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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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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恒站在万惜面前,两人双手仍旧举在空中,一个进攻,一个阻止。

    他高她大半个脑袋,此时俯视着她,她也不服输,杏眼黑眸直勾勾盯住他。

    两人都暗自用着全力,也都累得够呛,此时呼吸声加速,在空气里交|缠。

    斗到现在,他们心里都憋着火,眼神都是硬气有棱角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撕破脸。

    时间尚早,远处有早餐的叫卖声,勾出了点人间烟火气。风吹过,小巷内的落叶索索作响,淡金色的晨光一点点浸了上来。

    那风一吹,万惜神志清醒,先觉出了荒唐,忍不住胸腔里迸出了声笑。

    这笑就如同气球上陡然出现个小洞,两人气氛本是涨|裂到要爆炸的程度,此时忽然就焉了下来。

    万惜一笑就没力气,也没想着再去揉|宁恒的头发,双手陡然就松懈下来。

    可宁恒也没放手,他们的手仍旧举在空中,分不清是什么姿势。

    他背着光,嘴角有笑,眼里有碎的星,声音低又沉,有点像自言自语:“笨就算了,脾气还大。”

    “打架归打架,不能人身攻击!”万惜控诉。

    “笨笨。”他忽然喊道。

    “什么?”万惜愣住。

    “笨笨不算骂人,以后就叫你这个名字了,赖名好养活。”

    宁恒不笑时眉目凛冽,微笑时其实也只是多出个笑弧。

    可也许是人性本贱,他只要露出这么一点笑,旁人却能觉出格外的珍贵。

    此时的万惜却来不及咀嚼这番珍贵。

    什么鬼?谁要叫这个名字?

    还有,她也没吃他家大米,“养”字谈何而来?

    万惜正要抗议,但宁恒却放开了她,并且又在她头上揉|了次。

    “笨笨,走了。”

    他转身,朝着前方光明里走去。

    看着那高挺修长又懒散的身影,万惜感觉,这次自己亏大发了。

    ///////////////////

    不管万惜如何抗议,反正这小名是被宁恒给强行安排上了。

    宁恒私下里就叫她这个名,她越是反抗,他叫得越起|劲。

    万惜得罪不了人间讲题机,也只能躺平任嘲了。

    不过这一周注定是动手的一周,才跟宁恒差点干上一架,万惜又跟黄湘君一伙在排球馆杠上。

    其实也是黄湘君先动的手。

    周二上午第三节的体育课,三班和二班向来都是一起上,体育老师统一将他们拉到了排球馆练习排球。

    那天教委有活动,学校里有外校老师组织参观,体育老师中途被叫了出去,学生便自主进行练习。

    老师不在,所有学生都懒懒散散的,万惜则是拿着英语书坐在旁边等候椅上捂着耳朵背诵。

    正背着呢,忽然听见二班的周瑶草在唤自己,万惜抬头,发现周瑶草站自己面前,背着双手,笑得娇|媚。

    “死记硬背不成的,走,过去找宁恒他们玩。”

    万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宁恒和原初乐也坐在另一侧等候椅上。原初乐正兴|奋朝着宁恒说着什么。宁恒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敞着,手中拿着排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个少年,太|骚|了。

    万惜正在心里感叹着,只见一颗红蓝白相间的排球飞速砸来,直直击在了周瑶草左脸颊上,周瑶草“哎哟”一声,捂住了脸。

    一切发生得太快,万惜根本来不及帮忙挡。眼角视线里,发现宁恒没什么动静,但他旁边的原初乐倒是倏然站了起来。

    再定睛望向对面,发现黄湘君一伙人正笑得不善,显然就是故意砸她们的。

    周瑶草皮肤白|嫩,这么一砸,左边面颊迅速红|肿起来,看着格外渗人。

    那红色映在万惜眼里,她眼神也逐渐凝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打排球,可不是聊天的。”黄湘君理直气壮。

    行,那就打排球吧。

    万惜一个字没说,她放下了英语书,低头捡起了那个砸中周瑶草的排球。

    随即,她做好准备姿势,开始助跑。在跑出第一步时,便将球抛在空中。排球离手瞬间,手腕手指运动,排球在空中产生旋转。接着,她双目盯着排球,快速迈出了第二和第三步,屈膝跳起,身体悬空。她高挑身体跃在空中,加大挺|身|屈|腹,当升到最高点时,手臂挥动,全掌猛烈击打球后中下部。

    万惜使用的是最高难度,最大攻击性的跳发球姿势。

    排球如同有了生命般,快速旋转着,朝着黄湘君砸去。

    万惜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迅速凶猛,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球直接朝着黄湘君的小腿砸去。

    只听见黄湘君“啊”地痛叫声,瞬间跪倒在地。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给万惜拜了个早年,磕了个响头。

    黄湘君倒下了,旁边的同伙看着不服,拿起攻击了黄湘君的排球,一同配合,再度击向了万惜。

    这个球在万惜眼里就像是挠痒,她一个伸手便截住。随即又是同一套操作,再次一个迅猛的跳发球,黄湘君的同伙也发出了同样的哀叫,朝着万惜拜了同一个早年,磕了同一个响头。

    这下,对面那伙再没人敢轻举妄动,看着万惜的眼神里就两个字——恐惧。

    旁边众人也被这一场架给吓得怔住,看向万惜的眼神里,也是两个字——敬佩。

    除了宁恒。

    宁恒还是保持着长腿敞开的懒散姿势,瞅着万惜,嘴角笑意加深。

    万惜心里憋着气,心想笑个屁,都是你骚|出来的。

    刚打完架,还没歇着呢,忽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万惜?”

    万惜转头,看见排球馆门口站着位中年男人,个头不高,古铜色皮肤吗,满面憨厚,满眼慈祥。

    正是夏镇体校的陈军学陈老师。

    万惜赶紧跑过去。

    两师徒在排球馆外的空地上叙旧。

    陈军学是来一中参观开会,听万惜外婆提过她在一中就读,趁着中途有空闲便过来看看。

    陈军学喜欢万惜,觉得这丫头不仅聪明还沉稳,肯吃苦。以前他和同事就断定说这丫头练体育是个好苗子,以后绝对能练出来。

    只可惜没遇上靠谱的父母。

    “一中可是重点高中,你学习跟得上吗?”陈军学关心询问。

    “跟不上,苦死了,各科老师都气我给他们拖后腿。”万惜实话实说。

    陈军学额头飚出冷汗,这么直接他怎么安慰?

    他一个大男人可没有少女心啊。

    陈军学咳嗽声:“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向?要不要重回体校?我有同学是南城体校的领导,我之前就推荐过你,结果你上了一中,人家还挺遗憾的。”

    万惜低头,没说话。

    陈军学也不强求:“这样吧,你哪周末没事,我带你过去看看。就看看,也不做什么,去跟以前的同学聊聊也好,黄歌歌还经常念叨你呢。”

    万惜这次点了头:“好。”

    陈军学最后来了|发语重心长:“不要浪费天赋啊,鱼在海里游得可欢了,为啥非要上天呢?”

    万惜抬头看了看不算蔚蓝的天空,顿了顿,道:“估计是被海鸥给叼上天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1 求收藏呀呀呀。

    2 明天争取也肥章。

    是的,副cp是女海王和男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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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排球馆的这场架打完,万惜可算是神清气爽。之后黄湘君一伙看见她就跟老鼠看见猫似地,瘸着腿,夹着尾巴跑。

    可万惜的欢喜之情没能延续多长时间,晚自习前,当月月考各科试卷再度发下。

    万惜的成绩还是一塌糊涂,对她而言又是一场精神酷|刑。

    努力又看不见成果,万惜沮丧极了,也没心情刷题。宁恒叫她去吃晚饭,她也不想动,继续瘫在课桌上。

    “减肥呢?”宁恒问。

    “不,就想饿死自己。”万惜有气无力回应。

    宁恒没再说话,跟着原初乐出了教室。万惜将头埋在双臂间,想睡也睡不着,就觉得脑子里抽抽地疼,跟有刀片在切割似地。

    没多久,桌上忽然有人丢了两样东西过来。万惜抬头,发现是火腿芝士三明治以及牛奶。

    宁恒重新返回了座位上,他的一双长腿从不肯好好放着,牛仔裤包裹下,双|腿线条修长而有力,总爱伸到中心线外,侵|占她的领地。

    “快吃,吃完我给你讲题。”

    万惜本想拒绝,但嘴上还没来得及说不要,身|体就很诚实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腹饥声。

    算了,饿死事大,万惜打开了三明治透明玻璃纸,咬一口,看宁恒一眼。

    嘴里是浓郁的芝士味,眼里是宁恒那明晰流畅的轮廓。

    她含着食物,低声道:“海鸥。”

    叼着她这条小鱼上天的海鸥。

    宁恒慢悠悠睨去一眼:“你是在骂我?”

    “没有骂你,海鸥怎么能叫骂人呢?”万惜真诚应道:“昨天我在心里腹诽你‘鸟人’,那才叫骂人。”

    宁恒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似乎更松散开来,舌尖抵了抵牙齿:“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同桌有什么误解?比如说觉得我脾气很好什么的。”

    毕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万惜看得出宁恒虽然此时姿势松弛懒散,但却有若隐若现的危险性。

    需要哄哄了。

    万惜忙道:“是啊,脾气好,功课好,体育好,长得也好。所以我这个小人心生嫉妒,胡说八道,你别放心上。”

    确实,宁恒除了肾不太好,整夜上厕所外,没啥大毛病。

    万惜向来是个求生欲极强的人,私下总结出来,宁恒就是只小野猫,只要多顺顺毛,夸夸他,基本没什么大事。

    她自己挑的火,总能在最后一秒给他安抚下来。

    在讲题机手下讨生活也是真不容易。

    宁恒喉间溢出句冷哼,也没再说什么。

    万惜觉得这事就算过了,开始专心吃三明治和牛奶,正吃到一半时,宁恒忽然发话。

    “晚自习后我们跟二班有篮球比赛,要不要来看下?”

    万惜再次转头看向宁恒,宁恒拿着手机,也不知是在发信息还是打游戏。显得这邀请也是漫不经心,不咸不淡的感觉。

    万惜想了想,反正按照今天的状态,铁定是刷不进题的,还不如去看看换个脑子。

    “行吧。”她说。

    闻言,宁恒揉了揉嘴角,净白手指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因此万惜也分不清他唇角是否有笑。

    //////////////////

    晚自习后,万惜跟着宁恒去了学校后门的篮球场。

    宁恒在围栏铁网边指了个地给万惜,将自己的书包递给她。

    “就在这看,别走远了。”

    万惜随意应了声,眼神朝着场上那群穿着篮球服的人看去。

    夜暮低垂,天际青黑,远处的居民楼隐约只有轮廓,明明应该是冷寥的景象,但篮球场上这些少年散发出的活力却是蓬勃而张扬。

    天与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万惜首次在这个学校嗅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正看得入神,忽然一件棒球服外套罩在了万惜头脸上。视线被截断,她顿时陷入黑暗中。铺天盖地,全是宁恒那特有的清爽薄荷香气。

    “别乱看。”他声音和平时一样,淡而平,没什么情绪。

    等万惜将棒球服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时,宁恒已经走到篮球场中央了。

    万惜只能抱着他的棒球服,蹲在角落。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有点像夜市里街边干手机贴膜的。

    过了会,还真有客人光顾。

    是周瑶草,这样冷的天气里,她照旧是短裙加身,露出纤|细莹|白的小腿,身材玲珑,格外有料。

    已经穿上秋裤的万惜大叫服气。

    “你是宁恒带来篮球场的第一个女生。”周瑶草用手肘捅捅万惜,示意她看篮球场外站着的一群女生:“看见没,那都是宁恒的粉丝,对你可是恨之入骨,怕不怕?”

    万惜顺着周瑶草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群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绿幽幽的。

    万惜思索片刻,认真道:“虽然这么说显得非常不谦虚,但实不相瞒,她们那样的,我可以一挑五。”

    周瑶草看过万惜一球击倒黄湘君的全程,对她的战斗力毫不怀疑。

    两人聊了两个G流量的天,注意力又回到了篮球场上。

    此时场上正要进行跳球。

    宁恒作为三班的代表,而二班则派出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做代表。

    两人其实差不多高度,但二班代表过于粗|壮,感觉有股浊气。两人站在一处,宁恒显得格外干净,手臂小腿肌|理明晰,线条流畅。

    “看见了吗?那个大猩猩叫李冲,跟宁恒是死对头。”周瑶草开始自顾自讲解:“说白了,李冲就是看不得宁恒什么都比他好,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很可怕的。”

    裁判员在中间将篮球抛出,开始跳球,宁恒弹跳力极佳,跃入空中,一把将篮球抢到。战幕拉开,二班两名队员快速上前将他围住。宁恒仍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调调,但动作敏捷,左躲右闪,竟很快冲破了两名队员的防守。那篮球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连在了他手上,跟着他在场上穿梭。

    李冲赶紧奔回了蓝下,拦截着宁恒。他仗着身材高大,几番打断了宁恒的投篮。此时原初乐来到宁恒后侧,宁恒换手运球,身体的每个姿势都透露出想要传球给原初乐的信息。李冲原本就提防着,此时宁恒忽然作出

    向后传递的动作,李冲脑海中警铃大作,忙转身去防原初乐。但怎么也没料到,这竟只是个假动作。

    待李冲分神的刹那,宁恒退回了三分线以外,随即下蹲发力起跳,前臂与后臂成直角,果断出手。篮球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线,准确落入了篮筐内。

    当球重新落在地上的那刻,整个球场响起了尖叫声。

    就连身经百战的周瑶草也忍不住咋舌:“宁恒今天,真的好|骚啊。”

    万惜发出了灵魂质问:“他哪天不|骚?”

    周瑶草努力寻找着准确的描述:“今天特别|骚,骚|断腿的骚。”

    宁恒保持着这种状态,骚|了半场。

    中场休息时间,有女朋友的队员接过女朋友递来的矿泉水开始秀恩爱,没女朋友的队员便自己取了矿泉水,悲悲戚戚地喝着。

    原初乐长得就是一副招|花|惹|草来者不拒的模样,当即身边围了三名女生递水,他一双桃花眼笑得迷离,却不着急接,只抬眸有意无意望向万惜她们这个方向。

    周瑶草似乎早有所准备,从包里掏出了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递给了万惜:“给宁恒拿去吧。”

    万惜正想说他太|骚,他不配,却发现周瑶草拿着一瓶水朝着原初乐走去。

    睹此情状,原初乐那双桃花眼,笑意更浓。

    但周瑶草却在靠近后,将水递给了旁边的13号队员,13号队员受宠若惊,忙接过。

    原初乐笑意不减,转头便接了旁边女生的矿泉水。

    原初乐和周瑶草至始至终都是微笑着,一个笑得娇|媚,一个笑得多|情,只是感觉那笑里总有些刀光剑影。

    你们这一届学霸,武戏不怎么样,文戏倒是贼多。

    万惜正感叹着,忽然察觉有道目光正攫着自己。

    定睛望去,她看见了宁恒。

    宁恒骚|归|骚,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气质。根据刚跟周瑶草聊过的两个G流量天里,万惜得知宁恒之前拒绝过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所以现在没人敢冒死上前。

    宁恒略抬下颚,指着万惜手中的矿泉水,随即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一勾手指她就过去,她不要面子吗?

    万惜不动如山,非常坚定地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

    然后,再快步拿着矿泉水小跑过去。

    十个数的面子,也是面子。

    走近到宁恒身边时,万惜发现他额间颈间都是汗,汗顺着鬓角落下,滑过清瘦锁|骨,再继续往下。

    “下次快点。”宁少爷不满。

    啥意思?还有下次?真当她这个学渣不刷题吗?

    宁恒接过万惜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喝下。喉结顺着喝水的动作,微微滚动。

    少年的喉|结,像是小山,又像是塔,是一切又坚|硬又可靠的事物。

    万惜一时看得出神,此时,宁恒黑眸微动,倏然上前,贴近她,手越过她的耳边,像是要将她抱住。

    他贴得是那样近,她视线所及便是他的左耳。

    万惜大脑当机,当即只有一个念头,觉得那耳垂挺厚,又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

    直到听见脑后传来的手掌拍打篮球声,万惜后知后觉才醒悟,原来有篮球朝着她后脑勺砸来,宁恒是出手帮她挡住。

    挡住球后,宁恒将万惜拉到自己身后,盯着投球过来的李冲,眼神里迅速蕴上了冷色:“有病是吧?”

    宁恒动气时,周身气质更为凛冽,如同覆上冰雪。本来场上还涌着运动后的热气,此时瞬间就凉了下来。

    “爷爷不小心失手了,怎么着,还不准人投偏啊?”李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此时,宁恒眉梢眼角线条都变得锋利起来,眼眸内如同浸着冰刀。二班和三班的队员怕起冲突,忙站在中间调停,将两人隔开。

    原初乐有些慌神,他知道宁恒这样子是真动了气。

    宁恒平时并不轻易动怒,可真要惹到他,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对方死。

    原初乐倒不担心打起架来宁恒会吃亏,他是怕聚众打架被老师知道,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人互不相让,场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打斗一触即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一道女声传来:“是个人都不会投偏成那样吧,除非是……垃,圾。”

    声音也不算甜,只是特别纯和干净。

    “垃圾”两个字加重了语气,明显就是趁乱骂人了。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旁边的万惜。

    万惜不知何时拿起了那个惹祸的篮球,正拍着球,姿势娴熟,那球就像被她驯服了般,跟着她的手掌走。

    “打什么架?不怕请家长是吧?”万惜学着宁恒的模样,略抬下颚指向李冲:“我和你,比中圈投篮,谁先投进算谁赢。”

    中圈投篮就是站在篮球场中央进行投掷,难度极高,就算是职业篮球员也不一定能次次成功。

    李冲嗤之以鼻:“谁要和女的比?”

    万惜用了激将法:“你是不敢和女的比吧?”

    李冲果然中计:“行,比什么?”

    万惜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赢了,你以后就得叫我姑奶奶,见一次叫一次。”

    李冲冷哼:“要是你输了呢?”

    万惜走到宁恒面前,拍拍他的胸口:“我输了,他以后就叫你爸爸,见一次叫一次。”

    宁恒:?

    能当宁恒爸爸,李冲求之不得,下半场也不比了,开始让众人清场,准备跟万惜进行中圈投篮。

    宁恒将万惜拉住,睨着她:“你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把我当个人行吗?”

    万惜拍拍他肩膀:“你难道信不过我?”

    宁恒面色沉沉:“信不过。”

    这天没法聊了。

    木已沉舟,饶是宁恒信不过,也反悔不了。

    李冲站在中场线上,先是伸胳膊伸腿,耍了番帅,随后起跳,篮球朝着篮球框飞去,但在最后关头,却砸在了篮球框边缘,被弹了出去。

    李冲也并不紧张,料定万惜也是投不进,大不了再进行第二第三轮。

    谁知轮到万惜时,她拿到篮球,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动作,运球拍了两下,随后直接起跳,将球投掷向篮筐。

    随后,那篮球跨越半个篮球场,稳准地进入了篮筐内。

    整个过程,完全可以用人狠话不多来形容。

    众人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集体鼓掌,尖叫。

    原初乐吞口唾沫,对宁恒道:“怎么办,我也有想要叫她姑奶奶的冲动了。”

    宁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站在篮球场中央的万惜。

    夜幕黑到浓稠,那一刻,世间所有的光,似乎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

    当着众人的面,李冲跟蚊子似地叫了万惜一声“姑奶奶”。

    万惜倒没觉出什么兴奋之情,毕竟李冲这种长得如此别致的小玩意,当他家姑奶奶也不是什么荣幸的事。

    回家途中,万惜始终回忆着刚才在篮球场上,自己中圈投篮成功后的场景。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明光,周围所有的人事都消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管内的活力,每个细胞都在涌动。

    就像是搁浅岸边的鱼,终于返回海中,活了过来。

    虽然万惜总说自己是个垃圾,但自嘲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被别人嘲讽,所以先下手为强。

    谁又不想闪闪发光呢。

    万惜陪着宁恒去买了猫罐头,走到巷子三岔口处进行例行投食。

    野猫看见万惜,再次进行了一番骂骂咧咧,万惜决定不跟它们这种失|足野猫一般见识。

    宁恒蹲着,打开了猫罐头,看着野猫们狼吞虎咽。

    夜色苍茫,小巷静谧,地上有婆娑树影。

    宁恒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般,忽然问道:“怎么当了姑奶奶还不高兴?”

    万惜看向宁恒,他的背脊,有清瘦干净的少年感,路灯映在他棒球服外套上,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刚才黑暗中那铺天盖地的薄荷气息。

    万惜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回去念体校怎么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小巷内都只剩下野猫咀嚼舔|舐猫罐头的声音。

    就在万惜以为宁恒不会再回答时,他忽然站起身来。

    “不怎么样。”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申了榜单,所以明天的会比较早更新,大家明天可以早些来看。感谢在2020-10-19 20:49:11~2020-10-20 20:4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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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万惜再一次将月考卷子放在了父母面前。

    这一次,连家里那嗡嗡作响的冰箱都沉默了。

    夏青玉也知道万惜每晚都复习到凌晨两点,不好太苛责,只得安慰道:“没事,还有三年,慢慢来吧。”

    万于义再次被那难得一见的低分冲击得晕头转向:“那个,实在不行,就从重点班退下来,上普通班,咱们循序渐进。”

    万惜背光而坐,她的双眼浸在阴影里,脑中却想起了操场上的光。

    她听见自己开口:“教练让我回体校。”

    夏青玉和万于义还来不及回应,万老太太先抛出个冷笑。

    初冬时节里,那笑像是冰渣,挺膈应人的。

    “体校?一个女孩子去搞什么体育?一将功成万骨枯,练体育的,如果不能做到拔尖,那就是给人家当陪练。运动员生涯时间又短,三十岁出头退役的比比皆是。到时候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还弄得一身伤病,谁肯娶你?难不成你还要家里养你一辈子?!”

    万惜垂着眼眸,没说话。

    夏青玉忙缓和气氛:“惜惜,初中你去念体校时,我们其实就不赞成,但那时确实没多余精力管你。现在你升上高中,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需要父母特别的关心,所以你一定要听我们的话。”

    万惜抬起眼,那双杏眼,清澈澄净,像是平静的湖水。

    “不是的,我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应该是小时候。”她说。

    那才是她最需要父母关心的时候。

    只可惜,他们缺席了。

    //////////////////

    隔天早自习时,万惜于同学此起彼落的英语朗读声里,在课桌上躺|尸。

    昨晚她那句话说出后,自然家里是闹翻了天。万老太太跟吃了□□似地,在底楼客厅里不停数落她。

    说她小小年纪不识好歹,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夏青玉以及万于义在那不停劝着,说着好话,万惜则在房间里用被单捂住头脸,被吵得难以入眠。

    冬天时大家都会带校服外套来学校,中午午休时遮住头脸。万惜早上走得急,忘记拿,此时只能趴课桌上,缩着脖子抵御着冷风。

    正睡得迷糊时,忽然一件校服盖住了她的脑袋。万惜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但这黑暗却是暖热的,带着熟悉薄荷清爽气息。

    万惜从校服口伸出个脑袋,睡眼惺忪地望向旁边的宁恒。

    曦光落在少年脸颊上,他脸部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了些许。

    他看着英语书,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音量道:“今天起,每天晚自习后,到我家补习两小时。”

    “啊?”万惜觉得自己是听岔了:“你晚上不是要打篮球吗?”

    “不打了,懒得见你那个大侄孙。”

    刚睡醒,教室里的莹白灯光混着朗朗读书声,令万惜脑子晕乎乎的:“为什么啊?”

    这么帮她,学霸兄弟你也太讲义气了。

    这话没头没尾,可宁恒却听懂了。

    他翻过一页英语书,唇边蕴着懒散的笑:“我的同桌,可不能只是这个成绩。”

    不知为何,万惜感觉宁恒的语调应该是说——

    我的人,可不能只是这个成绩。

    一种理所应当,又让人不得不服的自信张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万惜第一次去到宁恒房间时,忍不住参观了番。

    宁恒的房间简洁干净,灰蓝色,有整面的书架,全摆着数学书籍,看来宁恒对数学是真爱。

    为了方便补习,房间中央摆了小木桌,两人每次都是盘腿而坐。

    宁恒将各科的基础知识都给万惜列了出来,系统讲解,并且有针对性地给她出题,效果确实比万惜之前那漫无目的的题海战术要好很多。

    在学霸的全方位辅导下,万惜的成绩有了一定提升。

    成绩提升确实值得高兴,但万惜觉得,那种高兴跟她站在篮球场上投中中圈投篮时的高兴比,少了些酣畅淋漓。

    她这条鱼虽然被宁恒这只海鸥带着腾飞千里,翱翔天际,可没了水,她仍旧觉得难受。

    可回体校这件事,被家里人强烈反对,万惜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所以陈老师打来电话询问时,她都是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这周六晚上,黄歌歌发来信息时,万惜正坐在小桌边做着宁恒给她布置的练习题,而宁恒则在旁边做着数学竞赛题。

    黄歌歌:【明天下午两点在南城体校门口等你哦!陈教练也在!】

    手机按了静音,万惜悄悄将手机拿到桌子下方,进行了拒绝回复。

    万惜:【不行啊!明天我要补习!】

    黄歌歌:【不管!不见不散!】

    万惜:【真不行!】

    黄歌歌:【我关机了!明天准时!】

    万惜:【喂?】

    万惜:【?】

    之后万惜不管发什么,黄歌歌那边都是装死状态。

    万惜正焦急着,忽然听见宁恒略为幽凉的声音:“发个没完了是吧?”

    万惜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抬头却发现宁恒压根没有抬眼,始终埋头做着竞赛题,思路流畅。

    简直不是人。

    是大魔王。

    万惜只得主动交代:“有夏镇的同学约我明天出去玩。”

    万惜不敢说实话,毕竟宁恒这么累死累活帮她提升成绩,如果她还是抱着想去体校的心思,就实在太过分了。

    宁恒听后,没什么反应,注意力似乎全在竞赛题上。

    学霸都这么刻苦,万惜也连忙低头继续做题。是道应用题,第一遍审题时有些没读懂,正准备掉头读第二遍时,忽然听见宁恒再度开口。

    “男的女的?”

    “女的。”

    “哦,那去吧。”

    “好。”

    万惜将应用题读了第二遍,这次算是全读懂了。

    等等,题目是读懂了,刚发生的对话她有点不懂了。

    怎么着?她出门约个会还要征求他的同意了?

    真当起她祖宗了?

    //////////////////

    周日下午两点,万惜准时来到了南城体校。

    南城体校跟夏镇体校比,硬件设施更为先进,学校设置有田径,跆拳道,射击,射箭,游泳,篮球等多种训练项目,建有球类训练馆,游泳跳水馆,标准塑胶田径场,篮球场,网球场,射箭馆等训练场馆。

    万惜刚走近,一个人影便冲上来,跟小西瓜似砸向她,把她撞了个晕头转向。定睛瞅去,发现是黄歌歌。

    黄歌歌是个小圆脸妹子,圆眼睛,圆鼻子,长相可爱,性格直爽,抱住万惜直嚎:“我的亲人诶,你可想死我了!”

    黄歌歌有任务在身,也没来得及多叙旧,直接拉着万惜就往射箭场里走。

    “诶诶诶,拉我去哪啊?”

    “陈教练在射箭馆等我们,让我带你去找他。”

    黄歌歌拉着万惜快步走,路上经过了田径场。虽然是周日,但仍有田径队学生在练习。

    枪声响起的瞬间,田径队员们如同离弦的箭般,朝着终点奔去。金色阳光下,他们挥洒着汗水,青春勃|发,生动鲜活。

    那种场面,格外神圣。

    但再好的气氛都能被黄歌歌给弄垮。

    “看中哪个货,我去帮你撬。”黄歌歌拍拍自己的胸口。

    活脱脱像是猪蹄子铺的老板娘,而面前的田径队员们都是她手下的卤猪蹄子。

    万惜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响起。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万惜脑子有点懵。

    “谁啊?”黄歌歌凑近一瞅,读出了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祖宗?谁是你祖宗?”

    来不及解释了。

    万惜忙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宁恒的声音:“你在哪呢?”

    没错,她祖宗就是宁恒。

    万惜是绝对不能说自己在体校里的,忙含糊道:“哦,在外面逛街。”

    “你撒谎!”

    这话倒不是宁恒说的,而是来自田径场边的一对年轻情侣。

    女的指着男的鼻子,继续臭骂道:“你撒谎!你说你和朋友去逛街,结果背着我和其他女人开|房!你个渣男!”

    接着,女的“啪”一巴掌扇在男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巴掌明明打在别人脸上,万惜却觉得自个的脸有点抽抽的疼。

    电话里的祖宗宁恒这时才缓慢开了口:“明天要测验数学第五单元,我给你押了几道题,你回来后到我房间来做吧。”

    “我逛完就回来!”万惜忙挂上祖宗的电话。

    此地不宜久留,万惜忙催着黄歌歌带她去了射箭场内。

    南城体校射箭场室外射箭区长121米,宽68米,可安排28个靶位。

    靶区内有木料制作的靶架,支撑着稻草麻木制作的箭靶,上面放置着布料制作的五色环靶,使得箭易射入,又不易损坏或者脱落。

    红绿黄三色信号灯,以及倒计时数字钟,放置于赛场两旁。

    因为马上将有比赛,射箭队周日并没有放假,此时有五六名射箭队员正站在发射线上,进行着射箭练习,箭不断地在箭道上飞驰。

    万惜到时,发现陈军学教练正和一名短发精神的中年女教练在聊着什么。

    女教练便是南城体校射箭队教练宋明鹤,她五官端正秀丽,虽然不施脂粉,但因为常年运动,面色格外好。

    见到万惜,陈军学忙招手将她唤去。

    “师姐,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那丫头,特别能吃苦。只是之前没让她选对项目,铅球感觉不太适合她。之后本来想给她改项目,但这丫头转个身居然去读普通高中了,真是气死人。我可是对她给予厚望,辛辛苦苦培养她这么久……”

    万惜平时很懂尊师重道,但今天她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射箭队员身上。

    从她进入这个场地开始,周围的声音,人物,景色都虚幻了。

    唯一清晰的,便是正在射箭的队员们。

    他们戴着持弓手护指套,护胸,护臂,举着冷硬而金属感十足的反曲弓,进行着射箭。

    神色沉稳,目光坚韧。

    站立,搭箭,起弓,开弓,靠弦。

    靠弦时,弓弦在下颚处勒出了红印,仿佛是战士的勋章。

    最后,加力,瞄准,撒放,

    撒放后,手腕放松,弓自然垂下,在空中划出了凌厉的弧度。

    “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大人说话?愣着在干嘛呢?”

    陈军学注意到了万惜的失神,手用力弹了下她的额头。体校老师下手也没轻重,万惜额角立即出现了红印。

    也是吃了痛,万惜才回过神来:“啊,什么?”

    “诶,你这丫头今天是欠收拾吧?”

    陈军学说着又再度要弹她,但却被宋明鹤拦住。

    宋明鹤看着万惜,目光澄明而有洞察力:“想试试射箭吗?”

    从进入这个地方的那刻起,万惜便感受到一种归属感。

    就仿佛是,她天生应该属于这里。

    她用力地点头。

    要。

    她想射箭。

    万惜站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她从没有拿过弓,从没有射过箭,连站立的姿势都不算标准。

    一个外行来射箭,场中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其余射箭队员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训练步骤。

    直到那只箭从万惜手中,穿过箭道,直直射入了中心的黄色十环内。

    事后所有人回忆起来,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确确实实,是发生了。

    那天有湛蓝天空,有柔美白云,秾丽的阳光映得地面的草坪也有温润的绿色。

    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日子。

    多年后的记者会上,有记者问道:“万惜,你是因为什么而选择了射箭?”

    万惜用世间最平和也最有力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不是我选择了箭,是箭选择了我。”

    ///////////////////

    万惜在夜幕降临前,如约赶到了宁恒家。

    宁恒将卷子递给她,自己则做着数学竞赛题。

    做好一道大题后,宁恒抬起头,却发现万惜第一题都还没开始动笔。

    “出去玩一天,心都玩散了是吧?”

    万惜却置若罔闻,继续盯着试卷。

    宁恒眉头微蹙,伸手揉着她的头发。

    万惜这才如梦初醒,忙伸手捂住脑袋想要制止,但宁恒却更是放|肆了。

    万惜决定反击,她本是坐在坐垫上,此时直起身子,半跪着,伸手朝着宁恒的头伸去。

    宁恒原本以为她会反揉|着他的头发,谁知她却一把捏|住了他的耳垂。

    “都说了好多次了,不要揉|我脑袋,就是不听,这耳朵是拿来干嘛的?要不要拧下来?”

    万惜装出了生气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是虚张声势。

    宁恒也知道。

    所以他放开了揉|她脑袋的手,重新坐回在坐垫上。

    “好了,不闹了,继续做题。”

    可万惜却还是捏着他的耳朵,那天在篮球场时她就想这么做了,果然手|感柔|柔|软|软的,和宁恒的臭脾气完全两样。

    宁恒坐着,裤腿露出了脚踝,是利落的弧度。他一只长腿屈着,一只腿随意散漫放着。

    他声音冷淡,但那番冷淡却显得有些刻意。

    “我数三声,不放的话后果自负,三,二……”

    在快要数到“一”时,万惜放开了手。

    宁恒正要继续做题,但万惜却忽然靠得更近了些,而且是换了另一只手来|捏。

    原来她并不是放弃作死,只是为了换个更方便的姿|势来作死。

    “万,惜。”宁恒喉结微动,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警告。

    但不知怎么的,尾音有点软了下去,没想象中硬。

    “要放也行,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揉|我脑袋。”万惜摆出条件。

    宁恒不说话,就像是懒得理会万惜。

    但他被她捏住的耳朵,却红得过了分,仿佛在滴血。

    万惜忽然放软了声音:“那,这样吧,我答应你,你以后可以随便揉|我脑袋。”

    宁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眸望着她。

    “以后每周可以揉|我脑袋一次。”万惜吞口唾沫,低声道:“宁恒,我决定回体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早更了,明天周四的还是老时间9点更新。感谢在2020-10-20 20:41:39~2020-10-21 08:3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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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夜幕低垂,一只灰色的飞蛾,不知何时飞入屋内,只固执地围绕着台灯旋绕。蛾翅扑腾着,不知疼痛地撞|击在台灯光源上,发出微沉的声响。

    荧光映照下,它翅膀上的鳞片尘埃纷纷扬扬,散落在空中。

    宁恒微侧着脸,那双眼像是毫无情绪,没有冷热。他刚理过发,头发短而干净,映得轮廓更为锋利。此时脸被阴影与光明分割,有种晦暗的禁|忌感。

    万惜被他的眼神钉住,一时忘记动弹,仍旧是半跪着,手捏|着他的耳|垂。

    飞蛾终究是疲倦了,停在台灯灯源旁,收起了翅膀。

    宁恒转过头,双眸看着自己的竞赛题,没再看万惜。但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手从自己耳垂上取下。

    他的手指略为冰冷,触在她手腕上,让万惜整个人一激灵。

    在万惜的手离开宁恒耳垂时,他的手也放开了她。宁恒重新返回了小桌边,开始继续做着竞赛题。

    万惜觉得气氛有些僵,她也只得返回了小桌边,学着宁恒的样子,做他为自己押出的数学题。

    正准备落笔写第一道时,卷子忽然被一双冷峻修长的手给抽走。

    万惜那黑色签字笔笔尖因为这一动作而在纸张上划出一道口,“哗”地一声,像在她心上抽了一鞭。

    随即,那手将卷子揉成团,准确丢入了垃圾桶。

    “既然都做了决定,就别浪费时间了。”宁恒始终没有抬眼望她。

    他单脚盘腿,单脚曲着,姿势是漫不经心的,但身体的每根线条似乎都透出了冷淡与疏离。

    万惜再迟钝也看得出他在生气。

    万惜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的情绪,缓着声道:“那我回去了。”

    书桌上摆着一本笔记本,是宁恒专门为她总结出来的期末各科重点知识,万惜决定拿回去复习。

    虽说她已经决定去体校,成绩如今似乎也不再重要,可万惜还是想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她不想浪费宁恒的心血。

    虽说,似乎已经浪费了。

    她手刚伸出,他却比她更快一步,将笔记本拿到手中,也没有任何征兆,作势就要撕。

    笔记本是软壳,有一定厚度,他双手用了全力,青筋凸显,竟也有了豁口。

    她低呼声,忙扑过去抢。

    两人就这样争抢起来,互不相让。其实两人的脾气都不算好,倔得很。

    万惜怕再撕到笔记本,便伸手去掰开宁恒的手,但那手却是纹丝不动。好好的笔记本,被扯得不成样子。

    拉扯到最后,都是动了真气,两人本来是坐姿,后来竟滚打在了地板上。

    为了专心做题,屋内就只开了盏台灯,光圈只能照到桌沿处。

    到最后,那笔记本已经是脱了手,不知丢在了何处,就他们俩还在阴影里进行无声的角力。

    万惜脾气上来时,脑子总是被气血冲晕,依稀记得是咬了宁恒,也许是咬疼了,他将她双手按在地板上,放置于头两侧。

    黑暗里,她胸口起伏,牙根发痒,实在想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当眼睛适应了黝黯的光线,万惜看清了宁恒的眼。那双眼,深黑无底,里面有什么在翻滚着。那眼里的温度,竟不知是冰冷,还是滚烫。

    万惜忽地怔住。

    黑暗被寂静拉扯得格外漫长。

    灰色飞蛾再度扑腾着翅膀,开始撞|击着光源,发出了连续的微沉声响。

    恍惚听去,像是心跳声。

    万惜忽然清醒了,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生气的资格。

    确实是她先背弃了宁恒。

    就在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忽然门外传来宁行处的声音。

    “我出去买宵夜,万惜,宁恒,你们想吃点什么?”

    宁恒快速放开了万惜,万惜则用更快的速度站起身,打开了门。

    “谢谢宁叔叔,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宁行处见两人都没有想吃的意思,便自行出了门。

    笔记本就在门边的地板上,万惜离开前低头捡起,眼角顺势看向宁恒。

    宁恒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返回了小桌边,继续专注做着奥数题。

    眉目冷峻,沉静自若。

    仿佛刚才跟她滚地板上打架的是鬼。

    狗得毫无人性。

    ///////////////////

    回家后,万惜洗完澡,躺在床上,烦躁地滚了两分钟,实在挨不住心里那股烦躁,便起身,跟做贼似地来到窗边,偷偷掀开窗帘,看向对面。

    但还没到十点半,对面却是窗户紧闭,连灯光也无。

    是出去了?还是被她给气晕了?

    万惜自己也觉得这场架打得毫无必要,可他们俩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好的时候特别好,坏的时候又恨不得咬死对方。情绪一上来,谁都不肯退让。

    其实她能明白宁恒的恼怒,为了帮她提升成绩,他费了不少功夫,可如今她却是中途下车。就她这样的,要是活在港片里,估计早被道上兄弟给砍得七零八落了。

    见不到那熟悉的灯光,万惜总觉得心里惘惘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算了,明天去学校里讲和吧。

    万惜隔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里买了宁恒最爱吃的粢饭团。粢饭团内部是金黄酥脆的油条,裹着香甜糯米,再加一层清香的黄豆粉。大冬天,冒着热气咬上大口,可以支撑整个上午。

    粢饭团在冬季是限量爆款早餐,很多学生都喜欢,去晚了根本买不到。万惜的这番道歉,也算是情真意切了。

    谁知她低估了宁恒的愤怒值,直到粢饭团热气消散,宁恒也没看上一眼。

    不管万惜怎么逗他说话,他也跟没听见似地。

    说实话,万惜还真没这么哄过人,实在是心累。

    课间时,忘记带物理书的周瑶草跑来找万惜借物理书。

    周瑶草火眼金睛,站在教室门口就嗅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和宁恒吵架了?哎,算了,床头吵架床尾和。”

    那是夫妻好吗?万惜正要反驳,周瑶草用手肘碰碰她,朝着后方眨巴眨巴眼。顺着周瑶草提示的方向望去,万惜发现黄湘君坐在了宁恒前方的位置上,正拿着一张卷子在询问。

    周瑶草悄声道:“看看,你这才刚进冷宫呢,黄湘君就迫不及待要上位了。”

    万惜觉得头痛:“你这一天天的,少看些宫斗剧。”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万惜返回座位上给周瑶草拿物理书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宁恒给同学讲题时,向来都是简洁明了,语气平静,却也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

    黄湘君听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敲击下自己的脑袋:“对哦,辅助线明明可以这样画的,哎,我太笨了,都没想到。”

    万惜这个真正的学渣感到有被内涵到。

    此时,万惜忽然想到个问题——要是她转学了,按照黄湘君对宁恒的执念,肯定会占据自己这个宝座。到时候估计每天都会跟宁恒说一车轱辘自己的坏话,年深日久的,难保宁恒不会被受影响。

    估计到时候,他们俩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万惜忽然觉得心头膈应。

    她的讲题机,不纯洁了。

    不想再听他们讲题,万惜拿着物理书和粢饭团来到周瑶草面前。

    物理书给了周瑶草,正准备将粢饭团给丢了,周瑶草阻止:“丢了浪费,拿去喂狗。”

    万惜正要问学校里哪里有狗,却见周瑶草招手,唤来前方不远处的原初乐。

    原初乐不慌不忙走到她们面前,笑得跟一颗招摇的小桃花树似地。

    “吃吗?”周瑶草问。

    “冷了。”小桃花树回答。

    “吃吗?”周瑶草笑容不变,只是唇边的痣似乎更娇俏了。

    “好。”这次,小桃花树妥协了。

    两个戏精的对决,让万惜看得叹为观止。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老婆要走了,还咬我,不开心。

    今天少点,因为下个情节点没写完,不好断,555感谢在2020-10-21 08:39:13~2020-10-22 20:5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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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原本以为宁恒生个一两天的气就能缓过来,谁知万惜低估了他的愤怒值,一周过去,宁恒连哼都没哼一声。

    狗得人模人样。

    令万惜苦恼的不仅是宁恒。

    当她说出自己想要转学去体校的愿望时,遭到了家里人强烈的反对。

    倒也没被打骂,万于义和夏青玉都是软性子,只喋喋不休地劝导,而万老太太则是冷嘲热讽。

    万惜是心如磐石,可毕竟转学手续繁复,还是需要获得大人首肯。见家长态度坚决,陈军学教练在这周日亲自上门拜访。

    陈军学教练将万惜夸得上了天:“您不知道,咱们南城体校的宋明鹤教练,看了这丫头射箭后,直夸她有天赋,指名想要让她进射箭队,说是要好好培养她。这丫头刻苦,聪明,将来指定能进国家队。到时候出国比赛,为咱们国家争取几个金牌,您脸上也有光啊。”

    万老太太听了什么也没说,只嘴角噙着冷淡的笑,说话也是慢条斯理:“一个丫头片子,哪有教练你说得这么厉害。我啊,打她生下来就没盼过她能有多大出息,只要长大有个稳定工作,别拖累家里就成。”

    陈军学向来是将万惜当自己孩子,立即产生了护崽心理:“老太太,您这话我就得反驳下了。女孩子怎么了?在竞技体育里,咱们中国的女子项目很多都强于男子项目。依我看,万惜这丫头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万老太太听了也不搭话,只垂着眼吹着手中的茶。

    此时,夏青玉从外走入,万老太太掀起半寸眼皮,问道:“干嘛去了?”

    夏青玉回道:“前面吴家在做香肠,我刚去搭了把手。”

    万老太太将茶杯往木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麻。而随即,万老太太那冷淡的嗓音却又刺了人耳。

    “是你家的事吗?你就这么上赶着。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招揽,也不怕讨人嫌?”

    万老太太这话,明着是在说自己儿媳妇,暗里却是在斥责陈军学多管闲事。

    这番指桑骂槐,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陈军学顿时气血上涌,可碍着万惜,也只能忍住这口气,憋了半晌,面皮紫红,讪讪告辞。

    万惜始终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有穿堂风吹来,她睫毛轻颤。

    万老太太继续喝着茶,茶水有些凉了,她蹙眉:“好好读书,别异想天开了,什么金牌,哼。”

    茶有些涩,还在喉间未来得及咽下,却听见万惜平稳的声线:“我要去体校。”

    万老太太横眉怒目:“你翅膀硬了?!”

    “妈,小孩子不懂事。”夏青玉忙上前赔着小心劝说,一面又给万惜做眼色,让她快快上楼。

    万惜听夏青玉的话,上了楼。

    但在走上楼梯前,她再次坚定地重复道。

    “我要进体校。”

    “啪”的清脆声响,万老太太摔碎了茶杯,碎片顿时在客厅四散开来。

    万惜上楼后便坐在了书桌前,拿出那本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但眼睛却看着对面窗帘紧闭的房间。自从两人交恶后,宁恒大白天都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生怕被她给看了去。

    实在是傲娇。

    不过今天宁恒应该是没在家,因为万惜中午时便看他拿了篮球出门去,估计是找原初乐玩去了。

    其实没了她这个学渣拖累,他的生活反而更轻松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拿了只笔在宁恒的那本笔记本上乱画着。

    万惜定睛一看,发现年画娃娃万臻不知何时进了自己房间。

    每次万臻进她房间,便是要乱涂乱画,大肆捣乱一番,反正就是不让万惜好过。万惜眼看着宁恒的心血被人涂成这样,当然是立即阻止。可越是阻止,万臻越是得意,甚至还撕扯了一页下来。

    万惜气得头晕脑胀,揪起万臻的衣领,将他丢出了房间。万臻顽皮得很,见万惜要关门,忙冲过来要抵住门。

    万惜慌着去查看笔记本,关门时没留神到万臻又扑了过来,而且那手还放在了门框边。门关闭时,重重夹住了他的手指。

    只听见“哇”的一声尖叫,万臻捂住手,躺在地上嚎啕,哭得死去活来。

    万惜呆愣住,血液直接冲上脑子,顿时大脑空白,头皮发麻。

    三个大人冲了上来,忙查看万臻伤处,只见那白|嫩的食指和中指被夹出了大块的淤|青红肿,看着触目惊心。

    万臻疼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不忘告状:“姐姐关门!夹|到我了!”

    万惜抿嘴,动了下麻木的嘴唇,正要解释,却见万老太太走到她面前,猝不及防地伸出手。

    “啪”,她被打了记耳光。

    //////////////////

    晚间时,下起了细雨,天色黯淡,小巷旁的树木枝叶稀疏,更显晦涩。

    宁恒抱着篮球返回了小巷,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帽子遮着头,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少年的下颚线条流畅,唇抿着,懒散又清贵。

    万家在宁家前面,宁恒回家时会路过。他在巷口时便打好了主意,决定快速通过,以免撞见了万惜。

    但人算不如天算,万惜竟就站在万家门口的铁门前。

    她打着伞,微垂着头。宁恒看得真切,见他来了,那伞迅速偏了角度,遮住了她的面庞。

    是躲避的姿势。

    明明是看见了他,却装作没看见。

    宁恒心内有窒意,但脚下未停,穿过万惜走回了自己家。

    打开门时,宁恒发现桌上有酒瓶,空气里有酒精的味道,宁行处的房间门紧闭着。

    又醉了。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宁恒返回自己房间,褪下了羽绒服。羽绒服上有雨滴,落在他脚背上,氤开了阵湿冷不适。

    宁恒去浴室洗了个澡,折返房间后,站在窗边,掀开窗帘角落看了眼下方。

    万家大门前,万惜仍旧撑着伞,像是孩童般在那踩着水玩。

    她穿着雪地靴,“啪叽”踩下,地上的水开出了花。

    很快,雪地靴前端便被溅起的水花浸湿了,她却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踩着。

    傻子吗?

    宁恒懒得理会她,退回到床边,曲着手肘放置于脑后,就这么睁眼躺着。

    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烦躁,就像是脚背上刚浸下的那滴雨水,氤开的湿冷不适也蔓延到了心上。

    他闭上眼,用被单捂住自己的头。

    五分钟后,被单倏然掀开,宁恒快速披上羽绒服,冲出了房间。

    他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万惜还站在铁门前踩水玩。

    “是不是忘带钥匙了?”这是一周来,宁恒对万惜说的第一句话。

    万惜却仍旧用雨伞挡住头,脚下继续踩着水。

    “没有啊……做题累了,我醒醒脑子。”

    宁恒照旧没打伞,只拉起了羽绒服帽子。黑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眉目清晰,眼神深邃。

    雨滴落在羽绒服上,他耳边有轻微的闷响。

    宁恒忽然伸手,掀起了伞。

    在掀开的瞬间,他微眯了眼,眼眸深处翻滚过一股情绪,汹涌且锋利。

    宁恒看见,万惜的右边面颊微红,有三根明显的指印。

    小巷内,路灯昏黄,雨水淋在路灯罩上,积聚成滴,从边缘落下。柔和的黄光折射在水滴内,恍惚看去,像是星星在坠落。

    “谁打的?”宁恒声音里有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哑意和冷漠。

    “你啊。”万惜眨眨眼。

    “想死?”宁恒眉头紧蹙,面部线条更淡薄,更危险了。

    “我出门买方便面,结果忘记带钥匙,踩了半天水,雪地靴也湿的。”万惜叹气:“宁恒,我好饿好冷哦。”

    怕万臻是手指骨骨折,夏于义与万老太太赶着将万臻送入医院。

    夏青玉在家里将万惜安慰了番,劝她不要跟老人见识,心里又担心万臻伤情,随后也赶着去了医院。

    万惜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打过,万老太太那巴掌倒是把她给打蒙了。

    在书桌前坐了两小时,万惜感觉到饿得不行,便懵着脑袋,去小卖部买了方便面。

    小卖部的阿姨看见她的脸,惊呼道:“脸怎么了?”

    万惜从阿姨递过来的镜子里才发现自己脸肿了,看着有点吓人。

    回到家门口时,万惜又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

    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踩水玩了。

    宁恒回来时,她刻意压低了伞沿,就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脸上的异样。

    谁知还是被发现了。

    万惜那句“宁恒,我好饿好冷哦。”,尾音不由自主有些软绵,有点像小狗被欺负后,回来绕着人的裤腿撒娇。

    也许这条巷子里,能护住她的就只有宁恒了。

    宁恒本来眼里明明灭灭有暗火,随着这句话,那火逐渐熄灭。

    宁恒将万惜带回了家,让她先去他房间开取暖器暖和下,自己则在厨房里给她煮方便面。

    水烧开,锅里放了面,放了调料包。宁恒想了想,又加了蛋,火腿和青菜。反正冰箱里有什么,都给她一股脑加了进去。

    煮好后,又给她端到了房间里。

    学霸煮起方便面也是不含糊,色香味一流。

    万惜是饿极了,埋头吃起来。宁恒给她和自己都拿了可乐,打开易拉罐拉扣,正仰头喝着,忽然听见万惜说话。

    “我妈发短信说,万臻伤得有点严重,晚上他们要在医院陪着,我能在这睡吗?”

    可乐呛入鼻腔,宁恒剧烈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老婆别这样,我怂。

    这篇也是小短篇,是披着竞技皮的恋爱文。感谢在2020-10-22 20:56:51~2020-10-23 20:5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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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别紧张,我睡地板就行。”万惜忙将纸巾递过去。

    心想宁恒这倒霉孩子,难不成还以为她要抢他的床?

    她有这么不懂事吗?

    宁行处此时是醉到深处紧闭着房门,宁家的另一间卧室又堆积着杂物,不能住人,万惜也只能睡宁恒房间。

    宁恒咳嗽声渐缓,一句话拍案定板:“我睡地板,你睡床。”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宁恒出门给万惜买了牙刷毛巾,万惜在浴室里洗了个澡,再度折返房间时,发现宁恒已睡在了地板上。

    怕她进来时看不清,房间里开着灯,宁恒用被单捂住头,也不知是否睡着了。

    万惜蹑手蹑脚走入房间,关了灯,再躺回床上。

    她嗅到,宁恒的枕头与被单里,有属于他的味道。

    万惜用被单捂住头,深呼吸,嗅着那熟悉的薄荷气息。嗅完后,又觉得此举离变态差不了多少,忙又将被子掀开。

    夜阑人静,落针可闻。小巷外有车驶过,远光灯投入房间,在墙壁上划出白色的光圈。

    黝黯的静谧中,万惜忽然开口:“宁恒,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宁恒慵懒应道。

    睡着了还能说话?真当她是傻的?完全是隐形的人身攻击。

    “我在这过夜的事,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万惜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这点。

    “不用,他醉了。”宁恒的声音,清冽明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有质感。

    “啊?你爸怎么经常喝醉?”万惜脱口问道。

    但这一次,却很久也没听见回应。

    万惜怀疑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没敢再开口。

    小巷里没有秘密,据说宁恒的母亲在他初中时跟宁行处离婚,去了国外。

    看来,每个人心里都是有黑洞的。

    就在万惜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宁恒忽然开口:“他喝酒,是因为不想清醒地看着理想破灭。”

    宁行处是谦谦君子,但南城大学管理层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从不参与派|系斗争的宁行处遭到了排挤,郁郁不得志。

    “宁恒……我有点听不懂。”万惜呢喃。

    “你还小。”宁恒嘴角扯出个笑。

    其实不懂才是最快乐的,他希望万惜永远也不要懂这些。

    “你才小,你最小。”万惜跟宁恒平时就爱斗嘴,此时下意识就反驳。

    万惜原本以为宁恒会怼上自己两句,谁知她却听见地板上传来道短促的吸气声。

    像是生气。

    而且生的还是不好言说的气。

    万惜当时还觉察不出什么,但几年后,两人发生关|系时,宁恒忽然咬住她耳朵,喘|息的暖热声音里憋着积聚多年的气。

    “还敢说我‘小’吗?”

    当时万惜被折腾得浑身散架,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深悔十六岁的自己天真愚蠢。

    当然,十六岁的万惜还不清楚自己几年后会遭那一场罪。

    十六岁的万惜躺在宁恒的床|上,继续看着墙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稀疏树枝黑影。

    “宁恒,其实射箭就是我的理想。”

    万惜的这句话在如水夜色中浮动。

    宁恒没有回答。

    万惜继续轻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在那个以成绩为准则的班上,我总感觉矮你们一大截,其实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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