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坐在夏亦身边的弟子又转过了头, 见他胸脯起伏正在大口深呼吸, 便关心问道:“夏师弟, 吃了土豆还在不舒服吗?”
夏亦刚刚度过一股阵痛,便对他笑笑,“没事, 就是要生了。”
那弟子点点头,哦了一声转过身。
然后又慢慢扭头,神情惊愕。
片刻后,冬瓜屋里响彻起那弟子的一声惊叫, 声浪盖住了屋外的电闪雷鸣。
“夏师弟要生娃了!”
一片混乱中,夏亦让冬瓜屋起了一道屏障,给自己隔离出了一个空间。透过屏障,可以看见外面众人慌成一团。
“谁生过娃?谁生过?生过娃的吱一声。”有人在大喊。
“刘师兄, 你自己好好看看, 你说我们这些人谁会生过孩子?”
“那谁接过生?谁接过?也吱一声。”刘师兄继续大喊。
“咱们派能给谁接生啊?连头母牛都没有。”
“那些师姐师妹呢?难道师妹就不是女的?”
“嘁,想什么呢?平常能在滕秀峰偷看一眼她们练功就算不错了。”
夏亦咬着牙对外面喊道:“你们都别进来, 我自己就可以。”
“宿主你别慌,上次奖励不是无痛安全分娩吗?你放心生,等一会儿我就给你用上, 让你无痛还无创。”179安慰着躺在长毛毯上的夏亦。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我, 要我等一会儿?”夏亦一边深呼吸一边问道。
179贼兮兮地笑了一声,“因为顾文逐已经赶来了,正和成渝万打在一起。你得让他打完进来, 见识到你生孩子是多么的艰辛,让他以后更加珍视你。等他进来看过你后,再使用奖励。”
“什么,逐哥来了?”夏亦顾不上骂179,已经被顾文逐赶来的消息震住了,连阵痛都忽略了不少。
“是的,宿主,他已经觉醒了全部的能力,正在外面酣战。”179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没发现雷电已经停止了吗?”
夏亦连忙艰难地起身,让屏障露出一块,对着外面唤道:“师父,我逐哥来了,正在外面打,您快去助他。”
眼见天璇急忙向外走去,夏亦又重重地倒了下去。
“宿主,你别担心,顾文逐完全碾压住那个发电机,你只管安心生孩子。”179见到夏亦还想从窗户往外看,连忙劝阻。
“来,咱们生孩子,呼气,吸气,呼气,跟着我做。”
“快把那个奖励用到我身上,想疼死我吗?”夏亦忍住又一波袭来的阵痛,汗水顺着脸颊涔涔流下,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本来是为了你好,结果你这么一点小痛就坚持不了。”179见他这副样子也有点慌神了。
这还是一点小痛,你来试试?
紧接着,夏亦就感到所有疼痛像是凭空飞走,腰背也没有了那股坠胀感,全身上下再无一点不适。
他顿时一阵轻松,脱力地瘫在了地毯上,大口大口舒着气,发出了后怕的感叹。
“生孩子真的太难,太不容易。”
“宿主,虽然你不疼了,孩子还是要继续生的。”179提醒道:“你总不能就这样躺着不动不用力吧?”
“那咱们去飘窗旁边,边看着逐哥揍人边生。”
冬瓜屋外,顾文逐手持银色长丨枪和成渝万战在了一起。
成渝万用铁杖飞快地立起一面屏障,勉强挡住了顾文逐惊天动地的一枪。可自己胸口也被气浪击中,往后跌退了一段距离。
“泽渊,好久不见,看来也用不着我去找你,居然自动送上了门。也好,咱们就好好来算下从前的账。”
成渝万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阴恻恻地笑道。
顾文逐浮在半空,身着岐山门派长袍,面沉如水,眼神如刀,狂风卷过身形却纹丝不动,犹如战神降临一般威风凛凛。
“以前你把望岚的行踪告知给吴干元,害了他的性命。今日你又掳走他,想再次加害。好啊成渝万,既然说到算账,就把这新仇旧恨一道来算算。”
顾文逐面色狠戾地注视着成渝万,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冬瓜飘窗前,夏亦分着双腿半倚在靠垫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屏障外,清袖想着外面的战况,又忧心着夏亦,搓着双手焦躁地来回踱着步。
每隔一会儿就要对着屏障内大声问道:“夏师弟,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进来?”
夏亦醒过神来,连忙回道:“不需要,我好着呢。”
又把视线接着投向了窗外。
眼前的顾文逐让他熟悉又陌生,渐渐地,和脑中另一人的身影重叠,融合在了一起。
恍惚中,无数的画面在刹那间全部闪现,夏亦被大量信息排山倒海地冲击,所有过去在这一刻都已全部记起。
“泽渊,哥哥。”夏亦被激烈的情感冲击,用手握住窗棂,含着泪喃喃出声。
“宿主,你还是用下力呀,不要因为没有疼痛就忘记你在生孩子了。”179着急地提醒道。
冬瓜屋外,顾文逐一枪连着一枪,滔天的力量压得成渝万喘不过气来,两个幻身也和天璇及几名弟子战在了一起。
顾文逐脸上不显,心里却很焦急,虽然知道夏亦在那硕大坚实的冬瓜屋里,但是不知道开始有没有受伤。
不由得手下动作加快,灵力源源不绝地释放出来,对着成渝万铺天盖地地袭去。
天璇余光瞥到顾文逐略显急躁,于是在一剑逼退了一名幻身后,对着顾文逐大声道:“你别担心,别急躁,小亦没有受伤,正在好好地生孩子呢。”
生孩子?
顾文逐顿时瞳孔紧缩,牙关紧闭。
在说出这番话后,天璇只见不但没有让顾文逐的动作缓下来,反而更加步步紧逼,长丨枪带着风卷大开大阖,枪丨枪皆是致命狠招,灵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出。
顾文逐招招紧逼,脑海里不停涌入那日的画面。
他和苍逸飞到岐山脚下那块药田,远远地就见到紫色花束中的那具玉棺。
他的望岚,那个小鹿一般灵动的少年,就静静地躺在玉棺里。
泽渊心里一阵撕裂的疼痛,神情恍惚,差点从长丨枪上一头栽下去,忍住喉间涌上的那股腥涩,加紧速度飞去。
待他从长丨枪上滚落下地,跌跌撞撞奔过去时,小黑扑了上来,咬住他的袍角往玉棺方向拖。
那对花精也互相搀扶着,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
泽渊站在玉棺几步远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棺里。
望岚正静静地躺着,黑玛瑙一样闪动着碎光的眸子已经不再,只余留下了两个可怖的空洞。
曾经红润的嘴唇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再也不会用那犹如浇了糖汁的声音,甜蜜地叫着哥哥。
那已经换好的干净衣衫下面,泽渊清楚的知道,白瓷肌肤上是怎样的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小黑扑在棺身上呜咽着,一边看看棺里人,一边抬头看看他。
虽然望岚的尸身都是他抱过来,并擦洗去血迹无比珍惜地放入棺里,但当又看到他了无生机平平躺着时,还是觉得整个人痛到眼前发黑,无法呼吸。
像是有人伸手进他的胸腔,握住心脏狠狠捏紧。
苍逸已经疾步走到棺前,看见棺中少年的惨状,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不忍的神色,闭了闭眼睛。
然后就伸出右手,放置在望岚的头顶。
“这是?”花精夫妇见到苍逸这番举动,本应阻止,但因为他是跟着泽渊一同来的,所以两人就抬起红肿的双眼,疑惑地看向了泽渊。
“他是我父亲。”泽渊没有说出苍逸可能还有办法,怕给花精夫妇带去希望,然后又希望破灭。
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就让他一人来承受好了。
苍逸覆在望岚头顶的掌心浮起了几抹柔光,他蹙眉思索着什么。
花精夫妇见此情景,心下有了几分猜测,不由都止住哭泣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他的灵体神魂都已溃散,仅仅剩下几缕,要养护的话也无法着根。”良久,苍逸摇了摇头。
花精夫妇闻听此言,顿时绝望地抱头痛哭起来。泽渊则立在原地,只觉瞬间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一颗心凉得像冰铸成。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布满血丝的眼底一片空洞,嘴里喃喃地说着:“也罢,那我就随他一起去,以他的性子,到了下边看不见会吓得哭,兴许还要受欺负……”
“你想做什么?”苍逸听到他的呓语,不由神色严厉地大声呵斥,“以为殉情很了不起吗?”
泽渊颤抖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很快就有泪水溢出。
他突然嘶吼了一声,声音好似要滴出血来,充满浓浓的悲凉和绝望。
“泽渊,你给我清醒一点,振作起来。”苍逸爆出一声怒喝,额上青筋暴起。
泽渊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像失偶的孤狼。
接着重重扑倒在地上,十指痉挛地插入泥土。
突然又抬起头,血红的眼底放着狂热和执拗的光,“小岚那么胆小,晚上没有烛火都不敢睡觉,什么都看不见一定会吓得找哥哥,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得抓紧时间去找他,我得去保护着他……”
苍逸垂着眼看着泽渊,脸上神情变幻,百般挣扎。
在看到泽渊伸手去握自己的长丨枪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咬了咬牙,“泽渊,还是有办法的。”
“我可以救望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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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渊盘腿坐在玉棺前,花精夫妇紧张地看着他。
苍逸站在他的面前,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最后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如此吗?”
泽渊整个人已经像是获得了新生,重新焕发了光彩。
他望着苍逸眼神坚定地点点头,“我确定。”
“那好,我就取出你一半的灵体和神魂作为器皿,将望岚的几缕魂灵养护在里面。”苍逸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从此你也将和望岚一样,直到二十余年后,残缺的魂灵长成。”
“这期间,我也会将你送入其他空间,你将失去所有的记忆,从头活过。也许,你的生命就只有这二十余年,也许终其一生也再见不到望岚,你还确定吗?”
苍逸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泽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父亲,我确定。”
苍逸听到这声父亲,身体微微一颤,神情也为之动容。
接下来,泽渊的记忆就很模糊,迷蒙中,他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扭曲着的光旋,似乎具有无尽的魔力,吸引着他向其飘去。
在他彻底进入那光旋时,一道黑影闪过,似乎是小黑也呜咽着扑了过来。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心里只默念着一个名字,望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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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逐运起挟山超海的灵气一□□去,成渝万眼见不妙,急步往后,堪堪躲过一枪。
他眼见顾文逐现在跟疯了似的,不要命地一直狂攻。眼底充血,神情似是狂热又似是悲痛,不由冒出一股寒气,从心里畏惧起来。
看了看周围,自己的两个幻身已经被天璇刺倒一个,名一个被众弟子围着,也是左支右拙,身上连中数招,眼见也要不成了。
顾文逐已经想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此刻心里犹如烈火炙烤。
眼见成渝万被自己一脚踹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就想架着蛇头铁杖遁逃,他飞身跃起,高高举起银丨枪,犹如威风凛凛的战神一般,枪丨杆上的光芒晃得成渝万睁不开眼。
成渝万此刻内心已经恐惧得快要窒息,随着空中那个放大的身影接近,他的瞳孔也紧缩到了极致。
眼看就要被刺个当胸,再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就狼狈地转身冲去。
然而还没跑上两步,随着雪亮的银光一闪而逝,顾文逐鬼魅般掠到了他身前,长丨枪一挥,脖子上瞬时迸出一道血线。
成渝万双眼怒睁,还带着不可思议,双手捂着脖颈发出荷荷的气声,猩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里喷出,溅撒在身前的地上。
他不甘心地伸手还想去抓顾文逐,却被一脚踹来,终于不甘心地晃了两下,轰然倒了下去。
乌云散去,狂风止住,顾文逐缓缓转身,望着那座伫立在阳光下的冬瓜屋,两行泪水缓缓流下,他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声,“小岚。”
夏亦等到脑中那一波信息接收完毕,强迫自己静下心,不再去关注外面的一切。
他用手抓住窗棂,咬牙使劲。
“宿主,就是这样,太棒了,可以看到宝宝的头了。”179惊喜大叫。
夏亦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力。
脑中那些画面在此时却不断闪现。
“小岚,我已经给父亲讲了我们的事情,他让我早点把你带去魔界让他看看。”泽渊从身后搂住望岚,轻轻闻嗅着他颈间溢出的兰花香。
“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怕。”望岚嗫嚅着嘴唇。
泽渊笑了起来,鼻息热热地扑打在望岚后颈,“你还会怕吗?对了,你就只是在我面前凶,这是吃定了我啊。”
“明天我中午就来接你,好不好?咱们还在曦月谷那块岩石那儿见面。”
望岚轻轻点了点头,又抿着嘴开始笑。
夏亦一边用力,眼泪一边滚滚涌出。
泽渊,哪里想到,第二日你就再也没有见着我了。
“宿主,你好厉害,头已经出来了。”179的声音都喊得快破音。
泽渊,泽渊,逐哥,哥哥……
随着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冬瓜屋里的屏障被一掌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冲了进来。
顾文逐定定地注视着夏亦,胸口剧烈起伏,神情激动。
在那一声接一声的哭叫里,夏亦满脸是汗地看向他,流着泪笑着道:“哥哥,宝宝出生了。”
“是个男孩,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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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都想起来了吗?”
望竹院里,夏亦坐在床边,一边看着静静睡着的宝宝,一边轻声问道。
顾文逐斜靠在他身后,用手指捻着他垂落的一缕发丝,“是的,我都想起来了。”
“那你说说,在我魂灵消散,被仙尊送入其他空间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会失去一半魂灵,被送走养息?”夏亦身子往后仰,倒入了顾文逐怀里。
顾文逐俯下头轻吻他的发顶,却沉默着一声不吭。
“逐哥,哥哥,泽渊……”夏亦开始撒娇,“你快说,不说我心里永远有个疑问,再也不会安生。”
“因为我那时候也受了伤,父亲不得不把我送去调养。”顾文逐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蛋,微笑着回答。
至于真相,小亦就不用知道了。
夏亦没有再问,而是靠在顾文逐怀里静静地看着宝宝。
宝宝睡得正香,两只小拳头投降一般地举在头两侧,脸蛋红扑扑的,还不时咂巴着肉肉的小嘴。
他身上的小衫和小被,是程明到处搜罗来最柔软最华贵的绸缎做成,据说还是什么峰的织娘用什么玉蚕丝织出来的。
不过夏亦内心还是遗憾,这次穿过来,顾文逐之前一针一线缝制的那些小衫,虎头鞋,包括一大包的尿片都还留在那边。
相比这些华贵的绸缎,夏亦更愿意给宝宝穿上父亲亲手做的衣衫。
最让夏亦心烦的就是宝宝的口粮问题。
就像顾文逐之前所说,哥儿也是有一点点奶水的,可那一点点怎么够?
一切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为了嗷嗷待哺的宝宝,夏亦已经横下一颗心勇敢地撩起了衣衫,贡献出可怜的小包包。
可宝宝仍是嘬得满脸通红都吃不饱,最后挥舞着小手小脚,气呼呼地闭着眼睛大哭起来。
“宿主,宿主你再喝一碗鲫鱼汤吧。”179又开始催促道。
“我刚喝完还没有十分钟好吧?天天都是各种汤,一小时我都跑了四次净房。”夏亦提到喝汤就开始生理性反胃。
“我特么容器只有这么一点大,喝汤就能变成奶羊吗?”听着宝宝的哭声,夏亦开始暴躁。
好想念家里那两只早就备好的奶羊。唉。
今天好几名弟子就已经驾着法宝出山寻找奶羊去了,顾文逐在小厨房给他炖着大豆猪脚汤。
夏亦一边轻轻拍着宝宝,一边安抚着哄道:“宝宝乖,叔叔们晚一点就把吃的给你带回来了,咱不哭了好不好?”
宝宝睁大眼睛看着夏亦,粉红的小嘴还委屈地瘪着。
他的眼睛长得像夏亦,又大又圆。但是眼眸色泽却像顾文逐一样,纯净得如黑曜石一般。
看着那乌黑的眸底还闪耀着水光,夏亦心疼得不行,端起桌上的鲫鱼汤,仰起头又是一碗灌了下去。
鲫鱼汤啊鲫鱼汤,看在我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上,快点量变产生质变好不好?
“咩”,这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羊叫。
夏亦喜出望外,抱着宝宝就往外走,“儿砸,叔叔们把你的口粮找来了。”
推开屋门,首先就看到院中两只大白羊。
然而没见到臆想中的岐山弟子,却见到一手牵着一只羊,怀里还揣着三只小羊的羯熵。
两只大羊挣扎着要去吃院边种着的辣椒苗,三只小羊也奶声奶气地在他怀里拱着,羯熵又要稳住身形又要保持形象,看着好不艰难。
苍逸抱着一个大包袱站在旁边,那包袱皮熟悉的蓝底白花,让夏亦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自家的。
包袱一角还露了条浅蓝色的婴儿小裤腿,夏亦也辨认出来,正是出自顾文逐针下。
“父亲,你们穿回来了?”夏亦见到他们,又惊又喜。
顾文逐闻声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见状赶紧就去牵羊接包袱,拯救了狼狈的苍逸仙尊和羯熵魔君。
“宝宝,宝宝,爷爷的小心肝。”羯熵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从夏亦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宝宝,和苍逸两人满脸喜色地仔细端详起来。
“瞧这小手小脚,多结实,像泽渊小时候。”
“看这皮肤白净,像小岚。”
宝宝被羯熵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哭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和他对视着,还吐出了一个口水泡泡。
羯熵熟门熟路地抱着孩子,一手还托着他柔软的后颈,这架势活脱就是身经百战的奶爸。看得苍逸心里一阵酸楚,注视着羯熵的目光也越发柔软。
羯熵感觉到苍逸注视着自己,以为他是想亲近宝宝,便向前递了递,“要不要抱一下?”
“可以吗?”苍逸把视线转回宝宝,一脸的期待和跃跃欲试,同时又有些紧张。
羯熵哑然失笑,“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他奶奶。”
话音刚落,就见到苍逸神情突然不自然,脸上也飞起了两朵红晕,给那素常冷清的容色增添了几分鲜活。
羯熵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凑近苍逸小声道:“要不,再生一个?”
苍逸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小亦都还没出月子,你让他再生一个?”
见羯熵望着自己笑而不语,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全是戏谑,苍逸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忍不住脸上更红,拿眼刀狠狠刮了他一下,却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羯熵知道苍逸的性情,所以点到为止,只是在把宝宝放入他怀中前,在那小脸蛋上亲了亲,“以后就跟着你小叔叔或者小姑姑一起长大一起玩,知道吗?”
夏亦和顾文逐一起拴好羊放好东西出来时,眼前就是苍逸一脸紧张,浑身僵硬地抱着宝宝,如临大敌一般。
羯熵就站在他面前不远,背靠一株银杏,双手抱胸满脸含笑地望着。
“小亦,快来接走宝宝。”苍逸看见他俩,赶紧求救,“羯熵不接手。”
顾文逐无奈地看了一眼他那正看好戏的爹,从苍逸手中接过了柔软的宝宝。
苍逸甩了甩僵直的双手,含嗔带怒地瞥了羯熵一眼,走到了夏亦面前。
夏亦见苍逸站在自己面前想说什么,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疑惑地问道:“仙尊?”
“我之前不是说过,你的父母被我用术法抹去了记忆吗?”苍逸道。
夏亦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咚咚直跳。
果然,他接着又道:“当初是怕你灵魄彻底消失才做了术法,现在既然你已痊愈,我也可以恢复他们的记忆。”
“可,可以吗?”夏亦结结巴巴起来。
苍逸不可察地微笑了一下,略微牵动了下唇角,眼神也柔软下来,“当然可以。”
顾文逐抱着宝宝也走了过来,对他露出鼓励的笑,“明日一早我就去接岳父岳母,让父亲为他们解开术法。”
“嗯。”夏亦喉头哽住,只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院门被推开,程明鬼鬼祟祟地探了个头进来,一见大家都在,顿时笑道:“天玑师兄在前厅已备好酒菜,所有门派弟子都候着。仙尊,魔君,请随小明来。”
想起今日门派大开宴席,既是庆贺苍逸出关,也是宝宝的满月酒。
于是众人跟着程明往外走去,顾文逐抱着宝宝走在最后。
“小明啊,我们这是去哪儿?”夏亦越瞧越不对,这不是往后山去的路线吗?
程明在前面大声回道:“去广场边的大厅。”
这是去广场的路吗?夏亦简直无力吐槽。
最后还是苍逸带路,众人才又转向了正确的方向。
夏亦正走着,突然觉得手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握住,温暖而干燥。
顾文逐一手抱着宝宝,一手牵着他,嘴角带笑。
清风拂过,带来一阵竹香。
夏亦紧握着身边人的手,听着宝宝呢喃的奶音,心里一片宁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天の夏夏的手榴弹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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