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3)
他为什么突然间这么伤感,想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哪有这些如果,就算有吧,我又不是因为你是集团总裁或者有亿万身价才喜欢你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一无所有就离开你呢?”
她趴在他肩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喜欢的是你啊,是那个强迫我跟他结婚却答应不碰我的历柏衍,是那个换了我锁逼我回家的霸道的历柏衍,也是那个不声不响在我病房外守了一晚上的历柏衍,更是那个扔了我纽扣又冒着大雪偷偷捡回来还总趁我睡着偷亲我的历柏衍。”
历柏衍抵着她额头,深情专注地望进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
他终于在她眼睛里看到自己,且只有自己。
“原来你都知道。”
沈睛抿唇笑了:“因为你那晚问我知不知道你有多爱我,我还不得反思一下?”
他温柔低头吻上她香软的唇瓣,唇舌交缠间解开她本就系得松散的浴袍带子。
一手扫开那些资料,他将她抱起来压在书桌上,哑声道:“小妖精,什么都不穿还敢过来?”
沈睛勾着他脖子,双脚缠上他腰,脸蛋清纯,笑眼妩媚,甜嗓似极强的春/药:“老公,我要~”
历柏衍偏偏不给,撩着她逗着她,掌控着主动权:“要什么?说清楚。”
沈睛粉唇划过他耳边,羞赧地吐出四个字。
历柏衍腹部一紧,再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书房内只剩一声接一声的嘤咛。
隔日正好是中秋节的前一天,沈睛睡醒,历柏衍已经去了公司。
她正洗脸,二叔历正平突然打来电话,说他从楼下路过,顺便给他们带了几箱新鲜的阳澄湖大闸蟹。
沈睛换下睡衣,穿着整齐去开门,“二叔。”
“来,我带了几箱螃蟹,都是早上才打捞上来的,你跟柏衍分着吃。”
历正平一手牵着兮兮,叫兮兮打招呼:“快叫嫂子。”
有一段时间没见,兮兮有些怕生,细声细气叫了句:“嫂子。”
“兮兮不认识我啦?过年我们还一起玩儿拼图呢。来,嫂子抱抱。”沈睛将兮兮抱起来,又叫历正平进来坐。
历正平打量着他们家,“这里住着还不错吧?”
“挺好的,附近什么都有。”就是一般人住不起而已。
历正平随着沈睛一起到了厨房,“这楼盘当初还是我和柏衍爸爸一起做下来的项目。”
这个点保姆还没过来,沈睛放下兮兮,打开盒子,将螃蟹都拿出来,惊讶道:“这是菱辉集团的楼盘?太厉害了。”
历正平:“是啊,柏衍没跟你提过?”
“没有。”沈睛回眸笑了笑,“他不怎么跟我提工作上的事。”
历正平点点头:“也是,在外面已经够累了,回家谁还想谈那些生意场上的事。”
沈睛将螃蟹放到洗碗池里,放上适量的水,回头问道:“二叔今天不去公司吗?”
历正平帮她把螃蟹身上的绳子捆严,笑道:“我现在很少去公司了,柏衍年少有为,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事他一个人就能处理了,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只是偶尔回公司举手表个态,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沈睛道:“就算我们年轻人再厉害,也比不上过来人的经验,经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二叔您也知道历柏衍可不是个爱虚心请教的人,您平时还得多指点他一些,帮他少走些弯路。”
历正平笑道:“小丫头还挺会说话。”
“诶?兮兮呢?”沈睛发现好久没听见兮兮的声音。
历正平道:“又跑哪儿玩儿去了吧,我去找找她。”
“嗯,您去吧,我就怕她在哪儿磕着碰着。”沈睛继续处理螃蟹。
“厉羽兮,厉羽兮?”历正平叫了两声兮兮的大名。
兮兮从二楼楼梯口探出个脑袋:“爸爸,我在楼上,我跳跳球不见了。”
历正平几步跨上楼,“在哪儿不见的?”
兮兮带他进了历柏衍书房,“我在这里玩儿,结果滚到桌子底下就不见了。”
历正平躬身顺着书桌底看了一圈。
除了找到兮兮的跳跳球,还有意外收获——捡到一份文件。
“……甲方历柏衍,乙方沈睛?”
历正平看完文件内容,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历柏衍这小子胆子够大的,竟然敢拿假婚约骗老爷子。
他拿手机一张张拍下来。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赶忙又将文件塞回桌子底下,正好沈睛走到门口。
“你们在这儿呀?”
历正平站起来,摸着兮兮的头道:“兮兮说她的跳跳球不见了,我刚帮她找到。”
“行了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先走了。”
“好,慢走。兮兮,明天在爷爷家见啦。”沈睛送他们出门。
兮兮跟她挥手:“嫂子明天见。”
沈睛下午跑去游泳馆游泳,之后又去木木酒吧喝了两杯酒。
晚上七点,历柏衍过来接她,说要带她去吃饭。
他预订了一家顶级西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要和沈睛共进烛光晚餐。
沈睛直接在酒吧被接走,当时并不知道是要去西餐厅吃饭。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灰色高腰紧身短T,配着一条浅色格子高腰短裙,脚上也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浅灰色的New Balance998。
虽然是运动鞋,双腿线条依旧被拉得又细又直,上身的紧身T也将前胸细腰裹得玲珑有致。
一踏进西餐厅高档的拱门,沈睛便压低了头上的棒球帽,“你怎么不早说来吃西餐,我好回去换条正式点的裙子。”
在一众正装长裙的衬托下,她这一身穿得实在过于休闲。
历柏衍搂上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毫不吝啬对自己老婆的赞美,提唇浅笑:“无所谓穿什么,我老婆的身材和脸蛋都是顶级。”
沈睛被哄得心花怒放,“嘿嘿,你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两人挽臂走在一起,一个身上是一本正经的灰色西装,一个是青春跳脱的休闲装,一点不违和,反倒有几分霸总的小娇妻爱穿什么就穿什么的劲儿。
两人被服务员引到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可以俯瞰菱城最美的夜景。
沈睛不时翘一下二郎腿,踢了历柏衍两回后,被他双脚夹住。
她眸底划过一抹狡黠,挑起一根意面,自己咬住一头,另一头用叉子接住递向历柏衍,“唔唔……”
历柏衍蹙了下眉,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不太想大庭广众下做这件事。
沈睛微微拧眉,用一双小狗眼央求。
她就要大庭广众做这件事!
历柏衍偏头笑了下,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不能让自己老婆一直举着叉子等,他倾身,咬住另一头。
在即将碰到她唇时,他咬断面条,主动吻了下。
“满意了?”他嚼着面条,眸光宠溺且温柔。
沈睛捧着脸笑,后知后觉有点害羞。
“对了,上午二叔送了大闸蟹过来。”
“我知道。”
沈睛拿叉子转着意面,说:“我跟他聊了两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听他夸你年少有为一个人能处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事情,又说自己老了要退休了,那意思,好像有些不满你现在独揽大权?”
历柏衍抿了口红酒,“他现在在公司看似职位很高,实际上有名无实,不过架空他本来也不是我的意思,几年前我也没那么大本事。”
沈睛惊讶道:“是爷爷想架空他?为什么啊?”
历柏衍摇头,“没问过,爷爷既然要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
沈睛又道:“我上次看新闻,说爷爷准备要完全让权出来,设立正式继承人,也就是未来菱辉集团真正的一把手。”
历柏衍低眸切着牛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爷爷上回也跟我聊过这事儿。”
沈睛激动道:“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你咯?太好了,提前恭喜你,你值得坐这么高的位置!”
历柏衍依旧平静,眸底闪过一抹黯然,回避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人乘电梯下楼,等泊车员将车开过来。
“我们待会儿回去再煮两只螃蟹吃吧?”沈睛挽着历柏衍道。
“好。”
这头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叫了一声“沈睛”。
沈睛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
宁则远?
宁则远身旁也有个女伴,性感的吊带长裙,长裙开叉到腿根,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
历美君见到历柏衍,颔首规规矩矩喊了声“哥”。
历柏衍语气冷淡:“不跟你嫂子打招呼?”
历美君这才又叫了声“嫂子”。
沈睛淡淡点了下头。
宁则远让历美君先走,自己却停在沈睛面前,完全忽视历柏衍存在般对她道:“陪我去兜风?”
沈睛眸光一滞,感受到身旁男人瞬间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低气压。
“不好意思,我老婆要回家陪我吃螃蟹,没空搭理你。”历柏衍牵起沈睛转身就走。
“沈睛,我只等你三分钟,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宁则远口吻很淡但胸有成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车钥匙上了车。
这话很明显在威胁她,沈睛在历柏衍车前停下,“柏衍,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谈,我很快就回来……”
越说声音越细,她自己都底气不足。
“如果我不同意呢?”
大晚上让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去兜风?
除非他疯了。
沈睛还在犹豫要怎么劝历柏衍同意,身后那辆阿斯顿马丁鸣了两声喇叭。
宁则远在表示他没什么耐心继续等,而历柏衍脸色冷峻得像覆了一层寒冰。
“跟我回家。”他沉声道。
那两声喇叭彻底打乱沈睛心绪,她害怕宁则远发疯,如果合约夫妻曝光,后果她承担不起。
“我就跟他兜一圈就回来,好吗?”不等历柏衍回答,她挣开历柏衍的手,转身走向了宁则远的车。
宁则远载着她,耀武扬威地从历柏衍面前绕过,开上公路。
夏夜的风不够清爽,扑在脸上还有些粘腻。
沈睛心道兜风还不如吹空调。
望着窗外沉默了会儿,她无力道:“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宁则远漫无目的地绕着三环跑,“上回拍戏累吧?以前上学时,你累了我都会带你出来兜风,现在像不像那时候?”
沈睛不想跟他回忆过去,叹了口气,道:“宁则远,我们不是说好你等我离婚吗?”
宁则远:“我在等啊,一直在等。”
沈睛道:“那你现在总是这么惹怒历柏衍,他要是一气之下毁约不跟我离了怎么办?”
前方红灯,宁则远将车停下,侧身揽过沈睛,“我不介意当你的情人。”
“疯子。”沈睛躲开他手。
宁则远继续开车:“等我娶了历美君,我们就有更多机会偷情了。”
“你要娶历美君?!”沈睛震惊了,“你又不喜欢她,干嘛娶她?”
宁则远讥笑道:“你也不喜欢历柏衍啊,还不是嫁给他了。”
沈睛被噎了一道,无语半晌,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娶她?”
宁则远:“也不一定要娶,随口说说而已。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怎么,吃醋了?”
沈睛无语地叹了口气,“宁则远,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你才可以彻底删掉那张截图?”
宁则远看她一眼,说:“你和历柏衍离婚,当我女朋友。”
沈睛勾唇冷笑:“有什么意义吗?能当你一时的女朋友我也不可能当你一世的女朋友,删掉那张截图后,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威胁你?谁不希望两情相悦的感情?”宁则远语气忽然低落,“你难道,就真的对我没有过一点心动的时候?”
沈睛说:“撇开你威胁我这件事,我认真的想了想以前。答案是没有,我完全只当你是朋友。”
宁则远没再说话,眸光暗沉。
沉默地饶了几圈后,他终于开往南明公馆,送沈睛回家。
进入地下车库,等车挺稳,沈睛迫不及待解了安全带下车。
“沈睛——”宁则远从车里跟出来,走到她面前,“抱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沈睛一口回绝。
宁则远皱了眉,“非得我威胁你是吧?”
他直接上手抱住沈睛,柔声哄道:“别动,就抱一下。”
……
“抱够了吗?”
两人身侧忽然响起男人冰冷如刃的低沉嗓音。
“历柏衍?”沈睛猛地推开宁则远,心慌得要跳出来。
历柏衍二话没说,揪住宁则远衣领,狠狠一拳揍上他左脸。
第 55 章
一拳紧接着一拳,宁则远嘴角被打破,发肿发胀。
沈睛这才回过神来,扑上去抱住历柏衍再一次高举的手臂,“别打了!”
历柏衍松了手,这才放过宁则远,被沈睛抱住的右手反过来抓住她手腕,起身一把将人拖走。
沈睛跟不上他那双大长腿的步子,手腕软得像条绳子被紧紧拽着,连跑带颠地才跟进电梯。
历柏衍抓着她那只手用力太过,指节都在泛白。
“疼……”沈睛弱声央求,语气里带上可怜兮兮的哭腔:“历柏衍你捏疼我了,放开好不好?”
历柏衍目视前方,脸色冷峻,眉眼间阴沉狠戾还未褪去半分。
就在沈睛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时,她的手腕意外获得一线生机,白皙肌肤上烙着五道殷红手指印。
“叮——”
历柏衍黑着脸迈步跨出电梯。
沈睛揉着手腕小跑着跟上。
“砰!”
没等她进门,历柏衍竟然甩手关上门,差点撞着她鼻子。
沈睛委屈巴巴嘟起嘴,只好自己又按一遍密码。
她进门时,见历柏衍正在上楼,赶紧踢了鞋子小跑着跟上,一路跟进衣帽间。
历柏衍一进衣帽间就开始脱外套,动作粗鲁地扯下领带,身上衬衣的纽扣也几乎都是被扯开。
沈睛狗腿地跟在他身后,他脱一件,她捡一件。
脱掉衬衣历柏衍猝不及防转身,她差点直直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吓得连退两步,她狗腿地赔着笑:“老公,你要洗澡吗,我去帮你放水?”
历柏衍冷沉着脸,黑眸锐利冰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步步逼近。
沈睛步步倒退,刚揍完人的历柏衍活像个阎王爷!
眼看要退到头,历柏衍终于停住,眸底天寒地冻:“你怕什么?怕我连你一起揍?”
沈睛一回想他刚刚揍人的画面霎时吓得眼眶发红,带着哭腔的声音发虚:“你不可以家暴……”
历柏衍又逼近半步:“我不可以家暴,你就可以出轨?”
“我没有……”她底气不足地解释,又豁出去般冲他仰起脸:“我知道你很生气,换成是我我也生气,实在不行,你揍我一拳消气吧……”
说完又弱弱地补充道:“只能一拳哦,不能打脸。”
历柏衍冷着脸,抬起右手,拳头对准了她。
沈睛闭上眼,吓得小巧玲珑的五官都挤成一团,眼泪就憋在眼角。
一秒。
两秒。
三秒。
……
男人清冽的气息倏地靠近,她唇上意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睛倒退半步,靠上墙,惊讶睁眼,湿漉漉的大眼里盈满了泪,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历柏衍刚刚举拳的右手撑在她脸侧,低头亲吻她咬出齿痕的红唇。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历柏衍恢复了她最熟悉的温柔,一时间,沈睛眼泪掉得更猛了。
“历柏衍你个混蛋,我以为你真的要打我呜呜呜……”
历柏衍将她按进怀里,揉着后脑软声哄:“我怎么舍得。”
沈睛满腹委屈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又感动历柏衍竟然这么相信她。
“历柏衍我好喜欢你呜呜呜……”
历柏衍扬唇笑了,眸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刚刚还骂我混蛋呢?”
沈睛也扑哧一下笑了,鼓起一个超大的鼻涕泡。
隔日是中秋,晚上大家都要到爷爷家吃饭。
沈睛和历柏衍到时其他人已经都到齐,就等他们俩。
二叔历正平笑着开他们俩玩笑:“难得柏衍今天休息,小两口在家腻歪得忘了时间吧?”
“不好意思,爷爷二叔三叔三婶儿姑姑姑父,让你们久等了。”沈睛一来就鞠躬道歉。
历柏衍给她拉开椅子,解释道:“睛睛昨晚吃了螃蟹有些腹泻,我们今天去了一趟医院。”
旁边的历婉握住她手:“睛睛没事儿吧?现在好些了吗?”
吴优玲说:“我们昨天也吃螃蟹了啊。”
历晚平道:“二哥的螃蟹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睛睛又吃了些别的吧?”
沈睛点头:“没什么事儿,医生说就是吃得有些杂,让我日常饮食吃清淡些就好。”
历丛严一听,立即让厨房把熬好的鲍鱼粥端上来给沈睛盛一碗。
沈睛喝着粥,有点心虚。
她今天其实是去见了宁则远,去“关心”了下他的伤,顺便安抚他别一气之下把那张聊天截图发出来。
当然,这些都跟历柏衍报备过了,昨晚她也跟他说了自己一直被宁则远威胁的事。
历柏衍说他会想办法,但她还是随时都在提心吊胆,尤其今天见到宁则远,他又说了很多疯话,让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吃完饭,历婉和她老公还有历晚平吴优玲几人凑了一桌麻将,历美君和她姐历美娇照常吃完饭就走了。
沈睛陪兮兮坐在客厅地毯上玩儿拼图,历柏衍和井皓坐在她们身后沙发上闲扯淡。
别墅里一切都那么和谐。
直到,历正平从历丛严书房出来,打破了短暂的温馨。
“柏衍,老爷子叫你到他书房去一趟。”历正平从楼上下来,语气一如往常,说完拐到麻将桌那边去看他们打麻将了。
历柏衍起身,裤脚被沈睛抓住。
“等你下来我们就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他揉了揉她头,“好。”
书房里,历丛严阴沉着脸坐在书桌后,他身后有一整面墙那样高大的暗红色书柜,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连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茶香也透着几分危险。
历柏衍一踏进书房就察觉不太对,颔首道:“爷爷。”
“跪下!”历丛严声音低沉且浑厚,不容违逆的语气。
历柏衍眉间微微蹙了下,心头浮起一丝本能的反抗,但还是听爷爷的话在书桌前跪下。
历丛严站起身,手里拿了条皮鞭子。
鞭子有些年份,以前打过他儿子,现在又要甩在他孙子身上。
“知不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找你?”他问。
历柏衍低声道:“不知道。”
“啪!”
一鞭狠狠甩在他背上,白衬衣下立时透出一道炸裂的红痕。
历柏衍连闷哼也没有,只是皱了皱眉。
历丛严气得又抽了一鞭。
“你们两人演得好,演得好啊!”
“回回都在我面前演戏骗我这个老头子是吧?”
“拿婚姻当儿戏是吧?”
“你们俩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
……
每句话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一鞭。
历柏衍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尾猩红,眉头紧皱,他将牙根咬紧,下颌线条绷得僵硬。
历丛严很久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甩完鞭子也直喘,叉腰指着历柏衍,气得半晌讲不出话。
“我问你,你和沈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初是谁提的主意要假结婚来敷衍我?”
历柏衍嗓子干哑,艰难吐出一个字:“我。”
历丛严气得又抽了他一鞭子,按铃叫保姆进来:“去,把沈睛给我叫上来。”
历柏衍一听到沈睛的名字,终于急得抬起头来:“爷爷,跟她没关系,她也是被我逼的,您要打就打我一个人。”
历丛严甩了下鞭子,冷哼一声:“只要她还是历家的儿媳就得接受家法!你别说话,自己到里间去待着!”
里间与外面不过隔着一道屏风。
沈睛扣门进书房时,鼻翼微耸,敏锐地闻到血腥味。
她余光扫了一圈,没见到历柏衍的身影,书房里只有面色很难看的爷爷一人。
历丛严执鞭指了指自己面前,沉声道:“过来,跪下。”
沈睛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没见过爷爷这么生气,手里还拿着那么长一根鞭子。
她小碎步赶过去,惶恐又乖巧地跪下了。
历丛严在心里哼了声,小丫头跪得倒是挺利落。
“你跟历柏衍签合约结婚骗我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
沈睛震惊地抬起脸:“您……您都知道了?”
愣了两秒,她又低下头去,满含愧疚:“爷爷,对不起,我们不该骗您。”
历丛严扬手就要落下一鞭。
沈睛揪住衣角,不躲不避。
时间在这一刻顿了许久。
最后这一鞭始终没落下。
历丛严扔了鞭子,转身回到书桌后的真皮座椅里。
深深叹了口气,他道:“演这出戏委屈你了,现在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柏衍立即跟你离婚,不用等年底。”
说完,见沈睛愣住,眼里有几分不知所措,他又给了他们俩一个台阶下:“当然,你如果要说你对他有了感情,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一切看你的意愿,我们家人世世代代都很讲道理。”
沈睛低垂着眸,保持这样的姿势沉默了半晌。
屏风后的历柏衍也在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良久,她又轻又细的声音终于响起:“既然可以提前离婚,那太好了。”
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好。
历丛严皱了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难道三年来,你对柏衍就没有一点感情?”
沈睛轻声道:“爷爷,这场婚姻一开始就定性为甲方乙方了,还怎么谈感情呢?”
历丛严眸光犀利,盯着沈睛看了良久。
他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又很欣赏沈睛的脾气,觉得她很有想法和主见,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等柏衍伤好了,你们再去办离婚手续吧。”他还是给了他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伤?”沈睛听到这个字脸色都变了。
历丛严:“柏衍,出来吧。”
历柏衍从屏风后现身,脸色惨白,看也没看沈睛,经过她径直开门出去了。
沈睛这才看到他背后一道道血淋淋的鞭伤,白衬衣被染得绯红夺目,看得人触目惊心。
“爷爷您还真下得了手!”她心疼得忘了是他们理亏,走之前反倒埋怨了历丛严一句。
历丛严脸色错愕,等门关上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南明公馆,私人医生已经先到一步。
历柏衍不让沈睛帮忙脱衬衣,自己脱完扔到一边。
他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沈睛还是听见他的吸气声,心也跟着揪起。
“你出去。”历柏衍坐在床上沉声道。
沈睛被赶的一瞬间差点飙泪,历柏衍回来的一系列反应很明显是在生气,因为她说要离婚。
她抱着那件染血的衬衣,走出卧室,关上门后并没离开,而是靠着门坐下了。
房间里,医生用医用棉球帮历柏衍清理着伤口,“该让历太太留下的,还能帮个忙。”
历柏衍忍着疼,淡声道:“她看太多这些伤,晚上容易做噩梦。”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等处理完伤口,历柏衍起身去开门送医生离开。
门一开,沈睛没了支撑,毫无防备地往后倒。
历柏衍弯身去扶,猛地扯到背上的伤口,闷哼一声。
“没事吧?!”沈睛急得跳起来,泛红的眼角还挂着泪花。
医生也赶忙走过来看了眼,“还是把纱布拆了重新绑一下吧。”
说着便动手给他拆换着其中一条纱布。
沈睛探头想看,被历柏衍遮住眼。
他将她反身背对着自己按在胸前,“别看。”
沈睛只觉得这个姿势那么熟悉,泪忽然间掉得更猛,浸湿他干燥温暖的手掌。
换完纱布,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平时需要注意的地方,自行下楼离开了。
历柏衍转身去衣帽间拿睡衣,语气冷淡地调侃:“挨打又要被离婚,该哭的是我吧?”
沈睛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低眸沉默。
历柏衍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吗?
历柏衍反手穿上睡衣,扣着纽扣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沈睛,我只问你一遍,是不是真的要跟我离婚?”
沈睛抬起眼,深深望进他那双犀利深邃的黑眸。
感觉这一刻时间都停滞了,她能一直望到天荒地老。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我会尽快把伤养好,好让沈小姐早日如愿以偿。”历柏衍转开视线,面无表情绕过沈睛。
“我要去书房,请沈小姐别过来打扰。”
沈睛紧咬着下唇,眼泪簌簌地流。
历柏衍在书房看冯余发来的资料。
他查到魏陇的近况,打算有时间过去一趟,至少在他死前,要把某些事搞清楚。
他不时看一下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这么听话?
正打算出去喝水顺带看看沈睛什么情况,敲门声轻轻地响了两下。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脑,“进来。”
“历先生,太太叫我给您带个话,她说您既然不想看见她,她就先搬到朋友家去住了,离婚的时候再见。”陈姨一字不差地将话带到。
历柏衍敲键盘的修长手指顿了下,语气淡漠:“……知道了。”
陈姨关门走了,他继续打字,打着打着,一阵火大,烦躁的将键盘甩开。
无力地靠向椅背,他轻捏着鼻梁,有几分欲哭无泪。
沈睛在章杉家里住了两周,下部戏已经和公司商量定好,是一部讲职场女性崛起的现代戏,出品方公司在制作正剧方面一直很有口碑,业界不少女演员都希望跟他们合作。
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驱散她心里离婚的阴霾。
章杉跟沈睛待了两周,就没见她什么时候笑过。
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说。
章杉问了两次后就不再问了,怕沈睛嫌她烦,她自己有时候也这样,总有些事情是没法跟闺蜜分享的。
这晚吃了饭,沈睛一如既往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百无聊赖地调节目看。
明天就是她跟历柏衍约好去办离婚的日子,一想到要离婚,胸口又闷又堵。
章杉拿着手机坐到她身边,“笑死了,我在你跟历柏衍的CP群里,那些粉丝各个都好有才,剪视频的,P婚纱照的,还有给你们俩写H文的……哈哈哈哈别说,写得还挺带感,就跟天天趴你俩床底下一样……”
她边说边笑,沈睛充耳不闻,好像灵魂在另一个世界。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她轻推了下沈睛。
沈睛点点头,“在听,你说。”
她心想等明天离了婚,这些群也该散了,那个写H文的也该揪出来打一顿屁股。
章杉说:“上回有人在群里说历柏衍叫你乖乖,群里一夜之间所有昵称都改了,你知道他们改成什么了吗?”
沈睛木讷摇头。
章杉把手机伸过去,边给她念:“历柏衍的2号小乖乖、历柏衍的3号小乖乖、历柏衍的4号小乖乖……哈哈哈哈哈给没把我笑死,这群里百来号人呢。”
沈睛蹙眉道:“为什么从2号开始,1号呢?”
章杉笑着撞了她一下,“1号当然是你啊,大家的寓意是你是历柏衍独一无二的小乖乖,是不是很甜?”
“嗯……”沈睛笑不出来,甚至有些想哭。
等明天离了婚,她就再也不是历柏衍的乖乖了,他可能还会喊别人乖乖。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已经难受得要飙泪。
“那你呢?你是多少号啊?”她随口问道。
章杉说:“我能站他那边吗?我当然是叫沈睛的小乖乖。”
沈睛打了个冷噤,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好肉麻哦。”
章杉翻个白眼:“你应该感动好吧?”
沈睛扑过去抱住她,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我超级感动,也超级肉麻。”
“嗡——”
章杉看向茶几,“你手机响了。”
“谁啊,这么大晚上的还找我?”沈睛懒懒拿过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冯余,瞬间坐直了身子。
“喂?”
“太太,你能不能到墨世会所来一趟?”
沈睛第一反应是历柏衍有事:“历柏衍怎么了?”
冯余道:“历先生在酒会上喝醉了,一直吵着要见你,我已经完全没办法了。”
“好,我马上过来。”
沈睛挂了电话,随便套了件白底印花束腰连衣裙,裙子方领的设计使她优越的脖颈和一大截雪白的胸口都暴露在外。
“路上开车小心啊!”章杉喊道。
“知道了。”沈睛在门口随便踩进一双运动鞋,奔出了门。
一路飞驰,车子刹在墨世会所大门前。
时间好像回到三年前,她又被保安拦了下来。
不过这回保安看清了她脸,毕恭毕敬道:“太太,这边车子开不上去,您往前绕半圈从另外的门进吧。”
沈睛懒得绕了,开门下车,一口气跑上三段石梯。
跟着服务员来到宴会厅,沈睛傻眼,这个酒会原来有这么多人。
“历太太终于来了。”
“历先生头一次喝成这样吧?”
“是不是夫妻关系出现问题了?”
“我听说历总很宠她太太啊,而且在外出席商业宴会什么的,连个女伴也没有,要知道有好几个老总每回带的人都不一样呢。”
……
沈睛跟着服务员穿越大半个宴会厅,听了一路的窃窃私语,终于来到历柏衍面前。
历柏衍瘫在沙发里,脚搭在矮几上,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衣领凌乱地敞着。
他手里捏着一瓶白兰地,脚下乱七八糟一堆酒瓶。
“沈睛呢?”他喃喃了一句,忽然间砰地一声砸了酒瓶,站起来冲冯余怒吼道:“我问你沈睛呢?!”
沈睛赶紧跑上去:“我来了我来了,老公你别喝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历柏衍有些站不稳,身子晃晃悠悠。
他一把搂过沈睛,捏起她下巴,目光涣散无法聚焦,嘴角却扬起一抹笑:“老婆你来了啊?”
“你终于来了……”他低头蹭了蹭她额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好似不满意这样的浅吻,他按住她后脑,强势入侵她的唇舌。
浓浓酒味扑面而来,沈睛感觉自己好像在跟一瓶酒精接吻。
周围还有各公司高管老总及其女伴家眷在旁观,沈睛转开脸躲着历柏衍的唇,小声嘱咐冯余:“快去安排车!”
历柏衍皱眉,捏过沈睛下巴,低头又要去吻她:“小神经,接吻不可以不专心,知不知道?”
沈睛压低声音:“咱们先回去,好不好,跟我回家。”
历柏衍摇头,抱着她不撒手:“不要,不回去,家里没有你,你不要我,我也不要那个家了……”
沈睛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下,拍着他背好声安抚:“以前没有我,你不也住得好好的吗?你会慢慢适应的。”
历柏衍像个孩子一样,喜欢什么就抱得紧紧的,以为这样就没人能抢得走。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卑微哀求:“小神经,我把命还你,不离婚,好不好?”
说完,他声音里竟带上了两分哭腔:“我求你……”
沈睛背脊僵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想问历柏衍你是不是上辈子欠我的,所以这辈子要爱得这么卑微。
好说歹说,后来总算将喝得烂醉的历柏衍哄上车。
历柏衍在车上依旧抱着她不撒手,低头吻她一遍又一遍。
沈睛都快被他呼吸里的酒气熏醉了。
冯余和她一起将历柏衍扶进家,又扶进卧室。
躺上床后,历柏衍总算消停一些。
“你走吧,今晚辛苦了。”沈睛送冯余出门。
冯余勉强扬了下唇,“你更辛苦。”
沈睛耸了下肩:“谁叫我是他太太呢。”说完她语气忽然低落下来:“不过,过了明天,就不是了。”
冯余道:“你真的要跟历先生离婚?”
沈睛点了点头,“你不是知道吗,我跟他本来就是合约夫妻,年底就到期了。”
冯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以为你们早就当真了。”
沈睛眸色恍惚了下,没再说什么,送他进了电梯便回到卧室。
历柏衍彻底睡着了,她本来给他调了杯蜂蜜水,又怕叫醒后他又开始闹腾,只能将水放在床头。
她从来没见历柏衍喝得这么醉过,醉得像个小孩子,又固执又幼稚。
关了壁灯,她转身出门,脚下不小心踢飞一个东西。
她抹黑捡起来,发现是一个粉色的小零钱包。
顺手打开,里面掉出一张1寸证件照。
按亮壁灯,她看清照片上是张稚嫩的少女的脸。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张脸,她在镜子里从小看到大。
翻过照片,背面还有她当初因为要给班长交照片所以写下的名字:沈睛。
而如今,在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喜欢你的第十年,祝我们新婚快乐。”
历柏衍的字迹,日期正是三年前他们领证那天。
沈睛懵了。
什么叫喜欢她的第十年?
她一手拿着那个眼熟的零钱包,一手拿着自己的证件照,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历柏衍还在酣睡,姿势让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晚被揍得半死深埋在雪里的少年。
那晚的很多细节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但今晚这个喝得烂醉的男人,对那晚的印象应该无比深刻吧?
她忽然很想一脚把历柏衍踹醒——和他叙叙旧。
第 56 章
清晨,温柔曦光透进大落地窗。
静谧安详的客卧,酣睡的人呼吸声很浅。
门口响起细碎的开门声,男人脚步声很轻,掀起真丝空调被,躺上床,一把捞过纤腰入怀。
沈睛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嗅到男人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
抬手摸到他头,发尾湿润还沾着水汽。
“又不吹头。”她闭上眼,嘟囔道。
男人一个翻身,压到她身上,脸埋进她肩窝。
“历柏衍你好重啊……”
他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快不能呼吸。
历柏衍撑起身子,只是脸依旧埋在她颈侧,声音发闷:“我昨晚是不是发酒疯了?”
沈睛甜软的声音里含着笑:“你当着好多人的面求我别离婚,你好丢脸哦,历柏衍。”
耳垂被舔得又酥又痒,男人在她耳畔温柔低语:“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呀……!!!历柏衍谁让你……”
剩下的话吞没在咬紧的齿关。
沈睛推着他往外出溜,又被大手蛮横拉回。
“你过分了!”软糯的小嗓音带上哭腔。
“过分的是你,乖乖。”男人用牙齿轻轻磨着她耳垂,力度时重时轻。
“疼!”
泪润湿眼角,她委屈地望着他。
男人深邃的眉眼掠过一抹不忍,抓住她手按在自己心口,黑眸微沉:“我比你更疼。”
沈睛握掌在他心上砸了一拳,又勾住他脖子软声央求:“老公亲亲我……”
给她一点安抚啊混蛋!
历柏衍默然两秒,眸底终究翻起无奈和心疼。
低头舔吻她眼角的泪:“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睛仰起脸去吻他的唇,双腿更紧的缠上男人结实的窄腰,眼角带泪,嘤咛着主动迎合。
……
一切结束在男人喷薄而出的热流里。
沈睛还在目眩神迷,期待他缠绵的亲吻——以前每次做过都会有。
然而历柏衍直接起身走了,剩下她独自空虚。
“……”
妈的拔*无情。
洗完澡,沈睛擦着湿发去主卧抹护肤品。
见历柏衍绕着卧室到处翻找什么,她明知故问:“你丢东西了吗?什么东西丢了?”
对方扯了扯领带,口吻淡漠:“关你屁事儿。”
他语气压得有些低,但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在沈睛耳朵里。
“……”
这男人是不是欠揍?
沈睛给他气笑了,走过去一脚踢上他屁股,“你再说一句试试?”
男人黑眸一沉,侧眸睨着她,眉间拂过一抹微戾,“你再踢一脚试试?”
沈睛一向把他的警告当耳旁风,试就试,抬脚就踢。
没等踢到,历柏衍抓住她脚踝,将人放倒在床上。
“你放开我!”
沈睛拿另一条腿去踢,也被抓住。
历柏衍分开她腿,自己一只腿跪上床,俯下身,将人困在身下。
眸底有几分轻谑:“记吃不记打是吧?”
话音落,沈睛屁股上狠狠挨了男人一掌。
“历柏衍你竟然打我!我要跟你离婚!”她夸张地哀嚎。
男人轻嗤一声,捏起她软糯的脸蛋,语气不甚在意:“要离婚就快点儿,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睛在换了十来套衣服后总算和历柏衍坐进车里,准备去扯离婚证。
“没办法啊,我们女人衣服款式就是多,哪像你们男人,每套西服都大差不差。”
穿着西服的男人侧眸,不以为然的挑眉打量:“我看你那些裙子也大差不差。”
“都一样好看是吧?”沈睛自恋地凑上脸去,梨涡深陷。
历柏衍眸底浮起极淡笑意,收了视线投向窗外,唇角微勾。
这话题结束,车里陷入沉默。
这么过了会儿,沈睛葱白的指尖儿戳了戳身旁男人的手背。
“诶,你在家里到底在找什么呀?”
历柏衍翻手抓住她指尖握在手里把玩,语气低沉轻谑:“明知故问好玩儿吗?”
“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沈睛故作无辜。
男人手肘支在窗框上,骨节修长的指尖抵着下巴,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捡到就拿着吧,反正也是你的。”
沈睛默然望着他清隽的侧脸,怎么也和那晚被揍得半死的少年对不上号。
“你真的是因为我那晚救了你,所以才喜欢我这么多年吗?”
男人视线依旧投在窗外,沉默不应,手指却摸进她指缝,十指相扣。
沈睛抿唇浅笑,故意叹道:“哎呀以后不敢随便救人了,太容易被看上。”
“后悔了?”
“后悔。”
历柏衍转过脸,眉头微敛。
对面那张甜美的笑脸补充道:“后悔当时没踢你一脚,看你还敢不敢掐我!”
“……”
眼见要到民政局,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正在缠绵的两人,很有眼色的绕路了。
领离婚证和领结婚证一样快。
快到让人来不及花时间做任何心理准备,只是跟着步骤一步步麻木的完成。
尽管两人都清楚,这不是真正的结束。
历柏衍的车送沈睛回了南明公馆。
“我回去收完东西就走了,章杉已经给我租好房子。”沈睛道。
历柏衍点了点头,没做声。
“那么,再见。”
说完再见,沈睛迟迟没下车。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她回身蓦地抱住历柏衍,声音轻柔:“既然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历柏衍吻过她耳畔,叹息着:“最好这段日子你心里那个男人别趁机出现,我怕我可能再也守不住你。”
沈睛揉了揉他后脑,笑道:“自信一点,他要出现的话,你们俩也是公平竞争。”
沈睛上楼,历柏衍去公司。
在衣帽间收自己的东西,准备的几个箱子居然不够。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堆东西了?
沈睛随手翻了翻,都是历柏衍给买的乱七八糟的。
“陈姨?家里还有没有空纸箱呀?”
陈姨上楼来,到处找了找,在衣帽间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拖出来一个封了口的箱子。
“太太你看要不把这个箱子腾空给你装东西?”
沈睛凑过去,“这箱子里是什么?”
陈姨道:“是历先生以前的一些旧衣物,刚搬进来时就放这儿了,里面衣服历先生也用不上,就没拆。”
箱子上还贴着标签,写着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比如一件白衬衣,一件黑夹克等等……
她拿小刀划开胶带,箱子一开,里面摞着两叠整整齐齐的衣物。
沈睛一件一件往外拿,每件都抖开看了看,一直拿到垫底的最后一件。
手一顿。
九成新的白衬衣,唯一有瑕疵的地方在领口。
领口丢了一颗纽扣,似乎被人生生拽下。
这件衬衣上的纽扣她是认识的。
无比熟悉。
她的心一瞬间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衬衣是历柏衍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
——
那个男人。
章杉去到沈睛租的新家,进门差点被一个箱子绊倒。
“沈睛你能不能收拾收拾?你看看你这满地的箱子。”
“……”
没人回应。
她转头望去,沈睛坐在客厅地毯上,呆滞地对着笔记本电脑。
“你不是在看网上说你们离婚的事吧?”
她和历柏衍今天刚一离婚,网上立即有人公布了消息。
#铂金夫妇离婚#的话题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猜测什么的都有。
其中不乏很多黑粉说了些不好听的,她不希望沈睛被这些言论影响。
沈睛还没理她。
章杉凑到她身边,拿起身旁放着的一件白衬衣,“诶?这衬衣上的纽扣不是和你那枚一样嘛,不会吧,你找到那个男人了?”
沈睛道:“正在找。”
章杉看眼电脑屏幕,“这衬衣这么贵?!”
沈睛解释:“是M&K顶奢的小众线,当年全球限量生产,只有十件。”
章杉诧异地撇了撇嘴:“那男人还是个有钱人?富二代?不对啊,你这衬衣哪儿弄来的?”
“历柏衍的。”
沈睛拿回衬衣,下巴垫在膝头,垂眸沉思着什么。
章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我靠!!!历柏衍就是你心心念念那个男人啊?”
沈睛摇了摇头:“不一定呢。”
章杉:“这不是很明显嘛,衬衣是他的,还掉了颗纽扣,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睛:“……”
“后悔不?”章杉盘腿坐上沙发,俯身靠在她肩头。
沈睛眸光闪了闪:“后悔什么?”
章杉:“离婚啊。先不说他就是那谁吧,上回他出事你着急成那样,拖着自己的残躯败体不要命似的给人输了600cc的血,你要说你没动心谁信啊?”
沈睛呆愣着没说话。
半晌,她抬头道:“对了,上回那戏,什么时候开始剧本研讨会?”
“啊,那部戏啊……”章杉支吾了下,“那个制片人今天通知说,经过商议还是觉得闻之允更好。”
沈睛将抱枕一摔:“他们把我换了?!”
章杉点头,“你离婚的消息一出,他们后脚就换人了。”
“艹!一群势利眼!”沈睛气得想砸键盘。
章杉摸了摸她头:“圈里不就这样,资本是大佬,你离婚动静本来就不小,又都在猜你是被离。那闻之允还上赶着加投资抢角色,咱们这边只能被动了。”
沈睛点点头,她也明白这些道理。
闻之允上回《替身》没竞争过,这回本来就一直盯着她这个角色,现在正好可以趁机而入,怎么会放过?
章杉随手拿了个苹果,边啃边说:“公司决定给你接那个古装大女主剧,《珠禧皇后》,你上回看了本子不也觉得还行吗?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沈睛一头砸在白衬衣里,闷声闷气道:“那真的是退而求其次次次了。”
古装大女主近些年一直被诟病玛丽苏没逻辑金手指,跟正经职业剧能爆的程度真的没有可比性。
她侧过脸,问:“男主谁啊,定了吗?”
章杉咬下一口脆苹果:“宁则远……”
“不接!”
话音还没落完,沈睛就一口拒绝。
章杉拧了眉:“怎么了?你们二搭自带观众诶,再说你现在也离婚了,不用太照顾历柏衍心情吧?”
“跟历柏衍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接。”沈睛将衬衣折起来。
“那你就更没有不接的理由啦。”章杉扯了衬衣扔到一边,掰过她肩认真道:“大女主剧,你是一番,要再配一个像宁则远这样有人气有实力的二番男主,你知道有多难找吗?”
“主要是宁则远这人吧……”
“怎么了?他不一直挺好的吗?对你也挺好的啊。”
沈睛顿住,宁则远的事她没跟章杉提起过,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
回避开视线,她黑眸低垂,想着要怎么说服章杉自己不接这个剧。
“嗡——”
手机在这时忽然震动。
看见来电显示,她下意识不太想接。
“宁则远给你打电话了。”章杉直接拿了手机递给她。
沈睛抿了抿唇,只好拿过来,滑动接通。
宁则远让她下楼。
“干嘛呀?”她看了看外面,“这都晚上几点了?”
“你下来就是了。”宁则远的语气有些兴奋,“快点啊。”
沈睛换了件V领宽袖印花连衣裙,戴了顶棒球帽下楼。
楼下是小区的花园,盛夏闷热的夜晚,十一点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
来到池塘边,果然看见宁则远的身影,他戴着棒球帽坐在长椅上。
沈睛正要走向他,地上倏地燃起一圈心形烟花束,而她恰好站在烟花中间。
宁则远背着一只手,穿过烟花走到她面前,薄唇微抿,笑意缀在眼尾。
“离婚快乐。”他伸出右手,一大束的向日葵。
沈睛眉心微拧,有些尴尬和无语。
“不喜欢向日葵?”宁则远问得小心翼翼。
沈睛轻轻将花推回去,语气很淡:“没必要,谢谢。”
“……”
宁则远收回手,垂眸默然,眉眼间笑意散得一干二净。
烟花还在拼命燃放,气氛却僵到零度。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宁则远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这道题,有解吗?”
沈睛垂眸盯着自己脚尖,晃了晃头。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沈睛先抬头打破僵局:“我已经听你的跟他离婚了,你可以把那张聊天记录删了吗?”
宁则远默然,深深看了她良久。
自我挣扎后,终于妥协:“你接《珠禧皇后》吧,接了我就删。”
“你说的哦,不许反悔!”她语气突然惊喜,很开心的样子。
宁则远扯了下唇。
“把花拿回去吧,扔了也可惜。”
沈睛心情大好,这回开心地接过花束。
她转身往回走,听宁则远在身后问:“沈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烟花吗?”
语气里还有些期待。
她回眸,笑容映在宁则远黑眸里,比烟花还灿烂:“我很喜欢烟花,但跟谁准备的没关系。”
回到家,沈睛将向日葵插进花瓶,分别放在客厅茶几和餐厅饭桌上。
“宁则远送的?”章杉帮她摆弄着花瓶的位置。
沈睛道:“《珠禧皇后》接了吧。”
“……”
章杉转过脸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你们聊啥了?”
沈睛眨了眨眼:“没聊啥啊。”
章杉轻蹙起眉:“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跟宁则远……有可能吗?”
“没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可能。”沈睛拿了衣服要去洗澡。
章杉这下放心了,啃着苹果跟在身后又问:“那你和历柏衍准备什么时候复婚啊?”
前面的人停住脚步,奇怪的眼神盯住她。
她晃晃手机:“群里几百号CP粉今天都哭瞎了,我替他们问的。”
沈睛眸子一转,唇角勾着笑,抬脚走进浴室,往身后撂下一句:“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吧。”
沈睛进组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历柏衍这一个月也没闲着,公司里的事够他忙的。
他刚出差回国,下飞机时凌晨两点。
迈巴赫跑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后座男人掸了掸烟灰,蓝牙耳机里助理正在汇报沈睛的近况。
“把剧本发我邮箱,沈睛住的那一层酒店房间全包,除了沈睛,我不希望有任何外人进到那一层。”
敲了两下耳机,他挂断电话。
“魏陇那边什么情况?”
驾驶座上的冯余看了眼后视镜,说:“情况不太好,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对了,这段时间秦礼去看得很频繁。”
男人手肘支在车框上,骨节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颌,深邃眉眼间掠过一抹极淡的疑惑。
车子停在120秒的红灯前,旁侧传来的哀嚎和叫嚣引起了冯余的注意。
他降下车窗,见靠近路旁的位置停着两辆车,一辆大众,一辆宾利。
两车中间,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被三四个人围殴,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旁看戏。
“打!妈的,给老子使劲儿打!”
声音飘进车里,有几分耳熟。
历柏衍降下车窗,投去淡漠的目光。
中年男人发现有人在看,扬声骂道:“看什么看——”话锋一顿,“哎哟,这不是历先生吗?”
张宇帆脸色一变,狗腿地凑到车窗前:“历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啊?”说着摸出烟盒,“抽支烟?”
“……”手里的烟迟迟没人接,他抬起眼,发现男人平静冷淡的眼神全程落在自己身后。
“噢,这小子啊,他妈的敢酒驾,你看把我车屁股给撞的。”张宇帆主动解释了句。
转回头,他赔着笑道:“历先生,您看什么时候咱约个局,关于郦榭湾那项目,我这边还想仰仗您给指点一二。”
男人拉回淡得没有波澜的视线,伴随升起的车窗淡声撂了句:“再说吧。”
迈巴赫迎着绿灯扬长而去。
冯余看了眼后视镜,道:“历先生,那个被打的好像是秦礼的弟弟,秦廉。”
“……”
后座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车子开进老式小区,在一个楼洞口停下。
“你在车里等我。”
一双长腿跨出车门,男人修长身影消失在楼栋里。
冯余下车抽烟,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秦礼发了条微信告知她她弟弟快被打死的事,后面又跟了一个地址。
发完他反应过来,凌晨两点,这人估计还在做梦吧。
看不到算了。
他收起手机,食指掸了掸烟灰。
默然两秒,又掏出来给秦礼打了个电话。
铃声意料之外的从他身后响起,由远及近。
“我看见了,别打了。”
秦礼从楼洞口跑出来,黒T配着黑色短裙。
旁边一辆奔驰闪了两下车灯。
“你刚刚在上面?”冯余诧道。
秦礼拉开车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调头离开前她没忘记对冯余说声谢:“谢谢啊冯帅哥~”
望着消失在小区门口的奔驰,冯余极浅的勾了下唇。
笑里有两分不屑,三分微喜。
狭窄逼仄的旧式老房子里,各种药液的味道四散弥漫。
历柏衍需要弯身才能进入每一道门槛。
房子虽旧,但看上去并不脏乱,魏陇的环境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大概跟秦礼有关系。
“你来了……”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气若游丝。
历柏衍双手插在口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低头打量他。
唇角挑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浅笑,他长腿一伸,勾过旁边的椅子。
右腿懒懒搭上左腿,男人坐下后顺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不慌不忙点燃。
“我就知道你会来。”魏陇侧垂着眸,看着历柏衍喃喃低语。
椅子上的男人吐出口烟,指骨修长的食指掸了掸烟灰,眼尾勾着浅淡却危险的笑意:“我当然不会错过你的死期。”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魏陇眼神犀利了一瞬。
也仅仅只是短短一瞬。
闻言,男人穿过烟雾的眸光倏地沉下来,眉间聚起一抹微戾:“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还不赶紧说?想把秘密带到阴曹地府去?”
魏陇想笑,一扯嘴角却猛烈咳嗽起来。
历柏衍面无表情,依旧只顾抽烟,任他咳得死去活来。
“你那么大本事,这点事还查不出来?”半晌后,魏陇终于再次开口。
“当年我还不明白,你妈为什么拿烟头烫你耳朵后面,现在我知道了,因为真正的私生子那里有个胎记。”
历柏衍微扬下巴,薄唇微张,吐出的白雾缓慢升空。
白雾后那双黢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幽远复杂。
“私生子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掉进水沟里摔死的,你妈够狠的。”魏陇顿了顿,道:“你他妈也够狠的。”
魏陇以为一切都是她妹妹当年精心设计的局。
因为他当初捡到那个孩子时,襁褓里还裹了两只价值不菲的玉手镯。
他带着手镯去估过价,六位数。
他告诉她妹妹,这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他说总有一天他们家人一定会找到他,因为那是个带把儿的能传宗接代的男孩儿,叫她妹妹好好抚养。
后来有一天,他回到家,发现妹妹晕倒在水沟旁,而那个孩子,则在水沟里摔死了。
他从没注意过两个婴孩儿的长相,她妹妹说摔死的是自己孩子,他便信了。
前段时间,他回老家偶然翻出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两个婴儿躺在一起,他仔细看过后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傻眼了吧?小兔崽子,你根本不是什么豪门私生子,身上也没有豪门血统,你身体里流的是我们这种贫贱人家的血。再不想承认,我也还是你舅舅,你亲舅舅。”
魏陇说完,咧嘴笑起来,他笑不出声音,只有呵呵呵的喘气声。
历柏衍斜眸睨他,轻蔑不屑地提醒:“老混蛋,别笑了,小心待会儿笑死。”
魏陇敛了笑,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历老爷子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还不赶紧把历家产业都抓到自己手里,别到时候被人扫地出门,丢我们家的脸。”
男人默然抽烟,黑眸微敛,目光落在修长指尖夹着的烟星上。
一根烟又快燃尽了。
魏陇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深沉。
过来会儿,他主动开口道:“我把你不是历家私生子的事,告诉过别人。”
“谁?”对面男人反应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一个叫宁则远的人,是个男明星,不知道跟你有什么过节。”
锃亮的皮鞋旁,一堆烟头中又迎来新成员,男人从烟盒里摸出一根新的点燃。
讥笑着吐出口烟,他舌尖顶了顶上颚,轻谑道:“死前还不忘坑我一把,不愧是你啊,老混蛋。”
魏陇闭上眼,气息更弱了几分:“你还想问什么,我差不多要到时间了。”
历柏衍黑眸微垂,眉间微敛,默然抽了两口烟。
“我爸是谁?”
魏陇睁开眼,有几分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历柏衍头一次主动问起他爸。
“小兔崽子,我以为你心那么硬,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嘴角扯出一抹笑。
男人眉间轻蹙,拂过一丝不耐:“没时间就废话少说。”
“你现在找他没意思,他当初要是有点人性,也不会抛弃你们孤儿寡母。”魏陇轻声道,“不过他现在倒是过得挺好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像今年孙子都有了吧?”
……
最后一根烟抽完,历柏衍站起身,单手插兜立在床边:“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魏陇:“帮我……照顾下我女儿……”
“你女儿?”
“秦礼。”
历柏衍身形愣了愣,唇角讥讽地微勾了下,浅淡的笑意里传达出几分不可思议和奇葩。
丢了烟头,他低头跨出门槛。
大门阖上时,床上已然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缓缓闭上眼,咽了气。
六点,沈睛的闹铃响了。
她翻身顺手关掉。
古装剧就是麻烦,天还没亮就要去化妆盘头做造型。
迷迷糊糊地还想再躺两分钟,鼻尖嗅到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空气里有,枕头上有,就连她被窝里也有!
房间里还有别人?
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一个翻身坐起来。
视线绕了房间一圈,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那这烟味儿哪儿来的?
下床顺手拿了根衣架握在手里,沈睛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绕着客厅厨房走了一圈,酒店房间里分明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是想多了。
抓着睡得乱糟糟的头,沈睛打着哈欠,转身去往卧室的洗漱间。
推开门,洗漱间的灯竟亮着。
“……”
她脚步蓦地一顿,瞳仁放大。
“醒了?”
洗漱间镜子前,高挑挺拔的男人刚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下颌抹着一圈白色泡沫,正用刮胡刀慢慢推开。
画面就像海报,三分慵懒,五分漫不经心,十分性感!!!
沈睛偏头靠上门框,望着他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唇边抿出了两颗色兮兮的梨涡。
第 57 章
“这位先生,你谁啊?”
沈睛脚步轻盈地走过去,背靠着洗漱台。
自然接过男人手里的刮胡刀,她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专注地帮他刮胡子。
“你男人。”
历柏衍语气轻佻,微垂的眼尾勾着浅笑。
两手扶上纤细腰身,他将自己女人抱上洗漱台,这下她不用把头仰得那么费劲。
“最近好吗?”
一句抵心的问候,加上软到骨子里的声音,听得历柏衍牙根儿发痒。
他拿开她手腕儿,低头吻住日思夜想的那张软唇。
“不好。”他轻碰她光洁的额头,嗓音低哑,“听到你同意和宁则远一起演戏,我真恨不得立刻飞回来狠狠咬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沈睛却听出了些委屈。
她抬手抹去唇边被男人沾上的剃须泡,勾住对方脖子,眸里闪着柔光:“你明明什么都懂,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历柏衍眉心微敛,“我说过我会解决,你却偏要向他一次次妥协。”
沈睛唇一撅,“那我也通过自己的办法解决了啊,他说拍完这部戏就删掉那张截图,不会再威胁我。”
历柏衍唇角勾起一抹轻谑:“是,你厉害,说跟我离婚就离婚,眼都不带眨的。”
沈睛理直气壮:“这事儿就更得解决了,我要你光明正大的娶我,所以上一段婚姻必须结束。”
“而且那张结婚证上我们两人的脸也太臭了。”
男人轻嗤出一声笑,眉眼间拂过一抹无奈:“你总有理由。”
沈睛搂着他脖子蹭他鼻尖,有恃无恐:“那谁叫你这么喜欢我呢?”
两人拥着彼此亲吻缠绵,门口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助理来接我去拍戏了。”沈睛推开他,跳下洗漱台,“呀,你亲了我一脸的泡沫。”
她埋头用水洗了,身后男人却在这时又贴上来,环住她纤腰,低头用下巴在她脸边蹭啊蹭。
沈睛抬手抵着他额头往后推,笑着偏头躲:“别闹了,我时间不够了……”
这么一推,历柏衍反倒更来劲,脸上泡沫蹭得她脖子上睡衣领子上都是。
一通挣扎无果后,她软在他怀里,像安抚小狗一样揉着他头,“我今天戏份少,五点多就能收工,到时候再陪你,好么?”
历柏衍眉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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