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老婆怕我。 衣服掀起来给你看看?……
“自己上楼。”
周珩丢下这句话, 扭头便往男生宿舍那边走。
至于周珩到底有没有和吴坚发生冲突这事儿,莫琪瑾后来也没有能够得到证实。
因为周珩不肯掀衣服。
即使莫琪瑾只是想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淤青,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但她也不可能去勉强周珩, 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毕竟, 女孩子是不能强迫男孩子的。
好在, 吴坚的确没再找过她了。
在高三那一整年里,归还给她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
一直到高三毕业以后的那个暑假。
她和周珩分了手。
吴坚不知道听谁说了这件事,向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加了她的QQ之后, 十分钟能发几十条QQ消息给她,约她见面,约她出去玩。
吃饭看电影。
这让莫琪瑾很困扰。
在明确拒绝吴坚以后,有一天, 吴坚顶着烈阳,在榕树巷转悠了一下午。
并表示如果莫琪瑾不见他的话,他就每天来榕树巷, 直到她愿意和他见面为止。
莫琪瑾觉得吴坚有些疯魔了,思考再三后,把他的QQ给拉黑了。
那是莫琪瑾第一次把一个人拉黑。
如果是她喜欢的人这么做,她会感动, 会心疼。但眼前这个人不是她喜欢的人, 她只会觉得他魔怔。
把吴坚拉黑以后,吴坚很快又注册了小号来加她,还是一样的套路。莫琪瑾只好使用了QQ的防骚扰功能,设置了不让任何人添加好友。
可没多久,吴坚又拿别的同学的QQ号来和她聊天。起初,她不知道是吴坚,还礼貌地回复几句。
知道是吴坚之后, 她只觉得自己像吃了苍蝇一般犯恶心。
干脆连QQ号都不登了。
但吴坚那时追她追得疯狂,近乎骚扰。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她的手机号码,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他就不停地发短信。
很恐怖。
莫琪瑾其实是有些害怕吴坚的,她不敢告诉爷爷,她被一个男同学缠着。
一个人去营业厅偷偷换了手机号码,谁都没告诉,这事儿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但好景不长。
刚过两天平静日子,就到了去学校拿毕业证和毕业照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里,不可能不碰到吴坚。
莫琪瑾害怕又被吴坚缠上,找了杨诺一起去学校。
但令莫琪瑾意外的是,她在教室里没看到吴坚,却看到了她以为不会出现的周珩。
他那天穿了件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干净又清爽,在同班男生当中格外地出挑。
莫琪瑾没太敢看他,仅仅是他进教室的时候,仓促地瞥了一眼。但仅仅是这一眼,她便发觉他瘦了很多。
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病初愈。
他也因为失恋,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吗?
分手是他提出来的,所以答案是否定的。
莫琪瑾垂眼看着手里的毕业照,指尖落在瘫着一张脸的少年身上,慢慢捻过,心中一阵无力。
照片里的少年啊,他不管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好看还是变丑,都跟她无关了。
拿完毕业证和毕业照以后,莫琪瑾和杨诺一起从教室离开。
天很热,莫琪瑾撑了把遮阳伞。她怕热,也怕太阳晒,这会儿只想早点儿回家。
只是,她刚出了学校,便被杨诺拽往一条不常走的方向。
“怎么走这里?”莫琪瑾问。
“我怕晒,那条路上有树荫。”杨诺说。
虽然走杨诺说的那条路,会绕得比较远。但莫琪瑾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怕晒。
两个人走了百来米,尚未走到那条林荫小道上,便看到了刚才没出现在教室的吴坚和他的几个兄弟们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在路边的矮树上拉了十来条横幅。
红色横幅,印刷着白色楷体。
【七斤七斤,你最清纯。】
……
【你愿不愿意做大哥的女人?】
【风里雨里,大哥护你。】
......
莫琪瑾简单读了几句,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没有理会这些,拉了拉杨诺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七斤,别啊。”杨诺却站着没动,甚至试图说服她 :“吴坚对你多痴情啊,都喜欢你两年了。”
“敢于表白,高调示爱。吴坚对你的喜欢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你不觉得他很浪漫吗?”。”
“我不觉得。”愣是莫琪瑾平时脾气再好,此刻也丝毫没掩饰住眼里的厌烦:“我不觉得浪漫,我觉得他很烦。”
杨诺好像不太能接受她的答案,抓住她的手臂有些激动,分贝拔高:“吴坚难道不比周珩对你更好吗?”
“你清醒点儿,周珩已经把你甩了。”
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莫琪瑾感觉自己快中暑了,不耐烦地回答:“那又怎么样?”
杨诺似乎更加激动了,冲她吼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屑一顾的,也是别人心心念念的。”
那一刻,莫琪瑾被杨诺的话猛然砸醒。
那晚,她睡在杨诺家的那一晚,杨诺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晚上的名字正是吴坚。
杨诺喜欢吴坚。
后知后觉的莫琪瑾把这个暑假以来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
她看着杨诺,皱眉:“所以,我和周珩分手的事是你告诉吴坚的吗?”
“你故意带我走这条路,就是想让我碰到吴坚吗?”
“我的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都是你告诉他的?”
“你喜欢他,所以就要我也喜欢他吗?”
可能是没见过莫琪瑾咄咄逼人的样子,杨诺一时哑口:“我......七斤……你......”
……
八月上旬,烈日炎炎。
莫琪瑾了然地点了下头,白皙的脸颊晒得通红,情绪又恼又怒,胸口起伏着:“今天以后,我们也别再联系了。”
她气呼呼地甩开杨诺的手,往前走。
经过吴坚身边时,她眼都没抬。更是对他们那些男生起哄的轻薄话毫无反应。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被人拽住,去路被那些男生堵死。
莫琪瑾这才偏头看向吴坚。几天不见,他去做了个膨胀的黄毛卷,像在脑袋上炸了一锅爆米花。
“你干什么?”他们已经毕业了,莫琪瑾其实很害怕他们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你不要碰我。”
莫琪瑾想甩开吴坚的手,却发现她的力量在面对成年男性的时候,等同于无。
“你先等一下。”吴坚抓着她的手,神情有些急:“你别走。”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甚至眯起双眼,深情告白的模样,让莫琪瑾想起《环珠格格》里尔康伸手挽留紫薇的那一幕。
莫琪瑾被他拽得手疼,却忍着疼痛,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她的注意力分散成两部分,一部分集中在吴坚的鼻孔上,一部分集中在手腕处。
脱口而出,说了句不合场合的话:“你的鼻孔没有尔康的圆。”
看着吴坚一言难尽的表情,莫琪瑾才发觉自己说的是废话,神色慌乱地改口:“我在QQ上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缠着我。”
“我不是想缠着你,我就是希望你不要不理我。”
手臂使不上劲,手腕处被他勒得通红,越挣扎越无用,莫琪瑾快要被他气哭了:“我真的很热,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先让我回家?”
吴坚没有放她回家,松开拽住她藕段般的腕关节,却腾了手去扯她身上的防晒衣。
“你要干什么?”莫琪瑾的冷静、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溃散,吓得哭起来:“你、你还是个学生,你、你不可以。”
莫琪瑾下意识地回头向杨诺求助。在她的印象里,杨诺是有这个魄力治住吴坚的。
但她身后空荡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没有杨诺。
只有面前的吴坚和三百米以外,吴坚的刺头兄弟们。
莫琪瑾崩溃了,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可能是她的哭声吓到了吴坚,吴坚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松开她,磕巴地解释:“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就是怕你中暑,才想帮你把外套脱掉。”
“这么热的天你穿外套干什么?”
“好好,你先别哭。”
“我就是不能接受你不理我,只要你别不接我电话,我就送你回家。”
莫琪瑾好学生、乖乖女当了十八年,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她没有经验。
除了不停地哭,不停地抽泣,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吴坚还是没放她走。
莫琪瑾觉得眼睛有些晕眩,似乎快要站不住了。
眼前一黑。
就在她以为她就要晕倒了的时候,却发现吴坚比她先倒下了。
一个黑色双肩包从他脑袋上弹了出去,掉在一旁柏油马路上。
莫琪瑾一边抽泣,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她认出了那是周珩的书包。
就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人,濒临渴死的边缘,看见了绿洲。
就像是街头乞丐奄奄一息时,看到一个热腾腾的白馒头。
那种感觉大概叫,绝处逢生。
她顺着书包抛物线运动过的轨迹抬眸看过去。
她的英雄戴着顶黑色棒球帽,目光清冷地站在那里。
唇线抿得又平又直。
一条清瘦的手臂插在裤袋里,另一条手臂自然下垂,手指有点儿蜷。
他刚才应该就是用了这只手,把书包扔在吴坚脑袋上。
他的周身散发着锋利又尖锐的冷光,这蒸笼般的路面似乎骤然降了温。
与此同时,吴坚的那几个刺儿头兄弟也窸窸窣窣地过来,把吴坚从地上扶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吴坚显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攥住周珩白净的衬衫衣领:“我他妈早就看你不爽了。”
周珩敛着下颚,一拳挥向吴坚还算帅气的脸,声音很淡:“很巧,我也是。”
……
那天的战况挺惨的。
一对五,打了群架。
周珩只专注地一拳一拳挥在吴坚身上,面对其他人的攻击只躲,并不怎么还手。
莫琪瑾想叫他们别打了,扯着嗓子,却发现失声了,张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眼泪似决堤的海。
她完全吓傻了,哭只是眼前境况的无力反抗。
……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坚走了。
吴坚的刺儿头兄弟们也随他走了。
浓荫照了过来,她在树荫下。
他在烈阳里。
身后是远处或近处的蝉在嘶鸣。
他白净的衬衫衣领有些皱。
掉在不远处的书包上被踩满了大大小小的鞋印,他皱着眉头拎起书包,只把手机和毕业证拿了出来。
连同书包和几本新买的书全部丢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连贯的动作以后,周珩向莫琪瑾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浅浅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却又被蝉鸣声覆盖。
莫琪瑾愣愣地看向他,他的薄唇动了下,似乎有话想说。
正当莫琪瑾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蜷曲的指节抓握住手机,举至清瘦的耳骨处。
他在烈日下接电话。
莫琪瑾看到汗水从他额角掉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汗水从他眼角滑落。
他接电话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很久很久,周珩才轻闭了下眼睛,哑声问她:“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莫琪瑾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比如:你为什么会来?你不回榕树巷吗?你之前去了哪里,你现在又打算去哪里?
可她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最后只怔怔地点了下头。
周珩把头上的黑色棒球帽摘下来,戴在她的脑袋上,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热浪裹挟泪水,模糊了双眼。
莫琪瑾忘了,他那时是跑着离开的,还是走着离开的。
只记得,他走得很急。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吴坚把周珩打到残疾了,她从梦中惊醒。
泪水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晚上,她又做了个反向的梦,她梦到周珩把吴坚打死了。
这一次,除了枕头,连被子都湿了一大片。
……
某个寂静无声的夜里,她梦到周珩还是周珩,吴坚却变成了她自己。
少年的拳头挥在她的脑门上,狠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哭着醒来。那夜,又冷又空。
奇奇怪怪的梦,反反复复出现在以后的两三年里头。
她开始有些神经衰弱。
……
高三那个暑假里,莫琪瑾再也没有见过周珩。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金秋九月,桂花飘香的大学校园里了。
大学里面喜欢他的女生比高中更多了,但他一直是一个人。
甚至比从前对女生态度更冷淡了。
而她,也成为了那些女生之一。
她见他时,开始习惯性地离他远远的。
她面对他时,敏感又自卑。
怯懦又怵怕。
莫琪瑾从梦里惊醒,嗓子干得厉害。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有些记不清当初的画面了。而那些没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细节画面,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梦里清晰放映。
包括那些拳头到底是落在周珩身体的哪些部位。那顶棒球帽连同他曾经送她的礼物一起,被她锁在了木箱里。
再不曾打开过。
莫琪瑾掀开被子,下床穿了拖鞋,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为了不吵醒周珩,她开门时放缓了动作。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莫琪瑾一眼便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
身上的被子一半在他身上,一半拖在地上。
可见他睡觉睡得很不规矩。
像他这个人一样。
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周珩睁开了眼睛,利落地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时,他乌黑的瞳仁里映着壁灯漆漆的光,和八年之前,在烈日下为她出头的少年完完整整地重叠在一起。
“我想喝水。”莫琪瑾弯了弯唇,声音很轻:“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睡?”
“我不得伺候你么?”周珩起身往厨房走,去厨房给她兑了杯温开水后回来。
寂静无声的夜里,只有拖鞋拍打地面。
以及晚钟在滴滴答答。
莫琪瑾声线柔和,却在寂静的夜里掷地有声:“阿珩,你那天受伤了吗?”
周珩走路的步子顿住,很快恢复正常:“哪天?”
“拿毕业证的那天。”
“没有。”周珩否认得很快。
莫琪瑾不相信他的话。
她甚至怀疑,那其实根本不是他和吴坚第一次交手。
因为,吴坚后来再也没有找过她。
像高三那年,太平了一整年。
这一次,太平至今。
莫琪瑾静静地瞪着周珩,等着他将犯罪历史一一列举,老老实实地向她自首。
“不信?”周珩却死乞白赖地在她身旁坐下,握着杯子的指节动了下,力道渐松,而后将杯子搁在茶几上,瘦而长的双手落在睡衣下摆处,沉沉笑出声。
“那要不要,我衣服掀起来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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