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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深夜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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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青阮没料到黎云恪会突然出现, 她下了台阶,径直走到他面前,略显意外地问。

    “指令都下达了, 我也照做了, 你怎么还要亲自来一趟?”

    毕竟身为审判总长, 需要常年坐镇时空总局, 手下又有十二首席可供差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必亲自出马的。

    黎云恪垂眸,无奈注视着她。

    “你行事作风不可控,我不放心,得来看一眼。”

    “也不至于,我大部分时间还是挺有原则的。”

    “嗯。”他点点头,只当她说什么都对, 没有反驳,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入侵了总局程序, 信息院那边正在紧急修复。”

    “……严重吗?”

    “不好说, 目前韩柯关闭了不少平行空间的通道, 他告诉我不稳定的bug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程序完全复原。”

    韩柯,是信息总长的名字, 35岁壮年男性, 七年前曾有和执行院联手反攻的前科, 但最后关头和执行总长决裂倒戈,以瞎了一只眼为代价,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当然这不太重要,暂且按下不表。

    谭青阮若有所思:“所以你刚才让我收手?”

    “我没有发布二级预警, 担心打草惊蛇。”黎云恪说,“双子Y既然敢来,一定留好了退路,在没完全摸清她们的底牌之前,贸然行动,恐怕会节外生枝。”

    “时空总局可能出了奸细,而且是有权限的高层成员。”

    “我明白,这很难,我需要时间去细查。”

    谭青阮反问:“如果在调查期间,其他平行空间也出了问题怎么办?这只是个开始,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你的意思呢?”

    她顿了一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回局里拿点东西,先走了。”

    徽章光芒骤起,她走进通道,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但黎云恪并未急着离开,在确认通道已经彻底关闭之后,他这才转过头去,望向站在医院门口的易骁四人。

    同一时刻,易骁的目光也牢牢锁定了他。

    这两人谁都没开口,唐星巧先震惊喊了起来,不仅震惊甚至还爆了粗口。

    “卧槽,K?”

    黎云恪微眯了下眼睛:“阮阮果然跟你们四个在一起。”

    “你就是现任审判总长?”

    “对,很奇怪吗?”

    “废话!”

    当年他们认识K的时候,自始至终都认为K和他们一样,只是被总局高层派遣,可以获取钥匙穿梭空间的少年异能者。

    如今看来,可以穿梭空间是真的,少年异能者也是真的,但并不是总局高层派遣,他自己就是总局高层。

    齐夙沉下脸色:“K,前任审判总长是你什么人?”

    出乎意料的,黎云恪倒也不遮掩,极其爽快地告诉了他:“我父亲。”

    “……那他人呢?”

    “死了。”黎云恪坦然道,“否则我能接任吗?以前都说你聪明,我看这七年间,你傻了不少。”

    气氛一时尴尬沉默,反而是通常慢半拍的钟澄,从他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的不对劲。

    “前任总长的死,该不是和你有关?”

    黎云恪漠然反问:“怎么,你不希望他死?”

    “我当然希望,死得越惨越好。”

    “嗯,确实死得挺惨的,割了脑袋,心都被扎穿了——哪怕放在你身上,你也必死无疑。”

    “……你知道得这么详细?”

    与其说是详细,不如说是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令人费解。

    谈起生身父亲的死亡,居然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吗?

    黎云恪冷笑:“因为就是我亲手杀的。”

    “……”

    “我不杀他,怎么掌权,怎么坐这个位置,又怎么能保住阮阮?”

    易骁眼神渐冷:“当年是你救走了阮阮?”

    “不然呢?”

    “她为什么会失忆?”

    “前任金一席是我的叔叔,他和我一样是双重元素操纵者,还是最好的催眠师,他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了阮阮的记忆。”

    谭青阮的净化天赋,可以免疫一切精神领域的异能,原本再优秀的催眠师也奈何不了她。

    只有那一次机会,她重伤之余,能力出现了破绽,才能使催眠师趁虚而入。

    然而前任总长和金一席是亲兄弟,金一席后来得知了黎云恪趁内乱弑父的真相,怒不可遏,极力阻止黎云恪继任,威胁要恢复谭青阮的记忆,并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于是黎云恪再度动了杀心,他说服了谭青阮,合力除掉了前任金一席——这样一来,谭青阮以未婚妻的身份辅佐他,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年他只有17岁,心狠手辣修罗K,天生的刽子手,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他并不在乎告知易骁一行人实情,这件事迟早瞒不住,更何况他也有绝对的把握。

    唐星巧忍不住骂:“你可真够卑鄙的!”

    黎云恪语气里满含嘲讽:“当初阮阮是为了谁才陷入绝境的?一群废物,没有资格指责我。”

    “你放屁!”

    易骁单手拉住愤怒的唐星巧,他与黎云恪对视良久,忽而一笑,平静里带了几分挑衅。

    “你困住阮阮整七年,都没能让她爱上你,就代表你没那个本事。”

    “难道你有本事?”

    “你花了七年时间,依然和我站在同一起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问她自己愿意吗?她突然管起这一空间的闲事,不就是为了避开你?”易骁毫不相让,针锋相对,“未婚妻又怎么样?只要你们还没结婚,名不正言不顺,你就未必能赢过我。”

    齐夙和唐星巧在后面一唱一和,阴阳怪气。

    “年少轻狂时阮阮不爱你,现在成熟了还是不爱你,说明你俩没缘分,强求无益。”

    “可不呗,用卑劣手段争取到的爱情,那还能叫爱情吗?”

    黎云恪没搭理他俩,只阴沉地盯着易骁看:“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易骁反问:“你又懂什么了?”

    黎云恪一双狭长凤眼,犹如大雨冲刷过的深夜,光影寂暗,透出不屑的寒意。

    他说:“阮阮留在我身边,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是审判院金一席,有权有闲,随心所欲,没有谁敢打她的主意——可跟着你,她就得担起那些责任,风来雨去打打杀杀,你能给她什么?你如果真护得好她,她就不会差点死在七年前,我也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机会。”

    “……”

    修长五指猛然攥紧,易骁一瞬咬紧了牙关。

    他和黎云恪此刻是在互相激怒,谁先按捺不住谁就输了。

    他清楚这个道理,但黎云恪的这番话,仍旧不可避免戳中了他的痛处。

    毕竟当初没能救回谭青阮,是他心底过不去的坎。

    那是他愧疚的来源,他一直未能原谅自己。

    黎云恪没再等易骁回答,衣袂猎猎,转身走进了开启的时空通道。

    萧瑟夜风里,隐约传来他的声音。

    “对执行院余党的赦免令,是我最后的仁慈,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要奢望了。”

    “以及,阮阮和我约定过,要为我守一辈子的审判院,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背叛我。”

    “X,你要知道,她从来都重承诺。”

    谭青阮其人,行事毫无章法,好剑走偏锋,手段阴且狠,也缺乏应有的同理心和怜悯心。

    借用一句她对自己的评价:优点?不好意思,我没什么优点,要非得说的话……还算守信用吧。

    但凡是她承诺过的事,不管过程多难,她都会不惜代价完成。

    易骁了解她,正因了解她,才意识到黎云恪在这七年间,究竟抢占了何种先机。

    她答应黎云恪要守一辈子的审判院,就一定不会食言,即使黎云恪得不到她的心,至少能用这个约定,永远锁住她的人。

    他口口声声说着要赢,其实输了这一步,就已经输了十万八千里。

    是夜,冷月高悬。

    他坐在棺材铺的台阶上抽烟,烟灰不间断掉落在地,兀自冒着轻微的雾气。

    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默而俊俏的侧脸。

    他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店铺墙壁上,蓦然出现了熟悉的金色法阵,随即通道开启,钟澄、齐夙和唐星巧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大。”

    易骁抬头:“你们仨一起梦游了?”

    “我们在群里发消息,你没看见。”齐夙说,“情况特殊,我们就干脆先集合,再来找你。”

    “出什么事了?”

    “我租的小区后面,不是有一座废弃好久的火车站么?今晚莫名其妙的,有火车进站了。”

    “没错,我和澄哥刚去打探过了。”唐星巧附和,“火车的汽笛声特别响,站内还有不少人在走动,热热闹闹,就好像真的乘客一样——而且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如果连她的阴阳眼也看不出异样,就说明站内的那些乘客不是鬼,但废弃已久的火柴站,怎么还会有乘客呢?

    易骁问:“周围的居民没进去吧?”

    “我们尽量在疏散了,还在门口立了告示牌说危险。”钟澄叹气,“可也避免不了有人好奇,非得进去。”

    “义务尽到了,他们不听劝也没办法,跟咱们无关。”

    易骁掐灭手中的烟,起身走进店内。

    “老大,你要干什么?”

    “收拾东西,去趟火车站。”

    至于为什么要收拾东西,看队友们身后的双肩背包就知道了,并不只是去趟火车站而已,说不定还要上车。

    那辆火车会开去哪里,谁也不了解,因此要做好准备。

    在这方面大家有默契,提都不用提。

    ……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四人不过各自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瓶水,毕竟这也不是去旅游。

    齐夙画了法阵,再度将全体队友都传送到了废弃火车站。

    门口仍有附近居民,在那探头探脑地张望,明显是想进又不敢进。

    易骁走过去,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火车站是这片区域阴气最重的地方,听说以前进去探险的人,差不多都横死了,兄弟你也有兴趣?”

    那人半信半疑:“阴气这么重,你们怎么还要来?”

    “因为我们不怕死。”

    “……”

    易骁面无表情推开他,大步流星进入了候车大厅。

    另外三人看出了自家老大心情不太好,唐星巧和齐夙对视一眼,示意后者说点什么。

    齐夙斟酌着开口:“老大,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太简单,咱们……咱们不通知阮阮吗?”

    易骁反问:“你有联系阮阮的途径?你能一通电话打到时空总局去?”

    “呃……”

    “可能是炒勺掂得太多,我看你最近是不太聪明了。”

    “……”齐夙欲哭无泪。

    钟澄感觉很遗憾:“火车会停多久?不如我们等等,也许阮阮会来呢。”

    “希望她不要来。”易骁说,“凭她的身份,不应该跟我们蹚这趟浑水。”

    “……阿易,这话可不像你风格啊。”

    齐夙神色复杂看了易骁一眼:“老大,我劝你别受K的影响,他那天说的话,完全是为了逼你放弃——金一席能怎么样,有钱有闲又能怎么样?前提都得是阮阮愿意,阮阮有知晓真相的权利,我们要听她自己的选择。”

    “对啊!”唐星巧也很不甘心,“什么叫你保护不了阮阮姐?当年你明明也是来不及,我们……我们都没来得及……”

    七年前总局内乱,前任审判总长杀红了眼,除了十二首席,还出动了麾下所有能提得上名字的成员,大有不斩草除根不罢休的气势。

    最后那一战石破天惊,关键时刻易骁替谭青阮挡了致命的一枪,那时候他重伤之下,只靠着残存的意志在勉力支撑,本来都已经下定了死在那里的决心。

    然而他没想到,谭青阮也做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她疯了似的连杀三名银席,又挟持前任银一席开启了时空通道,硬是驭风将他们推出了执行院大门。

    那扇门将她与他们隔绝在两端,他们身后是未知的平行空间,是生路;而她身后是群起攻之的审判院高手,是死局。

    的确是来不及。

    易骁后来曾在噩梦里辗转过千百次,若还有重来的机会,他情愿陪她一起死,也不想活在无可挽回的往事里。

    直到他与她再度重逢,遇见她,也遇见了黎云恪。

    纵然他不愿在黎云恪面前示弱,却也不得不承认,正是黎云恪挽回了这一错误。

    哪怕黎云恪的手段并不光彩,终究是没什么比谭青阮活着更重要。

    即使知晓了真相,恢复了记忆,谭青阮真的还会选择他吗?

    又或者是,她现在也一样活得潇洒自由,不如不要给她徒增困扰。

    “算了吧。”他摇摇头,像是说给队友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当初的催眠师都死了,阮阮的记忆大概一辈子也找不回来,何必为难她。”

    唐星巧大惊失色,气得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扯淡呢你!那让阮阮姐守一辈子审判院你就高兴了?万一将来她心动了同意跟K结婚了,你要不要去喝杯喜酒啊?!”

    齐夙和钟澄赶紧拉住她,又哄又劝。

    “乖,咱不提这个了,先上车,先上车……”

    谁知没等他们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娇柔女声,还带了一丝丝的不悦。

    “喝谁的喜酒?”

    “……”

    四人齐刷刷转过身去。

    谭青阮换了一身纯黑内搭,墨绿色工装风的外套又美又酷,那双短靴是时空总局标配的制服靴,侧面能弹出刀刃,适合战斗。

    她也背了个小双肩包,梳高马尾,像个特立独行的女大学生。

    她插着口袋,神色不善地望向这边,一开口就不太客气。

    “各位,怎么哪都有你们?”

    易骁的眼神犹如晴朗夜空,几不可觉的亮了一亮,他看着她笑了。

    “抱歉,我们没想到这么巧,谭副长也对这座车站感兴趣。”

    “据信息院实时反馈,很多高风险等级的平行空间被开放了连接外界的通道,目前局势紧张,可能已经出现了空间错乱的现象。”

    “这列火车也是空间错乱的产物?”

    “可以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要去查一查源头,必要时下达追捕令。”

    唐星巧闻言兴奋:“姐,带上我们啊!我们肯定能帮上忙!”

    谭青阮“啧”了一声:“我说不行,难道你们就不跟来了?你们不是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哈哈哈……让你见笑了!”

    “快走吧,我时间不多了。”

    四人快步跟在谭青阮后面,还没太明白她所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概念。

    然后他们就听到身后有人在高声喊她,语调愤怒又严厉。

    “姓谭的!你又搞不辞而别这一套,让我回去怎么跟总长交代?你办事能不能负点责任,混账东西!”

    钟澄一回头,见一高挑美艳的年轻女人,同样是黑色制服金徽章,气势汹汹,正朝这里快步追来。

    他纳闷道:“那是……”

    “是审判院金三席尹玉曦,火系元素操纵者,枪法准,会穿墙术。”谭青阮说完,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人不坏,挺正直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那倒和你挺像的。”

    她从容摇头:“第一,我不正直;第二,尹玉曦太暴躁了,还喜欢骂人,我不暴躁,也不喜欢骂人。”

    “……”

    对,因为您通常直接杀人。

    钟澄当然不敢吐槽,他又看了尹玉曦一眼:“她要追你回总局?难怪你说时间不多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要甩掉她。”

    “可她已经过来了啊。”

    说话间,尹玉曦身形如电,分分钟冲至近前。

    “姓谭的!”她怒道,“你给我下车!别逼我动手啊!”

    谭青阮站在车厢门后,悠然自得回应:“你这属于恶意干涉上级执行公务了懂吗?回去吧。”

    “说什么疯话!总长才是我上级,他的命令就是让我看住你!”

    “你为什么每句话都要跟个叹号呢?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聊几句吗?”

    “我跟你这种没规矩的混账家伙还能心平气和?!”

    易骁低声问谭青阮:“以前的金三席不是她,是新人?”

    “啊,也不算新人了,前任金三席五年前就死了,我们总长提拔的她——所以她特别忠心。”

    “前任是你杀的?”

    “我和总长一起杀的。”

    算起来,她简直是黎云恪身边的一把刀,不晓得为他清除了多少障碍。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车厢门缓缓合拢,火车似乎就要启动了。

    谭青阮猛然甩开折扇,在尹玉曦跟上来的前一秒,将折扇旋转出去,挡住了对方的脚步。

    在折扇回到她手中时,车门也完全关闭了。

    按常理而言,就凭尹玉曦的穿墙能力,直接穿进火车内部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她刚打算穿透车壁,下一刻就被某种无形力量弹飞,重重向后摔倒在了站台上。

    钟澄隔着车窗目睹了这一幕,颇为惊讶:“啊……摔得应该挺疼的,难道她的穿墙术不能穿过火车?”

    “穿墙术可以穿过火车。”易骁冷静环视四周,“但这里不仅仅是火车,她没有办法穿越空间壁。”

    车门是唯一的通道,车门一关,交错的两个空间再度独立,谁都无法继续通行。

    像是为了印证易骁的话,此时车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站台和驻留在那里的人们都逐渐扭曲消失,火车宛如驶入隧道,视线内彻底化作一片黑暗。

    众人纷纷感到一阵窒息,而后才恢复正常。

    这感觉很熟悉,是穿越空间常见的反应。

    与此同时,站台上的尹玉曦眼睁睁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周围只剩下进来看热闹的居民们,他们七嘴八舌、慌慌张张地议论。

    “刚才有人上去了,人呢?”

    “火车把人带走了?怎么可能?”

    “我们楼下那户邻居也上车了!会不会死人啊?!”

    “这是灵异事件啊!快报警啊!!!”……

    四面蒙尘,阴风阵阵,废弃车站又恢复了原先的萧条模样。

    尹玉曦低头察看,她发现自己的徽章,好像出了故障。

    空间钥匙失效了,并不能追踪到方才列车的去向。

    这就意味着,谭青阮很可能会和时空总局失去联系。

    完了,黎云恪大概会掐死她。

    “操!”

    不仅是尹玉曦自己,同一时刻,谭青阮的金徽章也失效了,而谭青阮也察觉了这个问题。

    火车向前行驶,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头研究徽章,另外四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研究徽章。

    易骁蹙眉:“怎么,徽章坏了?”

    “是坏了。”谭青阮叹了口气,倒也没见有多着急,“联系不上总局那边了,而且存储的空间钥匙失效,我暂时也去不了其他地方了。”

    “是双子Y的背后势力?”

    “嗯,我认为是。”

    对方入侵总系统,重组空间网,随意开放通道,这就导致局面有些失控,很多平行空间互相干扰,秩序乱了。

    而高层成员的徽章又都与总系统连接,一旦宕机,就会严重影响调查进度。

    她只能等着信息院那边尽快修复。

    “所以咱们现在是处于另一空间了?”唐星巧问,“这列火车要开向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谭青阮起身,缓步走向另一车厢,“既然来都来了,也别闲着,到处逛逛吧。”

    “……噢。”

    齐夙跟在后面,半晌侧头轻声问易骁:“老大,心情如何?”

    “什么心情如何?”

    “我们可能短时间内都回不了家了,但这趟未知的旅行有阮阮陪你,你觉得是赚是亏?”

    易骁沉默许久,略显自嘲地笑了。

    “我的运气,居然也还不算太差。”

    齐夙也笑着,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

    每到黑夜来临之际,总有一束光,照亮被茫茫大雾遮迷的前路,告诉他们不应放弃。

    人生能有多少时光可以浪费,相比起瞻前顾后,把握当下才是真正应该做的。

    毕竟有些人,始终都不曾离去。

    另一面,走在最前方的谭青阮,略一用力推开了车厢的门。

    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是9号车厢,而8号车厢里,赫然坐满了乘客。

    那些乘客看上去都很普通且正常,该聊天聊天,该吃东西吃东西,哪怕经由唐星巧的阴阳眼,也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唯一奇怪的是,所有乘客对待他们的态度都很漠然,漠然到仿佛根本无人从自己身边经过,连余光也没有瞥过来。

    接连走了几节车厢都是如此,除了中途遇见几个不小心从原空间上了火车的居民,居民们都是一副急得要哭的德性,也不知早干嘛去了,这就是不听劝非得作的下场。

    直到进入4号车厢,看见里面的座位没有坐满,只有十几位年轻人,正头碰头挨在一起,神色紧张,像在商量着什么。

    这显然和其他几节车厢的情景,有些格格不入。

    唐星巧好奇走上前去:“你们在干什么?”

    年轻人们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你们谁啊?不对啊,这场游戏不是只有14个人吗?”

    易骁敏锐听出了不对劲:“你们在玩游戏?”

    “……敢情你们不是玩家?”其中有个染了金灿灿头发的年轻男孩,乍一看十八.九岁,应该是个大学生,他很疑惑地反问,“不是玩家为什么会进到游戏里?”

    “这游戏叫什么?”

    “‘无限逃生’啊。”

    此言一出,大家也就猜出了个七八分。

    原来交错的这个空间,是个无限流逃生游戏,这辆列车大约是副本之一。

    换句话讲,要离开这个空间,就得先把游戏通关了。

    钟澄也好奇:“各位,这一副本什么主题?”

    “要命的就是还没确定是什么主题。”小金毛叹气,“线索卡上一串数字,我们正琢磨呢。”

    “开场提示,一般也不会太难。”齐夙俯下身去,很有礼貌地询问那个拿着线索卡的女孩子,“方便给我看一眼吗?”

    他长得斯文俊秀,讲起话来又温文尔雅,很容易博得女生好感。

    那女孩子脸一红,双手将线索卡递给他。

    “喏,你看吧。”

    他微笑:“谢谢。”

    “不谢不谢!”

    唐星巧将手遮在唇边,很嫌弃地和钟澄耳语:“瞧瞧夙哥,平时跟咱们说话,可没见他这副调子。”

    钟澄替齐夙解释:“咱们关系太近了,对待亲人和外人的态度,多少会有区别。”

    “那他在这装腔作势的我也不习惯,我看他平时也就是没机会,一有机会绝对是个狗男人。”

    齐夙垂眸看线索卡,头也不抬:“星巧,我听见了。”

    “……噢。”唐星巧理直气壮,“你专心点,解线索时听我俩聊天干嘛?”

    “因为这线索很简单,入门级别的。”

    “诶?”

    听齐夙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围了上来。

    那张线索卡的背后,画着一个很经典的骷髅头,正面印着类似数独的九宫格,下面有一行数字:

    94636122433274

    听得小金毛烦躁道:“我算不出来,这么多数字,到底要怎么填到九宫格里才成立?”

    齐夙优雅推了下眼镜:“填数字干什么?不需要填数字。”

    “那这九宫格是……”

    “九宫格是迷惑条件,它不代表着数独,代表着输入方式。”

    他接过女孩子递来的一支笔,在九宫格上画出了手机键盘的字母分布。

    将这行数字两两分隔开,是:94,63,61,22,43,32,74

    前一个数字对应着九宫格的键盘数字,后一个数字对应着字母顺序。

    都写下来即Z,O,M,B,I,E,S.

    Zombies.

    丧尸。

    这是本列火车的主题。

    ……

    幸好尹玉曦并没能登上那辆火车,她虽然无法通过徽章定位空间了,却还可以用徽章和总局取得联系。

    金二席奉命来接了她一趟,尽管这也不算什么好事儿,毕竟回了局里就要和黎云恪实话实说。

    于是她目前正在总长办公室里,恭恭敬敬等着挨训。

    “总长,对不起,我没能拦住谭副长,是我的失职,我愿意受罚。”

    “别和我讲这些废话。”黎云恪冷脸反问,“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跟那列火车一起消失了,我的徽章也追踪不到。”

    “除了她,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有四个人跟她一起,三男一女。”尹玉曦努力回忆,“一个黑衣服长得特帅,一个白衣服挺秀气的,一个戴眼镜,一个小姑娘。”

    黎云恪猛地咬紧牙关,神情阴沉道:“那是X和他的队友们。”

    尹玉曦闻言一惊:“X?是战神X?哪个?”

    “黑衣服的。”

    “……居然是他?我以前只听过名字,但没见过他!”

    “你加入总局比较晚,X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没机会认识。”黎云恪冷声道,“今天如果是阳华去,他绝不会多费口舌,就算留不住阮阮,也会跟上那辆车。”

    阳华是金二席的名字,30岁沉默寡言大男人,借用一句谭青阮的评价,即“一看就是从黑帮退下来改了行的保镖头子”。

    他是那种一根筋的性格,永远只对现任总长忠心,所以七年前效忠黎云恪的父亲,现在效忠黎云恪。

    总而言之,他见证过那段不堪的历史。

    鉴于他七年前也参与了总局内乱,下手还挺重的,因此黎云恪一般不会让他和谭青阮共同行动,尽量减少交集。

    即使谭青阮失忆了,这终究是个隐患。

    “总长,息怒。”阳华严肃道,“尹首席也是有顾虑,不敢对谭副长动手。”

    一来谭青阮是总长未婚妻,二来是谭青阮性子疯下手狠,打架从没输过。

    尹玉曦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类型,无论怎么想,都是她吃亏。

    黎云恪朝他投去冷漠一瞥:“平时汇报工作都蹦不出几个字,替尹玉曦说好话倒是挺积极的。”

    “……属下只是据实而论。”

    “行了,都滚吧。”黎云恪不耐烦一抬手,“去信息院,告诉韩柯加快修复空间网,随时反馈进度。”

    “收到。”

    “还有,重新对高层徽章进行授权,一旦联系到阮阮立刻通知我。”

    “明白。”

    阳华看了一眼仍旧懊恼不已的尹玉曦,强行将她扯离了办公室。

    尹玉曦出了门还挺不情愿:“你拉我干嘛?万一总长还有别的吩咐呢?我得将功补过。”

    阳华叹气:“你,保命要紧。”

    总长的未婚妻被拐跑了,正值火气旺盛之际,很难说会拿谁迁怒开刀。

    这种时刻,当然是跑得越远越好。

    在黎云恪强忍怒火不断给信息院施压的时候,谭青阮却正混在一群玩家里,体验逃生游戏。

    谭副长不太想回去,谭副长对外面的世界更感兴趣。

    齐夙解出的那张线索卡,谜底是“丧尸”。

    毋庸置疑,他们所在的这列火车,即将面临一场巨大浩劫。

    每位玩家都佩戴任务腕表,表盘上有倒计时,六个小时,目前刚过去十五分钟。

    存活到倒计时结束,就算通关。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询问之前那个小金毛男生:“你们是从几号车厢过来的?”

    “1号,起始是1号车厢,因为那里乘客都坐满了,我们才一直往前走,到了4号车厢才是空的。”

    一旁的唐星巧闻言奇道:“对哦,我记得咱们刚上9号车厢时,也是前后车厢都坐满了人,只有那节车厢是空着的,为什么?”

    “这列火车一共16节车厢,4号和9号比较靠中间。”

    “那又怎么样?”

    齐夙平静摇头:“其实也没怎么样,只是系统恶作剧,故意安排两节空车厢在中间,到时无论玩家们在哪里,都将遭遇前后夹击的境地。”

    “……”

    这时拿着线索卡扇风的谭青阮,无意中一侧眸,发现易骁朝自己这边靠近了一步。

    “……易先生,你干什么?”

    “谭副长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易骁淡定解释,“我是在看这幅画。”

    她停止扇风,将目光投向了线索卡。

    线索卡背面的骷髅头,如果迎着灯光看,空洞的眼窝处,会反出镭射般的光晕。

    里面隐约浮现了数字“3”。

    3?

    两人同时看向3号车厢的门。

    下一秒,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3号车厢传来。

    场面瞬间混乱。

    距离那扇门最近的钟澄猛一回头,见有人一头撞到了门上,惊恐的一张脸紧贴着玻璃,被咬穿的喉咙正在汩汩冒血。

    在对方身后,某位推着餐车的男乘务员,满脸密布青紫色的瘢痕,龇出了一口沾满碎肉的尖牙。

    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追这本连载的朋友们,感兴趣可以去看我的其余两本完结无限流:

    《惊悚狩猎计划[无限]》:桀骜明艳通缉犯&冷傲果决执行官(爆笑强推!!)

    《别笑!这是恐怖片[无限]》:慵懒淡定高智商女主×温柔妖孽笑里藏刀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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