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么味道？好香！……

    面对着时沧水的提议, 冥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九一分，虽然他是那个一，但那也是血赚哇！

    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利用自己地府老大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给自己开后门先打饭。

    芜湖，这日子想想就很美好！

    于是乎在经过了一番商讨后，冥君接过了崔玉前台（电话员）的身份，开始了他在时沧水店里免费打工、一边倒贴一边白嫖的日子。

    而崔玉，则是被分配到了地府食堂小饭馆分窗口, 成为了一名光荣上岗的打饭员。

    “……光荣个屁啊，你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消息，正抱着碗吃午饭的崔玉整个人都蒙了。

    他愤怒地拍了拍桌子, 在时沧水心疼桌子的不赞同目光里，崔玉怂唧唧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下一秒，又猛地挺直了身子。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同意！”

    轻轻地在桌子上拍了拍，崔玉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就被迫“远调”的决定很是抗拒。

    “你们这是暴政，是不自由不民主的暴政！”

    “……你才知道吗？”

    时沧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抬眼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以为这个事实, 你和小胡早就清楚了？”

    崔玉：“……”

    看着对自己暴君身份接受良好的时沧水, 再看看在时沧水的不良带动影响下，也开始往任性暴君方向发展的冥君, 崔玉悲愤地吸了吸鼻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等等！”

    面对着眼前职业生涯的大危机，崔玉向来能不动就不动的脑瓜飞快地运转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里猛地蹦了出来。

    “这样子是不合规定的吧！！”

    “……嗯？”

    看着抬头看来的时沧水和冥君，崔玉深吸一口气，大声地搬出了自己强硬的“后台”。

    “毕竟那什么，我可是在天道APP的安排下才过来打工的啊。”

    崔玉越说越顺，原本还有些低沉的嗓音逐渐高昂了起来。

    “我在天道APP那里签订的契约是‘前台’的身份，所以说，你们不能给我更换工作，这是违反了天道APP的契约的！！！”

    崔玉高高地昂起了脑袋，这一刻，正道的光仿佛照在了他的脸上。

    都搬出来天道APP了，总不能还把他分配到地府食堂那边打饭吧？

    想他崔玉堂堂地府判官的战力第一，在人界小饭馆当一个破前台就已经够丢人了，再把他调去地府打饭的话，十个脸皮也不够他丢的啊！

    想想到时候同僚们投射过来的讥讽眼神，崔玉就涨红了一张脸，整个人身上写满了“宁死不屈”的倔强精神。

    然而他的抗争并没有什么卵用。

    时沧水要是能听得进去他的“死谏”，那时沧水也不是那个“黑心老板”了。

    听完了崔玉悲愤的怒吼，时沧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唔，你说得确实是个问题……”

    “是吧是吧！”

    崔玉眼睛一亮，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胜利和希望的曙光。

    “那这件事要不就算了……”

    “所以说把契约的内容改一下不就行了嘛。”

    “……哈？？”

    他的这句话一出，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惊了。

    “不是，那个……”

    就连一向任性惯了的冥君都眨了眨眼，看着时沧水欲言又止地说道。

    “前辈啊，天道APP的契约某种程度上是天道的化身，拥有着天道的力量，这个……不能改的吧？”

    “唔，不能改的吗？”

    [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啊！！]

    在007又惊又恐、悲愤交加的尖叫声里，时沧水将系统面板上蹦出来的“申请正在提交中，将于24小时内给您回复”的提示叉掉。

    “不能改的吗，可是我刚刚提交了申请哎。”

    “……”

    小小的杂物间兼办公室兼临时员工餐厅里，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

    “完蛋了，一会儿天道劈你的时候不会顺带着把我也给劈了吧……”

    崔玉摸了一把脸，崩溃地看向了时沧水的方向。

    “老板你这人怎么要钱不要命的啊，那可是天道，天道啊！你就为了能多挣一点外快，去公然挑衅天道权威的吗？！”

    “……嗯？没那么严重的吧。”

    眼前，是在场所有人、包括冥君都有些崩溃的表情；耳边，是007“啊啊啊申请撤不回来啊！”的崩溃呐喊，时沧水皱了皱眉，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

    “你们怎么了，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他歪了歪头，淡粉色的薄唇抿起。

    “我感觉天道还挺平易近人、挺和善的啊，你们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

    “……”

    面对着他“天道还挺和善”的惊悚发言，本就安静得针落可闻的气氛顿时更凝滞了。

    “不是，老板你告诉我，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崔玉震惊而又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可是天道，天道诶！！

    天道无情，这不是三界公认的事实吗？

    这家伙为了赚钱已经产生了错觉吗？

    看着眼前兀自疑惑的时沧水，除ll了他以外的在场所有人的嘴角疯狂抽搐。

    “老板……你这是个长得好看、做饭好吃的普通人类，你懂个屁的天道啊！”

    眼看着时沧水又要开口说话，生怕他再吐出什么“大不敬”语录的崔玉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崩溃地说道。

    “别说了！你再多说几句，一会儿天雷真打下来了啊！！”

    “哎呀小崔你怎么对你的老板我这么不尊敬，你下下个月的工资也没了。”

    嫌弃地扒开了崔玉的手，时沧水将系统面板外显了出来，皱着眉头嫌弃地环伺了一圈四周。

    “喏，你们看，我刚刚的申请已经被天道APP通过了。”

    “就给你们说，天道是个很平易近人、很好说话的存在嘛！”

    “……”

    看着系统面板上明灿灿、金晃晃的“申请通过”几个大字，周围一圈的人都蒙了。

    目光在他们大写着懵逼与惊愕的脸上扫过，趁着崔玉反应不过来的功夫，时沧水很是机智地趁机将远调的事情敲定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好了，从今晚开始，小崔你就是地府食堂小饭馆分窗的打饭大厨了！”

    “……诶诶诶？？”

    还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崔玉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

    “等等等等，”他懵懵地看着时沧水，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

    “这，这怎么就说好了，我没有答应的吧！？”

    “怎么就没有说好了？”

    时沧水将系统审批通过的面板糊到了崔玉脸上，然后眯起了眼睛，很是不善地问道。

    “你自己看，天道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还是说……”

    时沧水喝了口茶，将刚刚崔玉堵他的话小心眼地、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还是说你对天道的任命调动有意见，你对天道不满？”

    崔玉：……？？！！！

    几乎就在他话音出口的那一刻，崔玉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猛地蹦起。

    “老板你你你话不能乱说的啊！”

    双手合十冲天上狂摇狂拜了几下，崔玉一脸虔诚地说道。

    “天道大人在上，请您明鉴，在下绝对没有对您任何不敬的想法！”

    时沧水：“……”

    时沧水看着虔诚的脸有些震惊。

    在崔玉被迫过来打工的这段时间里，时沧水见多了他狂傲不羁、暴躁碎碎念的不训样子。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崔玉如此乖顺、乖巧、如同听话小猫咪般温顺的样子。

    在欣赏了一会儿崔玉的疯狂拜手后，时沧水看着他被吓得苍白如纸的脸，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没事的，”他拍了拍崔玉的肩膀，试图去安慰一下他。

    “天道很大度的，他听得懂我们在开玩笑，不会生气的啦。”

    崔玉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差点厥过去。

    “老板，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

    “对的老板。”

    就连胡薇薇也皱起了眉，美艳的脸上很是严肃。

    “祸从口出，老板你不要不在意，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一下的！”

    “唔……你们不要那么紧张。”

    知道他们是好意，但打心眼里觉得他们认知错误了的时沧水蹙紧眉头，试图向他们科普宣传自己的理念。

    “我明白你们对天道敬畏的态度，但是我觉得，你们不用这么谨小慎微？”

    时沧水摸了摸下巴，想要安抚这一桌被他吓到炸毛了的员工。

    “虽然说‘天道无情’，但是也‘常与善人’啊，只要我们不做那些大奸大恶之事，天道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降下惩罚的。”

    “唉，老板你，还是太年轻啊。”

    “不过也对，你们人界处于三界的正中央，被保护得比较好。末法时代人界修炼者齐齐退隐，你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面对着他的这番说法，在坐的修炼者都默默地摇了摇头。

    “但是出去了之后还是不能乱说的，就包括你的态度也是。”

    胡薇薇皱紧了眉，严肃地交代道。

    “对于外面的其他强者，千万不可以拿你对我们的态度面对他们。”

    “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看着周围一圈人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们的时沧水只得点了点头，郁闷地说道。

    “……我知道了。”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

    眼见胡薇薇和崔玉大有按着他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时沧水头疼地止住了他们的话头，搬出了十分有用的吃饭大法。

    “再不吃饭饭就凉了 。”

    “唔！”

    对于吃货而言，把热腾腾的美食放凉是一个堪称“罪大恶极”的行为。

    满意地看着桌上几人小猪般低头呼噜噜地埋头狂吃，时沧水点了点头，状似很不经意般提醒道。

    “那从今晚开始，小崔你就开始去地府食堂那里上班了，别忘记了啊。”

    “咳咳咳……”

    在崔玉咳得撕心裂肺的背景音里，时沧水淡然地交代道。

    “收钱的时候记得看准了再收，不受冥币或者地府的其他货币，只收人民币啊。”

    “什么！？咳咳……”

    冥君惊呼一声，小饭桌上多了一个狂咳不已的人。

    面对着他们的种种抗议，自认为已经交代清楚了的时沧水全部无视。

    当晚，穿上了胡薇薇心灵手巧（幸灾乐祸)赶制出来的地府小围裙，崔玉黑着一张脸，在地府食堂新开辟出来的小窗口“光荣”上岗。

    与此同时，地府的货币兑换面板上，地府点兑换人民币的选项悄然出现。

    只不过由于兑换的比例过大，看上去简直像是在强抢，所以对于此时的地府员工们来说，这个日后一换难求的选项此时并不是很有吸引力。

    或者说是，很没有吸引力。

    他们大肆嘲笑了一番兑换处员工们想冲业绩、异想天开的想法，连带着也把那个兑换选项刚一挂上去，就迫不及待地选择了兑换的傻蛋。

    地府点可是能兑换天地灵材、灵丹妙药的珍贵东西，不会真的会有傻蛋拿地府点去兑换那个屁用都没有的人界货币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众鬼的嘲笑声里，那个恨不得拿自己所有地府点全兑成人民币的傻蛋蛋——崔玉，看着眼前弹出来的“当日兑换值已达最大值”的提示，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本来还想着趁着没人兑换笔大的呢，没想到兑换所那边的工作人员考虑得这么周全。

    果然，漏子不好钻啊……

    就在崔玉站在空无一鬼的地府食堂感慨不已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来电铃声响起。

    崔玉看着手里时沧水发下来的员工福利——一个连来电号码都不显示的老年手机，眉头微皱地按下了接听。

    他的手机号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点打过来的会是谁……

    “崔——玉——！！！”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就自动表明了身份。

    “冥君大人？”

    听着电话那头几乎快要具现出来的澎湃怒意，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的崔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听着那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的崔玉歪了歪头，试探性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大人？”

    他不出声还好，冥君那边还只是喘气不说话，他一开口，连后面的“大人”二字还没说完，那边的冥君便如同连珠炮般开口，疯狂输出。

    “你还问我有什么事！？我问你，兑换所那边的钱是不是你换的！！”

    冥君捂住了心口，心痛得都快滴血了。

    “你知道在人界换钱有多难吗？！啊？？？好不容易换来了一点钱，你哐哐就是一顿狂换！”

    “要不是我反应及时，赶紧设定了一个兑换的最高限度，你是不是准备把钱都换完，嗯？？？”

    在冥君心痛无比的咆哮声里，崔玉终于搞懂了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大人，原来那个兑换额度是您设置的啊。”

    “不然呢？等着你把钱全都换完吗？”

    听着那边阴森忧郁的声音，知道冥君什么脾性的崔玉清了清嗓子。

    在时沧水的调教下，被迫学习成长了很多的崔玉眨了眨眼，开始熟练地转移话题拍马屁。

    “大人竟然在人界换到钱了，大人真棒！”

    电话那边的怒火降低了不少。

    崔玉看这招有用，一边在心里称赞狐族拍马屁的智慧，一边继续加大了拍马屁的力度。

    “大人是怎么换到钱的呢？”

    崔玉面无表情地询问着，心里已然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打好了腹稿。

    不管冥君说出来了什么奇葩的方法，夸就完事儿了。

    把冥君大人夸开心了，他趁大人不注意疯狂兑换人民币的事情估计也就翻篇了。

    崔玉一边打着小九九，一边有些无奈地想到。

    话说回来，他地府点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干活赚来的，冥君大人干嘛因为他兑得多就生气……

    “哦，钱啊”

    崔玉的碎碎念还没想完，冥君那边的话就已经欢快地传了过来

    “钱是我打着前辈小弟的名号，在前辈的牵线拉桥下，和那个人界大教白云观那里换哒！”

    “……哈？？”

    准备好的夸奖的话卡在了那里，崔玉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信息过载的大脑不断重复着重启和死机的过程。

    在心神巨大的波动下，崔玉的嗓音都是抖的。

    “钱是……怎么换的？？”

    他下意识地重复着问了一次，感觉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虚幻了起来。

    “咳，钱是我以前辈小弟的身份换的……”

    或许也知道这个方法比较奇葩，冥君清了清嗓子，大声地为自己辩驳道。

    “我这样还不是为了我们地府的声誉！堂堂地府之主因为贫穷而拿灵材换钱什么的，穿出去多丢人啊！”

    ……您也知道这样丢人啊！！！

    崔玉崩溃地捂了一把脸。

    更可怕的是，他在脑子里面思考了一圈，竟然隐隐觉得冥君说得很有道理。

    ……有毒吧！

    不行，不能再跟着大人的逻辑走下去了。

    他本来就有点傻，可不能被大人给带的更傻了。

    “大人实在是太英明了！”

    棒读似地拍了句马屁，崔玉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问道。

    “您还有其他事吗？”

    “哦哦还有。”

    已经被顺毛撸平下了怒气的冥君挠了挠头，摸着下巴说道。

    “供给你那边窗口的菜已经做好了，你做好接应的准备，我给你传过去。”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的得意已经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看吧，我还是很有用的。”

    崔玉：“……”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的崔玉叹了口气，眼神死地说道。

    “您真是太棒了呢。”

    一分钟后，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几大盘菜，崔玉先给自己刷了份饭，然后突然坏笑了一下。

    嘛，老板的美食那么好吃，他地府的同僚们不知道怎么可以呢？

    或许是今晚降智打击经历的太多，此时的崔玉难得地聪明了起来。

    只要用美食把他们勾住，那他这个打饭员的身份就不是一个丢人的身份，而是一个鬼鬼羡慕的美差了啊！

    在想清楚了之后，崔玉抬手掐了个决。

    一阵狂风拔地而起，呼啸着将饭菜的香味传播了出去。

    “雾草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刹那间，方圆百里所有的鬼差们都抬起了头。

    而等他们循着味道摸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府食堂新窗口上张贴的一行大字——

    本窗口只收人民币

    以及兑换所面板上，那汇率骤然升高了n倍的兑换值。

    ……这，这么巧的吗？

    看着那飙升到了天价的人民币，再看看眼前馋得鬼垂涎三尺的美食，无数鬼鬼们肉痛不已地掏出了存款，含泪在窗口处排起了长队。

    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