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9)
话,要听她亲口解释。
她不相信琪琪会是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
等了会儿,没人接。
她又拨了琪琪的手机号,电话里那头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难不成还真东窗事发,畏罪潜逃了?
沈睛眉心紧锁,微信上问章杉,知不知道琪琪什么情况。
章杉回她:【正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等问清楚了会出下一步解决方案,你先别担心。】
原来是被叫去公司了。
沈睛稍稍放了心,静等消息。
想起来爷爷说的过年的事,她还得跟历柏衍那边知会一声。
冷战归冷战,在爷爷面前不能露出破绽来。
可她怎么拉不下脸给历柏衍打电话,也不想让他误会有和好的意思。
坐了会儿,准备先去吃个早饭再说。
章梵应该也快起床了,沈睛拿了一袋面包和两盒牛奶放在餐桌上。
嚼着蓬松绵软的吐司,她忽的想起来可以打给冯余,再让他传达就好了。
冯余看见沈睛的来电时,第一时刻敲开了会所里历柏衍办公室的门。
“衍总,太太来电话了!”
历柏衍本来疲乏地撑着头,听到这话直起身来:“快接!”
冯余点了免提:“喂,太太,我是冯余。”
沈睛:“冯余,你帮我跟历柏衍说一声,爷爷刚刚来电话,让除夕去老宅那边吃饭。”
冯余看了历柏衍一眼,“好的。”
沈睛:“嗯,那我没事了,挂了。”
历柏衍眉头一敛,指了指自己额头,示意冯余赶紧卖惨。
冯余忙道:“太太您先别挂,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历先生最近的情况。”
电话里默了两秒,沈睛道:“你说。”
冯余:“历先生发高烧了,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叫医生过来,还在撑着精神工作,怎么劝都没用。您看您能不能过来劝劝他,您说话肯定比我管用。”
电话里又沉默了,过了会儿,竟然远远传出一个慵懒的男人声音:“牙膏怎么没了啊?”
沈睛道:“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你去拿管新的吧。”
冯余心下一惊,背景音里有一个男人在问牙膏,那证明……
他抬起眼,历柏衍的脸色已经冷得不能再冷。
沈睛说完又转回他们这头:“冯余,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过不去,你再多劝劝他吧。挂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声的“嘟——”,把气氛催生得更加尴尬和凝固。
冯余收了手机,听历柏衍冷声问:“你昨天说沈睛最近一直都住章杉家里?”
“是的。”
历柏衍知道,章杉是没有男朋友的。
“备车。”
“好的。”
沈睛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看了良久。
她在想自己刚刚电话里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前段时间她发烧,历柏衍半步不离身的陪着。
现在反过来,她却不闻不问,多少有点像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不过,谁知道他真烧还是假烧呢?
章梵刷完牙坐过来吃早饭,伸手在沈睛眼前晃了晃,“睛姐?”
“啊?”沈睛回过神。
章梵摸了片面包,往上面摸厚厚的果酱,“你怎么了?在这儿坐着发呆?”
“没什么。”沈睛随口问道:“你今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打游戏吧。”
沈睛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准备切点水果。
从碗柜里拿出盘子放在流理台上,转头又去冰箱里捡了些水果。
可恶的是,不管洗、切还是削皮,她都能想到历柏衍。
想到在a城那回他还亲手给自己做了水果沙拉,虽然只是因为无聊。
“……啊!”指尖突然一阵刺痛,将走神的她拉了回来。
低头时,血珠已经一颗挤一颗往外冒。
沈睛赶紧放下刀,去客厅找创可贴。
“小梵,家里还有创可贴吗?我怎么没在医药箱里看见。”
“没了吧,我上次用的那个好像是最后一个。”
沈睛只好道:“那你出去帮我买一盒行吗?我手指被水果刀划了下。”
“行,我马上去。”章梵放下手里的牛奶,拿了钥匙就走。
沈睛决定还是去墨世会所看一下历柏衍。
这人要是烧成傻子,她还怎么跟他离婚呢?
等她换好衣服,章梵也回来了。
他急匆匆进屋,门也没顾得上关,“快,睛姐,我帮你贴上。”
沈睛伸出食指来,伤口不深,但是挺长一道口子。
沈睛:“你对准了,别贴歪。”
章梵:“我对准了好吗?”
沈睛:“不是,你贴那么紧干嘛?我这手指都快供血不畅了。”
章梵:“行行行,我重贴……”
沈睛:“你快点,我还急着出门呢。”
两人埋头专心致志贴着创可贴,没注意门口早就站着一个男人。
历柏衍沉着脸,大步流星跨进门,衣角掀起一阵风,抬手直接将章梵推开。
力度不小,章梵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进沙发,满脸莫名其妙:“喂,你谁啊?”
历柏衍压根儿没理会他,一双黑眸只盯着沈睛,语气里蕴着微怒:“他是谁?”
沈睛愣了愣,历柏衍怎么来了?
一听这话,这语气,她便知他误会了。
可偏想要再逗逗他:“你说呢?”
这幅似是而非的态度更加惹人遐想。
历柏衍压近半步,下颌紧绷,声音似从牙关里碾出:“难道是沈小姐的小情人?”
旁边章梵脸一下就红了,大声给自己开脱:“你瞎说什么,睛姐有老公,她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她闺蜜的弟弟,我叫章梵!”
“……”
沈睛挑眉,眼里含着坏笑:“听清楚了吗,历柏衍?”
历柏衍眸光渐柔,无力地勾了下唇。
清楚自己快要撑不住,他闭上眼,虚弱无力地倒了过去。
“喂,碰瓷啊?”沈睛堪堪接了个满怀。
脸蹭过他额头,烫得惊人。
原来是真的在发烧,怪不得第一眼见他就觉得脸色不对。
她打电话给冯余,冯余从楼下车里赶上来,两人一起送历柏衍去了医院。
冯余告诉沈睛,历柏衍已经烧了两天了,今天是第三天,还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甚至有几天连饭也顾不上吃,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医生也说他劳累过度,这是身体在警告他吃不消了。
等输上液,沈睛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
历柏衍却哑着嗓道:“你不是说你急着出门?还不去?”
从没见过他这么没精气神的样子,沈睛不由得有些心疼,也不再跟他较劲儿。
“我本来是打算去墨世会所找你的。”
“真的?”历柏衍眼睛亮了下。
他看了眼输液袋,小心翼翼地问:“那等我退烧,跟我回家,好不好?”
如果沈睛还在生他气,他真恨不得烧死算了。
沈睛点了点头,给他掖好被角,“你现在先好好休息,睡一觉就退烧了,就没这么难受了。”
历柏衍闭上眼,没几秒又睁开了,语气有些委屈:“微博上说你要跟我离婚……”
“假的,我没跟琪琪这么说过。”她澄清道,又拍了拍他胸口。
“你现在都这样就别管其他的了,先好好休息。”
历柏衍用输着液的左手去探她的指尖,摸进手掌跟她十指相扣,闭眼沉沉睡去。
沈睛趴在床边,手臂垫着头,视线落在历柏衍牢牢牵着她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干净,修长,白皙,手背血管明显。
医用胶布和针管让这只清秀俊美的手看起来更脆弱了。
她凑过去,学历柏衍上次的样子,蜻蜓点水般吻过他手背。
吻完,继续埋头趴在手臂上,只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不平静的心。
输液退烧花了一整天时间,等两人从医院离开已经是晚上七点。
沈睛在车里接到章杉的电话。
说琪琪主动提了离职,但她全程否认是自己做的,可惜拿不出证据。
公司没法信任她,原准备将她调离沈睛团队,先暂停所有工作继续调查。
可琪琪受不了被冤枉的委屈,自己主动提了辞职。
章杉在电话里说琪琪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了,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说谎,但又拿不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再怎么否认只会让人觉得是在狡辩罢了。
沈睛叹了口气,“这样吧,把她约出来,我们私底下谈谈。”
章杉说:“可别提了,我今天也这么说来着,结果琪琪叫我别装好人了,说我虚伪,还说这么几年我们压根儿没把她当朋友。”
沈睛道:“这跟朋不朋友的有什么关系?”
章杉:“她说是朋友就该相信她。”
沈睛:“我只相信证据。”
章杉:“我也这么说的。唉,先不管她了,你那边怎么样,衍总他没什么事了吧?”
沈睛看一眼历柏衍,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跟你说过啊。”
章杉叫她看一眼工作室的微博。
沈睛自己的手机在打电话,便摊手问历柏衍要他的手机。
点进微博,根本不用搜索工作室,热搜上已经有相关话题:#沈睛陪床#
话题里完全被一张照片刷屏。
照片里她趴在病床旁边,在玩历柏衍手指,一片岁月静好。
除此外,《我的幸福是她》节目组也提前放了几个他们在节目中的亲密镜头,做成gif发出来。
离婚的消息在这些实打实的狗粮下不攻自破。
评论里都在期待他们的新节目。
微博号“铂金永流传”在某个热门微博下抢到热一,借此涨了不少粉,成了黄V。
“铂金夫妇”的超话排名也在往上涨。
历柏衍一侧头,瞥见手机上两人亲吻的动图。
看得一阵心痒,他干脆捧过沈睛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舌柔软,这半个月来的想念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历先生——”冯余刚一转头,怔住,后面的话通通堵在喉咙。
历柏衍摸到按钮,升起挡板。
“冯余还有事要跟你说呢……唔……”
“不管。”历柏衍收拢手臂,紧紧搂着沈睛,更放肆地啃咬她甜软的唇。
两人吻了一路,沈睛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时,终于到了南明公馆地下车库。
下了车,冯余重新汇报了之前没说完的公事。
历柏衍拿笔在iPad上草草签了名,搂着沈睛进了电梯。
“冯助——”沈睛忽然想起什么,举着手机问:“这张照片是你拍的?”
冯余看了眼照片,“是我拍的。”
沈睛知道他拍病房里的照片发给章杉,是为了帮他们澄清离婚的谣言。
“谢谢。”
冯余抿唇浅笑,“不用谢,太太。”
电梯门缓缓闭合,他唇角还噙着淡笑,眼底却是一片失落。
历柏衍没放过他最后黯然的一瞬,幽深眸光闪了闪。
沈睛看着照片感叹道:“冯余真是个好人啊,还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不管是光线还是角度,都能看出来拍照的人很会构图。
历柏衍低眸,盯着那张照片,淡淡勾唇:“是你太讨人喜欢了。”
话里藏着沈睛听不懂的深意。
一进门,漆黑清冷。
沈睛去摸开关。
谁知灯闪了闪又都灭了,之后再怎么按开关也没用。
“可能是哪里短路了。”历柏衍脱了外套,扯下领带,随手扔进沙发。
“那赶紧打电话给物业吧?”
“不用,我能搞定。”他用手机照亮,挽着衣袖去了杂物间。
沈睛摸了摸饿扁的肚子,也用手机照着亮,摸去了厨房。
煎了两个鸡蛋,烧水下了面条。
面煮到一半时,忽然来了电,整个复式公寓总算亮堂起来。
没想到历柏衍还真能搞定。
沈睛放下汤勺,跑出去看。
这座公寓都是两梯一户,电箱安在门外的墙上。
历柏衍踩坐在人字梯上,挺直了背脊举着手电筒检查电表箱。
手机放在座位旁,开着免提,女下属正在向他汇报几个亿的大项目。
沈睛见他没发现自己,也不好打扰,双手环胸靠在门口,仰头静静打量。
男人一身白衬衣黑西裤,合身熨帖,宽肩窄腰的身材一览无余,修长双腿踩在倒数第三级阶梯上。
说话时嗓音清冷微沉,语气少有起伏,教下属如何如何与对方谈判,一派淡定,胸有成竹。
女下属一口一个“衍总”,喊得那叫一个甜。
电话结束时还说:“不打扰了,衍总您快去吃饭吧。”
沈睛转身回厨房,留下一句阴阳怪气的揶揄:“衍总,快下来吃饭吧,小心饿死。”
历柏衍眨了眨眼,哪儿又惹到了?
沈睛端了两碗面到饭桌上,“烫烫烫……”一伸手捏住了身旁男人的耳垂。
历柏衍拢住她腰,柔声问道:“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她揉搓着他耳垂,挑起眉:“衍总的女下属挺多啊。”
历柏衍笑着低头去咬她的唇,“跟你搭戏的男演员也不少啊。”
沈睛推开他,“别闹,吃饭了。”
两人碗里都顶着一只金黄的煎蛋。
自母亲去世后,历柏衍很少吃过面条。
他妈妈每次煮面条,也爱煎鸡蛋,但只给他煎。
他习惯性地将煎蛋夹进沈睛碗里,就像以前每次夹到他妈妈碗里一样。
说出来可能有些夸张,但那时候他家就那么穷。
沈睛诧道:“你不吃?”
“不爱吃鸡蛋。”他淡淡回。
沈睛低头咬了口鸡蛋,又吃了口面条。
饭桌上和谐的气氛让她忆起往昔。
“我上学的时候最讨厌吃面条了,有一段时间连续吃了三周的面条,差点给我吃吐了。”
历柏衍问:“为什么?”
沈睛喝了口水,讲起多年以前在雪地里救起一个少年的事。
那个少年半身埋在雪里,脸上都是被打伤的血痕,嘴唇惨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那刻她莫名想起了在外拼搏挣钱的哥哥。
她上前徒手挖去他身上的雪,脱下厚厚的棉服将少年裹住,又搓热手掌,去捂他的脸和唇。
她只希望自己这样做了之后,有一天会成为远在他乡的哥哥的福报。
花了些功夫,少年终于醒过来。
他睁开眼,迷离了一瞬后抬手掐住沈睛脖子,猛地将她抵在墙上。
“谁让你救我?”他嗓音低哑,像寒风刮过渗着深深凉意。
没肿胀的那只左眼,眸光凌冽,恨意深沉。
沈睛递出自己的钱包,梨涡荡在唇边,黑夜中眸子灿若星辰:“你饿吗?我有钱,你可以拿去买吃的。”
少年的目光移向那只四四方方的粉色零钱包,又抬眸看向沈睛,眼里多了几分揣测。
沈睛眸光清澈,和他对视也丝毫不惧。
那只零钱包最终被少年拿走,沈睛却连句“谢谢”也没得到。
“那钱包里是我那个月所有的生活费,没了钱,我就只能吃家里剩下的面条。一直挨到我哥回来。”
沈睛撅了唇道:“那人也真是,走的时候连句谢谢也没说,真没礼貌。”
历柏衍眸底拂过一丝尴尬,“那你后悔救他吗?”
“不后悔啊。”沈睛想也没想,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就算是别人碰到这种事也会救的。”
“你不怕他是个坏人?”
“这世上好人居多啊,干嘛要去想他是不是坏人呢?”
历柏衍浅浅勾唇,摇了摇头:“你太单纯。”
“单纯有什么不好,只要不傻不就好了。”沈睛嘀咕道。
“没什么不好,”历柏衍捏了捏她脸,“我喜欢你的单纯。”
吃完饭,沈睛又去洗了个澡。
准备看会儿书就睡了时,历柏衍突然推门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睡衣散漫地敞着,在她房间里晃悠来晃悠去。
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太过吸睛,沈睛完全看不进去书,“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历柏衍说完,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睛强迫自己只盯着手里的书,忍不住道:“那你把睡衣扣好。”
这话说完,她余光瞥见历柏衍径直朝床边走来了。
“你帮我。”
沈睛说不。
历柏衍表示那他就不走了。
沈睛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盘腿坐起来,捏住纽扣和衣襟,从下往上一颗颗扣过去。
细若削葱的指尖不时划过男人腹肌,又像是触电般收回。
头顶响起微不可闻的喉结滑动的声音。
沈睛脸烧得慌,将头转向一边。
历柏衍捏过她下颚,挑眉道:“脸红什么?”
沈睛狡辩道:“我才没脸红呢,又不是没见过八块腹肌。”
历柏衍身子一低,两手撑在她两侧,与她距离不过咫尺。
“都红成猴屁股了。”
“你才……唔……”
沈睛被强吻住,推倒在床。
男人的手摸进她睡衣,轻柔地掐。
她两手推在他胸前,呜呜着让他走开。
历柏衍柔声威胁:“你让我好好亲亲,我待会儿就走,你要是不让我亲,今晚就别想睡了。”
沈睛软声道:“那你亲完就离开我卧室。”
“嗯。”
这个吻悠长又缠绵。
能亲的地方,历柏衍通通亲了个遍。
最后,他恋恋不舍地在她锁骨下吮出一颗小草莓,这才罢休。
他凑近她耳畔,呼吸炽热,深情温柔:“小神经,谢谢。”
沈睛云里雾里的,喃喃道:“你才神经。”
历柏衍笑着宠溺地拍了下她屁股,“晚安。”
沈睛觉得哪里不对,坐起身来,“你谢我什么?”
“欠你的。”历柏衍径直开门出去了。
沈睛歪着头,盯着被关上的门,一脸困惑:“难道在谢谢我给他煮面吃?这么懂得感恩?”
主卧。
历柏衍躺在床上,指尖捏着一张两寸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生,小鹅蛋脸,额头光洁,眼含桃花,眉若细柳,樱唇扬起最甜美的弧度,梨涡在粉嫩双颊上浅浅荡开。
身上校服的胸口处缝着“菱城一中”的字样。
那晚他在雪地里醒来,看到的就是这张清纯无害的脸庞。
那也是历柏衍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母亲重病去世,舅舅借的高利贷找上门甚至找来学校。
他被迫辍学,打各种工帮舅舅还债,还母亲的医疗费。
在便利店那份工作是他挣得最多的一次,那个月他上了最多的夜班,结果因为在雪天扶了个老人,当月工资全被偷走。
他被放高利贷的人找到,拿不出钱,被揍得半死。
他阖上眼时,打算就这么终止这一生了。
但偏偏,有一双温暖的手把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他永远也忘不掉她掌心的温度,还有棉服上的淡淡甜香。
至于那只粉色零钱包里,除了有两百块钱,还有他手里这张证件照。
照片的背面,工整娟秀的字迹写着照片主人的名字:沈睛。
后来他便一直在心里叫她小神经,一直把照片放在自己钱包里。
钱包一打开就能看见她的笑脸,陪他熬过了到历家之后的很多个不眠夜。
而此时此刻,照片里的人就躺在他隔壁。
应该已经睡熟了吧。
第 42 章
菱城历家,在菱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往上可推到清朝时期,据说历家祖辈在那时候就有官籍。
后来历家也落没过一段时间,到历老爷子历丛严这一辈,在他与哥哥一人从商一人从官的情况下,两人才又将历家重整旗鼓发扬壮大。
历老爷子的哥哥一开始是菱城市长,后来被提拔到京城,官位不低。
因为避嫌,两家人现在偶有来往,甚至过年也就互相通个电话。
历丛严自己育有三儿一女,妻子早逝。
女儿历婉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最后却坚持选择嫁给了一个家境平凡的大学教授,生了个儿子,也就是井皓。
井皓从小顽劣,仗着外公家的资本从小混迹富二代圈子,后来跟着历柏衍做事后事业上才做出些名堂。
而历丛严的大儿子,也就是历柏衍父亲,十二年前车祸去世,妻子痛苦不堪,最后选择出家清修。
二儿子历正平,公司集团高管,历柏衍二叔,有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儿,妻子晚育且难产而死,他一直也没有另娶。
三儿子历晚平,集团高管之一,妻子吴优玲是菱城另一家豪门吴家的独生女儿。
两人算是商业联姻,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就是历美君。
沈睛此刻坐在历家的除夕晚宴上,把之前从历柏衍那里得知的情况和面前的几张面孔一一对应上。
晚宴就办在历家别墅,吊顶华丽的环形水晶灯照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饕餮大餐。
历丛严坐在上席,儿子女儿一辈分坐两边,沈睛和历柏衍等晚辈坐在下席。
等历丛严讲完话,正式开餐。
席间,他问起井皓的公司,知道他在搞影视制作,但现在影视行业也不景气,问他未来打算怎么发展。
井皓父母原以为他肯定支支吾吾答不出什么有用的,却见井皓讲起方案来头头是道,惊喜之余又松了口气,还好没在席上丢脸。
“皓皓现在跟以前还真是不一样了呢,以前肚子里可都是酒水没这么多干货,现在出息了,我们家美君可是赶不上了。”
坐他们对面的吴优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怎么了?”历美君不服气,但面对自己母亲不敢像对别人那般狂妄,只小声嘟囔了一句。
吴优玲冷笑着对她翻了白眼,“你说怎么了?正经大学出来的,非要跑去选秀当明星。我也不知道娱乐圈到底有什么好混的,鱼龙混杂,有几个好东西,那些出轨吸毒潜规则不都是娱乐圈里搞出来的。”
说着说着漫不经心地瞥了沈睛一眼,“明星这职业说白了就是戏子,没正经本事只有卖皮囊,你跟着那些人混能有什么出息?”
吴优玲向来性子刻薄,情商低,每次聚餐必然数落自己孩子,要么就数落自己那老实窝囊的老公,其他人都见惯不惯了。
可这回这指桑骂槐的语气,却是触了历柏衍的逆鳞。
“三婶儿,饭桌上不止你女儿一个明星,说话前还是过个脑子。”
他边说边给沈睛夹菜,态度散漫,言辞犀利,既挫了吴优玲的锐气,又不至于将气氛搞得太僵。
井皓母亲见势附和道:“是啊,娱乐圈不也有很多像睛睛这样的正经演员,而且我看美君现在人气也不低啊。”
爷爷历丛严听见他们这头的对话,也开口替历美君说话:“长得好看有人买单也是一种本事,唱歌跳舞演戏哪样不是正经事?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还没我这个老头子思想开放了。”
“再说孩子不都是你们自己生养的,骂这么难听干什么,骂他不是骂你们自己?她没出息,你们就个个都有出息了?”
沈睛想放下筷子给爷爷鼓掌,怼得好,怼得妙,怼得三婶儿呱呱叫。
吴优玲脸红一阵白一阵,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美君从小被你说到大,放过她吧。”二叔历正平笑道,“说说娇娇吧,听说也在自己创业?”
历美娇是历美君姐姐,然而性格和历美君完全相反,和“娇”字更是不沾边。
她从小独立又自主,事业心很强,不喜欢家族企业氛围,自己在外单干。
吴优玲提起她创业的事,又是一肚子火:“这孩子不帮家里做事就算了,自己跑出去创业也没干出个什么名堂来,现在资金周转困难了知道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了。
历丛严一听,便问历美娇怎么资金周转困难了,听历美娇说他们是在做无人机开发,又叫历柏衍帮妹妹一把。
吴优玲道:“老爷子,您就别管她了,就得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家里有这么好的条件非跑出去单干……”
越听越不耐烦,历美娇放下筷子起身:“爷爷,我吃完了,公司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干,我就先走了,大家慢慢吃,我先祝大家新年快乐了。”
历丛严点了头,“去吧去吧,有事业心是好事。”
沈睛盯着历美娇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客厅尽头。
她人不高,就连裹着大衣的背影也清瘦小巧,走起路来却步伐生风,给人又酷又飒的感觉。
她有提前离场的资本,可反观她妹妹历美君,在外仗着历家背景飞扬跋扈,在她母亲面前却是一声不敢吭。
回过头,历丛严还在说吴优玲:“你看,孩子都不愿意听你讲话,现在的这些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不要过多干涉,我们大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沈睛发现三叔这一家人都挺有趣,最“有趣”的就是三叔历晚平。
不管自己太太和孩子怎么针锋相对,他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埋头吃饭喝酒,偶尔还逗逗旁边的小侄女儿,一副完全局外人的状态。
小孩子只要不熊,基本都是团宠。
饭吃得差不多时,历丛严放了筷子去抱小孙女儿,见她拿着奶瓶,逗她要不要和人干杯。
“兮兮想和谁干杯?你指,爷爷抱你过去。”
兮兮看了一圈,觉得就对面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比较眼生,小手一指:“漂亮姐姐!”
历丛严看向她指的方向,纠正道:“是漂亮嫂子。”
兮兮一点就通,喊道:“漂亮嫂子!”
沈睛笑了笑,端起酒杯过去,跟她手里的奶瓶碰完,又捏了捏她脸:“兮兮真乖。”
兮兮冲她张开手:“嫂子抱抱~”
沈睛抱着兮兮回到座位,兮兮闲不住,爬到旁边历柏衍怀里,两只小手玩着他喉结。
历正平见状,笑问:“柏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爷爷历丛严接话道:“最好是年初就怀上,等明年这时候,兮兮就当小姑姑了。”
“小姑姑!我要当小姑姑!”兮兮激动得搂着历柏衍脖子上蹿下跳。
历柏衍浅笑着道:“兮兮,这话你得跟嫂子说。”
兮兮立马转头:“嫂子,我要当小姑姑!”
沈睛哭笑不得,拿手肘推了他一下。
历柏衍还是那话:“在备孕,但什么时候能中,还得随缘了。”
吴优玲笑道:“别随缘啊,你看我们两家都生的女儿,以后都是泼出去的水。你们可得争点气,给老爷子生个重孙子,不然这历家的家业以后谁来扛?”
听到这话,历丛严板起脸道:“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睛睛你别听你三婶儿说的胡话,别有压力。”
“是啊,”姑姑历婉突然插嘴道:“你看我生了井皓,不也没什么特别的优待?”
话说完,见历丛严横了她一眼,立马笑开来:“开玩笑呢,爸,我开玩笑呢。”
……
一桌年夜饭最后也算是热热闹闹地吃完。
吴优玲、历正平、历婉和老爷子四个人组了局打麻将。
历美君还有节目要录,提前离开了。
沈睛陪兮兮在客厅玩儿拼图。
“这个拼在哪里呢?”她负责递给兮兮图块儿,兮兮负责找位置拼上去。
“拼在这里!”兮兮按下去,发现对不上。
“应该拼这里。”一只手从兮兮身后伸来,带着她的小手将拼图按在左下角的位置上。
“表哥!”兮兮喊了一声。
井皓揉揉她头,在沈睛身边坐下,“嫂子。”
沈睛客气地扬了下唇,“历柏衍呢?还在后院钓鱼?”
井皓点了点头,表情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嫂子,上回我跟秦礼在那儿胡扯呢,你别往心里去。”
沈睛捡起一块拼图递给兮兮,只回了一个字:“好。”
井皓从这一个字里摸不清她是真消气了,还是拿着姿态。
刚刚他哥历柏衍又威胁他哄不好嫂子就把他踹进池塘里喂鱼,只好再次赔着笑道:“嫂子,我真的错了,您就别生我气了,我当时就是一时脑抽才那么讲的……”
“好啦。”沈睛也不再逗他,“既然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那事儿了。”
井皓笑着叫她别动,掏出手机飞快地照了张她微笑着的照片,“嘿嘿,谢谢嫂子。”
这回能交差了。
沈睛问他:“你们那电影选好女主角了吗?”
“没呢。”井皓低头往历柏衍微信上发照片,“嫂子,你要接吗?”
沈睛犹豫道:“我接的话……”
“你接的话,剧本很多地方肯定得重写。”井皓接着她的话道。
沈睛心想这倒是句实话,她跟历柏衍后来都默契地没再提过上回吵架的事,但历柏衍好像也没打算要在这件事上退步。
“我不打算接了,王宋导演那边的《替身》剧本更吸引我。”
“啊?你准备演《替身》?”井皓心想这麻烦了。
两部电影有很大可能对打,沈睛如果接了《替身》,那他们这边主演人气上明显差了一截。
“我试镜结果还没出来,说不定选不上我呢。”沈睛说。
井皓没吭声,心想最好是选不上。
沈睛让井皓看着兮兮,自己起身去洗手间。
甫一靠近,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三婶儿吴优玲的讲话声。
听起来是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沈睛回头望了望,见没人过来,便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
“……那当然了,女孩子对他来说又没什么用处,你看历柏衍要跑出去单干老爷子肯定第一个不同意。家里这么大个蛋糕,他才没想着分给我们,恨不得全喂给他的宝贝大孙子,也不怕他吞下去噎死。”
“我跟你说,今天这历柏衍还仗着他爷爷撑腰,说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听听他把我当长辈吗?我就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真不知道一个私生子牛掰什么,17岁才踏进历家,还真把自己当历家主人了,也就老爷子把捡来的草根当个宝。”
“……哎呀私生子这事儿你可别往外乱传啊,这要传出去我要被老爷子乱棍打死。”
“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去打麻将了,新年快乐啊,挂了。”
见吴优玲要出来,沈睛转头去了二楼的洗手间。
等从楼上下来,她没回客厅,而是直接去了后院儿。
历柏衍还在钓鱼,但她觉得他更多的是在发呆。
她沿着石子小路,踏上石桥,悄悄走进凉亭里,从背后蒙住他眼睛,却不出声叫他猜。
历柏衍扬唇笑了笑,“别闹了。”
沈睛不理。
他语气里又多了无奈:“沈睛。”
“你怎么知道是我?”沈睛撑在皮质椅背上,偏头看他。
“脚步声,味道,还有,”历柏衍看了眼她手,“你掌心的温度。”
沈睛挑眉,“这么神奇?”
她朝旁边的椅子走去,却被历柏衍拉进怀里。
“那椅子不是给你准备的,我怀里才是给你准备的。”他下巴抵在她肩窝,蹭了蹭。
沈睛道:“不怕我把你鱼吓跑?”
历柏衍戏谑道:“你才是我想钓的鱼。”顿了顿,又补充道:“美人鱼。”
沈睛抿唇笑了笑,拿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上的针孔,“历柏衍你变了,现在尽会说好听的。”
历柏衍翻掌握住她手,十指相扣,“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沈睛脑中一下闪过好多画面。
最初的画面,是她吊威亚出事,历柏衍急匆匆赶来医院,慌张地将她拥进怀里。
最后的画面,是她从冰窟窿里冒出头,看到他那张湿漉漉的俊逸侧脸。
她没说话,捡起一旁的鱼竿在手里玩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钓鱼的?”
历柏衍想了想,“17岁吧。”
沈睛手顿了下。
17岁,不就是三婶儿口中他作为私生子被接到历家的那年?
“为什么会喜欢上钓鱼呢?”
历柏衍懒散地勾了下唇,“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呆。”
沈睛笑出声来,“发呆在哪儿不能发,又不是什么很奢侈的事……”
“对我来说很奢侈。”
历柏衍目光落在池塘深处的月亮倒影。
磁沉的嗓音响在清冷的冬夜里,就像在平静无波的湖面砸下一块小石。
“原来小两口在这儿猫着呢。”
背后忽然传来几声敞亮的笑声。
“爷爷。”沈睛立马起身。
历丛严按住她肩膀,“诶,就这样,我就喜欢看你们小年轻腻在一起。”
历柏衍顺势又将沈睛按回怀里,“听到了吧,爷爷喜欢看我们秀恩爱。”
沈睛羞赧地推了他一下,转头问道:“爷爷,二叔他们呢?”
历丛严坐进旁边的躺椅里,“我乏了,让他们都回去了。你俩今晚就留在这儿睡吧。”
“嗯。”沈睛和历柏衍同时应了一声。
历丛严看了他们一眼,搁下手里的茶杯,道:“说说吧,你们俩前段时间怎么回事?”
“……”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历柏衍问:“什么怎么回事?”
历丛严拿手指着他:“你小子天天不回家,睡在墨世会所,你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来回打量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有,就是忙。”历柏衍说。
历丛严感觉到被敷衍,皱起眉:“你忙也在公司忙,在会所忙什么?沈睛你说,怎么回事。”
沈睛绽开甜美笑容:“爷爷,真没什么,确实因为一些小事儿吵架了,但现在已经和好了。”
她搂着历柏衍脖子,靠在他胸膛上。
历柏衍在她后腰宠溺地拍了两下,神情温柔:“真没事了,爷爷。”
历丛严喝着茶,炯炯有神的双眼来回打量他们俩。
看起来不像是在做戏,他才道:“以后有问题好好说,别动不动吵架,把感情吵坏了怎么办。你们以后还有很多年要一起过,得学会为人夫为人妻,将来还要为人父母,可别跟你们三叔家一样,动不动就吵,当年吵得我脑仁儿都疼。”
听到爷爷说还有很多年要一起过,历柏衍垂眸看了眼沈睛。
她在跟着爷爷的话点头,但他不知道是真心听进去还是假意附和。
“知道了,爷爷。”他说。
历丛严却又皱眉指着他:“尤其是你,会所里面最多的就是女人,你别老待在那儿。”
沈睛顺势掐了下历柏衍的腰,娇嗔地扬起下巴:“听到没?爷爷都发话了!”
历柏衍唇角微勾,捏了捏她鼻尖,“知道了。”
历丛严搁下茶杯起身:“行了,我回房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别玩儿太晚。”
爷爷一走,沈睛便道:“原来会所里面有很多女人,我怎么都没见着?”
历柏衍:“我藏起来了。”
沈睛瞪起眼,没好气地扔了他的鱼竿,转头却见他眼里似笑非笑的戏谑。
原来在逗她呢。
她脸一变,立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状态:“哦,那以后不用藏了,我不会管你的,毕竟只是假夫妻。”
话音刚落,她猛地腾空——被历柏衍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你要抱我去哪儿?”
男人淡淡勾唇:“去床上,给你看看什么叫假戏真做。”
“……”
进了卧室,历柏衍直接将沈睛丢上床,修长手指按住领带来回拉扯,唇角散漫地勾着,眼神似要吃人。
沈睛有点慌,随手抓了被子挡在身前:“历柏衍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松完领带,又开始漫不经心地解衬衣纽扣。
在他手指抚弄下,纽扣一颗接一颗滑开扣眼。
顺着敞开的衣襟,结实的胸肌,性感的腹肌,微微冒头的人鱼线……一一暴露在沈睛视野里。
她下意识吞咽了下,拉过被子挡住脸,“冷静个鬼,别脱了!”
历柏衍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脱完衬衣随手一扔,“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啊?”沈睛拉下被子露出眼睛。
“啊什么,很失望?”历柏衍淡淡看她一眼,转身去衣帽间拿睡衣。
“失望个鬼,我先洗!”感觉到被捉弄,沈睛起身跳下床要跟他抢浴室。
脚底不小心踩到他脱下的衬衣,面料丝滑,她猛地向前扑去。
历柏衍眼疾手快接了个满怀,掐着她腰按到墙上,贴身压近,嗓音微哑:“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直接撬开贝齿,来势汹汹。
……
“睡了吗?”
爷爷的声音倏地响起,人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
“爷爷!”沈睛忙推开历柏衍,慌忙拿手背抹嘴,小脸红透了。
历丛严却乐呵得合不拢嘴,让他们继续不用管他,“赶紧给我造个重孙出来,对了,睡觉关好门窗。”走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爷爷一走,气氛有些尴尬。
趁历柏衍弯腰捡衬衣,沈睛赶紧捂着脸逃进了浴室。
……
等历柏衍最后也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床上只背对他躺着一个曼妙的身姿,乌黑长发柔顺地铺在枕头上。
他想沈睛大概是睡着了,轻手轻脚掀开被角上床。
刚俯身过去想亲亲她,沈睛却猛地翻转过来:“嘿!吓到了吧?”
她嘻嘻地笑着。
历柏衍浅浅扬唇,“你没睡?在等我?”
沈睛点了点头:“我想起来还有句话没跟你说。”
“历柏衍,新年快乐~”
“……”望着她甜美的笑颜,他一时怔住。
记得那晚她把他从雪地里刨出来,送了他零钱包,孤零零站在路灯下,扯着甜嗓也冲他背影喊了这么一句——“喂,新年快乐!”
他低头,抵着沈睛额头蹭了蹭,话里藏着无限感慨:“新年快乐,小神经。”
这是一句欠了她十二年的“新年快乐”。
“那么,”
他摸进她手掌,按在头两侧,翻身跨坐到她身上,薄唇抵着她耳畔磁沉低语:“刚刚没做完的,我们继续。”
“……”
沈睛还想说什么,所有话到唇边只化为一声声的嘤咛。
第 43 章
正月初一,沈睛和历柏衍依旧在爷爷家过。
早上两人陪爷爷练太极;
上午两人陪爷爷逗逗鸟浇浇花;
下午历柏衍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沈睛陪爷爷下棋——其实是爷爷陪她下五子棋。
等晚上晚饭之后,爷爷叫两人到了家庭影院区,要一起看个节目。
“什么节目啊爷爷?”沈睛边说边在爷爷身边的软沙发上坐下。
以为是什么名人演讲之类的。
历柏衍坐在她身边,也不明所以。
历丛严道:“你们那个节目啊,今晚首播。”
两人表情一僵。
历丛严故意板起脸:“你们俩怎么连这个都不关心?”
不是不关心,是刻意在忽略。
自己看自己的“恩爱”日常也太尴尬了。
沈睛捂上肚子,“爷爷我肚子疼,想去趟厕所。”
“我也陪她去。”历柏衍跟着站起来。
历丛严一眼看穿两人的心思,手里遥控器敲了敲沙发扶手:“都给我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又坐回去,硬着头皮看节目第一期。
节目片头由各组夫妻的甜蜜互动剪成,对比过其他组,沈睛才发现他们有多腻歪。
人家夫妻看电影才不会两人抱在一起看,更不会动不动就亲对方。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二天早上历柏衍先醒,发现阳光刺眼后第一反应是拉过被子挡住怀里的她。
原来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么贴心。
她抬眼去偷看历柏衍,正巧被抓住视线。
没成想对方一低头,还猝不及防在她唇上偷了个吻。
看完节目,爷爷心满意足,说他们这一对一看就是里面感情最好的。
睡前沈睛打开微博,#铂金夫妇#果然挂在热搜第一位上。
一点开话题,里面好多人打脸真香。
王王就是我:#铂金夫妇#这对是真的貌合神离吧,上节目都不装一下了?从早上起床两人就各玩儿各的,好像在故意躲着对方。
然而点开评论区,画风突变。
王王就是我:啊啊啊我打脸我打脸,看电影那里抱抱也太甜了吧!
王王就是我:历总蒙眼睛击中我少女心了呜呜呜,为什么我看□□的时候没有给我蒙眼睛的男朋友!
王王就是我:睛妹嘟嘟嘴就是要亲亲啊!!!给我往死里亲!!!
王王就是我:姐妹们答应我一定要看到最后!铂金夫妇入股不亏!
大笨兔:本来想点进来骂你的,哈哈哈但是姐妹你好好笑,还暴露自己看□□。
jiensjsipek:姐妹,你这全程也是我看节目的心路历程哈哈哈哈哈哈,期待第二期!
周000齐:下期预告看了没姐妹!历总打桌球帅疯我了!想骂脏话!我羡慕睛妹了呜呜呜
王王就是我:看了看了,悄咪咪说一句,我觉得历总比nzy帅多了哈哈哈,怪不得睛妹跟他闪婚,潇洒多金又专一谁不爱!
不过,除了大部分这样的言论以外,还有个别的“精灵夫妇”cp粉故意在话题里带节奏。
西zzzz:#铂金夫妇#这对哪里甜了?跟其他几组比起来特别不自然好吗,有种故意在镜头前面装的感觉,用力过猛。
点开评论区,不少人还吵起来了。
小雪梨:不觉得啊,新婚夫妻不就该这样,他们俩甜得很自然好吗?
西zzzz回复:但这是上节目啊,为什么要随时黏在一起,你看别的夫妻都知道给对方空间,就他们特别用力过猛。
比多鱼:这对就是最甜的啊,还有张老师他们那对老夫老妻模式我也喜欢,但是舒彤和她老公我不喜欢,才第一期就吵架。
西zzzz回复:至少吵架很真实啊,我看真人秀就是想看真的,但沈睛他们这对就很假。
睛妹是意中人:点进首页,哦,精灵夫妇的真人cp粉,大家散了吧,别给她热度了。
西zzzz回复:我承认我曾经是cp粉,可睛妹结婚之后我就脱粉了啊,所以不能发表言论了?
睛妹是意中人回复:哦,原来还是提纯男方粉,别回我了,不想搭理nzy的脑残粉丝。
这个叫西zzzz的博主被一堆人撕似乎很不甘心,又在话题里发了一条微博。
西zzzz:既然说我是真人cp粉,那就来看看睛妹和远哥在片场花絮的动图吧,有对比才有伤害,哪个是真甜哪个是假甜一清二楚!
配了十八张图。
评论102条,全是骂她和劝删的,让她不要给精灵夫妇招黑,懂不懂圈地自萌之类的,最终结果是两边不讨好。
最后这人把相关微博都删了,只留下一条:退博!假面夫妻,看你们能假到什么时候,离婚那天我再回来抽奖!
沈睛再点开评论,博主已经关闭评论区。
转发里一众人等都在说:“走好,你回不来了。(微笑)”
……
历柏衍刚洗完澡出来,上床后二话不说收了沈睛的手机,搂进怀里,在她颈间轻嗅:“老婆,你好香。”
沈睛被这句过于亲昵的低沉软语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有时候,一句话或一个称呼的杀伤力可能比接吻抚摸还要更厉害。
她静静地任他亲吻。
直到历柏衍快以为她睡着了,才出声道:“历柏衍,你知道的吧,不管是在观众面前还是在爷爷面前,我们秀的都是假恩爱。”
历柏衍眸光一沉,转瞬又勾唇笑了:“你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你自己?”
“……”
沈睛迟迟没言语。
年初二,两人约好去哥哥沈垣家拜年。
给两小孩儿的礼物是历柏衍一早就准备好的,给小桃子的是比她人还高一个头的JELLYCAT邦尼兔,给皓皓的是一款遥控车。
都是让两个小孩儿眼前一亮爱不释手的东西。
吃完午饭,沈垣被朋友一通电话叫走,历柏衍陪皓皓在小区里玩儿遥控车,沈睛和黎玥牵着小桃子沿着花园边走边逛。
黎玥好不容易有机会跟沈睛独处,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找机会说道:“睛睛啊,嫂子心里一直有个结,想问问你。”
沈睛道:“你说。”
黎玥:“两年前,你被我叫去见历柏衍,你们……谈了些什么?”
沈睛怔了怔。
黎玥没等她答,又继续问:“他为什么指名道姓要你过去?你们在那之前就认识还是?”
对此,沈睛其实也抱着疑问,但一直也没问过历柏衍。
“我们之前不认识,可能他看过我演的戏吧。我们当时谈得挺好的,我也跟他说了哥哥这边有很多难处,他后来就答应帮我哥了。”
黎玥眉间微微皱了下,将信将疑的模样。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下脚步,毅然将心里所有疑惑全盘托出:“那你们第二天为什么一起去了民政局?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你是心甘情愿,还是他拿你哥的事逼迫你了?”
一连续的发问,让沈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慌忙捂住嘴。
靠,这不是变相的承认了吗?!
黎玥眉间皱得更紧:“原来我那个姐妹说的是真的。”
沈睛懵了,到底有人跟她嫂子说了什么?
黎玥叹了口气,将她听一个好姐妹说的事都告诉了沈睛。
有些时候,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很小,有些事情很巧。
黎玥的一个姐妹的表姐,正好是那天在民政局给沈睛他们办理结婚登记的人。
前段时间,那个表姐在饭桌上喝得有点多,跟黎玥姐妹讲起自己知道的一些娱乐圈的料,其中就包括沈睛和历柏衍其实早两年前就已经登记结婚的事。
黎玥的姐妹知道沈睛是她小姑子,转头就告诉了她。
她再一联系两年前那晚的事,登时觉得事有蹊跷。
听完黎玥的话,沈睛知道已经没有再编谎话的必要,越撒谎越圆不回去,还不如都告诉她。
“嫂子,历柏衍并没有逼迫我,嫁给他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开头有些戏剧性,但我们现在感情还不错。说起来算是先婚后爱?这个词儿您听过吧?”
黎玥似信非信地嘀咕道:“倒是看过几本这类的小说……”
沈睛偏头笑道:“您昨天不是也看我们那个节目了吗?您觉得我们像是在演戏吗?”
黎玥说:“就是因为不像,我心里才犯嘀咕,怕你是被他威胁陪他演戏,也怕我当时做的决定害了你一辈子,那我以后在你哥哥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么一听,黎玥是相信了。
沈睛解了她这个心结,把事情完满圆过去后心里也松口气。
“不过,嫂子,这事儿你没跟我哥说吧?”她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痛批她一顿。
黎玥摇头:“没有,我想着还得先跟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你不想你哥知道?”
沈睛说:“那您就别告诉他了,他脾气有时候挺直的,我怕他知道了,对历柏衍有什么看法。”
黎玥笑了笑:“行,那我就不说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两人正逛到历柏衍和皓皓玩儿遥控车的地方。
黎玥压低声音道:“历柏衍这人呢,相处下来我跟你哥都觉得还不错,为人不端架子,虽然历家是豪门,他身上也没有让人不适的优越感。”
“我听你说遥控车是他选的礼物,这么看来他还挺细心,上回听皓皓念叨了一次就记住了。”
沈睛抬眼望去,男人身着黑色大衣的背影颀长挺拔,立在冬日和煦的阳光里,硬朗的肩线被暖绒的光晕覆盖,还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从皓皓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黎玥赶忙跑上去:“皓皓这家伙怎么又睡着了?怪不得属猪呢。”
皓皓趴在历柏衍肩头,睡得香甜。
黎玥从历柏衍怀里接过沈皓辰,听他问:“他平时有午睡的习惯?”
“还真是,但我今天看他精神挺好的,还以为这家伙睡不着呢。那你们玩儿,我先抱他回去睡了。”
沈睛一手牵着小桃子,一手拿了纸巾给历柏衍擦肩上的口水印。
“怎么了?”历柏衍还全然不知。
沈睛道:“流了你一肩的口水,你没感觉吗?”
“这小子……”他侧头看了眼,笑容有些无奈。
沈睛弯腰逗小桃子:“小桃子要不要玩儿遥控车车呀?”
小桃子点头。
“那你说,小姑父你教我。”
小桃子奶声奶气地学着她命令道:“小姑父你教我!”
历柏衍微一挑眉,在外从来没人敢这么命令他,现在却被一小孩儿命令了。
他蹲下来,圈住小桃子,帮她拿好手柄,说:“让小姑站到前面去。”
小桃子喊道:“小姑你站到前面去!”
沈睛一头雾水往前站,又听历柏衍叫她□□。
等她站好后,那只模型小车在历柏衍遥控下就在她脚下来回跑圈,甩尾漂移,还挺酷炫。
“历柏衍,我是你的路障吗?”
无语。
历柏衍勾唇,笑得有些坏,“别动,再给你表演个更酷的。”
沈睛只想一脚踢翻他的车。
“不玩了!”她抬脚跨出去,抱起小桃子就走。
历柏衍慌忙收了遥控车赶上。
电梯里,她佯装生气,沉着脸不说话。
历柏衍却突然道:“我眼睛里进东西了,你快帮我看一下。”
眼里进东西最是难受,她忙转过头去,仰起脸凑近他。
正要伸手去抻开他眼皮,腰间被男人一手拢住。
历柏衍右手捂上小桃子的脸,一低头偷吻在沈睛唇上:“老公错了。”
沈睛本来就是装的,这回更是被他哄得心软没脾气。
……
直到晚饭时分,沈垣才赶回来,黎玥叫他赶紧洗手吃饭。
沈睛帮他布上碗筷,“哥你干嘛去了?一下午不见人。”
沈垣提起他那个朋友,“有个朋友,今天被他老婆发现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他老婆气得要跳楼,他今天把我叫去帮忙劝架了,谁叫两人当初是我牵的线呢。我还被她老婆骂一顿,倒霉催的。”
说完又道:“那私生子也是,专门跑到人家老婆面前去说这事,事先都没跟老李商量过,老李说还得查一下是不是真的私生子,现在冒充私生子争家产的事也不是没有。”
沈睛知道历柏衍也是私生子,怕他听到这种话题心里膈应,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倒是没什么反应。
黎玥给皓皓喂了口饭,说:“那能怪谁,还不得怪他自己。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真没做那事儿,谁来找都没用。”
沈垣啧了一声:“谁还没有个过去,还不准人家有个前女友之类的。”
黎玥说:“所以我在嫁给你之前,事先摸清了你的过去,不然谁知道会不会也冒出这种事来。”
又转头看向沈睛:“睛睛你说对吧,结婚是大事,一定得摸清底细的。”
沈睛点头,“那倒是,”又看眼历柏衍,“不过男方要存心想瞒,想尽办法也能瞒得住。”
黎玥说:“所以说得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
……
晚饭过后,两人没再多待,八点过便打了招呼要走。
回去是历柏衍开车。
在路口等九十几秒的红灯,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窗框上,手掌握拳轻抵着下颌,语气有几分随意懒散。
“沈睛,为什么饭桌上你说男方存心隐瞒过去时,看了我一眼?”
沈睛一怔,眼珠转了转,“有吗?没有吧?你的错觉?”
历柏衍淡淡勾唇:“你想知道我什么过去?”
沈睛摇头:“不想知道,不感兴趣。”
听她这语气还在跟他客气,他道:“这次不问,可就没下次了。”
言下之意,要她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沈睛抿起粉润的唇,在心里斟酌一番,问道:“你是私生子啊?”
她不知道这个话题能不能提。
历柏衍眉心蹙了下,眸底拂过一丝波澜,“怎么知道的?”
沈睛把前晚在洗手间听三婶打电话的事简单说了下,当然那些难听的话都略过了。
历柏衍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淡淡道了声:“嗯。”
沈睛见他并不忌讳提这件事,问道:“那你来历家之前,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什么生活?
种种不堪的画面在历柏衍眼前闪过。
单亲家庭,母亲重疾,舅舅好赌,负债累累,退学打工,在雪地里差点被放高利贷的打死,靠她给的钱才活过了那一周。
他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苦笑,并不打算跟沈睛分享这些,“18岁之前的人生,大家都差不多吧。”
沈睛一想那倒也是,都是读书和考大学。
历柏衍看她一眼:“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睛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谈过几次恋爱啊?”
历柏衍直言:“没谈过。”
沈睛诧道:“没谈过?直接就跟我结婚了?”
历柏衍:“嗯。”
沈睛:“牛逼啊。”
历柏衍:“……”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沈睛转过头,主动坦白道:“我谈过。”
历柏衍:“嗯。”
他知道。
沈睛叹了口气:“唉,两情相悦的美好你得二婚才能感受得到了。”
历柏衍蹙眉,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将她脑袋揉得颠来倒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 44 章
过了年初三,历柏衍安排了去法国出差。
初四早上刚五点,他推开客卧的门,钻进沈睛被窝,欺身而上。
沈睛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睡梦中被他吻醒,甚至有次还在梦里梦到被人夹了舌头……
她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历柏衍说五点。
“你不是六点走吗?”沈睛揉了揉眼,还是只能睁开一条缝看他。
“还能再躺一个小时。”历柏衍两只手不老实地钻进她睡衣。
……
沈睛被折腾醒,干脆不睡了爬起来洗漱。
历柏衍离出门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在衣帽间换了身白衬衣黑西裤,领带只搭在脖子上,又回到客卧的洗漱间去找沈睛。
“你领带不系上吗?”沈睛正对着镜子刷牙,身上穿着一套夏季的粉色睡衣,吊带配着短裤。
历柏衍贴身压上去,下巴搁在她头顶,“等你帮我。”
沈睛从没给人系过领带,自己也用不着,淑完口,摇头道:“不会。”
历柏衍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将她翻身面对自己,握住她手拿住自己的领带两端。“我教你。”
“这么绕,再这么绕……”
沈睛在他指导下完成得还不错,本来系领带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自己再单独来一遍吧。”她又解开重新系。
看一步步完成得还不错,她唇边抿出两颗梨涡:“我会了诶,太好了,以后二婚用得着。”
历柏衍嘴角的笑霎时间消失,一掌拍在她屁股上,“成心的是吧?”
沈睛将领带拉紧到合适的程度,抬眸看了他一眼。
历柏衍微挑眉梢,刚想说你这突然害羞的眼神什么意思,脖子一紧,被迫低下头去。
沈睛拉住他领带踮起脚,仰起脸也才刚碰到他下唇。
这男人,长这么高做什么。
落下脚跟,她莫名不敢看他深究的眼神,低了头,手指有些无措地缠着他领带玩儿。
“别多想,学费而已。”
“学费应该我来定。”历柏衍掐住她腰,提小猫一样将她提上洗手台,按住后脑深深吻上去。
他整个人都快要溺死在刚刚沈睛主动献上的吻里,需要她救他上岸。
他用唇去勾勒她的唇形,一点点吻过,享受这最后的几分钟时间。
第一次有不想去工作的念头,只怪面前的小妖精太会蛊惑人心,勾得他心痒难耐。
“嗡——”
旁边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
沈睛拿手推他:“你该走了。”
历柏衍拿过手机点了免提,“说。”
一边听电话,他一边又凑近沈睛的唇,轻轻地啄吻,就不放开她。
沈睛对他又推又踢,电话里冯余在严肃地汇报工作,他却在这儿吊儿郎当地不当一回事。
电话里冯余道:“对了历先生,您出差的这几天,我擅作主张安排了一家花店每天给太太送她喜欢的向日葵……”
“啊!”沈睛莫名被狠狠咬了口,痛得直呼历柏衍大名:“历柏衍你属狗的啊!”
电话那头,冯余的声音戛然而止。
历柏衍眸光冷沉,气压骤降,哂笑了声:“冯余,听见了吧,太太现在就在我身边,你可以直接问她喜不喜欢。”
沈睛瞪他一眼,对着电话道:“冯助,谢谢,我很喜欢向日葵。”
冯余好似才反应过来:“不客气,太太。”
沈睛跳下洗手台,推开历柏衍出了洗漱间。
历柏衍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对镜整理着被沈睛扯歪的领带,语气低沉蕴着微怒:“冯余,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对接历太太这边的任何事宜。”
冯余顿了两秒,应道:“好的。”
历柏衍出差五天,沈睛每天都能收到送上门的新鲜向日葵,还有他的寄语。
中国和法国六个小时的时差,但历柏衍每天雷打不动掐着时间跟她打早上九点的早安电话和晚上十点的晚安电话。
沈睛有时不耐烦敷衍他,随便聊两句就挂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打来,特别粘人。
这五天里,电影《替身》的制片方也发来她的试镜结果,过是过了,但依旧还在筛选阶段。
导演王宋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解释,他们现在一共看上三个女主,因为电影里有非常多的打戏,所以需要她们集中训练一段时间。
这过程中还会进行两到三次的考核,最后会选出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
《替身》是华悦传媒计划在今年底贺岁档上映的重要项目,又是大女主戏,筛选女主角自然严格。
沈睛没什么异议,去公司开了会,决定搏一搏这个戏,三月底进组闭关集训。
毕竟她现在急需一部作品提升口碑,而《替身》这部戏,是目前手里一堆现偶古偶剧本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了。
加之它本身是小说改编,小说又是现象级大热IP,光是影视化的消息就在网上掀起一波热议。
更别提女主角的人选,从一线到十八线,论坛网友都涛了个遍。
沈睛当然也被提名过,只不过帖子里被点上最赞的评论都是:
“这位甜姐儿不合适,粉丝别来舔饼。”
“偶像剧演技不够用吧。”
“这位可算了吧,别祸害我的白月光小说。”
“小说里女主一笑,是要杀人了,沈睛一笑,是要被杀了。:)”
看完那个帖子的当晚,她气得连饭也没吃。
谁叫她傻白甜的形象演得这么深入人心。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历柏衍出差回来的当天,正好录制《我的幸福是她》节目的第三期。
节目组的人一直在门口守着,历柏衍一到直接就被别上收音设备,进门就开录。
沈睛正要下楼,看见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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