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拍摄,众人等了半个小时导演才到。 (3)
什么结婚,又为什么会离婚,为什么后来我私生子身份有假。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婚之后,我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见他眼里有愧疚,沈睛立马坐起来,心疼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
“笨蛋,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我们结婚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不着急,你慢慢都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20岁以后的记忆,我陪你再创造一遍。”
这边话刚落,气氛正温馨,门口突兀地响起几声敲门声。
沈睛如惊弓之鸟般蓦地坐直了身子,这个点会找到这里来的人,除了章杉和叶晓舟没有别人了。
可显然都不是,他们来之前一定会先电话通知。
历柏衍安抚地拍了拍她肩,示意她别怕,起身要去看看。
“不能开门。”沈睛小声道,急得拉住他手。
然而门外的人丧失了耐心,敲门声“砰砰砰”地砸过来,不止后门,连弃用的前门也被砸得砰砰响。
沈睛抓着历柏衍道:“肯定是历正平的人发现这儿了,你快到那边角落藏起来,他的目标是你,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来跟他周旋。”
历柏衍默然了会儿,低头捧住沈睛的脸:“我不能藏一辈子,况且这个屋子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去,一搜就能搜出来,还不如跟他硬拼一次。”
说话间,历正平的人已经破门而入。
历正平身后跟着一众保镖,他站定后环顾了一圈环境,轻蔑地冷笑道:“柏衍,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以前那股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去哪儿了?原来你也会怕啊?”
他坐到床边,摇头笑了笑,夹着烟的手点着历柏衍,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我早说过,没有老爷子,你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些明嘲暗讽的话,沈睛捏紧了历柏衍的手,怒声质问历正平:“历家现在已经是你说了算,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历正平看向历柏衍,冷声道:“我想要什么,他清楚。”
沈睛急得捏紧了历柏衍的手,他清楚什么啊,他现在失忆了啊!
历柏衍冷笑了下,语气不屑:“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这话一出,僵持的气氛就像崩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历正平默然抽了两口烟,最后还是没跟他计较,只点了两下桌子:“遗嘱,只要把遗嘱拿出来放这儿,我不会为难你们。”
沈睛内心恍然大悟,原来他想要的是爷爷的遗嘱。
可是遗嘱怎么会在历柏衍这儿?
最懵逼的是历柏衍,他根本不知道遗嘱这回事,或许知道但忘了,反正目前只能将计就计。
“遗嘱不在我身上。”
历正平轻眯起眼,谨慎地打量他的表情,猜测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那你说在哪儿,我让人去取。”
“只能你亲自和我去取。”历柏衍道。
历正平却摇了摇手指,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
“你今晚只有一条活路可选,那就是在这里,把遗嘱所在的地方说出来,否则……”
沈睛一下慌了。
历柏衍狭长的眼里浮起狠戾,他清楚这件事只能周旋到这儿,剩下的只有拼命一搏。
他轻挑眉头,冷冷扯了下嘴角,“好啊,有本事,就在这儿弄死我。”
历正平最看不惯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想当初刚进历家,仗着老爷子撑腰,历柏衍一步步把他架空,让他提前好几年退休,不再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
这笔账他还没跟他好好算。
他食指轻轻一抬,身旁几个保镖立即朝历柏衍冲了过去。
历柏衍一记勾拳迎面打退一个,另一人从侧面攻来,被他一个侧踢踢在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有人从后上,一招就被他掀翻在地。
见历柏衍尽占上风,历正平却丝毫不慌,毕竟会打架的人,他今天带了很多。
……
历正平的人海战术,导致历柏衍逐渐体力不支,应付了一轮又一轮,最后上的几人更是状态良好的散打高手。
沈睛被一个保镖钳住双手,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历柏衍身上挂彩,那件白衬衣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迹。
他从后腰抽出匕首与人拼命厮杀,只为争取一丝活的机会。
屋内的厮杀打斗声,被屋外的哗啦啦雨声全部掩盖。
寂静的夜,这是无数人岁月静好的时刻,沈睛却生生哭哑了嗓子。
她这才明白,历正平从进门起,就根本没想让历柏衍活着。
她的位置在窗户旁,左耳边传来历柏衍蜷缩在拳脚之下的痛苦闷哼,右耳边是雨水哗啦砸地的巨响。
在她听来,那不是雨水,而是历柏衍身体里流动的血液……
终于忍受不了,她哑着声音求饶:“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
历正平用指节敲了两下桌子,示意他们住手。
他起身走到沈睛面前,好言道:“终于肯求饶了?行啊,现在只要你把遗嘱拿出来,我就放过你们,二叔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沈睛摇头,哽咽着道:“我根本不知道遗嘱这回事,历柏衍车祸后便失忆了也不记得……”
她话未讲完,历正平甩手就是一巴掌,情绪倏地激动起来:“少跟我在这儿编!都他妈到现在了还跟我耍小聪明是吧?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
历柏衍听见那记耳光,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按趴在地,几乎要咬碎了牙:“历正平,你他妈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沈睛左耳嗡了一阵,嘴角尝到血腥味。
历正平揪住她衣领,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鼻翼扩张,面颊涨红,狰狞大吼:“遗嘱给我,把遗嘱给我!”
沈睛含泪摇头,嗓音沙哑:“我们真的没有遗嘱,求你,放过我们,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历柏衍,你要历家的家产,尽管拿去,我们不跟你争,我们也争不过你……”
事情走到了僵局。
历正平弯腰捡起历柏衍那只匕首,递到沈睛面前,面色木然:“朝他心脏捅一刀,我就放你们走。”
“……”
沈睛被这要求吓得呆住,望着刀刃上还沾着血的匕首迟迟回不了神。
“历正平你疯了?”
历柏衍撕裂的吼声震醒了她。
沈睛颤抖着伸出手,虚声吐出一个字:“好……”
历柏衍使劲挣扎起身,想要去拦住沈睛握刀的手,眼眶瞪得猩红。
沈睛一步一步往前缓慢迈进。
“沈睛,把刀放下,不要听他的,不要这么做,这么做会毁了你。”
历柏衍试图劝住沈睛。
他不是怕死,他可以死,但不能让自己的死归咎于沈睛,否则她下半辈子会永远活在痛苦和悔恨中,生不如死。
沈睛走到历柏衍面前,握刀的手不停在发抖,“对不起,我想活下去。”
历正平在她身后看戏,满意笑道:“对,就是这样,朝他胸口插下去,他死了,我就高枕无忧了,你也能捡一条命。”
历柏衍看进沈睛黑眸深处,突然窥到了她的计谋。
下一刻,沈睛扬手,转身刺向了历正平。
历正平早做防备,就知道她会临时倒戈。
可他没想到,匕首只是虚晃一枪,沈睛真正的武器是手边的啤酒瓶。
历正平脑袋被酒瓶砸得嗡的一声,头晕眼花,扶着旁边的啤酒筐才堪堪稳住身子,血顺着额头直流。
历柏衍趁这时猛地反打,挣出桎梏。
他原本想拉沈睛一起跑,沈睛却躲过他手,将手里碎掉的啤酒瓶尖端对准了历正平颈侧。
她知道他们一起跑是跑不掉的,只能自己留下来威胁历正平。
“让历柏衍走。”
历正平怕死,只好扬声让其他人都放历柏衍离开。
历柏衍却待在原地不动,紧紧盯着沈睛,心像被放在炽火上烤一样煎熬。
沈睛见他犹豫不走,急得哭出来:“走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打斗声,一个响亮的女声漫不经心道:“走?不好意思,今天,这里谁都走不了。”
来的是历美娇,身后带了一众身高马大的保镖立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二叔,好手段啊。”
历美娇敷衍地鼓了两下掌,走到历柏衍身前,以保护的姿势挡住他,“不过,二叔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才是正宗的历家人啊,你对手挑错了吧。”
“你——”历正平一时没搞懂历美娇这是演的哪一出。
历美娇道:“也幸亏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柏衍哥身上,我才有机会和爷爷查清十几年前大伯车祸那件事,这回事情的真相你再也瞒不住了。”
她走到历正平身前,故意压低声音道:“因为,爷爷发现了至今还活着的二婶。”
历正平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朝历美娇激动大吼:“不可能!老爷子马上都要死了!”
“谁说我要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门口——
历丛严竟安然无虞地出现,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病态的模样,更不像是一个没多少活头的老人,反而身板依旧挺直,双眸锐利。
“……爷爷?”
沈睛呆住,感觉自己脑容量不够用了。
跟着历丛严进来的还有警察,以历正平涉嫌故意杀人罪将他拷住。
历正平傻了,却又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面如死灰。
警察带走历正平后,历柏衍一把将沈睛拉回自己身边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哄道。
沈睛身子微微颤抖着,被他哄出眼泪来,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平复。
众人出门时,又来了一拨警察,说是有人报案历正平涉嫌□□他人,需要带回局里调查。
两拨警察就历正平要先去哪边伏法的事在门口做交接。
历柏衍和沈睛因为要跟去做今天这场事故的笔录,也在一旁等待。
等待期间,历柏衍搂着沈睛,自己满身的血,却一直在轻声安慰她:“别哭了,都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要你以后永远陪着我,再也不许离开,不许出事!”沈睛喊出哭腔,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历柏衍给她抹着眼泪,一边逗她:“知道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别哭了,你把爷爷都看笑了。”
历丛严收敛了慈父笑,轻咳一声,背手走到一边去了。
历美娇也受不了这种卿卿我我,赶紧跟老爷子溜了。
沈睛低头揩着眼泪,却越擦心里越崩溃想哭。
正要投进历柏衍怀里放肆大哭,她却蓦地被掐住手臂强行和他调转了方向。
“扑哧——”
匕首刺进□□……
历柏衍身子一僵,鲜血顺着嘴角淌出。
沈睛懵了。
刚刚还想要放肆大哭的情绪瞬间被强烈的震惊顶掉,就像一阵巨浪瞬间淹没了她。
周围一切变成了默片。
所有人都朝他们围了过来,历正平被警察制伏在地,但那只匕首还留在历柏衍胸口。
沈睛像个只会瞪眼的木头人。
在历柏衍朝她倒过来的瞬间
——
世界塌了。
第 64 章(完结)
派出所外。
冯余在车里等了秦礼将近两个小时,夜色渐褪,天空换上一层雾蓝色,天际线翻出鱼肚白。
秦礼一直没出来,他按捺不住,干脆下车进去找她。
一进门正好碰上接秦礼警的警察。
“我们询问完情况,已经让她先离开了,这边做完调查会再联系她。”
“离开了?”冯余转头看了眼门口,“我一直把车停在门口,没见她出来啊。”
“从后门走的,我送她出去的。”旁边过来一位女警官,“她走的时候我还问她怎么不跟男朋友一起回,她说是不顺路。”
冯余当然知道这是借口,整个精神都垮下来,立马转头就要去找她。
女警官最后拉住他道:“秦小姐说案子的时候哭了很久,你作为她男朋友这段时间要多注意帮她做一些心理疏导。”
“好,谢谢。”冯余推门出去,立即上车绕着周边寻找秦礼的身影。
……
秦礼数不清自己已经走了多少条街,把天都走亮了,空气被清晨干燥的日光晒得暖烘烘的。
似乎有人认出她,还拿手机拍了照。
她没心思管,也没心情躲,走累了便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来。
她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
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是冯余那只给她绑头发用的运动手环。
她将手环取下来,握在手里轻轻抚摸了两下。
时间显示快五点了。
“小姑娘,脚抬一下。”旁边过来个环卫阿姨。
秦礼收脚,让出地方给她扫。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吃早饭没啊?是不是在等朋友?还是在等家里人?”
环卫阿姨是个爱跟人聊天的性子。
秦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环卫阿姨没等到她的回答也不觉得尴尬,边扫地边说道:“这前面有家包子店,我推荐你去尝尝,对了,他们家豆浆也好喝。”
秦礼觉得再不搭话不合适了,细声问道:“贵吗?”
“包子不贵,豆浆还免费。”
环卫阿姨刚说完,见远处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过来,笑道:“我儿子来了。”
少年一手拎着两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一手握着车把,稳稳刹住车后,将包子递过去:“妈,吃饭了。”
两人坐到长椅的另一头,阿姨坐着吃包子,她儿子便拿了扫把替她打扫路边的枯树叶。
母子俩的日常对话全都传进秦礼耳朵里。
“这怎么是酱肉馅儿的?不是叫你买素的吗?”
“素的有什么好吃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肉的贵啊,你这孩子现在自己没挣钱,不知道挣钱多辛苦,一点不会生活!”
“……”
“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馅儿啊?”
“……肉的。”
“嗯,我告诉你啊,平时要多吃肉,你看你比隔壁老张那儿子瘦多少?跟个瘦猴似的。”
“我哪儿像瘦猴了?再说,我是瘦猴你是什么?”
“臭小子,找打是吧!”
环卫阿姨放下包子,举手就打。
少年绕着椅子跑。
秦礼在这对母子俩的笑声中戴上手环,起身离开了。
她眯起眼,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空无一人的长街,她原地蹲下,情绪像崩断的弦,泣不成声。
……
菱城某个高档小区门口,陈绣已经坐在路边等了秦礼好久。
终于,她看到秦礼的身影,背对着阳光缓缓走来。
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永远都能认出来自己女儿,不管她脸上挡得多严实。
陈绣立即迎上去,激动地抓着秦礼的手道:“礼儿,救救你爸,快拿钱出来救救你爸……”
秦礼自然想不到她妈过来找她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要钱。
想想却又觉得并不意外。
“他怎么了?”她问。
与她漠然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陈绣着急得哭喊出来的绝望:“他去工地见以前的工友,被高空坠物砸了,医生抢救完还没过两小时,又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伤得实在太严重,没有办法了……”
秦礼被她抓疼,费力抽出手,“医生都说没办法了,钱还能救他?”
“至少能让他再用机器维持一段时间,求求你,礼儿,他是你爸啊,这么多年……”
“够了!”秦礼吼断她的话,“我亲生父亲要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求我,现在这个家暴狂出事你又求我,他们两个男人尽到过一点做父亲的职责吗?一个抛弃我,一个家暴我,他们死有余辜!还有你,懦弱又无能,没有男人你活不下是吗?他要死就让他死不行吗?”
一口气吼完,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消散一些。
她绕过陈绣,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他总归是你爸啊!”
陈绣嗓子哭得沙哑,这句话竟吼出了几分撕心裂肺的感觉。
秦礼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手掌缓缓握紧,瞪红了眼眶,眸子被愤恨填满。
陈绣当众大哭招惹越来越多人围观,议论纷纷。
秦礼听到自己名字被谈论起,倏地转身,拉了陈绣就走。
边走,母女俩边拦下辆出租车。
第五医院住院部三楼,秦礼父亲住在走廊最尾端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人,另一张床空着。
陈绣和秦礼到时,医生刚来看过情况,委婉地告诉他们,机器只能维持生命体征,但人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陈绣扑到床边又开始哭。
哭了会儿,她拿出医院开的票,求秦礼下楼去交钱,以维持她爸后面的日子。
秦礼站着始终没动,压低肿胀的眼皮,漠然望着她妈。
突然间,绕到病床另一头,伸手就要去拔人工心肺机的电源。
陈绣注意到她的动作,吓得连滚带爬跑过去按住她手:“你干什么?!”
秦礼面色冷然:“他根本就不配活着,这么死都算便宜他了,你还指望我交钱给他续命?”
陈绣哭着摇头,“别这样,他是你爸啊……”
“让开!”秦礼一甩手,将陈绣挥退。
“你疯了……疯了……疯了……”
陈绣盯着秦礼那只手,口齿不清地念念叨叨。
秦礼碰到电源,鬼使神差的迟迟下不去手。
倏忽间,身侧陈绣伸来一只手,帮她拔掉了电源。
“……”
整个病房呈现死一般的安静。
秦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笑又哭,表情扭曲。
“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哈哈哈哈……”
冯余接到沈睛的电话后,立即调头赶往第五医院。
巧的是,手机上显示他的手环定位也在第五医院。
秦礼……
冯余盯着面前的最后一个红灯,想到秦礼,想到网上已经开始出现的各种议论,心里只有疼惜,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开过人行道,他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推开车门下车,刚一抬眼,只见穿着他衣服的女人正拉开出租车门,离他不过两三米远。
“秦——”
他将后一个音节生生咬灭在唇边,才没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
秦礼帽檐下肿胀的眼皮轻抬,深深望了他两秒,眼角下压,微微弯起来。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钻进出租车离开了。
那是一声无声的“谢谢”。
也是告别。
冯余颓然垂下抓空的手。
就差两步,他就能拉住她。
……
历柏衍病房外,冯余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历丛严,眉心紧蹙,面色凝重。
他沉声恭敬喊了声“董事长”,意识到历柏衍情况不乐观。
历丛严微微颔首,示意他进去。
病床边,沈睛窝在椅子里,脸色憔悴苍白,失魂落魄。
“太太……”他压低声音,生怕吓到她,察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沈睛反应缓慢,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抬眸道:“坐吧。爷爷要去公司,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儿,说是你来比较放心,麻烦了。”
“您客气了。”冯余转过头对历丛严道:“董事长,您回公司吧,这里有我守着,您放心。”
历丛严点点头,穿上外套,走过去轻拍了两下沈睛的头,“睛睛啊,趁冯余在这儿,你也安心休息会儿,别硬撑。”
沈睛点头,“我知道的爷爷,您走吧,等柏衍醒过来我会立即通知您。”
历丛严最后看了眼历柏衍,轻叹口气,带着助理先离开。
冯余给沈睛倒了杯温水,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历柏衍,轻声问道:“历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沈睛捧着温水也没心情喝,说:“手术是做了,但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伤口位置和心脏离得太近,稍微再偏一点当场死掉都有可能,现在医生也没把握他能醒过来,只能一直观察状态。”
冯余担忧她这状态恐怕没等到历柏衍醒过来自己先倒下,劝道:“你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沈睛摇摇头,压根儿没心情休息。
她放下水杯,将历柏衍没输水那只手紧握在手里,缓缓低头,靠了上去。
眼泪无声落下。
这一早上哭了多少次,她已经记不清,只是每每想到历柏衍替她挡刀那瞬间,心痛如刀绞。
……
等待,既磨人又漫长。
后来病房里来了章杉木木叶晓舟他们这些朋友。
大家轮番开导下,沈睛总算又在哭过之后提起一些精神来。
直到夜深人静,沈睛一个人在病房里守着历柏衍,身体消耗得再也撑不住眼皮。
谁知迷迷糊糊睡着后,又被噩梦吓醒。
见身上多了一条毛毯,她第一反应是历柏衍醒了。
激动地扑到床边,映在眼里的仍旧是那张平静苍白的脸庞,毫无转醒的痕迹。
她颓然跌坐回椅子里。
只能一直安慰自己,还有时间,今天不醒来,明天一定会醒,明天不醒,后天一定会醒。
她捏了捏历柏衍身上的被角,一手撑着头,另一手轻轻划过他英俊的面庞,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墨世会所,这个男人傲慢又高高在上,后来却亲自打伞送她到门口。
他们去领结婚证那天,他知她心里有万般委屈,所以提前准备好养乐多安抚她心情。
他吃醋扔了原本就属于他自己的那只纽扣,后来又傻傻地在雪地里找了一夜,她不是没看见他冻坏的手,只是当时选择了忽略。
还有那张写满“爱我”两个字的题板,一笔一划都是他最深沉而无法言喻的爱,她却告诉他自己做不到。
她陪他一起去钓鱼,星空下,他背着她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桥这头走到桥那头。
节目组问她被历柏衍背了那么长一段路有什么感受?她笑笑嘻嘻说自己睡着了没啥感觉。
后来她才知道同样的问题节目组也问历柏衍了,他没开玩笑,而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
“我想背她到九十九岁。”
一路走来,他在“爱沈睛”这件事上,永远有着最真诚甚至虔诚的态度。
沈睛低着头,撑额的手颤抖着。
被角很快被泪水淌湿一大片。
她内疚又痛苦地哭起来,泣不成声。
她怕再也没机会珍惜他,怕再也不能让他知道,她不仅想做他的妻子,还想做他的亲人,当他的知己。
她说,等你九十九岁的时候,我还陪你钓鱼。
她说,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换我来背你。
她说,历柏衍你醒过来,我求你,别丢下我……
低声的呜咽像最悲伤的音符在房间里流淌,却始终叫不醒深眠的爱人。
……
第一夜,就这么平静无澜地过去了。
章杉六点来到医院。
病房外椅子上冯余刚睡了一小会儿,警觉地醒来。
“章经纪。”
“冯助。”
打了招呼,章杉敲了敲病房的门。
“进来。”
收到回应后,她推门进去,“冯助你也进来一起吃点早饭吧。”
三人围坐一起,将早饭袋子一一解开。
沈睛不想让他们担心自己,夹了个烧麦,咬了一小口,慢吞吞地嚼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历柏衍。
章杉想调解下气氛,便道:“没事的,这么多早饭咱们三人也吃不完,给他留点儿,等他醒过来不愁没吃的。”
沈睛又望一眼历柏衍,捡出几个虾仁烧麦来放在盒子里仔细盖好,“那把这几个留给他。”
冯余喝着豆浆笑了下,和章杉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出赞扬。
早饭吃得差不多,沈睛低头含着吸管喝豆浆,见章杉一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来回敲打着,面上挂着心里有事的招牌,问道:“有什么事吗?”
章杉敲桌子的手指停下来,有些为难道:“你今天该回剧组拍戏了。”
沈睛的杀青戏,本来该昨天结束,因为历柏衍的事所以跟剧组硬请了一天假。
但剧组本身也有自己的制作时间,且一个剧组养着这么多人,不可能为了她把杀青工作一拖再拖。
沈睛紧咬着吸管,将吸管儿磨出道道划痕。
这些道理她都清楚,合同里也要求她要在规定时间内配合剧组完成自己戏份,违约就得赔钱。
虽然钱是小事,但这个剧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剧,是所有人的心血,她不能弃之不顾。
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可她真的舍不得历柏衍。
垂着头长久的沉默后,她的贝齿终于肯放过吸管,“几点走?”
章杉:“现在,这是通告单,你知道今天的戏份是大婚,造型妆发要花不少时间。”
“好。”
沈睛说完,起身去到历柏衍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乖乖,我很快就回来。”
又盯着她心爱的男人看了许久,沈睛狠下心,转身和章杉离开了病房。
早拍完早回来。
片场,大婚,很喜庆的戏份。
沈睛却在导演要求下一遍遍NG重来。
“卡!表情不对啊,再笑得开心点。”
“卡!嘴是扬起来了,眼睛里这么没半点儿笑意呢?”
“卡!沈睛你过来,我再给你讲讲戏。”
“卡!沈睛你今天状态不对啊,自己调整一下,怎么笑还笑出眼泪来了,你这是想笑还是想哭?重新来。”
“卡卡卡!休息下,都休息下。”
章杉见导演脸色有些难看,忙送了杯咖啡过去。
导演喝着咖啡问道:“章经纪啊,沈睛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都演得挺好的,入戏也快,今天连笑也演得这么难?”
章杉替她解释道:“是这样,家里人出了点情况,影响到她状态,我去开导开导她,您先休息下。”
导演道:“今天戏份重,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大家又要熬到大半夜才能杀青,演员当然杀青就可以走,可是其他工作人员那就得收拾到明天上午了。”
“是是是,我去跟她好好说说。”
“也许哭一会儿就好了,你让她实在难过就哭一会儿。”
章杉在房车旁找到沈睛,她蹲在那里,拿着手机和冯余视频。
“你给我看看他。”
“还是没醒是吗?”
“好,知道了。”
章杉走过去,也跟着蹲下,“笑一个我看看。”
沈睛咧起嘴笑。
这笑比哭还让人难过,章杉语重心长道:“沈睛啊,你得克服这些东西,你得入戏啊。”
沈睛握着手机,低头抱着自己,下巴搁在手臂上。
她可以笑,但无法表达开心。
章杉正要继续劝,一个沉朗的声音响在头顶。
“如果是因为我影响了你,我可以跟导演商量这一段用替身。”
沈睛抬眸,看向和她一样一身喜庆红袍的新郎——宁则远。
“……不是因为你。”
“那就好好演,别耽误大家时间,或者,我去跟导演提议你这一段用替身,最后把脸P上去就成。”宁则远语气不善。
沈睛倏地站起来,“你在嘲讽我的专业能力是吗?”
宁则远不屑道:“你看看你今天的表现,算是一个专业演员吗?最基本的入戏能做到吗?”
沈睛被他激起一股火,“你好意思说我?大学时候总考倒一的人,怎么也哭不出来的人不是你吗?怎么更快入戏还是我教你的吧?”
“那你现在怎么都忘了呢?”宁则远忽的放轻了声音,“当初那么优秀的沈睛,你忘了吗?”
“……”
沈睛怔住。
宁则远收回复杂的目光,从沈睛身边离开时,轻声丢下一句:“如果忘了,把她找回来。”
……
沈睛不得不承认,宁则远的激将法对她很管用。
入戏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趁她状态好,导演通知其他人加快进度。
不到晚上八点,所有戏份杀青。
沈睛一听见喊杀青立即就想上车去医院,结果被章杉抓住拉到化妆间去卸妆。
“你别着急,等卸完妆我们就过去。”
沈睛被按到椅子上,只能问章杉要了手机给冯余打电话。
然而半天也没人接。
她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章杉,哭腔都出来了,“没人接……”
章杉道:“可能是没听见吧,你再打试试。”
沈睛又试着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不行,我得立即回去。”
她头上沉重又华丽的皇冠刚被摘下来,整个人轻巧不少。
正说着要回,手机那边接通了。
她问冯余怎么回事,冯余却支吾了会儿,才说自己没听见。
然而听筒那边传来的画外音里,却是医生护士在给历柏衍做急救的声音。
“历柏衍怎么了?”她猛地一下站起来。
冯余见瞒不住了,只能直说:“情况很糟,需要马上做手术,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风险很大,有可能在手术中人就……”
沈睛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下,头晕目眩,怔怔地立在那儿,讲不出话来。
“沈小姐,你坐下吧,我还没把你头上的饰品取完呢。”
沈睛猛地甩掉化妆师的手,提起裙摆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
章杉紧随其后,知道她肯定是往医院的方向跑,忙开车追上。
“上车上车,你跑得跑到什么时候去?”
这话倒提醒了沈睛,她不再一股脑猛冲,立即坐进了副驾驶。
谁知车子开到一半,车流堵得纹丝不动。
喇叭声此起彼伏,完全是给沈睛本就焦急的心情煽风点火。
“我等不下去了。”
说完,不等章杉回应,她解了安全带下车,不顾危险,穿越车流,发誓跑断双腿也要去医院见到历柏衍。
她警告自己不能哭,哭会影响速度,会看不清来往的车,会出危险。
她一定要平安到达,历柏衍也一定会平安出来。
她坚信!
一路狂奔,她脸上毫无遮挡,被无数路人认出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聚集到她身边,大家举了手机围观她,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睛诶,是沈睛啊!”
“她跑什么啊?在拍戏吗?”
“是在拍戏吧,你看她穿的还是古装。”
“哇啊啊啊沈睛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沈睛我是你的粉丝啊!”
……
沈睛双腿又酸又麻,喘得说不上话,“让开……让开……”
“……”
没有人听她的。
她试图冲出重围,却被包围得更紧。
“让开!!!”她大吼一声,“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请你们让开!”
“哇,生气了。”
“明星就是了不起嚯。”
沈睛使劲往外冲,正急得不行,旁边闯出来好些女生,手牵手给她挡出一个空间来。
“给我们姐姐让路!”
“别看热闹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睛妹你快走!”
理智的路人占大多数,加上交警也过来帮忙,沈睛总算有路可走。
她马不停蹄跑过几个街口,到医院后,又一口气跑到病房外。
走廊上,只有冯余在等她。
“你……”冯余立即到病房里给她倒了杯水,“怎么累成这样?”
沈睛摆摆手,几次想讲话都因为喘不上气而中断。
她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后来又干脆靠墙蹲了下来。
她捂着脸,情绪始终无法平息,最后无助地哭了出来。
冯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陪着她靠墙蹲下。
沈睛哭得梨花带雨,忘乎所以,仿佛只有哭着发泄情绪才能让她稍微好受那么一点。
她不敢想如果历柏衍从手术室回不来怎么办。
她曾经告诉历柏衍,如果她比他先死,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历柏衍说他做不到。
同样的问题,她会是一样的回答。
章杉后来才到,发现医院里已经混进了不少脸熟的记者。
但还好历柏衍住那一层有历老爷子的保镖严格把守,那些记者进不来。
“冯助,沈睛。”她走到蹲着的两人身边,“干嘛不坐着呀,蹲着干嘛?”
冯余站起来,只是低眸看了眼沈睛。
章杉轻叹口气,看沈睛一副哭懵了的状态,只好不去打扰她,转头小声跟冯余说话。
“她跑过来的。”
冯余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怎么喘成那样。”
“历总什么情况?”
冯余摇了摇头,忧心忡忡,“情况突然恶化,很不乐观。”
“通知历老爷子了吗?”
“通知了,历董现在在手术室门口等。”
“那我们也去手术室那边吧,可以及时掌握消息。”章杉转头叫沈睛,“去手术室等吧?”
沈睛摇头。
冯余说:“我之前也跟她说过了,但她不愿意去,她说她就在这儿等历先生,他不回来,她哪儿也不去。”
章杉在心里叹了口气,过去蹲在沈睛身边,轻声道:“你腿麻不麻啊?”
沈睛低头不说话,就一直那样蹲着。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越这么安静地等着,沈睛心里越是没底。
焦虑、担忧、绝望,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主导了她的情绪,啃噬了她的脑子。
她等得心力交瘁,胸口闷着,有些呼吸不畅。
拐角处,两个护士在配药,交谈声很小。
但沈睛还是都听见了。
“这么久了都没出来,历先生估计……”
“你不知道他那伤有多严重,第一次手术我在场,那血哗哗的流,止不住啊,他前妻沈睛昨晚来了后为他抽了好几袋血呢。”
“沈睛也是痴情啊,哭得两只眼睛一直都是肿的,可怜哦。”
“这次也是凶多吉少,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吧。”
……
听到护士这些话,沈睛忍不住又哭了,泪流不止。
她趴在手臂上,身子微微颤抖着,哭哑了的嗓子断断续续传出绝望的哽咽。
那边护士突然一声惊呼:“什么?!历先生……”
沈睛一把捂住耳朵,把剩下的话都隔绝掉。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历先生死了吗?她强迫自己别这么想,但这话偏偏像刻在脑子里甩不掉。
理智溃不成军,她崩溃地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这个世界会有奇迹吗?
她不知道。
她绝望悲伤的是她心里动摇了。
尽管她不接受,但历柏衍还是真的会死这件事,足以让她彻底崩溃。
……
“沈睛……”
不知过了多久,有声音隔着手掌钻进她耳朵里。
这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沙哑,有些低沉。
还有劫后重生的喜悦。
男人伸手,在沈睛头上轻轻揉了揉。
沈睛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掉得汹涌。
“你回来了?”
历柏衍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捧着她脸,拇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扬起的唇角让人安心。
“嗯,我回来了。”
沈睛拿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泪,哭笑着问:“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被失忆什么的搞怕了。
历柏衍哑然失笑,宠溺地捏了捏她脸,声音沙哑却极为柔软:“是我的历太太。”
一个月后。
历柏衍手术奇迹般成功后,身体也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出院,沈睛高兴得忙上忙下。
但她发现,有人不是那么高兴,那就是冯余。
她经常见冯余拿着手机,盯着上面的GPS定位发呆愣神。
她有次问他怎么了,以为冯余会敷衍她说没什么,结果冯余还真的跟她一五一十地聊起他和秦礼的事。
沈睛听完震惊惨了,嘴半天没合上。
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人会在一起,感觉有些奇妙,且违和。
冯余说他根据自己手环的定位可以清楚知道秦礼在哪儿,但他从没去找过她。
他觉得他该给她空间,但有时候也会质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想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是对。
他还想知道秦礼当初为什么报完警自己独自离开,医院门口不告而别又是什么意思。
沈睛帮不上忙,只是劝他,有这些疑问就去问清楚,否则这段感情这么不了了之,挺可惜的。
今天,沈睛刚参加完一个活动回来,一推开病房门,发现历柏衍坐在沙发边捧着iPad和文件!
历柏衍张嘴刚要解释,沈睛一声“别说话”,他立即又闭上了嘴。
沈睛放下包,上前夺走他那些文件和iPad,整理好放在小茶几上,嘴里念叨着:“你能不能好好休息?要跟你强调多少遍,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工作,不听话呢?”
历柏衍抓住她手,握在手里轻轻捏着,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别生气,我不看了。”
沈睛睇他一眼,“我才不信你了呢,回回都这么说。”
历柏衍往回一拉,顺势将人抱进怀里,眉梢轻挑:“不信我信谁?”
说着,他手在她腰间用力。
沈睛痒得直躲,跟他求饶。
他轻谑道:“不生气了?”
沈睛抿唇笑了笑,凑过去吻他,贝齿轻咬着他的下唇。
“我好想你。”她轻声道。
历柏衍笑她:“你天天都在这儿。”
“还是好想你。”沈睛蹭蹭他额头,又送上香唇。
吻得正缠绵,病房门忽的被推开——冯余闯进来,见势不对,立即又退了出去,敲了敲门。
沈睛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不小心狠咬了历柏衍一下,此刻趴在他胸口快笑死了。
历柏衍拇指拂过唇角,哭笑不得地拍拍沈睛肩,示意她收敛点,对门口道:“进来。”
冯余进来道:“历先生,手续都办好了,东西也已经都放到车里,您和太太可以下去了。”
“好,我们马上下去,你先去吧。”沈睛笑着替历柏衍回答了。
冯余点了下头,转身退出病房。
站在电梯里,他拿出手机又看了眼。
只是这一眼,让他突然心跳加速——手环位置竟然就在医院!
秦礼在这儿?
在哪一楼?
电梯到达一楼,他出去后,直奔监控室。
几十个画面,看得眼睛都快花了,他还是奇迹般找到她身影。
秦礼就在一楼大厅,正在向外走。
她其实是来给之前她爸的医疗费报销医保的。
她知道历柏衍也住在这家医院,但要知道历柏衍具体在哪间病房,她要么问沈睛,要么问冯余。
问沈睛不合适,问冯余……
她走到大厅门口,再次回头望了望。
……
算了。
今天是个下雨天,菱城总是这样,一到冬天阴雨绵绵。
秦礼撑起伞,刚迈出步子,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眸,里面写满了各种情绪,看到她的那瞬间,却只剩下想念。
冯余将秦礼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想你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听起来好委屈。
秦礼一直以为自己心是石头做的,这刻才知,也有软成棉花糖的一天。
不远处,沈睛和历柏衍牵手从电梯里出来,正巧遇上这一幕。
沈睛看到历柏衍吃惊的样子噗嗤笑出来,“是不是觉得很震惊?”
历柏衍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睛道:“好像还没在一起,不过冯余挺喜欢秦礼的,不知道秦礼怎么想。”
历柏衍点头表示了然,心里大概有数了。
两人走到大厅门口,这时雨停了,天晴了。
历柏衍牵着沈睛往车边走,脚边繁花似锦,色彩纷繁,一切都刚刚好。
沈睛突然道:“我看见彩虹了。”
“哪里?”
“你眼里。”
历柏衍垂下眼帘,笑她:“你看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眼里有彩虹。”
沈睛绕到他面前停住,仰头道:“那你让我好好看看!”
历柏衍低眸,紧紧锁住她视线。
看了又看,沈睛突然勾住他脖子,拉近距离,“好奇怪呀,历柏衍,你的眼里……”
“嗯,有彩虹吗?”
“只有我!”
完。
番外一
菱城大剧院。
高端典雅的室内,群星璀璨,座无虚席。
这是第二十九届梅花奖的颁奖典礼现场,沈睛坐在第二排,星空蓝的抹胸长裙衬得人肤白貌美。
此刻台上正在播放最佳女主角提名者的电影片段,到她的片段时,现场镜头也转向了她。
她背脊挺直,锁骨凹深,薄肩平直,不仅气质抓人眼球,娇艳的红唇妆更是美得全场瞩目。
镜头一到她,直播间内的观看人数和评论数猛增。
台上颁奖嘉宾是有着几十年戏龄的老戏骨,声音依旧清亮。
“第二十九届梅花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答案没揭晓前,所有提名的女星均提起一口气。
沈睛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暗暗用了力气,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昨晚她让历柏衍给她打气,那男人却只说些场面话。
什么放平心态,跟她一起提名的都是老戏骨,输给她们也不丢人,她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吧啦吧啦的。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内涵她今晚一定会输,真没拿到奖的话,回去有他好看,哼。
“最佳女主角是——让我们恭喜,《替身》沈睛!”
沈睛还在走神想历柏衍,倏地听到自己的名字,震惊地捂了胸口。
她获奖了,她凭着电影《替身》获奖了啊啊啊啊啊!!!
和同事还有导演拥抱后,她提起裙摆,上台领奖。
背景音里,主持人正在介绍她在《替身》里的演绎有多精彩,双面性格带给观众多少的惊喜云云。
“能拿到这个奖,我真的很开心,第一次演电影差不多四年前了,可惜的是那时候与最佳新人奖失之交臂,但现在,我终于证明了我自己。我想感谢导演制片方能选中我,也很感谢一直支持我为我说话的粉丝们,最后,我想感谢我的历先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谢谢大家。”
说完获奖感言,鞠躬,下台,沈睛很快被记者团团围住。
除了问跟电影和奖项有关的问题,大家还特别关心她和历柏衍什么时候复婚。
一个月前在医院走廊,历柏衍手术刚下来,沈睛蹲在地上,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幕被人拍了去。
随后很快那张照片就传遍各大网站论坛,掀起不小的轰动。
他们的CP超话在微博一度登顶没下来过,所有CP粉都磕疯了,也磕哭了。
沈睛微微笑道:“什么时候复婚啊?这个嘛,复婚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啦。”
……
颁奖典礼结束,沈睛回到化妆间换衣服。
换完衣服,她坐在化妆镜前,想着记者提到的复婚的事,有些闷闷不乐。
历柏衍已经出院一个月了,也到菱辉集团重新任职总裁,作为历家继承人现在全权接手历氏产业。
他事业已经重新走向正轨,却完全没跟她提过复婚的事。
他不提,她当然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起这事儿,毕竟当初离婚是她先提的。
“帮我把丸子头拆了吧,绑得脑袋疼。”她对化妆师道,语气受心情影响,有些有气无力。
化妆师给她拆着头上的发卡,她靠着椅背闭起眼小憩。
按摩梳一下一下轻轻刮过她头皮,从发根到发尾一梳而下。
她放松了身子,长吁一口气:“好舒服呀。”
“这么舒服的话,我给你梳一辈子的头发,怎么样?”
“……”
沈睛发现声音不对,猛地掀开眼皮。
她从镜子里望见那张熟悉的帅气脸庞,男人深邃英俊的眉眼含着浅笑。
化妆室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睛站起来扑进历柏衍怀里,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出差吗?”
历柏衍搂住她腰,宠溺地蹭了蹭她额头,“听到你获奖,我就改签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插进她柔顺的头发里,按住后脑,低头吮住她唇,辗转厮磨。
“乖乖,恭喜获奖。”
沈睛蹭在他颈侧,撒娇道:“历柏衍,我们回家吧。”
“好。”
……
回到家,两人在沙发上缠绵一阵。
沈睛提议想喝酒,历柏衍便从冰箱里拿酒出来,陪她喝。
两人边玩儿游戏边喝酒,齐齐喝倒在客厅地毯上。
沈睛指着沙发,大着舌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就是在这里,你骂我心里没数,后来还扔了我纽扣。”
历柏衍侧眸看她一眼,伸手揉着她头发,笑道:“那是我的纽扣。”
沈睛侧过身,将脸搁在他手心里,眼睛弯成两只月牙:“你当时是吃醋了吧?是吧?”
“对,吃我自己的醋。”
“好傻啊你。”
历柏衍摸了摸她脸,又从她脖子后穿过去,把人揽进怀里。
他捏起她下颌,吻了又吻,柔声问道:“我们复婚吧?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
沈睛望进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亮得就像天上星。
“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时候说?”她轻声问。
历柏衍解释道:“早就想提的,但我看你最近一直紧张能不能获奖,怕你没心思考虑我们的事,就没提。”
说着,他浅浅笑了下:“这回你心想事成了,趁着你心情好,我还不得抓紧机会,把你‘骗’到手?”
沈睛脸上荡开笑容:“好,你成功了,我愿意嫁给你。”
历柏衍盯着她迷蒙双眼看了会儿,翻身压住她,认真地研究起她的表情。
“你没醉吧?”
沈睛手指在他身上轻轻地划,最后扣住他腰带,笑得娇媚:“醉了。”
历柏衍俯身咬住她唇,酒香在唇齿间吞没。
他在她白皙肩颈上一一留下自己的痕迹,咬着她耳垂低语:“老公让你清醒清醒?”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只剩下沈睛一声声的嘤咛和求饶。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小剧场:
婚后某日,菱辉集团总裁办公室。
冯余正向历柏衍汇报沈睛今日通告安排。
冯余:“太太今天全天在片场拍戏,有拥抱的戏份……”
历柏衍翻着手里文件面无表情没说话。
冯余继续汇报:“还有吻戏……”
挑起纸张的修长手指动作一顿,历柏衍撩起眼皮,眸光犀利。
冯余在对方眼神压迫下继续:“还,还有一点点的床戏……”
历柏衍扔掉文件愤然起身,英俊面庞冷如冰霜,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马上飞影视城,我要亲自见导演和编剧。”
拍完一整天戏的沈睛,刚回到酒店房间便得知剧本所有亲密戏份被某历姓资方大佬要求大改。
她气不过,发朋友圈暗戳戳吐槽:“资本是毒瘤!”
朋友圈发出的一分钟内,历柏衍电话就打来了。
沈睛:“有事吗?”
历柏衍:“开门。”
……
五分钟后,沈睛被历柏衍霸道地压在身下狠狠“欺负”时,很想把朋友圈改一下
——
资本不是毒瘤,历柏衍才是毒瘤!
番外完。
番外二
“喂,秦礼,晚上有空吗?来喝酒?”
秦礼躲在家里不见天日的第三个月,娱乐圈一个朋友打来电话。
她用画笔沾了灰色颜料,在画板上涂抹,一边对着手机免提讲话:“不来了,你们自己玩儿吧。”
“来嘛,你不来多没意思,我们好久没见了,过来一起玩玩儿,王制片还说他有戏想找你呢。”
朋友一直劝她。
秦礼听到这儿,手上顿了顿,画笔在纸板上戳出一个圆点来。
“在哪儿啊?”她顺势将圆点涂开成一条领带。
“墨世会所,你八点来吧。”
画布上浅灰色的领带逐渐成形,秦礼搁下画笔,拿毛巾擦了擦手,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电话那头的人没听见她回应,又问道:“怎么样,到底来不来啊?”
秦礼还在犹豫,手上的运动手环闹钟又响了。
她关掉闹钟,看着手环默然几秒,对电话那头道:“来,到时候见。”
八点,秦礼换了一条暗红色灯芯绒连衣裙,披上黑色大衣,挎着黑色单肩包,出门去往墨世会所。
这是自上回从第五医院回来后,她第一次出门。
她不想再回忆那天在医院,她跟冯余把话说得有多绝。
她不是不想接受,只是觉得自己还配不上这些呵护罢了。
她不是最好的她,可冯余是最好的冯余。
墨世会所。
电梯里,历柏衍正跟冯余交代着工作。
冯余捧着iPad,手持Apple Pencil快速做着记录。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历柏衍大步流星跨出电梯,表情凝重:“沈睛今天孕吐得厉害,我得马上回去,这边都交给你处理。”
“好的。”
冯余做完记录抬起头,和历柏衍同时停住脚步。
秦礼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刚好和他们迎面撞上。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冯余,又闪躲开。
历柏衍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迷之尴尬的气氛,出声打破沉默,拍着冯余的肩笑道:“冯余,这是我表妹秦礼。”
秦礼:“……”
气氛好像完全没被调节起来。
历柏衍只见秦礼朝着自己翻了个很无语的白眼儿,绕过他们上楼去了。
这下他也没辙了,走前拍了拍冯余的肩:“加油。”
冯余原地站了会儿,觉得呼吸不太顺畅,抬手扯了两下领带,眸里浮起些许烦躁。
他收起iPad,转身乘电梯上楼。
推开黑色大门,冯余来到五楼的会客厅,这里是历柏衍的专属会客厅,一般没人。
他到吧台给自己开了瓶酒,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慢慢喝。
酒精仿佛能催化想念。
他越喝越是控制不住地想她,勾起了这两个多月以来所有的想念。
一瓶见底,突然有服务生过来找他。
“冯助,三楼有位梁总请您过去坐坐。”
冯余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声音懒散:“知道了。”
说完他又闭眼坐了近十分钟,才起身去了三楼。
进到包间,他熟稔地和几位商业圈上层推杯换盏,言语间你来我往打太极。
最后走出包间时,他半醉半醒,甩了甩头,才又更清醒一些。
沿着走廊走到头,还没来得及拐弯,他听见了熟悉的清冷声音。
秦礼倚着墙,右手指尖夹着烟,左手横放在胸前,撑着右手手肘,姿态有几分妩媚,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无。
“王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对面男人还是强硬地抓过她手,笑道:“都是这圈儿里,你跟我装什么?大家都知道规矩,那部戏你要是想上,今晚就跟我走。”
秦礼使劲挣着自己的手,冷眼瞪着他:“放开我,我不稀罕你那部戏,今天也只是过来见朋友。”
王制片只当她是欲拒还迎,毕竟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一开始都会半推半就,其实各个都风骚得很。
他将身子贴向秦礼,油腻的笑脸凑到她眼前,“你再拒绝可就没意思了,我也观察你挺久了,说实话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缺一部大制作,只有跟我合作,马上就能跻身一线。”
秦礼鼻尖嗅到王制片身上浓重的酒肉臭味,心里压着那股气几乎立刻就要爆发。
忽然间,她指尖一空。
冯余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低头叼走她的烟,一手揽上她肩,另一手替她推开对面的男人。
“滚啊。”他咬着烟,声音懒懒散散,带着几分不好惹的痞气。
秦礼倒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平时见他都是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不管是站还是坐身板永远挺直,看起来就家教很好的样子。
那王制片一看冯余就不好惹,有些怂了,问秦礼道:“这谁啊?”
冯余拿下烟,拧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是她——”
“这我保镖。”秦礼截下他的话。
“……”
冯余一副“我没听错”吧的眼神望向秦礼。保镖?这等级是不是太低了点?
秦礼目光故意往左躲开他视线。
王制片见秦礼这保镖比自己高还比自己壮,三拳两脚就能揍得他趴地上起不来,识相离开了。
王制片一走,冯余两手撑在墙上,封住秦礼所有退路。
这下她避无可避,只能迎上他炽热的目光。
“谢谢。”
她大方说谢,毫不拘泥。
冯余无奈挑起唇角,捏住她下巴:“我要的是这句‘谢谢’吗?”
秦礼摊手,表示无奈:“又不是我让你来帮我解围的,你自己过来的。”
冯余轻叹口气,说不过她,他认了,以前两人拌嘴他就总吵不过,现在更舍不得跟她斗嘴。
他两手滑下,搂在她腰间,下巴也顺势埋在她肩窝,“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想你。”
秦礼道:“我在医院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我忘了。”冯余像小孩子耍赖一样,气呼呼道:“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秦礼被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笑,没了心思跟他扯,让他放自己走。
冯余抱着她良久不动,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将头偏到一边,不看秦礼,也不理她说的什么后会有期,你会找到更好的之类的安慰。
秦礼也不知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说到最后发现自己竟有些语无伦次,只能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又被男人叫住。
“喂,秦礼,你或许……还需要保镖吗?我还挺能打的……”
秦礼愣住,没忍住笑出来。
“你认真的——”
话未讲完,男人两步上前,薄唇猝不及防压下,轻吮着她唇瓣。
他拥着她,带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包间里。
她被压在门上,与他呼吸交融。
炽热缠绵的吻渐渐平静下来。
冯余捧住秦礼的脸,轻啄着她唇角,柔声道:“需要保镖吗,可以暖床的那种……”
秦礼不得不承认,她那颗假冰做的心又一次被这男人融化了。
她想起来两人从海边回来那天晚上,她依偎在他怀里,只想要一直那么睡下去。
她贪念他怀里的温度,但每次都把他推开,自己拥抱冷空气。
也许,她可以尝试接受一次。
“有试用期的,”她道,“不过,一旦过了就永远聘用。”
冯余没想到她这次终于想通答应,怔了两秒才将她拥入怀中,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般。
“谢谢老板!”
这晚在秦礼家第一次“暖床”后,冯余抱她去洗了下。
回来后,秦礼拿吹风吹着沾湿的发尾,冯余去客厅找水喝。
他喝着水,遥望向落地窗边的画架。
画纸上是一个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深灰色西服,系着浅灰色领带,五官端正温润,高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他一只手按着左耳的蓝牙耳机,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兜里,眼睛望着的方向恰好是冯余此刻站的位置。
冯余轻眯起眼,觉得画上的男人有点眼熟。
刚要迈步往画架方向走,被秦礼抢先一步挡住。
“我看见了。”他道。
秦礼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还没画好,不许看。”
冯余笑着过去拉开她,看着画上的男人,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这两个月你也一直在想我?”
秦礼转过头,嘴硬道:“谁说画上是你?”
“这不就是我吗?”冯余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画,“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秦礼眉头挑了下,没想到他会记得。
第一次见面,他便是画中这样的姿势,严肃正经地听着电话。
她知道他是历柏衍特助,有意前去攀关系,便在经过时抬起手晃了晃指头。
“你好,我是秦礼。”
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是千百次训练过后上镜最完美的一种,自以为大气洒脱。
没成想被他直接忽视了。
他大步走过她身边,眼眸都没斜一下,带起的风里有男士须后水的味道。
她冷笑,笑他不过一个小小助理,还敢对她摆架子。
后来的几次正面“交战”均以不愉快结束。
她从没想过他们两人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交集,没打起来算好的了。
但生活有时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当你以为自己还很讨厌他,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在意了。
秦礼双手环胸,背对他站到落地窗前,下巴微扬,语气有些不服气:“你当时不是直接无视我了吗?原来你不瞎啊?”
冯余赶紧从后抱住她,轻咬她耳朵,柔声哄:“是我瞎,当时眼睛长在头顶了。”
秦礼放松下来,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等这幅画画好,我送你。”
“送我?”冯余回头看了眼那画,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自己留着,好每天都能睹画思人。”
“送你,算是谢谢你那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吧。”她道。
后来历正平被抓后,她才知道,多亏了冯余喊历柏衍去救她,历柏衍到的时候,历正平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
要不是警察深入调查了,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被侮辱了。
还好,那天什么也没发生,也可能是老天发现她这么惨,想起来对她手下留情了。
冯余一下一下吻着她耳畔,“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他越是这么好,秦礼越是心慌。
“你真的想好要跟我在一起吗?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略有些心虚。
冯余却道:“那你做过什么坏事,讲来我听听,由我来评判。”
到这一步,她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之前嫉妒沈睛所以暗地里做的那些不好的事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说完,气氛沉默了。
她悬着一颗心,不知道冯余会怎么看她,不知道冯余会不会觉得她心机太重,不值得他这么喜欢。
她对他会如何评价自己,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片刻后,她被他轻轻揉了揉后脑。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很多?”他轻声道,“其实我都知道,你给沈睛发的道歉信,她告诉我了。”
秦礼怔住,眼泪蓦地夺眶而出。
她低垂着头,声音里满含愧疚:“我那时候真的太坏了……对不起……”
冯余抬手抹去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语气极尽温柔:“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所以你不用感觉不安,更不需要自卑,现在的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秦礼转身抱住他,紧紧抱住。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拥抱和需要过谁。
“冯余,我也很喜欢你。”
她终于等到自己表达爱的这一刻。
请故事就从“喜欢”开始吧,但是永远不要结束。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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