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
西服撑得挺括。
她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叫什么太太啊,叫沈小姐。”
“是,沈小姐。”冯余微笑着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什么东西?”沈睛接过来,袋子还挺沉。
“是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一些东西,他说您也许用得到。”冯余指指不远处那辆迈巴赫,“历先生就在那边车里,您回剧组之前,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沈睛却丝毫没犹豫地摇头,“没那个必要了,既然关系没公开,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
冯余点点头,目送她上了房车才离开。
回到车内,他将沈睛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达完毕。
历柏衍面无表情听完,没做回应,毕竟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手里还在把玩着那枚纽扣,递向冯余,“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都是男士衬衣用。”
“是。”
其实他对这枚纽扣有一点印象。
但始终想不起来这点印象究竟从何而来。
想了想,他又道:“最好能查出衬衣的主人是谁。”
凭一颗纽扣查人,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
冯余依旧应下:“好的历先生。”
历柏衍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淡淡道:“辛苦。”
冯余抿出两颗酒窝:“应该的,历先生。”
房车内,沈睛打开冯余给的袋子,映入眼帘的是只反绒材质的宝蓝色项链盒。
打开盒子,里面那条海蓝色宝石项链差点闪瞎她的眼。
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毕竟这可是两千万换回来的,磕碰不得。
也不知道历柏衍是对这条项链太长情,还是根本不拿钱当回事儿。
“看吧,该是你的还得是你的。”章杉说完又往袋子里探头,“哟,东西还不少呢。”
除了那条项链,还有一个小型医药箱。
“这个好,你不是说你手被玻璃渣划到了吗,赶紧贴个创可贴。”
章杉打开医药箱,拿棉签和酒精给沈睛清理手掌的伤口。
虽然都没再流血但有好几个明显的划痕,有些划痕还挺深。
除了这些,袋子里还放着好几块她最喜欢吃的蛋糕和几板养乐多。
“他怎么知道你没吃晚饭,快吃点垫垫肚子。”章杉说。
沈睛晚上就喝了几口柠檬水,还真饿了,拿了块红丝绒蛋糕开吃,吃完又喝了两瓶养乐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向椅背。
摸着撑起的胃,耳边突然回响起历柏衍戏谑的语气:“太太,你胖了。”
“……”
靠,中计了!
一夜之后,慈善晚会上有关沈睛的话题突然发酵。
#沈睛摔倒#
#沈睛碰瓷历柏衍#
#沈睛死缠烂打#
#精灵夫妇szd#
连着四个热搜明晃晃挂在前排,沈睛一起床都震惊了。
点进那些话题,实时微博全是人身攻击,营销号的评论里都是粉丝和黑子的骂战。
1L:“沈睛这样子也太舔狗了吧,一会儿摔人家怀里一会儿又拦着不让人走,戏真多。”
2L:“还营销国民初恋呢,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明明更像ji。”
3L:“我们睛睛是不小心摔倒的,有视频为证,楼上嘴真脏,粪坑里出生的吧?”
4L:“黑子这么快就出动了?”
5L:“你们姐姐该改名叫沈摔摔了。”
有粉丝看见黑子激进的言论发博说要被气哭了,沈睛自己也要气哭了。
还好她在洗脸,哭了也看不出来。
“这些人怎么全都看图说话?还长不长脑子了?我不就是摔了一下,竟然骂我舔狗倒贴?我用得着倒贴历柏衍?”
章杉倒是比她淡定,“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在引导舆论,一般人哪会想那么多。”
她在“死缠烂打”那个热搜里刷到沈睛和历柏衍在内场后台纠缠的视频。
“这个视频你跟历柏衍在干嘛?你为什么拦着他不让他走?”
沈睛抹了把眼睛上的水,看了眼那视频,“这又是谁拍的啊?真无聊。”
“所以你们在干嘛?”
沈睛叹口气,往脸上啪啪拍着化妆水,“他捡了我的纽扣,不肯还我。”
“为什么不还你?”
“我哪儿知道。可能刚好他衬衣上也缺颗纽扣吧,谁知道。”沈睛耸耸肩,完全拿历柏衍没办法。
“算了,这也不重要,反正他是你老公,迟早都会还你。”章杉给她拿上外套和水杯。
“你今天放心拍戏,别管那么多了,公司已经开始公关,该派出的水军也都派出了,热搜也在花钱慢慢降下来,你要这么想,这些不过都是给你白白增加热度而已。”
沈睛穿上外套出门,“这种热度,谁爱要谁要。”
住她隔壁的这部戏的女二也刚好出门,听了个话尾,快速朝她这边瞥了眼,却装作没看见,进了电梯也没说等她一会儿,眼看着她走过去还按了关门键。
“嘿,这什么人啊……”沈睛轻嗤一声,和章杉转头进了旁边的电梯。
菱辉集团。
历柏衍刚开完早会,冯余进来汇报工作,以及有关沈睛的情况。
历柏衍正在吃早饭,一听见沈睛的事,手里三明治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立即拿过手机看微博上的话题。
冯余站在一旁静等吩咐。
只见自己老板脸色越来越冷,体感连周围温度也在跟着一起降。
历柏衍看完那个内场后台的视频,说:“去查一下这个视频的来源。”
“是。”冯余见没有其他吩咐,转身离开了他办公室。
历柏衍点开通讯录里备注为“小神经”的电话号码,一点开就迟疑了,拇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退出通讯录页面,他转而点开微信,又想起来没加沈睛的微信。
……算了。
又点开微博热搜,他在更下面的位置看见还挂着#精灵夫妇szd#的话题。
点进去,整个页面都被昨晚宁则远用手背碰沈睛脸的动图刷屏,配文一溜的kdlkdl,szdszd。
cp粉还说沈睛只有在看宁则远的时候眼睛里才有喜欢,笑容里才有光。
历柏衍越往后翻,气压越低,不屑地勾着唇角,最后干脆锁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只是突然间,唇边冷笑转为了自嘲的苦笑。
且不说沈睛面对他时笑容里有没有光。
沈睛压根儿就没对着他笑过。
冯余办事一向迅速利落,下午就查出视频来源。
“背后是一个叫温渺渺的女星的团队在搞鬼。”他向历柏衍汇报道。
历柏衍点点头,手里还在处理文件,淡淡道:“她有什么料么?”
晚上八点,热搜第一:#温渺渺小三#。
温渺渺出入某已婚男导演公寓,两人共度一夜的视频传遍了网络,铺天盖地都是。
网友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这个话题明显比沈睛倒贴菱辉集团总裁更有爆点。
再加上沈睛公司已经派水军在网上引导了一波舆论,一时间没人再管沈睛这边怎么样,全都去热搜第一吃瓜了。
小三向来容易引起群嘲,温渺渺的最新微博评论很快沦陷,被网友骂得狗血喷头。
那位导演的名字也同样被骂上了热搜。
沈睛晚上下了戏回来也跟着吃了口瓜。
跟着章杉吃夜宵时,突然联想到自己的事,说:“这料不会是咱们公司让人爆出去的吧?”
章杉啃着鸭脖说:“不是,这料温渺渺好像花钱买断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被人爆出来,只能说还有比温渺渺背后金主更厉害的人在搞她。”
“谁啊,这么看不惯她?”
“看不惯她的人不是挺多的嘛。”
沈睛心想那倒也是,“不过想想还挺可怕的,如果真有这种大佬想搞你,绝对能让你翻不了身。”
章杉笑了,“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真没干这事人家想爆也爆不出来啊。”
沈睛脱了手上啃鸭脖戴的一次性手套,端起杯子喝水。
“我主要怕哪天我跟历柏衍的事也这么被人爆出来,隐婚两年,我怎么解释?”
章杉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姐们儿,那可是历柏衍啊,在菱城,谁敢惹历家,找死么?你不如说他自爆,可能性还大一点。”
沈睛当时听见这话没在意。
事后回想起来,真该用鸭脖把章杉的乌鸦嘴堵住。
因为历柏衍真的自爆了,就在她杀青的前一晚。
那晚她前脚刚发完和宁则远一起为新戏宣传的微博,后脚历柏衍就突然全网公开了和她的婚讯。
那天也正好是他们的领证纪念日,沈睛不知道历柏衍突然犯什么神经,竟然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擅自违约。
后来想想,只能解释为是纪念日刺激了他。
她的微博和历柏衍的微博在网上一唱一和,让人以为两人有多恩爱。
但网友们都不知道,微博后根本不是她本人。
结婚的消息一出来,她瞬间又登上热搜第一。
当红流量小花没有一点征兆领证结婚了,圈内有人真心祝福,也有人看她少女人设的笑话等着她糊自己好上位。
网上的吃瓜群众纷纷猜测她是什么时候攀上历柏衍的,又是怎么拿下历柏衍的,猜测是不是慈善晚会那天晚上的事儿。
更有甚者认为他们肯定是奉子成婚,慈善晚会的后台视频里就是沈睛在逼婚。
各种言论满天飞。
粉丝们也都是一边惊讶一边祝福,一边和宁则远的唯粉们撕逼。
“我们睛妹已经结婚咯,以后那谁家的狗皮膏药敢再说睛妹倒贴你们哥哥,看我不把你嘴撕烂。”
“睛妹结婚啦,cp粉们房塌啦,开心!抽五百现金,祝福我们睛妹就可以!”
“天啦我们妹妹竟然结婚了,太好了,睛妹终于可以独美,不用被宁则远团队吸血了!”
“睛妹结婚了呜呜呜呜,楼上别带大名啊喂,待会儿他们家那些吸血虫又要找上门来了。”
……
晚上十点,菱辉集团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冯余敲开办公室的门。
“一直骂我的微博号查出来了?”历柏衍揉着鼻梁,语气慵懒。
“查出来了,”冯余顿了顿,“额,是太太的IP地址,已经让人封号了。”
历柏衍没怒也没恼,垂眸的瞬间还浅浅勾了下唇。
“别封了,让她骂吧。”
冯余愣了下,“……好的。”
微博小号经历被封又解封之后,沈睛骂到最后简直骂无可骂。
还是气得睡不着,她在微博闲逛,发现CP超话榜榜首空降了一个叫“铂金夫妇”的超话。
被挤到第二名的“精灵夫妇”cp粉们一边哭房子塌了一边打榜,誓要把“精灵夫妇”重新顶上榜首,怎么也得给自己BE结局的CP一个完美收尾。
可惜始终干不过金钱的力量。
沈睛点进“铂金夫妇”超话,浓浓的水军风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天知道“铂金夫妇”是什么玩意儿,恐怕超话里没有一个真人吧。
第 7 章
“杀青啦!”
“杀青快乐!”
“待会儿一起拍照啊!”
……
下午四点,沈睛主演的电视剧《盛唐》连续拍摄四个月,终于正式杀青。
十二月份的深冬天气,她的戏服只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淡粉色齐胸襦裙。
最后的戏份结束,导演喊完卡,助理手拿羽绒服、雪地靴和暖手袋冲了上来。
沈睛已经冻到麻木,手脚冰凉,原地直搓手。
“历太太,杀青宴你来吗?”
“历太太?”
叫了两遍沈睛才反应过来,赶紧转头应声,“啊,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儿。”
“这样啊。”这个剧的女二笑了笑,“对了,自从昨天你公布婚讯后一直没来得及祝福,新婚快乐呀。”
“谢谢。”沈睛回以礼貌微笑,不想多寒暄,“我先回房车了。”
房车里助理已经备好热茶和小太阳。
沈睛坐下后叹了口气。
一夜之后,所有人看见她都是一口一个“历太太”。
本来不习惯的称呼,现在可好,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历柏衍应该就更得意了吧,她沈睛现在不管走哪儿都冠着他的姓,借着他的光。
人人看她的眼神背后,都在艳羡揣测她是怎么突然攀上菱城首富历丛严长孙的。
剧组每个人跟她说话都变得有意无意的讨好。
就连剧组的投资人制片人今天也不知从哪儿风尘仆仆赶来亲自“慰问”她,还想跟她直接定下一部戏。
她昨天气得一晚没睡,本来今天杀青戏份不多,正好窝在房车补觉,这下为了应付他们把休息时间都给贡献了,心里更窝气。
手机突然又震了,沈睛懒懒点开微信,想也知道是哪四个字。
然而意料之外的,宁则远不是发的新婚快乐。
宁则远:【你结婚了???】
宁则远:【好突然。】
宁则远:【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
沈睛微怔,手指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宁则远:【那,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从公布到现在,谢谢两个字她已经打得麻木了。
章杉一脚跨上房车,“走吧,下去拍杀青照,拍完咱就可以撤了。”
沈睛收起手机,恹恹地跟着下车。
章杉看她脸色不好,搂住她贴着耳朵小声安慰,“别一直愁眉苦脸的,开心点。”
沈睛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今天一天没露出过笑容,平时明艳亮丽的眉眼此时笼着愁绪。
章杉白天跟她说话还发现她总走神。
沈睛叹口气,“怎么开心得起来,好好的少女人设一夜之间变少妇了,事业凉凉。”
“谁说的,背靠历家你想凉也凉不了啊。别愁了,人家外面的人可都以为你是新婚啊,你这一脸愁容搞得自己像是被迫的。”
“当初本来就是被他胁迫的……唔唔……”
话没说完已被捂住嘴不让发言,章杉用眼神警告她别乱说话。
见周围没什么人,助理也都跟在很后面,章杉才放下手。
“别老说被胁迫,这要传出去能给你编一麻袋故事你信吗。”
沈睛自嘲地笑着,“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的细胳膊也拧不过他粗壮的大腿,现在就剩最后一年,熬过去就好了,凡事想开点,再想想你哥他们一家。”
“别提我哥,提我哥我就更想把历柏衍暴揍一顿!”沈睛握拳,目露凶光。
可惜她长相清纯甜美,凶起来也像撒娇。
章杉笑了,“你忘了,你跟我说你第一次去找他那天,看见有一个人被打得半死不活地从他房间里拖出来,拖了一地的血?就你这小身板,跟他过得了两招么?当然,他要能让着你,当我没说。”
沈睛回想当时的画面,心里有些发怵,又不甘心就这么屈服在历柏衍的淫威之下,气得直跺脚,惹得章杉咯咯笑。
一阵大风迎面袭来,她裹紧羽绒服,瑟缩着脖子,骂道:“真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章杉笑道:“那可不。”
走了一段路,章杉突然说:“历柏衍公开会不会是因为今年你和宁则远的CP炒得太过了?”
沈睛微怔,刚要说话,两人已经来到拍合照的地方,只好先拍照。
桌上放着一个占据半张桌子的大蛋糕,红色果酱写着“杀青快乐”四个大字。
导演招呼沈睛过去,“来来来,沈睛站中间。”
沈睛走过去,和导演制片人等站在最中间。
男主已经提前杀青离开,沈睛成了一众演员里咖最大的。
说大其实她现在也还在二线徘徊,主要还是缺一部能□□碑的正剧作品。
快速拍完几张照片,沈睛也吃不了这种奶油蛋糕,打完招呼准备先离开。
“历太太,”投资人赶忙叫住她,笑着走过来,又提起上午说的那部戏。
沈睛在心里暗翻白眼,她估计这投资人忘了自己先前的脸色了。
他们当初招募演员时,章杉把她的简历递过去了。
那边给的回复是咖太小,撑不起收视。
沈睛觉得这理由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这投资人何必现在又来巴巴地让她出演呢?
难道以为她出演了,历柏衍能往里砸钱捧她?
“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同类型现代剧确实演的太多了,下一步可能还是会倾向选择古装剧。”沈睛婉拒。
投资人一拍大腿,“没问题,我们正好还有个古代纯爱剧项目正准备开,要不我先把剧本发给你看看?”
章杉看沈睛的脸色犯难,抢先替她应下来,“行,张总,那就麻烦您发到我邮箱,我们看过后再说,好吧?”
这么一说,张总总算不再缠着她们。
沈睛到造型间拆了发套,换上自己的衣服后直接上了章杉的车回家。
房车是剧组提供的,戏杀青也就还给剧组了。
“这张总真有意思,当初觉得我咖小,撑不起他们大项目的收视,现在又来巴巴的让我接这个项目,自己不打脸么?”
车里只有她们两人,沈睛畅所欲言。
章杉啧声感慨,“世风日下啊,这些人选演员看中的哪是演技,分明是演员背后的资本。”
话音刚落,她手机应声震了下,来了条新微信。
“你帮我看下。”她把手机递给沈睛。
沈睛点进微信,猛地瞪大眼,“我去,《云雨山》女主角定下来了!”
章杉:“谁?”
沈睛:“我。”
章杉倒吸一口凉气,“真的?”
沈睛把手机伸过去,“呐,制片人刚发给你的。”
章杉看了眼,感慨道:“果然啊,还是看中你背后资本的力量了。”
沈睛还在兴奋当中,听到这话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了。
的确,这时候定她当女主,百分之八十是因为她背后的历家。
“我TM……”
无语,无话可说。
沈睛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本来得到这个资源是她近期一个最大的愿望,现在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你都不知道,”章杉说,“昨天你结婚的消息出来后,我工作邮箱里堆满了邀约,各种婚恋综艺和剧本简直层出不穷,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婚恋综艺?”沈睛都气笑了,“我沈睛就是糊成十八线,没戏演,穷死,也不会参加这种综艺!”
让她和历柏衍一起上综艺,那等于是明摆着告诉观众,他俩不熟,他俩是假夫妻。
这种尴尬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直接送你回家休息?”章杉问。
沈睛闭眼假寐,说:“先不回了,去木木的酒吧待会儿吧,想喝酒了,太郁闷。”
“心情郁闷的时候喝酒,很容易醉的。”章杉说。
沈睛无所谓地笑:“要的就是一醉方休的效果。”
MoHo酒吧开在偏僻安静的小巷里,老板木禾属于玩票性质,没打算靠这个赚钱,所以从选址到装修都任性的爱怎么来怎么来。
酒吧基本只有老顾客来,木禾不让人宣传,能来喝酒靠的都是大家的缘分。
她日常也就是安安静静守着这家小店,兴致来了再唱几首自己写的歌。
有些唱片公司偶然发现她写的歌不错,想买,她也一律拒绝,只给自己唱,只唱给自己的客人。
木木的人生,就是有钱加上任性四个字。
章杉在酒吧门口停好车,和沈睛一起撩帘走进去,到屏风后的老位置落座。
调酒师按她和章杉一直以来的喜好调了杯酒过来。
又帅又年轻又高挑的调酒师,才19岁。
“沈睛,好久不见。”
“是啊,最近一直在郊区影视城拍戏。”
沈睛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挡住她整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唯一露出的那双桃花眼却是灵动非常,不管眼帘低垂或上挑尽是勾人的风情,媚眼如丝。
偏她眼眸又生得清澈透亮,眼神里不见妖娆妩媚,清纯无辜更多,勾人不自知。
她摘了口罩和帽子,淡淡笑了下,明亮双眸里又多添一些风情。
“小南,还是给我们来一瓶格兰威特吧。”
木木在台上唱歌,嗓音空灵婉转,唱得沈睛一颗心都柔软几分。
等唱完歌,她也过来陪沈睛喝酒聊天,听她吐槽历柏衍的行为,细数他犯的种种“罪行”。
她和章杉只需要附和,沈睛便很满意了。
沈睛撑着额,一杯又一杯的灌自己酒,一直絮絮叨叨。
“当初明明答应了不公开,为什么现在要违约?我真的想不通,都已经两年过去了……”
“历柏衍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到底想干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和我过不去呢……”
沈睛的情绪在胸腔里堵成一团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木木抱住她,轻拍后背。
沈睛趴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像薄纸。
“我完蛋了,我这辈子都要挂着历太太的头衔,离了婚他们也会说我是被扫地出门的历太太……”
沈睛当初想瞒,就是因为清楚历家在菱城的影响力。
她只想平平淡淡过自己的生活,还一直幻想和历柏衍离婚后再找个彼此真心喜欢的人,一起恩爱度过下半生。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历家这种庞大繁杂的豪门世家扯上关系。
可历柏衍,显然不想让她的幻想得逞。
……
走出酒吧时,沈睛还很清醒,脑子像被清空的垃圾箱。
章杉送她回了家,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家,沈睛自己租的。
她一个人住就喜欢这种两三步就走到目的地的小窝。
历柏衍那间身在闹市中的平层大豪宅,她这两年也就回去过几次,每次都是知道历柏衍要回来的时候。
回到家,懒得开灯,她借着月光摸进卧室,闭眼直接朝前摔去。
“妈呀!”
“嗯……”
她的惊呼和一声闷哼同时响起。
“就说你胖了吧,这么重。”
黑暗里,男人嗓音微哑低沉,语气慵懒。
沈睛吓了一跳,立即从床上弹起,摸亮壁灯。
床上男人微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长睫低垂,睡眼惺忪,英俊脸庞半隐在壁灯下。
轻耸了下高挺的鼻梁,男人眉间微褶,“喝酒了?”
沈睛二话没说,直接将男人扑倒在床,跨坐在他身上举起粉拳一顿乱挥。
“历柏衍,你还有脸出现?!”
历柏衍任她闹,过了会儿突然右腿一顶,将人掀翻在床,钳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固在头顶。
沈睛微喘,脸颊泛着醉醺醺的红晕,眸子里氤氲着水汽。
她瞪圆了一双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可怜又可爱。
“滚开!”
第 8 章
“滚开?”
历柏衍眸光骤冷,眉间微敛,手里动作同时加重。
沈睛感觉再惹他,手腕能很轻易的被捏折,愤然地偏过头,“让开!”
历柏衍无动于衷,“不让呢?”
“好,那我吐你一身你可别怪我!”
沈睛极力压制胃里上涌的呕意,又使劲挣扎两下,“放开,我真的要吐了!”
也是直到这句话出来,历柏衍松了手,她才得以逃出他的魔爪。
奔向洗手间,沈睛抱着马桶猛吐。
历柏衍倚着洗手间的门,面无表情看她吐了一会儿。
“一身的酒气,好好洗洗。”
沈睛拿手背抹了两下嘴。
“就不洗!”偏要反着来。
“好,那就别洗。”
“你叫我别洗,我还偏要洗!”
她砰地关上门。
不久,里面传来哗哗水流声。
……
半个小时后,沈睛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迈出洗手间,一眼看到客厅坐着个男人还是吓了一跳。
本来历柏衍就挺拔高挑,窝在她这个小家里,哪儿哪儿都透着违和。
“你怎么还坐在那儿?”言下之意,还不赶紧走?
历柏衍淡淡抬眸瞥她一眼,懒得答话,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沈睛无语,转身回卧室。
她身上裹着的浴巾刚刚过臀,一双白皙大长腿招摇在外。
历柏衍在她转身后又抬起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目光一直跟随她背影消失在门后。
谁知没过一会儿,沈睛又出来了。
还是只裹着浴巾,笔直的一双雪白如玉的腿在他身边晃悠来晃悠去。
灯光照耀下,刚刚被水蒸气伺候过的嫩白皮肤更是水润透亮。
而此刻,她就跪在他脚边,俯着身子撅着臀在沙发下找什么,S型曲线一览无余。
历柏衍垂着眼帘冷眼看她,只想在她骨感的肩颈上狠狠咬一口。
“找什么?”他声音比刚刚更哑了一些,还有些微不耐烦。
“吹风机。”
“卧室,梳妆台上。”
沈睛眼珠一转,“哦~”
“沈睛,你在搞什么?”历柏衍敛着眉心,眸光锐利。
沈睛笑了下,笑里有几分讥讽,她觉得历柏衍其实更想问:沈睛,你在耍什么花样?
她攀着沙发坐起来,两手搂住他脖子。
“我想干什么,历先生难道猜不出来?”
她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没有香水那么直白勾人,却另有一种清纯风情。
历柏衍搂过她细腰贴近自己,语气里冒着森森凉意,“我说过不会碰你,不用勾引我。”
“当初三条约定,您不是已经违约一条了吗,我以为历先生今天来这儿就是来违另一条约的呢。”
沈睛越说越气,“出尔反尔,历柏衍你是男人吗?”
“这么生气?是气你以后再也不能和别的男人炒cp,还是气我让宁则远或是其他你可能看上的男人都知道你是我历柏衍的女人了,让你没了退路?”
历柏衍眸底含着微怒,原本揽在沈睛腰间那只手用力掐住了她。
沈睛被这样的眼神一摄,心里微怔。
历柏衍气场全开时,有种冷入骨髓的戾气和阴沉。
不过,她脑筋一转,某个念头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吃宁则远的醋?”
她歪着头,十二分的不可思议,“历柏衍你爱上我了?大哥咱们说好只结婚不动情的,谁先动情谁是狗啊!”
历柏衍微怔,不过一秒又恢复冷漠,简直佩服她的脑回路。
“少自作多情。”他松开手,径直起身开门出去了。
沈睛心下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历柏衍不可能爱上她。
不过这么看倒真有可能是看见她和宁则远炒CP太过火,所以不爽了。
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毕竟自己名义上是他妻子,所以怎么也忍不了她跟别的男人光明正大眉来眼去,而且网上还那么多人跟风当真。
本以为这段奇葩的契约婚姻是可以藏得住的,只要历柏衍真心想藏。
可惜,是她天真了。
只有他历柏衍说的话才叫条约,别人说的话都是放屁罢了。
沈睛回卧室吹头发,估计历柏衍回自己的大豪宅了。
正好,不想看见他。
吹完头发,正准备睡了,外面突然又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去到客厅,发现历柏衍居然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出去抽烟而已。”历柏衍自顾自坐进沙发。
沈睛确实闻见从他身上飘过来的烟味,食指横放抵住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
“为什么不回你自己家?”偏要跟她挤这小房子。
历柏衍看她一眼,翘起二郎腿,嘴角勾出淡淡的得意。
“这房子我已经买下了,你要看房本吗?我可以让人送过来。”
沈睛:!!!
很好,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历柏衍可以啊,这招干得“漂亮”。
沈睛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历先生还真是豪爽大方呢。”
“小钱。”
沈睛朝天翻了个白眼,“请问您看上这破房子哪儿了?”
历柏衍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看上这破房子里的人了。这个回答,沈小姐满意吗?”
沈睛歪着头,持续皮笑肉不笑,“能被历先生看上,我三生有幸,哪能不满意。”
“那就好。”
两人阴阳怪气了一阵。
沈睛知道他今晚是不会离开了,叹口气,问道:“所以卧室您今晚要独享吗?”
历柏衍捏捏眉间,有些累了,“我睡沙发,给我一床毛毯。”
这老房子暖气不是很足,客厅比较冷。
沈睛半个身子趴进衣柜翻找厚毛毯。
后知后觉,她为什么要担心客厅冷?
历柏衍冻死才好!
沈睛随便抱了床不薄不厚的毯子出去,扔到沙发。
趁历柏衍还在洗手间洗漱,她试着躺进沙发盖上毯子感受了下。
好像还是有点凉啊,这跟不盖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是不是该给他找床厚点的?
啊啊啊不对,冻死他才好!冻死他!
“一个破沙发还跟我抢?”
淡淡的磁性嗓音响在头顶。
沈睛一仰头,历柏衍下巴上的水滴在她鼻尖。
“谁要跟你抢了,我那张大床不知道多舒服。”
她掀开毯子起身,走到一半又转过头,“历柏衍,我的纽扣呢?”
历柏衍躺进沙发,答非所问,“我睡了。”
沈睛哼了一声,回屋重重甩上卧室门。
撞击的声音在客厅回响许久。
一夜无梦。
沈睛本来睡得很香,没成想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闭着眼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摸了个空。
艰难睁开一只眼,先是看见了某人的西裤,再往上,白衬衣,再再往上,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电话铃声就是从历柏衍手里传出来的。
“谁打来的?”她伸手要手机。
历柏衍却将手机拿远,“你哥。”
沈睛皱起眉,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抽什么风。
“你干嘛,给我!”她跪坐起来去抢,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历柏衍视线落在她胸前,顿住,原本平静的眼里起了波澜。
沈睛顺着他目光低头——靠,忘了昨晚没穿睡衣,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蕾丝小吊带!
她一动,胸前呼之欲出。
历柏衍视线正要再往下时,沈睛已经缩回被窝,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铃声还在响,沈睛忍无可忍,随手捡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让我接电话!”
历柏衍扬手,按下接通键和免提,挑了下眉,示意她就这么接。
沈睛来不及争辩,那头哥哥的声音已经传出来。
哥哥:“睛睛,在忙吗?”
沈睛:“没有,昨天新戏刚杀青,在休息。”
哥哥:“那我今天打电话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沈睛瞪了历柏衍一眼,“你要问我结婚的事儿是吧?”
历柏衍一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撒谎。
电话那边沈睛哥哥叹了口气,“你怎么回事?都不跟哥说一声自己就跟人领证结婚了?翅膀硬了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沈睛根本没法解释,也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哥,我本来打算要跟你说来着,但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不可自拔,一秒我都不想等了,就想立即跟他结婚!”
历柏衍微挑眉头,这话简直假得不能再假。
哥哥:“那你也该事先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啊,我还是今天出差回来才知道的这事儿。再说之前也没听说你跟历柏衍认识,怎么突然就喜欢得不可自拔了?”
“唉,爱情这玩意儿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这么个流程呗。”沈睛无语又无奈地看向旁边还在静静看她热闹的历柏衍。
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哥,我跟历柏衍其实认识也没多久,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但结婚这事儿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历柏衍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你不用担心,他对我特别好,很在乎我。”
历柏衍很清楚这话里其实连百分之零点一的真心都没有。
但他百分之百的心动了。
本来想看沈睛怎么编故事的嫌弃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沈睛真的很会演戏,演得跟真的一样。
哥哥:“好吧,只要你幸福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历柏衍这人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但外界风评还不错。我只希望你不管嫁给谁都别受委屈,受了委屈也没关系,回来找哥哥,哥给你出气。”
沈睛:“嗯,知道了。”
哥哥:“什么时候你们俩都有空了,过来吃个饭吧。”
沈睛:“好嘞。”
哥哥:“那就这样,继续休息吧,打扰你了,小懒猪。”
沈睛:“没有啦,拜拜~”
电话里传来嘟声,历柏衍按了锁屏键将手机搁在沈睛枕边,伸手去揉她蓬松的长发。
“出来吃早饭。”
他手被挡开,沈睛抬起眼瞪他,眼眶微红,眼底水波荡漾。
历柏衍愣住。
沈睛拉过被子蒙住头,怒声道:“出去!”
第 9 章
沈睛换了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去洗漱。
客厅传来历柏衍讲电话的声音。
低沉,冷淡,清醒。
她打了个哈欠拐进洗手间,不知道为什么历柏衍还赖着不走,不是工作繁忙吗?
洗漱完,沈睛晃到客厅,历柏衍还在打电话,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那边讲。
翻了翻茶几上放着的早点,竟然有她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
不可思议,历柏衍竟然真的给她买早饭了。
她眼神怪异地朝历柏衍看去,对方也回了她一个眼神。
那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神在说:要吃就吃,少废话。
沈睛心想不吃白不吃,夹起一个小笼包,开吃。
吃完两个包子,历柏衍也正好打完电话。
她抿着豆浆,故意怪腔怪调,“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吧,历先生竟然会给人买早饭。”
“谁说是给你买的,而且这应该算午饭了。”
历柏衍端起另一杯豆浆,神色自若,将豆浆喝出了威士忌的气势。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量好吧?买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还不承认呢。
历柏衍放下豆浆,淡声道:“吃不完可以喂狗。”
“咳咳、”沈睛被这话呛住,重重搁下豆浆,杯底磕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意思,历柏衍说她是狗,在吃他剩下的?
好像是这个意思。
靠,狗男人!
“哼!”沈睛冷哼,气呼呼地撇过头。
偏偏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任由他欺负。
就这样低气压沉默了半分钟有余,面前突然被推过来一碗还没动过的鸡汁馄饨。
某人好像有点示好的意思。
鸡汁馄饨沈睛最爱,只要闻到味儿根本就忍不了。
“你还买这个了?”怎么偏偏都是她爱吃的?
历柏衍看也不看她,眼睛只盯着手机。
“套餐里送的。”云淡风轻的解释。
沈睛想吃,偏又忍住,“不好意思,我不是狗,我不吃。”
历柏衍嘴角抿出淡淡的笑,依旧不看她,嘴里却退让了一步。
“那句话,我收回。”
沈睛一听这话,顺势就坡而下,轻哼一声,立即开动。
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正要一口吞——
“小心烫。”
她抬眼去看说话的某人,对方还在看手机。
一句关心的话能说得如此冷淡没有情绪也是本事。
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
她低头呼呼吹了会儿才吃进嘴里。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沈睛吃馄饨喝汤的声音。
历柏衍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落在她乖巧低垂的眉眼,和被烫成水红色微肿的唇瓣。
这视线带着重量,沈睛低着头也感觉到。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她撩起眼皮,将历柏衍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虽然偷看被发现,历柏衍没有半点心虚,眼神都没闪一下,面无表情反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沈睛眼珠往左一转,“今天要去拍广告,待会儿就去。”
历柏衍眉间敛了下。
“几点,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不是很忙吗?赶紧忙你的去吧。”沈睛略心虚地低头喝汤。
等了会儿,历柏衍没有要走的动静。
“还不走啊,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不用开会吗?不用出差吗?”
沈睛眨着漆黑澄澈的眼眸三连问。
赶他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历柏衍将灼灼目光从她一张白皙素颜小脸上收回,垂眸整理衣袖。
“我当然要上班,我不上班谁养你?”淡淡的语气。
却正中沈睛的炸点。
“你养我?我吃的用的可都是花的我自己的钱!”沈睛争辩道。
“是么,”历柏衍漫不经心看向那碗馄饨,“馄饨好吃吗?”
“……”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
而面前的馄饨已经被她吃完只剩汤了。
气死了!!!
现在要怎么才能扳回一局?
历柏衍起身,拿过搁在茶几上的腕表慢悠悠戴上。
走前还拍了拍沈睛肩头。
“好吃下回还给你买。”
“不需要,我有钱!”
沈睛气得想拿小笼包砸他。
但早饭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恰好被历柏衍那个恶人给买回来了。
沈睛将没吃完的收拾起来放进冰箱。
之后她趴在阳台看历柏衍走了没,果然看见他身影从楼道里出来。
真想一盆凉水泼下去啊。
这么想着,被她狠狠盯着的某恶人突然在车前停住脚步,回头望了过来。
沈睛唰地一下蹲下身。
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此刻是在恋恋不舍。真不是。
历柏衍坐进自己那辆黑色迈巴赫。
副驾驶座上,冯余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历柏衍提前很早就吩咐他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空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出来,还让他没事别打扰他。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先开走。”历柏衍说。
司机立即驱车离开。
历柏衍:“把太太的行程表给我。”
冯余立即点出行程表,将手里iPad递给老板。
上面显示:今日行程,无。
“这是最新的?”
“是的,经纪人今早刚更新完发过来的。”
闻言,历柏衍眯了眯眼,原本漆黑幽深的眼眸变得更加晦暗不明,脸色也更阴沉冰冷。
过了良久,沉默的车里才又响起他低沉没有起伏的冷漠嗓音。
“晚上的酒会重新安排下。”
“是。要带太太去吗?”
历柏衍默了两秒,“不用,她不喜欢这种场合。”说完,又继续吩咐道:“把这间房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搬回南明公馆,门锁也换了,都不用告诉她。”
“好的。”冯余立即开始安排这两件事。
历柏衍走后,沈睛也立即换了衣服,准备去木木的酒吧打发时间。
MoHo酒吧白天虽然也开着,但基本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此时老板木禾正在吧台后调试自己的吉他,余光瞥见有人撩帘进来,一个从未光临过的“贵”客。
“历先生?”木禾怔了下,还是拿出待客之道,“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虽然对方是自己闺蜜口中的狗男人,但这两年不管过年还是过节,历柏衍都会让人给她和章杉送来礼物。
沈睛也都知道。
怎么说呢,这男人虽然狗吧,但还挺会做人。
两年过去,她和章杉都渐渐放下一些成见,再加上结婚后他也没对沈睛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历柏衍看向窗边角落,“那是沈睛的位置?”
木禾点头。
“一杯Whisky.”历柏衍走向屏风后落座。
木禾倒了酒送过去,准备给沈睛发个微信告知一下。
谁知刚放下酒从屏风后出来,就见门口沈睛撩帘走了进来。
“沈睛?”木禾心道今天这两口子怕不是约好的?
沈睛说:“我今天休息来你这儿玩会儿。”
“哦。”木禾说,“对了,历柏衍——”
“历柏衍?”沈睛激动地打断她,“别跟我提他!气死我了,昨晚那狗男人竟然跑到我那出租房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我一回去还以为家里进了贼,你说他可笑不可笑。对了他今天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安排,一听就居心不良,得亏我反应快骗他说自己要拍广告哈哈哈哈……”
沈睛绕过屏风,大喇喇地坐进沙发,“这下终于可以一个人清静清静了,这个历柏衍简直霸道又混……蛋。”
等等,对面这人???
她火烧屁股般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就走。
“去哪儿?”历柏衍抬手喝酒,从容淡漠。
沈睛尴尬地挠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个广告没拍……”
历柏衍挑眉看她,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继续编。”
沈睛心虚地移开视线,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你不是说你要去上班吗?”
这回轮到历柏衍移开视线,低头喝酒不语。
沈睛冷哼一声,你个骗子好意思说我!
木禾一直端着托盘紧张地等在屏风外,生怕里面吵起来自己劝不住。
结果屏风里面意外的没了动静。
她忍不住从屏风后探出头。
历柏衍和沈睛相对而坐,却都冷着脸不说话。
木禾来回打量他们,“你俩还好吧?”
历柏衍抬眼问道:“木老板,你这儿有什么娱乐项目吗?”
“有啊。”木木一想,比较适合他们的确实有一项。
……
“下棋?”沈睛看着木木搬来的棋盘,不可思议。
谁会在酒吧下棋啊?
这是公园老大爷的活动啊。
“不会?”历柏衍挑眉,眼里故意露出几分轻视。
沈睛一下坐正身子,“下棋有什么不会的,来吧,输了的就喝酒。”
见她这么自信,历柏衍勾唇笑了下,拿了一颗黑子,落在西南星位上。
沈睛随后放了颗白子在最中央的天元星位上。
他抬眸看她一眼,继续落子。
沈睛不言语,也继续落下棋子。
就在历柏衍准备落下第六颗棋子时,沈睛突然蹦了起来。
“我赢啦!喝酒!”
棋盘中央,五颗白子排成了一溜。
“……”
历柏衍哭笑不得,“原来你说的会下棋,是五子棋?”
沈睛挑眉,“那不然呢?”
历柏衍气笑了,“围棋,会吗?”
“不会。”
“想学吗,我教你。”
“不想学。”
历柏衍:“……”眼神逐渐凌厉。
“凶什么凶,”沈睛坐回去,默默捡起自己的白子,嘀咕道:“就喜欢下五子棋不行啊。”
历柏衍把她并不小声的嘀咕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无奈妥协:“好,下五子棋。”
沈睛扬起唇,“嘿嘿,那你输定了。”
历柏衍捡起一颗棋子落下,唇边浮现一抹极不明显的浅笑,语气无奈道:“是,我输定了。”
……
就这样,一对俊男靓女在酒吧下了一下午的五子棋。
木木抱着吉他在台上给他们配了一下午的BGM。
唱得口干舌燥之际,那边的“中老年活动中心”总算解散了。
历柏衍晚上有酒会,给冯余打了电话后提前离开。
沈睛留在酒吧和木木一起吃了晚饭。
木木说之前交了个新的朋友,也是驻唱歌手,今晚要来酒吧。
沈睛本打算晚饭后直接回家,听到这个消息就又坐着多待了会儿,听了几首歌才走。
到家已经九点,她一边在微信上和章杉聊天,边掏钥匙开门。
竟然怎么也插不进去。
她弯腰,将钥匙对准锁孔,又试了几遍。
最后发现,是真的插不进去。
“是我家吧?”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的确就是她家啊。
这就奇了怪了,钥匙也对,门也对,怎么就打不开呢?
“难道是锁出了问题?”
有人把她家锁换了?
脑子只微微一转,心里立马冒出个人名,沈睛气得一掌拍在门上。
“历柏衍,你神经病啊!”
第 10 章
沈睛不用打电话问历柏衍也知道他换锁的目的。
不就是想让她回南明公馆?她偏不。
章杉打开门看见沈睛,第一反应是:“你钥匙又丢了?”
“这回不是钥匙的事儿,是锁被历柏衍那混蛋给换了。”沈睛熟门熟路换上拖鞋。
“你说这人怎么就偏跟我过不去呢,租个房子被他买断不说,回头还把锁给换了,做这一切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完全当我透明人,真是霸道。”
章杉被他俩的斗智斗勇给逗笑了,“这不就是想让你回家嘛。”
“不回,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了。”沈睛坐进沙发,拿起茶几上的薯片,优哉游哉地吃起来。
章杉坐到她身边去,劝道:“你也该回去住一住了,毕竟婚姻关系在这儿摆着呢,还是得给他面子,不然他又出什么幺蛾子突然就死活不愿意跟你离婚了怎么办。”
“停停停,你别说了。”沈睛想拿薯片堵她的嘴,“上回你说他自爆那事儿我还记着呢,你这嘴怕是开过光,我是怕了你了,打住打住。”
章杉咯咯咯的笑,“行行行,我不说了。”
这头历柏衍酒会结束,忙让司机开车回家。
知道沈睛不可能等他,但如果还没睡的话,至少可以说上两句话。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漆黑清冷,不像有人。
历柏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借着月光上楼,去往沈睛卧室。
卧室门只被推开一条缝,就又被拉上。
历柏衍回到客厅,坐进沙发,腿搭上桌角,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看来自己的太太,还得自己亲自请回来。
“嗡——”
沈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边响起纯音乐一边震动得十分起劲。
章杉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衍王爷”。
“沈睛,你来电话了。”她走到洗手间门口,问里面正在洗澡的沈睛:“这个衍王爷是谁啊?用不用我帮你接?”
沈睛:“历柏衍给我打电话了?你别接了,放那儿吧。”
一听是历柏衍,章杉心道这电话必须得接啊。
“不接不太好吧,我还是帮你接了吧?”
……
没听见沈睛回话,她手里像握着个烫手山芋,干脆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
“喂,衍总,我是章杉。”
“沈睛在你家?”历柏衍的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章杉感觉耳朵边的空气都凝固了,“在我家呢,她正在洗澡,不太方便接电话。”
历柏衍:“我十分钟后过来,让她穿好衣服下楼。”
“不用这么麻烦,”章杉忙道:“等她洗完澡,我送她回来。”
“不用。”历柏衍语气又更冰冷几分,“我亲自来接。”
挂了电话,章杉第一感觉是“衍王爷”这绰号取得可真到位。
电话挂断之后,沈睛也刚好洗完澡,边擦着湿发边走出洗手间,“你接电话了?”
“接了。”
“他说什么?”
“他说十分钟后会亲自过来接你回家。”
“啊?”沈睛一声哀叹,一头撞门上,“他现在怎么这么闲呢?”
章杉找出吹风机,把沈睛拉到化妆镜前吹头发,“我说你还是回去住吧,把最后这一年平平静静地过完,别老跟他反着来。这种地位的男人控制欲很强的,也容易有逆反心理,到时候你不想怎么样,他偏要把你怎么样,你上哪儿说理去?要懂得示弱。”
“道理我都懂,但好好相处的前提是历柏衍这人得懂得好好说话,不然我迟早被活活气死。”
章杉叹口气,“你知道我也很难做,他虽然是你的假老公,但是我的真老板啊,我心里是完全站你这边的,但行动上很受限制。”
沈睛说:“我知道,你该怎么做怎么做,我相信你。”
十分钟后,章杉在阳台收衣服,瞥见楼底下多停了一辆拉风的银黑色法拉利。
“方圆百里这辆车最贵,肯定是历柏衍来了。”
“来就来呗。”沈睛按着电视遥控器,不停换台。
“你不下去?”
“让他等会儿。”
一等,又是十分钟过去。
“你还不下去?这么沉得住气?”章杉都开始替她着急。
沈睛看了眼时间,“再等会儿。”
总得让历柏衍知道她沈睛也是有脾气的。
“砰砰”
突然有人敲门。
章杉唰的站了起来,“不会上来了吧?”
“不能吧?”沈睛也有点慌了,跑到窗台看了眼,“没动静啊。”
“那是谁?”章杉说着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送外卖的,抱着一大捧白玫瑰。
“您好,这是一位先生给历太太送的花,请问哪位是历太太?”
章杉看向沈睛。
沈睛已经戴好口罩,冲外卖小哥微笑道:“这里没有历太太,您退回去吧。”
外卖小哥脸色为难,“这上面还有张卡片您要不要看看?”
沈睛接过卡片,上面是历柏衍的飘逸字迹。
“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的纽扣碾碎。”
这文字仿佛自带语音功能,连带把卡片都冻住。
沈睛拿起包飞奔下楼。
“你的玫瑰花——”章杉在后面喊。
沈睛摆摆手,“先帮我养着!”
以最快速度坐进历柏衍车里,沈睛缓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向历柏衍摊开手,“纽扣还我。”
历柏衍看也不看她,让冯余开车。
见他不理自己,沈睛收回手,干脆也不再说话自讨没趣。
而窗外,此时突然下起了初雪,雪花飘飘洒洒,好像水晶球突然被人晃了下。
“哇,下雪了。”沈睛下意识感叹了句,感叹完发现没人理有点尴尬。
“冯余,你喜欢下雪天吗?”她主动去跟冯余闲聊。
冯余从后视镜望了眼自己老板,“不是很喜欢,下雪不算好天气。”
沈睛隔着车窗看外面渐渐被白雪覆盖的世界,说:“我觉得下雪是好天气。”
……
十五分钟后,两人到家,历柏衍按密码开门。
沈睛看到密码锁,突然想起来他换自己锁的事儿,一肚子火涌上来。
“历柏衍,你到底为什么总针对我?我租房子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凭什么换我锁?”
历柏衍淡淡看她一眼,慢悠悠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凭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凭那间房子现在属于我。”
沈睛冷笑,“合法的夫妻关系?真的合不合法你心里没点数?”
历柏衍压着眼皮抬起眸,眼睛变得狭长,给人强大的压迫感,眸光也逐渐犀利。
“我看心里没数的是沈小姐。”
沈睛懒得跟他吵,脸色有些不耐烦,“我不跟你吵,换锁也好,契约结婚也好,我现在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你把我的纽扣还我。”
又是纽扣。
历柏衍现在听到“纽扣”两个字心里就一阵火大。
酒会之前,冯余告诉他,那枚纽扣确实只被用在男士衬衣上。
他瞬间联想到跟沈睛关系要好的宁则远,又想起沈睛今天骗他拍广告其实只是想躲着他……
想到沈睛心里有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男人,历柏衍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出那枚纽扣。
“想要是吧?”他起身,阴沉着脸走向阳台。
“你干什么?”沈睛追过去。
历柏衍将手伸出围栏,漆黑眼眸沉如深渊,冷如寒潭。
“别扔!”沈睛着急得破了音。
他罔若未闻,轻轻一抛,白色纽扣瞬间就被黑暗吞没。
“……”
沈睛无语至极,根本不知道一枚纽扣到底哪里惹到他。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历柏衍,针对我很有趣是吗?看别人讨厌你又干不掉你这种感觉很爽是吗?我是拿你没办法,我只是会永远讨厌你而已,永远。”
听起来不像气话。
历柏衍一瞬间慌了,抓住沈睛,欲言又止。
沈睛用力甩掉他手,径直上了楼。
偌大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历柏衍或坐或站,在客厅独自一人待到深夜。
心里窝着的那团火渐渐熄灭,脑海里沈睛眼眶发红的模样却始终清晰。
或许,还不如就像以前那样当陌生人,他想。
……
窗外雪渐渐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拿上大衣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小区内设的足球场,此刻一眼望去已是白皑皑一片。
历柏衍用手机照亮,顺着自家阳台下的位置一路翻一路找。
花坛、石子路、绿植……全都不放过。
纽扣本就不好找,在下雪天找白色纽扣更难。
他指节渐渐冻得僵硬泛红,再冷也没什么感觉了。
“是谁在那边?”小区内巡视的保安经过,将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惊道:“历先生?您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历柏衍语气冷的和今晚的天气无差别。
“要不您等天亮再找?这大冷天的,晚上温度又低,您别冻出毛病来,等明天出了太阳,视线也好。”保安没被他冷漠击退,依旧热情建议。
历柏衍却不太耐烦地叹口气,语气加重,“我就想现在找。”
保安把手电筒塞他手里,“那您用我的手电筒,这比您手机的光亮得多。您继续找吧,我先回了。”
离开之前保安握起拳,“加油。”
“谢了。”历柏衍无奈道了句谢,把手机揣回兜里,改用手电筒照亮。
手电筒确实比手机好用很多,光线亮了,视野也广了。
只是那颗纽扣还是不见丝毫踪影。
日出前,历柏衍拂开路边椅子上的雪,在椅子上坐下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失心疯。
为了心爱的女人心里惦记的另一个男人身上的纽扣,他几乎要冻死在这儿了。
他弯腰抓起一团雪,轻轻碾碎,冻僵的手掌完全没了感觉。
这种感觉他那么熟悉,这种感觉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命。
下雪天对他来说,永远不算是好天气。
碎掉的雪从指缝中滑落,日出的第一束光照进手掌。
掌心中央,藏在雪中的白色纽扣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
“……”
还以为找不到了。
历柏衍嘴角勾起一抹无奈,有种被捉弄的感觉。
日出时分,沈睛被窝里突然袭来一片冷空气,两只冰凉的手掌伸进睡衣里覆上了她的腰,将她从梦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啊凉凉凉……”她扭着身子挣扎。
“别动。”历柏衍把沈睛按在怀里,让她温暖的身子贴紧自己。
沈睛被冰得倒吸凉气说不出话,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干什么去了,身上这么凉?”
历柏衍闭着眼,烦躁的语气里夹着几分无奈,“找你那该死的纽扣。”
沈睛猛地仰起脸,差点撞到他下巴,“找到了???”
历柏衍微眯起眼,沈睛的反应让他很不爽。
很明显,在沈睛眼里,纽扣比他重要。
“没找到。”他将沈睛的头重新按回怀里。
沈睛暗自嘀咕:“没找到算了,反正他一直在我心里,有没有纽扣都无所谓。”
听到这话,历柏衍忍无可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语气发狠:“那如果我把你上了,他还会要你吗?”
沈睛瞪圆了一双眼:“婚内强、奸也是强、奸!”
历柏衍咬牙,“那你精神出轨呢?”
沈睛冷笑:“明明是你当初先强取豪夺的,我还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你不会对我动情了吧?你要当狗吗……啊!”
历柏衍气得在她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沈睛捂着肩疼得在床上来回翻滚,连声音都带上哭腔。
“历柏衍,你这个狗男人!!!”
“砰!”历柏衍甩上门走了。
第 11 章
沈睛早上被历柏衍莫名其妙咬一口时,没料到这还不是今天最倒霉的事。
下午她接到章杉的电话,说《云雨山》投资方等人又决定把她换下去。
因为经过讨论觉得她的形象跟他们想象中的女主形象差了一点。
沈睛垂头丧气在家待了一天,下午六点半接到冯余的电话,要接她去老宅吃饭。
爷爷会喊她和历柏衍过去吃饭,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睛说知道了,换了衣服下楼。
车里,历柏衍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文件,听到沈睛上车的动静眼也没抬。
他身上已经不是早上出去时穿的那一身,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西服。
沈睛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后悔那么多颜色里偏也选了蓝色,跟历柏衍站在一起莫名成了情侣装。
冯余见身后二位都不说话,只好主动开口,想活跃下车内僵硬的气氛。
“太太,您今天这件大衣挺好看的。”
沈睛正望着窗外出神,听见这话被吓了一小跳,笑道:“谢谢,我随手拿的。”
后半句话故意讲给历柏衍听。
冯余说:“真挺好看的,颜色和衍总身上这套西服特别配,不知道衍总您觉得太太今天这身怎么样?”
冯余说这话绝对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
因为历柏衍很有可能根本不会搭理他,还会嫌他多管闲事。
沈睛也觉得历柏衍压根儿不会有反应,要么回一句“不怎么样”。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好看。”
沈睛略惊讶,望向历柏衍,这个狗男人竟然真的夸她了。
历柏衍懒懒掀起眼皮,视线和沈睛的目光相撞。
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的一眼。
他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沈睛也将头撇向窗外,心里嘀咕:“我当然知道自己好看,用得着你说。”
记得上一次来老宅这边看爷爷还是去年的事儿,沈睛不免有些惭愧。
因为不管历柏衍有多不近人情,历老爷子其实一点也不严厉。
虽然他长着一张线条冷硬的脸,不笑时嘴角下压,双眸犀利且透着精明,但其实非常和蔼可亲。
两人一进到别墅,爷爷立即让保姆上菜,又让沈睛和历柏衍赶紧坐下陪他吃饭。
“公司事儿多,晚了点。”历柏衍先给沈睛拉开椅子,接着坐到她身边。
爷爷笑道:“没事儿,就是比我平时的饭点晚个把小时,不碍事儿。”又看向沈睛,“睛睛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沈睛说:“刚杀青一部新戏,《盛唐》。”
爷爷点头道:“行,那到时候播了我也瞅瞅。”
三人边吃边聊,两人都跟爷爷很聊得来,但爷爷发现他们互相不接话,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
爷爷说:“其实你们这回公开了挺好的。之前柏衍跟我说不公开因为怕影响你的工作,我也能理解。我们历家在外面影响力确实不小,但没关系,就算现在公开了,我也会帮你把影响降到最低。”
沈睛点头,“谢谢爷爷。”
爷爷又说:“对了,说到这儿,我昨天跟几个朋友聚了聚,有个朋友当着我面说有一部戏叫《云雨山》想定你当女主,说是要从年轻演到老。我当时就跟他们说,选女主一定要合适,绝对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去决定让谁出演。因为影视制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对观众负责,人选要合适,不是谁有人气有后台就让谁上,那不是污染观众眼睛吗?后来我那朋友也觉得我说得对,然后今天跟我说定了别人,我看挺好,合适最重要。你现在还是更适合演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沈睛微笑逐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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