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1)
抬眸,乞求般的凝视着她:“我希望你知道,我没有费尽心机去设计过什么,一切不过是出自本能,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
沈睛退了两步,靠向化妆台,叹了口气:“我很感激曾经你作为我朋友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我也知道你对我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但真的没必要继续喜欢我,我们只能是朋友关系。”
闻言,宁则远眼里燃起一些亮光:“所以我们还能是朋友,对吗?”
沈睛没想到他抓偏了重点,低下眸,没有应声,她也不想场面弄得太难看。
见她沉默,宁则远眼里的光灭了:“就连做普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吗?认识六年,我最后竟然落得这个下场,是么?”
沈睛坚持道:“没办法,你上回设计我出轨的事,真的踩到了我的底线。”
宁则远倏地站起身,两步跨到她身边,握住她肩,很不服气:“你为什么信他不信我?”
“因为他是我丈夫,是就算用手段也敢光明正大承认的男人。”沈睛语气一如既往冷静。
宁则远眉心动了动,有几分不可置信,随之不屑地哂笑了声:“呵,别装得你好像很喜欢他一样。”
沈睛蹙眉不悦:“你什么意思?”
宁则远两手撑在化妆台上,将她圈在怀里,盯着她那双清澈无辜又无时无刻不在勾人的黑眸:“你真的是自愿嫁给他?”
“我当然——”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宁则远手机上的照片,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微信截图,是她和木禾在四个月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在抱怨历柏衍,而木禾劝她婚约还有一年,熬过今年就可以离婚了。
“婚约还有一年,今年就可以离婚,你要不要解释解释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嗯?”宁则远眉宇间有几分拿捏到她把柄的得意。
“你竟然偷看我手机?什么时候?”她手机分明从来不离身。
“木木生日那晚。”
说完,见沈睛恍然大悟,宁则远知道她想起了那晚的事,扬唇道:“所以我那晚才会想听你说你喜欢历柏衍这句话,可是你回避了。沈睛,你压根儿就不喜欢他对不对?你是被他逼迫的对不对?”
没想到宁则远竟然会小人到这个份上,沈睛如今对他仅存的一点好感也全被消磨光。
什么废话都不想再多说,她冷声道:“说吧,你想拿着这张聊天记录做什么?”
宁则远勾唇笑了下,收紧双臂将她拢进了怀里,语气还是往常那般温柔:“我什么也不干,只是还想做你朋友而已,过分吗?”
任沈睛怎么挣扎他也不放,柔声威胁道:“别动,如果你不想这张截图被发在网上的话,就乖乖听话。”
沈睛停止挣扎,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再动静。
良久,她轻声开口:“宁则远,你可不可以正常一点?你就算拿这张照片威胁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小人!”
宁则远丝毫不管她说什么,只是抱她更紧:“我等你离婚。”
临录下半场节目前,宁则远拿了沈睛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这才放她走。
沈睛全程心不在焉地录完下半场,走出录制大楼,便见历柏衍双手插兜倚着他那辆拉风的银黑色法拉利,在等她。
心底的委屈忽的如泉水突突地全涌出来,湮没了整个心间。
她朝他跑过去,双手挂住他脖子扑进他怀里。
“历柏衍,原来你不是最坏的。”她小声嘟囔了句。
历柏衍被围栏边震天响的粉丝尖叫声吵得什么也没听见,“你说什么?”
沈睛摇了摇头,仰脸笑道:“我们回家吧。”
“沈睛——”
刚从录制大楼出来的宁则远,忽然喊住沈睛,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睛嫌恶地皱眉,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打算过去时被历柏衍拉住。
历柏衍没说话,但冷峻的脸色表达得很清楚——别过去。
沈睛推了推他的手,安抚道:“宁则远应该是有什么事找我,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没办法,谁叫她有把柄在他手上。
历柏衍蹙眉盯了她几秒,眸光越来越冷,最后还是松了手,自己先上了车。
沈睛现在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她走向宁则远,语气不冷不热还带点抱怨:“什么事?”
宁则远低头凑近,抬手揉着她头,说话时得意的眼神却看向了对面车窗里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历柏衍:“我会想你的。”
回去的路上,历柏衍一直沉着脸。
沈睛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他在生气。
想找个话题缓解下气氛,看见中控台上放着的牛皮纸袋,于是问他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和你无关。”
冷漠的四个字将她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
她后来不管再说什么,历柏衍都一副不太想搭话的样子。
回到家,他也是直接上楼洗澡睡觉。
此刻已经是凌晨,而明天一早他们还要录他们自己的那档节目。
以至于沈睛在打算敲历柏衍卧室门的时候,犹豫了好一阵。
最后终于下决心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历柏衍挑起眉道:“还不睡?”
她笑了笑:“你不也没睡吗?”
历柏衍抱胸倚着门框,冷冷淡淡:“有事吗?”
“我……我想……就是……”沈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一下又挠挠头,一下又摸摸脸的。
历柏衍皱了皱眉:“你想干嘛?”
“就是……”沈睛死活讲不出口。
历柏衍作势要关门,“再不说我关门了。”
“别别别!”她按住门,一咬牙:“我想今晚跟你睡嘛!”
她小脸憋得通红,平时都是历柏衍厚着脸皮赖在她卧室,她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见历柏衍只是面无表情盯着她看,她耸了耸肩,“你不答应就算了。”
刚转过身,她突然被男人勾住腰身拉回,直接打横抱起,被扔到了他那张大床上。
历柏衍欺身而上,手指拨弄着她睡衣领口的纽扣,眼尾勾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我我我我只是说睡觉,不是上床,你别误会!”
说话间,睡衣的扣子已经被解到胸口,再往下就收不住了。
“历柏衍你别闹了!”她紧紧抓住领口,不让历柏衍再继续,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主动勾着他柔软的舌,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
历柏衍一颗心被她勾得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反复撩扫。
受够了她若有似无的浅啄,他压低头,带有侵略性的吻在她唇上,一遍遍,亲了又亲。
温柔的爱抚和困意交织,沈睛渐渐软在他怀里,睡衣领口掉下肩头也顾不上,轻飘飘地进入了梦乡……
摸着她酣睡的小脸,历柏衍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的吻还有助眠的功效。
沈睛一向最知道怎么哄他,什么都没解释,他已经差不多消气了。
他想她只是不想在外面让宁则远太难堪,避免外界的人恶意揣测罢了。
正要关灯睡觉,床上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拉开被子,发现是沈睛的手机从睡衣兜里掉了出来,屏幕还亮着。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给她发消息?
他拿起来,弹窗上显示着短信的内容还有对方的名字。
弹窗显示不全,但第一句话已经足够激起历柏衍浓烈的醋意和怒气。
宁则远:【小睛,我会永远等你……】
一连好几条,还有微信。
历柏衍勾唇讥讽地笑了下,原来之前说的什么拉黑不再来往都他妈是假的。
息屏将手机丢到一旁,他从沈睛头下抽出手,下床离开了卧室。
沈睛在凌晨四点做了个噩梦被惊醒,窗外天光乍现,她身旁空无一人,连被单都是凉的。
这证明历柏衍昨晚根本就没在这儿睡。
她揉着眼睛下床,趿着拖鞋出去找他。
旋开书房门,历柏衍果然在这儿。
没等她张口,先被满屋刺鼻的烟味呛住:“咳咳……咳咳……历柏衍……”
历柏衍条件反射般按灭烟头,开窗透气。
沈睛拿手在鼻子前扇着风,走到他身边,看见烟灰缸里成堆的烟头皱紧了眉。
她自顾自坐进他怀里,勾着他脖子蹭,软声道:“怎么不睡觉跑到这儿抽烟?你还在生气吗?”
历柏衍没答话。
沈睛拿食指抵在鼻子下,瓮声瓮气地问:“是不是气我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嘛,太困了。”
历柏衍低眸淡淡睨她一眼。
论装傻,他老婆绝对可以得第一名。
“你怎么醒了?”
沈睛听他嗓音沙哑,说:“我做了个噩梦,又有点渴了所以起来找水喝,你下去帮我端杯水上来嘛?你自己也喝一点。”
历柏衍抱起她,放进自己坐的椅子里,“坐好。”随后下楼去给她端水。
沈睛见桌面上摆着好些散乱的资料,旁边是之前见过两次的牛皮纸袋,此刻里面都是空的。
所以这些资料就是历柏衍在调查的东西?
她拿起一张照片来,照片里是两个婴儿,不确定其中一个是不是历柏衍,但都很可爱。
照片下还压着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书,报告里检测的两个人名她都不认识,最后结果是确认无血缘关系。
又翻了翻其他资料,她隐约看出历柏衍是在调查这两个人是不是亲父子,但这两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从没听他提过这两个名字。
桌前压过来一片阴影,沈睛抬头,对上一张冷沉的脸,吓得赶紧抛下手里的资料,抿起唇赔笑:“回来啦?”
“看出什么了?”历柏衍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
沈睛问道:“这两个人好像不是亲父子?”
历柏衍眸底暗了一瞬,点头。
“那这两个人是谁啊?”她眨着一双对万事万物充满好奇的大眼。
历柏衍却淡淡道:“跟你无关,喝完水赶紧去睡。”
沈睛撅了噘嘴,抿了一口水,又问:“那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都说跟你无关了。”历柏衍蹙着眉,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沈睛低头喝水,没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他们是不是亲生父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历柏衍无语地深吸一口气,夺了她的水杯,弯腰将人从座椅里扛了起来,转身就走。
沈睛在他肩头吱哇乱叫,又被扔回床上。
可历柏衍放下她后却转身就走。
“你又要去哪里呀?”她坐起来,莫名的很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语气里都带上些撒娇和挽留。
历柏衍解着睡衣的纽扣,往浴室方向走,“洗澡。”
他知道自己一身的烟味,就算他无所谓,但沈睛闻着会很难受。
沈睛捏着被角,甜甜软软地冲他喊:“那我等你哦~”
说完自己娇羞地盖住半张脸,然而对面那男人却连头也没回一下,恍若未闻。
沈睛:“……”挫败。
第 48 章
《我的幸福是她》的第四期录制,也是沈睛和历柏衍的最后一期。
照顾到沈睛三月底要进组拍戏,历柏衍签约时就只签了四期。
这一次录制不在自己家里,两人一大早坐上节目组的车,去录制地点。
昨晚睡得太晚,导致沈睛一上车就打哈欠,困意绵绵。
无奈手机一直有微信进来的提示音,吵得整个车里都不安宁。
沈睛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全是宁则远的消息,关心她这儿关心她那儿的。
蓦地感觉旁边有道视线冷冷地射过来。
沈睛一转头,对上历柏衍那双深沉的黑眸,笑了笑,同时将手机屏幕趴在胸前,避免他瞥见。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历柏衍淡淡转开了视线,假装毫不知情:“不回复吗?”
沈睛调了震动模式,锁屏揣回兜里,“不用回,是群里面在聊天,有点吵。”
历柏衍哂笑一声,侧眸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是吗?”
他倒想看看沈睛打算一直瞒他到什么时候。
沈睛点了点头,抱住他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我好困哦,我想睡会儿……”
看起来现在是没打算要说。
历柏衍没任何回应,冷着脸气了五分钟。
耐不住她头一直从他肩头往下滑,心疼她睡不安稳,气归气,他还是抬手绕过她肩将她搂紧,脸蹭了蹭她额头:“睡吧。”
两人头靠头一路睡到目的地。
下车后,面前矗立着一座复式小楼,节目组导演告诉他们,今天他们要在这里度过。
小楼自带一个庭院,院子干净精致,一看就是经常打理。
此时正值梨花开放的季节,院子里的几株梨树争相开得茂盛。
两人走过蜿蜒的长廊进到房子内部,装修风格是干净明朗的小清新风,茶几座椅都是木质的,还有布艺沙发和藤条吊灯,连装饰画也是清新的风景画。
参观完一楼,两人上到二楼。
整个二楼都是卧室,和卧室连接的还有洗漱间洗手间,卧室靠外一侧是个小阳台。
沈睛拉开推拉式的玻璃门,阳台上被原主人打造成了小型花园,右侧摆放着两椅一桌,桌上铺着清新的浅绿色小格子桌布。
平时可以坐在这里喝下午茶之类的。
沈睛扶着白色木质围栏往下望,一览整个庭院的全貌。
“我好喜欢这里。”她指着庭院一角:“如果这是我的院子,我会在那颗梨树下再装个秋千,然后在那边圈一小块地方出来做个小型游乐场。”
历柏衍靠在一旁,不解道:“游乐场?”
“给我和孩子玩儿啊。”她转头笑道。
孩子这个词倒让历柏衍怔了怔。
他捂住收音设备,凑到沈睛耳边:“那你应该知道,得先上床才能有孩子吧?”
沈睛支支吾吾地红了脸,推开他去整理行李。
等两人收完行李下楼,工作人员拿来一块题板。
许导:“还记得节目之前我们让你们写的希望对方为自己做的五件事吧?那么我们先来公布沈睛写的希望老公为自己做的五件事,请在今天之内完成哦。”
题板上都贴着胶条看不见内容。
许导又叫历柏衍来猜一猜沈睛会写些什么。
如果是去年,他想沈睛一定会将五件事都写满“离婚”。
她最希望的就是能跟他离婚,不是吗。
但今天他却不确定了。
沈睛在旁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看看我们会不会有默契。”
他想了想,说:“大概是给她做顿饭之类的吧?”
沈睛憋着笑,冲他摇着食指,“不对不对。”
“那么我们现在一条条来撕开看看。”许导将板子拿近历柏衍。
历柏衍还真不知道沈睛到底会写什么,撕之前情绪有些复杂,忐忑,紧张,又怀抱着些期望……
他选择从最后一条往上撕。
“第五件事:不管我做什么都要夸我。”沈睛在一旁念道,语气颇有些得意。
“我平时夸你还少吗?”历柏衍略无奈地笑了下。
沈睛侧身撑着沙发背,不服气道:“挺少的啊,你什么时候夸过我?”
经她一提,历柏衍回想了下,那些夸奖好像确实都没说出口过。
见他沉默,沈睛轻哼一声,叫他快撕下一条,这一条就暂时先放过他。
历柏衍撕下第四条。
“第四件事:陪我吃榴莲。”
沈睛跑去打开冰箱,里面塞了满满当当裹着保鲜膜的熟透了的榴莲肉。
所有都是节目组早晨现剥出来的,这么一会儿就浓香四溢,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当当当当,已经为你准备好咯!”沈睛凑近冰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拿了一块出来,”我要先吃一块,你要吗?”
她拆了保鲜膜,递向历柏衍。
历柏衍左手握拳掩住鼻子,右手示意她赶紧拿走,皱眉嫌弃道:“不要!”
沈睛偏要贴着他坐下,边吃边道:“我写都写了,难道你做不到吗?”
历柏衍嫌弃地看她一眼,“我现在就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沈睛咬了一口又一口,“你这辈子不吃榴莲太可惜了。”
历柏衍实在受不了,出去深呼吸透了口气,回来继续道:“下一条。”
“第三件事:一起玩太空漫步机吧。”
沈睛指了指庭院里放着器械,“喏,节目组为了这一条特地大老远运过来的呢。”
就是历柏衍曾经在医院公园里说很蠢的那个远动器械,沈睛今天要为它正名!
历柏衍一头黑线,怪不得一开始看到那玩意儿就觉得跟这小资范儿的庭院这么违和。
“好吧,饭后可以运动运动。”他勉强答应了,又撕开第二条。
“第二件事:在全是鱼的池塘边静坐一小时但不许钓鱼。”
沈睛念完自己先笑倒,“你觉得自己能做得到吗?”
历柏衍不屑地笑了下,“看最后一条吧。”
“第一件事:穿软妹装跳恋爱循环宅舞。”沈睛边念边笑,这回干脆笑倒在历柏衍身上。
单单只是脑补一下就已经不行了。
这一句话,每个字历柏衍都认识,但组到一起居然愣是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跳舞?”不过他还是很快提炼出关键词。
沈睛趴在他膝上,抬起一张笑脸,一脸等着看他笑话的样子。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软妹装,也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循环宅舞,但让他跳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完题板上要做的五件事,他揉了把沈睛的头,叹着气道:“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鬼主意。”
沈睛向他做了个鬼脸,上节目嘛,总要有点笑点。
鉴于今天两人没有保姆给做饭,还要自己出去找食材,沈睛提议先做第二件事,一起去池塘边钓鱼,钓来的鱼还能做顿午饭。
两人拿了鱼竿去钓鱼,历柏衍说好不碰鱼竿,就真的一下也没碰,看着沈睛自己捣鼓。
“……”沈睛弄了半晌,转头讪讪地笑问:“这鱼竿儿怎么安啊?”
历柏衍得意地勾唇笑了下,还不是得问他。
“听好,我只说一遍。第一步,先把主线绑到竿稍上。”
沈睛赶忙照做。
“第二步,绑主线大线……”
“等等等等,我第一步还没弄好呢……”
见她手忙脚乱的,历柏衍叹了口气,干脆一把抢过自己来,“等你弄好天都黑了。”
沈睛撑着下巴看他一步一步做得细致又利落,最后完成后还吹了一波彩虹屁:“哇,老公你好厉害啊,你手好灵活哦,经你抚摸过的鱼竿一定能钓大鱼!”
历柏衍忍住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将鱼竿递给她:“夸不出来不用硬夸。”
沈睛虽然是第一次钓鱼,但知道要抛竿。
她站起来,用力将鱼线往身后一甩,正要拉——呃,好像勾住了。
“……”
她转头,身旁男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历柏衍叹了口气,起身,将鱼钩从草丛里扯出来。
沈睛尴尬地笑了笑:“我再试一次。”
“等等,”历柏衍举起鱼钩:“请问,饵呢?”
“啊,忘了。”
沈睛找出装鱼饵的蓝色小桶,盖子一揭,吓得差点蹦出三米远。
桶里竟然全是密密麻麻蠕动来蠕动去的暗红色蚯蚓!
她偏过头不敢看,试着伸出手,却停在桶口上方,暗暗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就是会蠕动的虫子,没什么好怕的……
在一旁旁观的历柏衍,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她下手,眸底闪过一抹狡黠,抓住她手腕就往下压。
“啊!”沈睛吓得猛地甩开他手,整个人都快哭出来,“我怕……”
历柏衍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什么好怕的,又不咬人。”
“我当然知道它不咬人,可我还是怕啊,我怕一切会蠕动的虫子。”沈睛嘟囔道。
历柏衍问:“可你不挂鱼饵,怎么钓鱼?”
沈睛抓上他袖子,晃啊晃,一双小狗眼,盯啊盯:“老公,不是还有你吗?”
历柏衍瞬间心软成一滩水,但他低眸调整了情绪,再抬眼时已然不为所动:“我今天是不会碰它的。”
沈睛:“你也怕啊?”
历柏衍:“不想弄脏手。”
“……”
分明是故意不想帮自己。
沈睛甩开他手,自己撸起袖子来,“求人不如求己,你给我看好了!”
历柏衍将小马扎拖过来坐好,“观众已经到位,开始你的表演吧。”
旁边两个摄像师傅扛着摄像机将镜头怼向了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倒也不用这么大阵仗……
沈睛不想在亿万万观众面前丢脸,心道豁出去了。
“它不咬人它不咬人它不咬人……”她默默碎碎念着,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将手一点点从桶口放下去。
历柏衍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痛苦又纠结的小表情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痞坏却宠溺的笑。
“啊啊啊啊啊!”
沈睛指尖刚触到蚯蚓软软的身子,整个崩溃,一抬手把装鱼饵的桶都打翻。
好巧不巧,滚出来的鱼饵全撒在历柏衍脚上。
历柏衍:“……”
沈睛跑到三米远的地方抱头蹲下,带着哭腔喊:“它咬我!”
“……”历柏衍这回彻底无语了。
他老婆是个小傻子,毫无疑问。
叹了口气,他一把把将蚯蚓抓回桶里。
因为撒出来的数量有点多,他又抬头让摄像师傅帮帮忙。
两位摄像师傅直往后退,摇头。
“我要摄像,您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也是,您还是自己来吧,哈哈。”
历柏衍:“……”
真想冲他们三个人一人丢一条过去。
将地上的鱼饵都清理了,历柏衍又给鱼钩挂上一条,这才将鱼竿递回沈睛,自己蹲到池塘边洗手。
沈睛又要再次抛竿,不过历柏衍回来后从背后圈住了她。
他握住她手,抬高,再往前一甩,鱼竿一个漂亮的过头,垂在池塘上边。
他低头,纯正的低音炮搔着沈睛耳朵:“好好钓,你老公不想饿肚子。”
沈睛咬了咬唇,“可鱼上不上钩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历柏衍笑了下,“教你个诀窍。”
沈睛回头:“什么诀窍?”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唇:“别发呆。”
沈睛:“切……”
自己还说钓鱼可以名正言顺发呆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沈睛都快把水面盯出个洞来,还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转头去看历柏衍,皱了皱眉,表示自己想离开了。
吃别的不好吗,吃什么鱼啊!
历柏衍却摇了摇头,又拍拍她肩,示意她继续等待,稍安勿躁。
沈睛撑着下巴,烦躁地叹了口气。
谁知就在她实在有些坐不住准备收竿走人时,好运降临,浮标突然动了。
历柏衍过去帮她收线,上钩的鱼被一下拉出水面,肥美的身子在空中使劲摆动,水珠四溅。
将鱼收进桶里,沈睛捶了捶腰,还好一个多小时没白费。
“这就累了?”历柏衍一手提着鱼桶,一手绕到她腰间帮忙揉了揉。
“没有啊,我一点都不累。”沈睛嘴硬。
历柏衍点点头:“那最好,毕竟以后还有更累腰的运动等着你。”
沈睛长睫眨了眨:“什么运动?”
历柏衍眼神飘了飘,手指向面前的田地:“摘菜。”
准备做鱼汤,两人在田里摘了几颗绿色蔬菜和红绿辣椒,满载而归。
回到小楼里已经快十二点,洗了洗手,两人立即开始准备午饭。
好在都是做饭能手,沈睛洗菜择菜,历柏衍负责处理鱼。
偶尔闲聊两句,气氛默契又自在,转身时碰到,历柏衍会拦住她偷个吻。
十几分钟后,一盆鱼汤鲜美出锅,十里飘香。
沈睛与历柏衍在四四方方的小餐桌上相对而坐,她喝着历柏衍盛的汤,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呢,看起来不像是会下厨房的男人。”
历柏衍给她夹了一块刺少的鱼排:“那哪种男人看起来像是会下厨房的?”
沈睛笑道:“我哥那样的贤夫良父。”
历柏衍点了点头,“那我以后跟他学习。”
沈睛竖起食指:“第一步,你要先把陈姨辞了。”
历柏衍笑了下:“陈姨在家看到我们这么说要伤心了。”
沈睛赶紧对着镜头解释:“陈姨我对你没有意见哦,我只是想让历柏衍快点成为一个好丈夫。”
说完她回过视线,见历柏衍杵着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尾含笑,眸底深情浓郁。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历柏衍摇了摇头,继续吃饭,继续给她夹菜。
他只是一时有些恍惚,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像此时此刻一样罢了。
……
吃完饭,为了保持公平,沈睛提出猜拳决定谁洗碗。
“石头,剪刀,布!”
沈睛输了。
历柏衍却站起来收了碗筷。
“你干嘛呀,输的是我啊。”她按住他手。
对方低头,宠溺地碰了碰她额头,柔声道:“这一局赢了的洗碗。”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沈睛擦了桌子笑着跟上。
给历柏衍系好围裙,她顺势从后抱住他腰。
“历柏衍,你还没夸我呢。”
历柏衍想了想,说:“你今天打翻了饵料桶,”
“嗯,所以呢?”沈睛问。
历柏衍:“从来没人敢打翻我的饵料桶,你是第一个。”
“……”沈睛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没了?这算什么夸奖!”
历柏衍扬唇笑了下:“我是说,翻得漂亮,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哈哈哈哈……”沈睛趴在他背上快笑死。
吃完饭,两人绕着小楼附近逛了一圈,这里在菱城郊区,车少人少空气好。
逛完回来,历柏衍又陪沈睛睡了个午觉。
主要是沈睛睡,他只是在旁陪着,单单只盯着她的睡颜,一看就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在她睡着的时间里,手机又在不停震动,微信一条条往外弹。
想着也许又是宁则远,他真恨不得拿过她手机帮她拉黑。
他抚了抚她的小脸,微微一声叹息,最后只是将手机关进了阳台。
他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甚至有时候会想对沈睛说:“你爱别人也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足够卑微。
但卑微是不是能换来一点点真心,他不知道。
一觉睡醒,沈睛吵着要吃榴莲。
她下楼,煮了两杯奶茶,拿了四块榴莲,一起端上了二楼阳台。
之前被历柏衍放在阳台上的手机已经又被他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始终没让沈睛发现。
“这一小块是你的,这三块是我的。”沈睛给两人分好榴莲,边啃边示意历柏衍尝尝。
历柏衍又抵住了鼻子,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
沈睛啃完一块儿,拿起第二块,说:“历柏衍,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的第一年,你第一次从国外回来,进门看见我在吃榴莲,你黑着脸走到我面前,将盘子里剩下的全倒进了垃圾桶?”
历柏衍当然记得,他挑起眉稍:“那你知不知道,我那晚在那家西餐厅等了你多久?”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和她吃饭,没想到那晚足足等了她近五个小时,最后却被放鸽子。
等回到家,她正优哉游哉地吃着榴莲,他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气之下倒了她所有的榴莲。
沈睛转了转眼珠:“好吧,打平。”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还没适应自己多了个老公的事,跟木禾他们在酒吧闹着闹着就把他给彻底忘在脑后了。
见历柏衍确实很讨厌榴莲,她拿过他那一块,松口道:“算了,你别吃了,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确实遭罪。”
这一块小,她三口就吃完。
咬下最后一口时,历柏衍蓦地起身压过来,按着她后脑吻住唇瓣,舌尖轻轻一勾,带走了那一小块榴莲肉。
沈睛莫名心跳加速,愣了愣,长睫扑闪,欲语还休。
旁边都是镜头,历柏衍也不太自在,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只撂下一句“也没那么难吃”,就下楼了。
沈睛后知后觉抿出两颗梨涡,又见历柏衍下楼后走到了庭院里,起身撑着下巴趴在围栏边。
历柏衍径直走向了太空漫步机,站上去后抬头向沈睛的位置望了过来。
两人隔空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睛算了算,如今,就只剩跳宅舞这一项没做了。
跳宅舞,历柏衍始终没避过去,晚上吃完晚饭,沈睛拿出了两套粉白色的软妹装和白丝袜,有一套还是节目组为历柏衍量身定制的超大尺码。
沈睛刚一拿出来就笑得不行了。
历柏衍看到那所谓的“软妹装”差点两眼一黑。
也就只有沈睛有本事敢让他穿这个,换成别人,早被他丢到河里喂鱼。
沈睛收起衣服说最后正式表演再穿,现在要先把动作教历柏衍一遍。
历柏衍问道:“恋爱循环宅,舞,是什么舞蹈类型?名字这么长?”
沈睛愣了愣,这断句硬生生又把她笑蹲下了,“恋爱循环是一首歌的名字啦!宅舞起源于日本,跟御宅文化有关,所以简称宅舞。哎呀这个不重要了,反正你跟着我学就是了。”
历柏衍道:“你先完整的给我跳一遍吧。”
沈睛说ok,没问题。
工作人员帮忙放上音乐,沈睛站在庭院中间,开始了她的表演。
“se~no ……”
……
历柏衍插兜靠在梨树下,看沈睛跟着音乐左蹦一下右蹦一下,动作简单却可爱,甜到他心坎儿里,眼里的爱意和宠溺满满地快要溢出来。
沈睛跳完,莫名才开始害羞,问历柏衍:“你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不算很难?”
历柏衍摇头:“没看清楚,再来一遍吧。”
他能看她一直跳到九十九岁——如果她九十九岁还跳得动的话。
沈睛嗔视他一眼,不由分说拉了他过来,“快跟着我学!”
自此,庭院里se~no就没停过,还不时传来旁边工作人员一直憋笑的声音。
“历柏衍,这个拍子伸左脚,要跟你说多少遍?!”
“历柏衍,这个拍子伸右手,伸右手!”
“历柏衍,你的舞蹈技能点到底被什么封住了!”
“历柏衍,你能不能不同手同脚,我求求你了,我肚子笑得好疼,我真的不能再笑了……”
练习得差不多,两人去换装。
沈睛比历柏衍后下楼,让人意外的是,白色纱裙套在历柏衍白衬衣外面,莫名的搭。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滑稽,反倒……有点可爱。
反差萌的那种可爱。
她几步跳下楼,扑过去踮起脚伸长手捏起他脸:“你好可爱~”
历柏衍不甘示弱地也捏起她蜜桃似的脸蛋:“你也很可爱~”
对捏结束,两人来到庭院,开始了今晚的正式演出。
沈睛跳得很卖力,历柏衍站她身后,虽然频频出错,但好歹是全程跟下来了。
最后结束,工作人员纷纷鼓起了掌,为了节目收视,太不容易了。
沈睛跑去看录好的视频,一开始还笑出眼泪,后来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她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历柏衍这样的男人能放下身段配合她跳这一出,除了因为喜欢她,还能因为什么呢。
她抬头去找寻历柏衍的身影,见他已经脱去了那套白纱裙,笔直一双腿被黑裤拉得修长,正跨过门槛走进庭院。
他低头整理着衬衣袖口,恢复了清冷凌冽的大佬气场,仿佛刚刚在这儿跳舞的人不曾存在过,也没人敢上去调侃他。
许导说:“历先生,我们现在来公布你希望你太太为你做的五件事吧?”
历柏衍接过题板,面向沈睛,“我撕还是你撕?”
沈睛坐在石凳上,犹豫两秒,道:“还是你撕吧。”
第一条胶条被缓缓撕开,沈睛忍不住吞咽了下,有些紧张,怕历柏衍也会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整蛊她。
“第一件事,”
历柏衍看也不看题板,深邃的双眸只盯着沈睛,声音低沉有力:“爱我。”
沈睛怔住,脑袋空了两秒。
历柏衍继续撕第二条。
“第二件事,爱我。”
“第三件事,爱我。”
“第四件事,爱我。”
全场静得连撕胶条的声音也那么响亮。
除了沈睛所有工作人员都看过这块板子上的内容,可当历柏衍一句句念出“爱我”时,全都被他短短两个字里的感情震住。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睛抬起眼,看向题板上方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星眸里闪着的却是无辜无措,还有慌乱。
她不知道怎么应对,也应对不了。
历柏衍撕开最后一条,语气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坚定,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无奈和失落。
还有乞求。
“最后一件事,爱我。”
第 49 章
春风轻拂,庭院里的梨花簌簌地往下落,随风摇曳,一朵两朵停在沈睛发间。
她还在呆愣着,所有人陪着她沉默。
历柏衍率先出声,清冷没有起伏:“许导,今天的录制就到这儿吧。”
随手将题板放在石桌上,他转身走进小楼里。
“可……可是你说的这五件事沈睛还没做啊……”许导话没说完,历柏衍已经上楼。
这反应一看就不对劲,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猜测夫妻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可刚刚又闹得很开心啊。
许导走到沈睛身边,弯下腰关心道:“沈睛,你们没事吧?是不是之前吵架了?”
“没有啊,”沈睛一口否认,摸着耳朵解释道:“他可能是太累了吧,我们没事。”
许导点点头:“行,那我们今天的录制就到这儿,你们休息吧,明早补录一个结束语镜头就可以回家了。”
许导拿了题板正要离开,蓦地发现题板被沈睛拉住。
“许导,我可以留下这个题板作纪念吗?”
许导松了手,笑道:“行啊,那你拿走吧。我跟你说哦,这个环节其他夫妻组也有,只有历先生五件事都只写了这两个字,看起来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你可能要试着在这方面做一些改变了。”
沈睛点点头,“谢谢。”
她拿了题板上楼,推开卧室门,一眼望见阳台上历柏衍的背影。
他双手抄在兜里,背脊挺得笔直,肩线平直宽厚,窄腰隐在白衬衣里。
削瘦挺拔的背影和郊外平静开阔的夜色融为一体,染上几分孤独和寂寥。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题板,沈睛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刚拉上拉链,就见历柏衍从阳台进来,她顺手拿起床边早就备好的睡衣递给他:“你去洗澡?”
“嗯。”历柏衍接过,态度淡漠,进了洗漱间。
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水流声,沈睛倒在床上,心里乱成一团。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有些微弱。
仔细听了会儿,发现声音好像是从床头柜那边发出的。
她趴过去拉开抽屉,是她的手机,来电显示宁则远。
这么晚了还来电话,其心可诛。
沈睛推上抽屉,不打算接。
无奈对方有些誓不罢休的意思,她拿枕头压着头还是满脑袋的嗡嗡声。
想想还是接了算了,否则等历柏衍出来更麻烦。
她拿了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按下接通键:“你可不可以不给我打电话?!”
那边宁则远被吼懵了一瞬,笑道:“吃□□了?发微信短信你都不回,我还能怎么办?”
沈睛没好气道:“你那些废话有什么好回的?”
宁则远默了几秒,语气沉了下来:“沈睛,态度温柔点,像以前那样,可以吗?”
沈睛冷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说以前?”
宁则远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在做什么,有行程吗?”
“……”沈睛懒得讲话。
宁则远终于忍不住拿那张截图威胁:“沈睛,如果你不想因为合约婚姻暴露而上热搜,就好好跟我聊天。”
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沈睛心内一阵唏嘘。
沉默了会儿,她平静地说道:“宁则远,如果你那晚没有发现聊天记录,会怎么样?”
“我说了,我会一直等你到七老八十。”
这么听起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了,沈睛受制于那张截图,也不知道他后续还会想出什么事情来威胁她。
“则远,我们都冷静理智一点,好吗?”她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
“你真的没必要威胁我,你知道我年底会跟历柏衍离婚,等我跟他离了婚,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我啊,何必现在让我难堪呢?”
宁则远笑了声:“这我当然知道,只是偶尔发个微信或打个电话过来搅和搅和你跟历柏衍的关系,想象他黑脸的样子,也挺有趣。”
沈睛道:“你以为他会在乎吗?我们只是表面夫妻罢了,私底下他对我根本没意思,身边多的是女人。但如果你把那张截图漏出去让历家蒙羞,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假装很害怕,好像一直被历柏衍压迫,想勾起宁则远的同情心。
宁则远沉默了会儿,答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截图落在别人手里,只要你不刻意远离我,我会安静等你离婚。”
沈睛:“好,那我挂了,休息吧。”
“沈睛,”宁则远突然又喊住她,顿了顿,道:“那既然是表面夫妻,你跟历柏衍应该还没上过床?”
沈睛怔了下,问得这么直白?
“上过啊。”为了勾起宁则远对她的厌恶,豁出去了,“第一次是酒后乱性,后来就每天都有……”
“每天?!”宁则远的语气很不爽,“好吧,我不介意。”
听起来分明很介意。
沈睛暗自冷笑,“好,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沈睛,既然你不喜欢他,以后可不可以别跟他睡了?”宁则远语气里有几分痛苦。
沈睛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道:“夫妻不一起睡多奇怪,而且我也得解决生理需求啊。”
“你怎么会……”宁则远顿住,叹了口气,“算了,你去睡吧。”
沈睛知道他想说什么,“宁则远,我一直就是这种人,我也希望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喜欢我这种人。”
挂了电话,沈睛暂时松了口气,至少宁则远答应她这段时间会安静等她离婚,不再搞事。
离婚。
想到这个词,她莫名心悸了下。
“砰砰”
阳台的玻璃门被叩响。
沈睛抬头,历柏衍正拿着根白毛巾在擦头发,没穿上衣。
她目光顺势滑到他光滑硬实的胸肌上,咽了口唾沫,唔,这男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历柏衍推开玻璃门,眉眼间依旧一片淡漠:“我洗完了,你去吧。”
沈睛找出自己的睡衣,进洗漱间之前,回头又看向站在床边拿手机回消息的历柏衍,“你可不可以先别睡着,等等我?”
历柏衍头也没抬,“我去楼下睡。”
“啊?为什么呀?”在新的环境她不想一个人睡啊。
历柏衍抬起眼眸,平静深邃:“分开睡,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
“……”
沈睛低了头揪着睡衣,这回没话说了。
轻声丢下一个“好”字,她转身进了洗漱间。
等洗完澡出来,卧室里果然没人,空空荡荡,安静得只有从阳台吹进来的风声。
她已经无法去追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排斥历柏衍,反而极其依赖他。
她说不清此刻心里的失落是因为习惯还是喜欢,反正刚刚历柏衍拒绝她那一刻,心确实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那么难过。
吹了头发,躺上床,外面呼呼的风声,有越来越喧嚣的架势。
她懒得起来关门,拉了被子捂住头,想让自己尽快入睡。
……
夜里凌晨两三点,外面忽然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
炸雷一声接着一声,沈睛被惊醒,正好一道闪电劈下,白光印在玻璃门上,有些骇人。
她从小就怕打雷天,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捂住耳朵裹紧了被子。
感觉有雨点飘到了脸上,想起来阳台门没关,她慌忙爬起来去关门。
外头妖风阵阵,裹挟着雨点直往门里飘。
沈睛一头长发被吹得飞起,用力拉上门后锁紧。
正要回床上,洗手间的门倏地被吹开,“砰”的一声。
沈睛吓了一跳,抬手去摸壁灯开关,没反应。
停电了?
她把墙上开关摸了个遍,一个都不亮。
外面突然又是一声惊雷,沈睛吓得身子一抖,还没回神,洗手间的门又被大力甩上。
接连的惊吓,又身陷黑暗,加上陌生的环境,她抱头蹲在床脚,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
“沈睛?”
令人心安的声音咋然响在头顶。
沈睛抬头,在电闪雷鸣中,看清男人高大身姿和那张英俊脸庞。
“历柏衍你个混蛋!”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楼上。
她站起来扑进他踏实的怀抱里,泪水飙出眼眶
历柏衍抱起她,往外走。
“去哪里呀?”沈睛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问。
“去楼下睡吧,没这么吵。”
沈睛听这话的意思感觉不对,“你不会把我抱去楼下,自己睡楼上吧?”
历柏衍淡淡道:“也可以。”
“不要!”沈睛勾紧他脖子,语气里带上可怜的哭腔:“你别离开我嘛,好不好?”
历柏衍心一紧。
黑暗里沈睛湿润的眸子里泪光闪烁,实在惹人心疼。
蹭了蹭她额头,他答应道:“好,我不离开你。”
沈睛被轻放到一楼卧室的床上,见历柏衍转身要走,一把抓住他衣角:“你又要去哪儿啊?”
历柏衍揉了揉她头,温柔安抚:“乖乖,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我不喝水!”沈睛扯了扯他衣角,可怜巴巴道:“我只想要你。”
历柏衍心空了一瞬,随之又平静了。
他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脸,轻声道:“沈睛,看清楚,我是历柏衍,不是你心里的那个男人。”
沈睛愣住,她又没喝醉,当然知道自己面前站着谁。
“我要的就是你啊,历柏衍。”
历柏衍蹲下来,对面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他清俊干净的脸庞。
他面色平和,薄唇轻启,嗓音低沉,但透着几分绝望的清醒:“沈睛,你不可以要他,又要我。”
第 50 章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寂静无声。
长久的目光交缠后,沈睛先低下了头。
“抱歉,爱你这件事,我暂时还做不到。”
历柏衍脸上闪过一瞬的绝望,眸光飘忽闪动,眼底情绪翻涌,所有苦涩噎在喉咙,哽得他一个字也讲不出。
他愣了半晌,站起身,开门往外走的脚步有些虚浮。
沈睛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被子上还留有历柏衍身上极淡的味道。
她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得深深的。
她做不出选择,也给不了历柏衍确定且独一无二的爱。
历柏衍坐在客厅沙发上,曲着一条腿,搭在膝头上的那只手指尖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烟。
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忽而一道白光照亮他的低落黯然,他自己的情绪也正在经历狂风骤雨。
他距离卧室大约五六米,里面的人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天亮后,晴空万里,天清气朗,仿佛昨晚的暴风雨都不曾存在过。
历柏衍做了早饭,烤面包和煎鸡蛋。
沈睛打着哈欠在餐桌边坐下,抬眼触到历柏衍的目光,对方立即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
相对无言,一个人眼神飘向左边,一个人就看右边。
手边的牛奶是特意温过的,沈睛端起来抿了一口。
今天降温,喝一口温牛奶心里暖和多了。
历柏衍还挺贴心。
她抬起眼偷偷看向对面,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咬着面包。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倏地被他抓个正着,她长睫眨了眨,镇定地转开,假装正在观察这间房子。
吃完早饭,两人又上楼收行李,依旧沉默。
好像在暗暗较劲,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关上院子的门,沈睛回首望了望这栋复式小楼。
视线落在阳台时,想起来昨天历柏衍从她嘴里咬走榴莲的别扭劲儿。
视线扫过厨房和小餐桌,又想起来两人制造的那些甜蜜互动。
最后经过庭院,昨晚历柏衍不惜形象陪她跳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许导在画外音里讲道:“那么我们铂金夫妇从今天起,在《我的幸福是她》第二季里的旅程就正式结束了,感谢这四期以来的陪伴,希望剩下的日子里两位携手前行,恩爱如初。”
沈睛对着镜头告别后,拆了收音设备,弯身钻进副驾驶。
她心里难受得就好像在和这段婚姻告别一样。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不用再对着镜头装恩爱,挺好的,不是吗。
沈睛自我安慰,她一开始就不想上这节目,现在终于结束,应该轻松和开心才对,闷闷不乐才奇怪。
历柏衍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位,开车回家。
沈睛撑腮一直望着窗外,路过一大片农田,她激动地转过头想要分享什么。
“历——”
刚喊出他的姓,她蓦地停住。
历柏衍淡淡看她一眼,没做声。
沈睛也没继续说下去,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进到市区,正好早高峰,主干道上堵得纹丝不动。
历柏衍随手点开控制台的触控面板,想放点音乐,余光却瞥见旁边沈睛脑袋都快歪到肩膀以下,以极其高难度的方式睡着了。
收回放音乐的手,他探身从后座拿了她的颈枕和眼罩。
他小心翼翼扶起沈睛的头,将颈枕挂在她脖子上。
为了戴眼罩捧起她的脸,粉润的唇微微嘟起就好像在向他索吻。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触她的软唇。
沈睛睫毛动了动,醒了。
历柏衍偷亲被抓个正着,脸上拂过一抹尴尬,扯下她额头的眼罩,挡住了那双清澈狡黠的眼。
正好车流松动,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开车。
沈睛则抿了唇,继续睡。
……
这一觉又沉又长,沈睛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愣愣望着头顶的极简风灯具,她还在回想刚刚正在做的梦。
梦里那个男人又变成了历柏衍,这回还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沈睛拉起被子盖住脸,居然做春梦,太丢脸了。
她躺了会儿,起来洗漱完下楼,见陈姨正在整理冰箱里的东西,旁边流理台上放着家乐福的大购物袋。
她过去随手拿了酸奶和燕麦片,“陈姨,你见着历柏衍了吗?”
“历先生说他今天出差,早上把你抱进卧室就走了。”
“出差了?”
竟然都没提前跟她说一声就走了。
沈睛大力搅着碗里的燕麦片,失望失落,还以为晚上能见到他。
陈姨说着又笑了,“太太你睡得还真熟,历先生抱你上楼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翻垃圾桶都没把你吵醒,倒是历先生,脸一下就黑了,见你没醒才没说什么。“
沈睛吃着燕麦,默不作声,将这些话都听在心里。
吃完晚餐,她上楼去整理行李。
两个行李箱只有一个立在衣帽间,估计历柏衍走得匆忙就没另外收东西。
将行李箱放倒,一打开,里面竟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白灰色衣物。
沈睛翻了翻,这分明是历柏衍那个行李箱!
他们这次上节目带的两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历柏衍肯定拿错了!
不过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要换也来不及,只能等他自己发现后再想办法解决了。
沈睛帮他将衣服都拿出来整理挂烫,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个行李箱里还放着历柏衍写的那块题板!
放下挂烫机,她跑去拿手机给历柏衍打电话,虽然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关机状态。
然而意外的接通了。
“喂。”声音低沉又懒散。
“历柏衍,你已经到了吗?”她慌慌张张地问。
“到了,刚洗完澡。”电话那头历柏衍只穿着浴袍,正准备开行李箱。
“你开过行李箱了吗?”
“正准备开,拿睡衣。”
“别开了!”沈睛吼完,又赶紧解释:“你拿的是我的行李箱。”
听她这么一说,历柏衍下意识翻开行李箱确认。
果然,里面全是她的印花长裙和外套。
沈睛听到电话里一声轻微的叹息,“你打开了?”
历柏衍没说话。
她眼珠咕噜噜一转,笑道:“你如果没有睡衣穿,可以先穿我那条带蕾丝花边的粉色睡裙将就将就,反正你也不是没穿过裙子。”
“沈,睛。”警告的语气。
沈睛赶忙收敛了笑声。
历柏衍翻了翻,没发现可以穿的,倒是看见埋在最下面的题板。
“这个题板怎么在这儿?”
沈睛笑容一僵,“啊,那个,我不小心装进去的。”
历柏衍:“既然没什么用,我拿去扔了。”
“别扔!”
“难不成沈小姐还想以后随时拿出来嘲笑我?”历柏衍语气冷了几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想做个纪念而已……”沈睛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纪念什么?”历柏衍语气越加冷漠低沉,“纪念我是怎么卑微求爱的?”
沈睛:“历柏衍……”
话没讲完,对方已经挂断。
沈睛扔了手机,无奈地扑倒在床上。
这男人现在怎么这么别扭啊!
历柏衍这次出差,一去大半个月,期间除了最开始沈睛打过去的一通电话,之后再没有跟她联系过。
和上次出差时一天两通电话对比鲜明。
沈睛在这期间拍了个广告,上了两个综艺。
等到进组集训的前一天,她还不知道历柏衍出差有没有回来。
又怕时间上刚好错过,这样就是好几个月都见不了面。
窗外天色渐晚,沈睛心不在焉地合上手里的剧本,抱膝缩在沙发角落。
她开始说服自己承认,原来她是真的很想他。
……
“太太,太太?”
保姆陈姨叫了两声,沈睛才回过神:“怎么了?”
陈姨指了指她手机:“你手机震了好一会儿了。”
“噢,谢谢。”她拿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竟然是历柏衍。
她赶紧接起来:“喂?”
“晚上跟我去一个商业酒会,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准备下。”历柏衍语气低沉清冷。
沈睛犹豫了会儿,还没答应,那头将电话挂断了。
什么鬼,她还没说要去呢。
又拨回去,她道:“我还没说要去呢。”
历柏衍只淡淡道:“不去?”
沈睛抿了抿唇,道:“去去去,十五分钟后见。”
挂了电话,她上楼换衣服。
在衣帽间里逛了一圈,选中一件灯笼袖样式的淡色长裙,脚上又配了一双Jimmy Choo的银白色高跟鞋,手腕上戴着历柏衍送的那条Vi的手链。
这条手链,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并没有发售,如今全球只此一条。
她提着裙摆跑下楼,陈姨看得心惊胆战,忙叫她慢点跑。
“我出去啦!”
沈睛乘电梯下到车库,一眼望见历柏衍那辆迈巴赫。
她对帮忙打开车门的冯余道了声谢,弯腰坐进去,灼灼的目光一直挂在历柏衍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仔细看能看见面料上的暗纹,精致又高档,既有质感,又很衬他矜贵的气质。
“你今天刚回来?”她问。
“嗯。”历柏衍头也没抬,专注的盯着手里的iPad。
明明都半个月过去了,态度还冷漠,沈睛轻哼一声,干脆也不再讲话,不想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过了会儿,她探身到前面副驾驶,拍拍冯余的肩:“冯助,你今天这一身好帅啊。”
冯余惶恐地看了一眼历柏衍,勉强笑了下没应声。
“对,这么久了还没问过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啊?”沈睛又问。
历柏衍沉着嗓音道:“交没交女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睛回眸睇他一眼:“那我问的是冯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历柏衍被噎了一道,冷冷吐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我怎么多管闲事了?我跟冯助也算是熟人朋友吧?问一句怎么了?不行吗?要你管?”
沈睛越说越气,一张脸也越凑越近,鼻头快碰到历柏衍的鼻尖。
历柏衍眉头微蹙,满脸写着不悦,一低头吻住她唇瓣,惩罚似的吮咬。
片刻后,他放开她,整个过程隐忍又克制。
隐忍欲望。
克制想念。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淡声道:“你真的很吵。”
沈睛咬着下唇,转过头不理他,偷偷笑了。
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露台举办,到场人员非富即贵。
沈睛挽着历柏衍,而他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永远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寒暄,聊的全是她听不太懂的商业上的事情。
“无聊了?”历柏衍刚和一人谈完,转头见沈睛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
沈睛点点头,“有点,而且你们讲话好绕,打太极的感觉。”
他勾唇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帮你提提神。”
本来他今天也不是一时兴起才喊沈睛过来。
“你的纽扣。”他拿出了那颗方形的白色磨砂纽扣。
沈睛猛地瞪大眼,果然精神倍增:“你那天不是没找到吗?”
说完,她反应过来:“不对,那晚下那么大雪,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是冒着大雪去捡的纽扣,历柏衍略感欣慰地浅浅扬了下唇:“我不仅找到了这枚纽扣,我可能还找到了这枚纽扣的主人,也就是那位一直让你魂牵梦萦的男人。”
沈睛懵了一瞬,激动地抓住他袖口:“你凭这颗纽扣找到了那个男人?在哪儿?”
“至于这么迫切吗?”历柏衍斜睇着她,神情有些不悦。
他这么一说,沈睛才注意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轻声道:“因为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历柏衍勾唇哂笑一声:“凭一颗纽扣就能喜欢一个陌生人这么多年,沈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
沈睛受够了他的阴阳怪气,嗔他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哪儿?”
历柏衍眼尾挑起一抹笑:“我费那么大力气找到的人,你总要给点好处来换吧?”
沈睛二话没说,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可以吗?”
历柏衍怔了下:“我没说要这个。”
“那你不早说!”感觉自己莫名被套路了。
历柏衍笑了笑:“算了,我带你过去找他。不过,你现在还是历太太,也别太上赶着。”
“那是当然,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话是这么说,她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
真的会见到那个男人吗?
他如今又是什么样子,气质还是那样冷酷吗,还是已经变成平庸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当初又为什么要保护她?
沈睛走这几步脑子里已经冒出一堆问号。
蓦地,她停住脚。
见到了,然后呢?
“怎么了?”历柏衍问。
“要不,别去了吧?”沈睛踌躇不前。
历柏衍揶揄道:“暗恋这么多年的人就在前方,不过去看看不觉得可惜?”
沈睛纠结道:“就算见到又能怎么样呢?他人到中年,大概率已经结婚了,比起待会儿失望,我还是更希望在心里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历柏衍勾唇冷笑,可惜,他今天要她过来就是要打碎她的回忆。
他牵住她手,强拉着她过去。
“诶,历总,来来来,咱们喝一杯。”坐在廊下沙发里的男人起身招呼道。
这个男人发福微胖,头顶微秃,气质泯然众人,站在人群里也只有身上多得夸张的金饰能吸引别人注意力。
怎么可能是那个男人!
气质身材通通都一点都不沾边!
沈睛脚步顿住,被历柏衍轻拉了一把。
他的眼神在幸灾乐祸。
看,你暗恋那么多年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历柏衍就是有百分两百的底气,所以敢拖她过来见面。
“林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上回东湾那个项目,多亏了你这边给我和王局牵线,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
……
“对了,这位是历太太吧?名不虚传,真人比电视上更漂亮。”被叫做林总的男人称赞道。
沈睛勉强提唇笑了下,问道:“林总有家室了吗?”
林总伸手,给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婚戒,“早就成家了。”
沈睛点了点头,这时走过来一个年轻女人,坐下后抱着林总胳膊撒娇:“林总~他们都笑我不会玩儿骰子,你快给我报仇!”
林总摸了两把女人的脸蛋儿,哄道:“我这儿还有正经事,一边玩儿去。”
历柏衍看了眼沈睛的脸色,越是难看,他心里越是畅快。
没多久,他臂弯内的衣袖被沈睛捏住晃了晃:“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了。”
“这就回去了?”历柏衍眼尾勾着坏笑微一挑眉,又看向林总:“我太太有点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那咱们下次再聊。”林总目送他们远去。
进了电梯,沈睛垂下手,脸色冷然。
“怎么样,见到了暗恋这么多年的男人,什么感觉?惊喜吗?”历柏衍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语气有几分报复成功的爽快。
沈睛冷声道:“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你这样逗我好玩儿吗?”
历柏衍右手从兜里拿出那枚纽扣,把玩着:“这颗纽扣是M&K旗下高奢小众品牌的定制款,当时配这种纽扣的衬衣全球不超过十件,后续也没再生产过,而中国,就只有刚刚的林总在数年前购买过一件。你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低头凑近沈睛耳边,含笑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喜欢他的内在,是吧?你不能看他外表不出众,就说他不是,虽然我知道,那个男人在你心里是个帅哥。”
“但事实证明,只是你的想象力比较丰富,戴帽子又不敢露脸,帽子底下说不定肥头大耳呢。”
沈睛一再被嘲笑,气得咬牙:“那他买那件衬衣也有可能送人啊!”
“他穿着那件衬衣出席了梅东集团的收购仪式,你可以上网查,网上有当时的照片。”历柏衍不痛不痒地戳破她仅剩的一点希望。
“好,就算他是。”沈睛回头道:“那他刚刚为什么没有认出我?”
“我在那儿,他就算认出来,又能怎么样?或者我现在也可以给你机会,上去和他单独叙叙旧?”
历柏衍就是知道她肯定看不上那个林总才有恃无恐。
沈睛握紧手掌,强忍住怒气:“历柏衍,如果对方是一个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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