第80章 尘埃落定 ,是她太自恋了吗,怎么觉得……
这会儿殿门敞开, 屋外的冷风一阵阵的刮了进来,朱元璋仿佛在想些什么似的,没有再问江皖, 只慢悠悠的在殿中背着手踱步。
江皖平复了心情,低着头小幅度的歪了脖子,转动眼睛, 偷偷的观察了这个宫殿。
她先前一路低头猛走,也没敢抬头看看这个宫殿的匾额, 所以不晓得这到底是什么殿。只看殿中也不像江皖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反而有些低调朴素, 旁边的书案上随意摆放着折子,旁边竟然还有半碟子的点心。
再趁着朱元璋背对着江皖, 她快速的瞅了他一眼。
他是个特别高大的人,身上穿着一身黄色的常服, 上面的纹样是盘龙和祥云。脚上的靴子是最容易辨认的了,正儿八经的玉带皮靴。
还有那头上的帽子, 江皖不敢仔细看,但隐约瞅一眼觉得他头上戴着的是黑色的戴翼善冠,戴翼善冠有好几层, 不透风,但在这冬日里应该很保暖。
可惜了, 江皖心中叹一声气,她还想看朱元璋长什么样呢!这时候抬头直视皇帝可是大不敬。
就在她心中想七想八之时,朱元璋也想好了。
先前老四一直缠着他, 让他万万留江皖一命,不仅如此,天德还帮江皖说话, 这让他心中颇为疑惑。查完这人后,还发现江皖给徐达带过路,所以也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功劳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江皖肚子中还藏着哪些东西?
朱元璋回过神来,然后挥挥手让徐达退下去。
徐达心头一跳,极为不放心,这个江皖,来的路上怕得要死,可刚刚竟然还敢偷偷摸摸搞小动作,让他真是恨不得给她一棒子把那比豹子胆还大的胆子给打下去。
他磨蹭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路过江皖时,又给了她一记刀子。
江皖此刻倒是眼含祈求想让他不要走,但也没用了不是。
于是没一会儿,殿中就剩两人了。
随即,那声音仿佛是从头顶上传来一般,说道,“你说的那个红薯,你可曾见过?”
江皖迅速点点头。
朱元璋心中一喜,“那你可还有?”
江皖犹豫了会儿,慢慢的摇头。
她来之前是带了两个红薯在柳木盒中,可一路上有人监视着,她怕那些人早早就查过她的行李,所以不敢贸然拿出盒子,这下就自然没有。
朱元璋心中着急,但脸色不变,只微微皱起眉头,“那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在哪里见过的?谁带给你的?”
三个问题,语气越来越重。
江皖心中赶紧想好对策,于是脸上露出讪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约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有个西洋人来卖货,我用一个手帕换了几个红薯,那个西洋人说这玩意儿得放在锅中煮着吃……”
“所以你煮了!”朱元璋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有些焦急的问道。
江皖迟疑的点点头,想了会儿,又说,“但是隔水蒸好像也行,就是得蒸久一些。”
朱元璋:!!!
说完,江皖听朱元璋没说话,还以为是在听她说红薯的做法,于是松口气,接着讲,
“红薯不单单可以蒸煮,削完皮拿来蒸饭煮粥都不错。而且红薯叶还可以炒来吃,清新爽口。”说着,想到自己好久没吃的地瓜粥和炒地瓜苗了,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心想回去一定得煮一顿来解解馋。
朱元璋紧紧捏着茶杯,手指都白了,嘴唇抖个不行,气煞他也,这就是暴殄天物!
而江皖却又说,“其实草民觉得还是烤着吃,烤完后外皮焦脆,把皮剥走后,里面的肉是也会带着些焦黄。
而且烤红薯最好用烟薯,这种红薯不会很大,但是它的肉烤完是金黄金黄的,只需轻轻咬上一口,那如牛乳冻般的红薯肉就在口中,随后轻轻一抿,便在嘴中化开!味道又香又甜,还混合着木炭的烟火气,最是适合这种寒冷的冬天了!”
“砰!”
江皖吓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看,这会她终于见到朱元璋的正脸了。
只见他手中的茶杯破碎,眼睛冲着她瞪得老大,快要突出来一般,然后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江皖,嘴唇也抖个不行。
江皖抬头一惊,天哪,这是怎么了,中风了吗?
正想喊太医,就见那半碟子点心冲着她飞了过来,江皖迅速侧身躲过,然后赶紧跪下。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此刻有太监冲了进来,却又被朱元璋赶了出去,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心想如今还要用到他,所以这会儿不能跟这个有眼无珠的江皖计较!
狠狠地喘了几口气面色才恢复正常,沉着声问道,“那你如今可还找得到?”
江皖这次谨慎了许多,觑了眼朱元璋,再次摇头,“听闻海外此物很多,有些西洋人会把一个和红薯相近的土豆当做主食,想必各个出海码头中有些人应该是见过的。 ”
朱元璋袖子一甩,哼一声,“什么都没有,那要你何用!”
“我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啊,我可以画下来的!”江皖心想没用的人最危险了,于是急忙说道。
“果真?”
江皖点点头。
“来人,给她笔墨!”
此刻已快到午时,江皖被赶去偏殿,好几个太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画。终于,在废了无数张纸后,江皖终于画完了。
就有太监迅速整理好这张纸,然后小心翼翼的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见了后马上让人多画几张,然后安排带着画去各地的港口。
随后,又让江皖把曾和朱棣说过的话再讲一遍,末了,问,“那些夷人可比得上我大明?”
“当然比不上!”江皖这话说的很有底气,大明初期,绝对是世界第一强国。
“是吗?”朱元璋心中摇摇头。如江皖所说,如今这些夷人正在海上扩张,等到他们这片土地安定和平之时,那些夷人必会盯上他们。到时候,他们真的能抵抗得了一个长期掠夺扩张的民族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江皖说的大炮……
看来前朝留下的那些港口得好好利用了。
“你出去吧!”朱元璋仿佛想到了什么,随意冲江皖挥挥手就走到内间。
江皖懵逼,然后被太监给带了出去。
抬头望着远方的日薄西山,余晖给这大明皇宫镀上一层金光。头顶的天空上有大雁飞过,旁边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鸟鸣声。
她慢慢有下台阶,傍晚的寒风凛冽,不由得搓搓手,吸了吸鼻子。
台阶栏杆下,徐达还站在那里,手上抱着个大氅,江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松了口气,看她这一脸平静的出来,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于是顿了顿,然后向江皖走了过去。
他不开口,江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之前的阴影太深了,以至于她真没办法把这人当个可以随意谈话的朋友。
又走了好一会儿,出了宫,太监这才返回去。
江皖见徐达上了马车,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自己慢慢走吧,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到徐达身上散发出的“我非常不高兴”的情绪,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找骂吗。
于是又拐了个弯,往马车的另一侧走去。
徐达上了马车,在马车上等半天也没见江皖上来,眉头一皱,拉开车帘,往外面看了几眼,赶车的徐一水心中一突,赶紧说道,“江公子往那头去了。”
然后偷偷瞥自家将军一眼,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害怕得赶紧冲下车,快速朝江皖跑去,“江公子,等等!”
江皖转头,见徐一水向她跑来,还挤眉弄眼的叫道,“您这是去哪儿啊?哦,买东西啊!那家店关门了!”
“啊?”
“啊啥,关门了,上车吧,马车上有吃的,将军在等着呢!”徐一水又大声说道。
然后赶紧降低声音,快速说道,“快上车,将军又要骂人了!”
江皖眨眨眼,见徐一水挤着个脸,顿时明白,“哦,刚刚我这是去……去买吃的。”说完,苦着个脸脚步沉重的朝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就见那一张黑脸。江皖很不愿意和徐达待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人常常板着个脸,还要揣摩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有时候江皖都会想,这人就是个强壮版的林妹妹,心思敏感得很!
“我这是肚子饿了去买吃的。”江皖想了想笑着解释一句。
徐达一直没说话,等江皖开口后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
心中暗骂,这皇城附近哪里有吃食店铺,怕不是要有两三里才能找到一家!
江皖见他又生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然后悄悄的坐远些,这天气有些冷,她干脆缩在马车的角落中。
徐达心中重重的叹口气!他是习武之人,不需要睁眼也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想了两瞬,睁开眼睛,把大氅递给江皖。
江皖眼带惊奇,犹豫了会儿接了过来。然后又见徐达把车上屉子中的点心拿出来,最后从壶里倒杯热乎乎的牛乳给江皖。
见徐达那一系列动作和眼神,江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对吧,他们没这么熟吧?
心中不由得起了惊涛骇浪,是她太自恋了吗,怎么觉得徐达喜欢她?
徐一水在马车头可惜的摇了摇头,先前他就有些觉得不对劲,这段日子将军又是找人又是伪造身世的,有时还会在纸上画一个女人像,甚至还偷偷让人打首饰做嫁衣的。
本来还以为将军铁树开花,终于要娶媳妇了,没想到……
刚刚他才从将军口中知道这个小白脸江皖是个女儿身时才恍然大悟,他这是看上江皖了吧?
可……虽说江皖身世不清白,但在以前,若将军不介意,她或许还是能入将军府当主母的。可今天,江皖以一个男儿身见过皇上之后,便再也没机会了。
否则就是欺君,那么江皖就会有罪。
将军这会儿心中,恐怕也不好受吧?
马车中,江皖努力稳住心神,味同嚼蜡的吃下点心,还要装出一副点心不错的模样。
马车一路走她就一路往嘴巴中塞东西,坚决不让嘴巴空着!
等到马车到了家门口时,向徐达两人道别,接着稳着步伐走到门口,敲门进院,然后转身关门,最后才能露出震惊的表情。
靠在门上,把春儿几人给差走,然后偷偷掰着门缝,往外望,发现那两人一马车竟然还在!
她真的胆子都要给吓破,本来还想着今日徐达帮她这么多,什么时候也要送个礼物给他。可如今,以后除了来进货之外,平常没事还是就不来明朝了。
门外,等隐隐有饭菜香传来之时,徐一水才提着个心问,“将军,走吗?”
良久后,车帘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走吧!”
于是在最后一点余晖中,一辆马车从小街中渐渐远去。
小院里,春儿把饭菜端上桌,江皖此刻不仅肚子不饿,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于是干脆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床帏,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和这个徐达没见过几次面,掰开指头算了算,也才不过五回吧,那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日久生情没有这个条件,一见钟情更是个屁话,她整天一副男装,加上有那个面具之后,外表看上去更是如假包换的男子了,所以一见钟情不太可能。
翻来覆去的,百思不得其解,一下觉得徐达刚刚的行为真的有些那什么意思,一下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当初上高中时,有一个后桌男生经常找她讲话,每回月考完选位置选的都在她附近。当时心中就怀疑这人是不是喜欢她,可没过多久就发现那个同学有了女朋友。
后来上了大学,在一堂心理课上才知道,有这种错觉的人是不少的。有的人因为小时候不常与异性接触,又缺乏认同感,所以才时不时有这样的错觉。
因为有过一次这种经历了,所以江皖这会儿抓心挠肝的,总觉得这又是自己的一次“自恋”。
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行啊,不说如今她有男朋友了,就是给三四个小孩当后妈,她还真不愿意。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于是干脆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心中告诉自己,把这里当做一个工作地点便好了,难不成徐达还能玩强取豪夺不成。
心中没了负担后,困意很快便上头,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这会儿澡都不想洗,闭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朱棣跑来了。
“昨日我爹可有难为你?”他瞪大眼睛,坐在江皖对面,看江皖小笼包吃得香,也夹起一个,放在嘴中,一边吃着一边含糊问道。
江皖也幽幽的看着他,怪她之前跟着小屁孩相处的时候带上牛气哄哄的永乐大帝滤镜,你看,这吧唧一下,不就碎了!
长大以后再牛逼,小时候那也还是个弟弟,在他老子面前过不了两招。
不过朱棣像是没接受到她眼神一般,“看你毫发无损,我爹应该是没生气,否则你怎么样也得挨几板子才能出来。”
江皖听她一口一个爹的,心想这皇家父子情不错。
但这话听着她不太高兴,顿时拉下脸,“这都是因为谁?”
朱棣夹小笼包的手一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失误了吗!”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指着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能吃吗?”
江皖没好气的说道,“糯米鸡。”然后打开荷叶,露出里面的糯米和鸡块,香味顿时散发出来。
朱棣动动鼻子,嗅了嗅,然后拿起筷子,夹一角糯米鸡到嘴巴中,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个好吃!你把方子给我吧。”
江皖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小孩,太无赖了,摘完桃,还得把树给挖走。
他说完,还真有一个随从拿着笔墨过来,放到江皖面前。江皖看这小孩把一整个糯米鸡吃了个干净,脸上满意的表情不作假,想了想还是把方子写给他。
之后,他又缠着江皖说了一上午的西方故事,到了要吃午饭时还不肯走。
江皖不高兴的问道,“你不是说自己不能经常出宫,让我等到你开府时再去你府中的吗!怎么现在又待我这里待这么久了?”
朱棣浑不在意的摇摇头,“我爹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他同意了。不仅如此,他还让我常常来找你,开心吧!”
江皖:我不开心!被迫为你们老朱家卖命,还没个赏赐,有啥可开心的!
“对了,我爹说让我找你拿图纸,是个什么图纸啊?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朱棣又问,刚吃完糯米鸡,那嘴角没擦,还有点脏脏的。
江皖理直气壮说道,“我这不是这回刚带来的吗?谁晓得你这么……”不争气!这么快就被老朱抓到了呢!
“算了,你等着,我去拿。”江皖说着转身进房间。她昨天为了保命,“被迫”将当初带来的图纸给献了出来,朱棣奇怪她为什么没被打板子,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的吗。
从床下拿出小匣子,思考了一会儿,把两个荷包也扔进匣子中。
打开小匣子,放在朱棣面前,“这个是图纸,你也别叫我教你看,我是不懂这些的。”
说完,又拿起两个荷包,“还有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从一个西洋人手中换来的,听闻也是他们那儿的种子,叫什么玉米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产量如何,当初也没种过,如今不知这种子能不能用了。”
江皖不仅带了两个红薯,还带了玉米种子。
她之前有查过资料,在国内,玉米最早出现的时间是1531年,当时在广西出现,后来直到明代末年才推广到全国各地。
这会儿把玉米早早拿出来,是不是以后小冰河时就能多一些人生存下来呢?
朱棣打开荷包,见一个个金黄的颗粒,然后点点头,“这该怎么种呢?”
江皖提起笔,干脆就在糯米鸡的做法下面写了种植方法。
写完放下笔,“那个西洋人就是这么说的,具体能不能种出来我就不晓得了。”
说完,不要江皖赶,朱棣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匣子中,抱着匣子屁颠屁颠的走了。
江皖坐在院子中,撑着头,思绪飘忽开来。望着天空,想着这个时代的后世,会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朱棣上了马车后,本来护着他的人就多,这下更是明里暗里的好多人在周围保护着他。
他打开匣子,将一张张图纸细细的看着,不一会儿,满意的笑了笑。有了这个图纸,那他们也可以出海远航了!到时候,一定得扬他们□□上国的威仪,使得万国来朝!
做了会儿美梦后,把图纸放好,又想到爹会知道他和江皖的事情,都是因为他身边有个太监告密,于是上扬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放平。心想,以后一定要把这些太监给管的死死的!
不过江皖曾经说过,有的人得看有无能力,像那些有才能的人,就不能拘在身边,得放到适合的地方让他们闯一番事业,把他们的智谋手段都用在敌人身上。若是把这些有脑子的人留在身边,不就是等着他们搞事吗!
所以朱棣心想,以后得把太监分为有用太监和无用太监,有用的就让他出宫做事,没用的就让他待在宫中,只伺候人算了。
回到宫中,朱棣把小匣子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了几眼,就立刻垂眼眸,不让旁人发现他的失态。随后把那纸张一分为二,清清喉咙,说道,“把这个什么糯米鸡叫底下人做几份尝尝。”
等到晚上时,发密信让汤和回来,又遣人在皇庄和宫中各开出一片地,等到明年三月份,他要亲自盯着人种那什么玉米。
之后几天,天气还还行,所以朱棣都常常来找她。有一天,他随意提了句徐达没有在家过年,又回北地了。
江皖听了后大松一口气,她终于敢踏出院门,随意到大街上溜达了。
憋了这么多天,江皖铆足劲儿的到各个店铺中去买衣服。有天晚上,一行人悄悄的给江皖带来些衣服,江皖一看都是宫中的样式,于是赶紧收起来。
第二天要走时,还把衣服全部打包带着。如今她在大佬案前挂了名,就得小心一点。
所以这回还是像上次那样,先走水路到扬州,到了扬州后在上去吴航头的船,在船上把衣服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回到现代。
到了现代,发现出差好多天的黎誉回来了。不知道为啥,猛然见着他突然还有些心虚。
不过随后又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心虚!自己不知道哪方面太过优秀有人追了,心虚得抓心挠肝,夜不能寐,头发直掉,害怕被人抛弃的不应该是他吗!
这么一想,江皖腰板瞬间挺直,底气都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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