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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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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有各种工会, 韩国有各种宗教, 韩国有各种福利组织, 韩国还有各种穷人。四个各种里,前三者和最后一个双方是依存关系,虽然看着不太想, 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管是工会、宗教、福利组织都是需要刷民声的, 穷人就是他们刷名声的最佳道具。作为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哪怕是号称垃圾桶里都能捡到名牌, 实际上确实也能捡到, 而且能捡到很多名牌的富人区清潭洞, 也活着很多朝不保夕的穷困人口。

    每年各种节日就是各家刷声望的最佳时节,临近春节当然也是。作为即将进入大选期的候选人志愿者团队, 当然也要参与这种上新闻的活动,去给孤寡老人送米送面,搬煤烧火。嗯, 没看错, 2011年的首尔,依旧有烧煤才能取暖的人。

    安文殊首次见到朴槿惠就是在给人搬煤的时候,这位领头搬, 她和对方离的很近,也就隔了三四个人。周围都是首尔大的,身上的校服都穿着, 她和朴静恩以及挡在前面的几人都是凭借脸好看进入前排的,要拍宣传照的, 很看脸。

    刚开始安文殊以为是过来走个套路,抱着煤拍个照就走人之类的,记者都在附近等着了,套路不是很明显么。结果套路真的走了,但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们真的搬了一上午的蜂窝煤,二十多人,男生不到十人,搬了四辆运煤车,还没搬完。

    冬日天亮的迟,老人醒的早,怕他们要出门讨生活,安文殊他们来的更早,五点不到就来了,天都没亮,路灯都没关。首尔冷的哈一口气都是白雾,手上带着劳保专用的手套,保暖就别想了,也就勉强能不脏手。

    男人少,卡车高,男人主要在车上运煤下来,怕女生力气小不小心掉了就碎成一块块的。男人在车上把煤球分成一百个一百个的放在木架子上往下递,看着比来回跑很多趟的女孩子轻松,但干一会儿腰就能断,车里没办法站直,只能一直弯着腰弄。

    等女孩子们都去挨家挨户的送了,他们还得五米十米的往前挪木板,好让姑娘们能少跑点路,也能多送几家。姑娘们也不轻松,一个煤球两斤半,一百个煤球就是二百五十斤,两个人抬都费力的很,还要上下坡,首尔到处都要爬坡,就没什么平整的地面,这种棚户区一样的地方更是可怕。

    一开始脑子里还有点想法的安文殊,弄完最后一车煤,腿都是软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校服脏的和普通棒球外套根本没区别。和一帮人靠在墙根边休息,眼睛被汗水糊住睁不开,连喝水都是别人给喂的。并且以这副绝对是劳动人民的样子,被拍进了宣传照里。

    快门连续不断的‘咔嚓’声太近了,安文殊想要睁眼,汗水刺的眼睛疼,拉着袖子想要擦,被一个带着点疲惫的女声拦住了,让她别动,小心眼睛,她来。对方拿了个触感像是什么布的东西给她擦眼睛,安文殊却慢了半拍,背脊一点点挺直。

    睫毛、眼角、鼻尖、眉心、额头,按压式的擦拭,是怕妆会花的擦拭方法。安文殊的眼珠子一直跟着那个快挡住她大半张脸的,灰棕色菱格纹手帕移动,眼睛睁到最大,又慢慢的眯起来。耳边‘咔嚓’声响成一片。

    等安文殊完全收敛住眼睛里的光,变成一个懵懂的,带着点疑惑的,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姑娘时,手帕的主人顶着一张温柔和善,还特别有长辈风范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问她“很累吗?”

    安文殊有些害羞的低着头,轻轻摇了摇“我没有您累。”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她还会偷会儿懒,对方真的是一秒钟的都没歇。连记者拍照都跟看不见一样,还会让记者尽量站远点,别干扰他们的路线,巷子窄,本来路就不好走。

    按在头上的手帮她顺了顺头发,轻声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被拍照,我看你有点像是躲着记者的样子,不然我跟他们说,不让他们发你的照片。但是你可能就白辛苦了,这些就算不上报纸也能给你当履历的。”

    愣了一下的安文殊没回答,她倒不是躲记者,主要是在偷懒,她好多年没干过那么沉重的体力活了,这种东西靠智商根本没用。偷懒总不能光明正大的,记者又成群结队的,她当然要躲着走。被别人发现是尴尬,被记者拍到就真的是上新闻了。

    安文殊愣神的时间非常短,短到只能以毫秒计算,对方却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眼睛还带着笑意,连头上的手都没收回,安文殊却敢用自己的眼睛确定,对方突然的就不亲和了,反倒有点非常微弱的排斥,没理由,就是感觉。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野兽直觉男的安文殊刚想说话,那人收回手说了声辛苦了,站起身去‘慰问’下一个同样很辛苦的妹子去了。跟着移动的还有长|枪短炮的镜头。安文殊的话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她不说,有人会说,而且还顺便解释了一下‘那女人’到底误会了什么。一向妆容精致的朴静恩狼狈的找到安文殊,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安文殊一瓶,蹲在她边上伏在她耳边,埋怨对方装模作样。想要冲‘业绩’就自己冲,带着她们冲算什么。

    大家都摆拍,她非要玩特别的,不就是想显示自己能吃苦么,谁不行了。自己傻逼还拖着她们一起傻逼,还特地调换男女比例,女儿当自强的事情自己去做啊!搬个煤就能显示自己是女权了?当大家都是弱智吗!傻逼!大傻逼!超级大傻逼!

    朴静恩可能是真的家教好,也可能是脏话的词汇量不足,翻来覆去骂的都是脑子有水,就她聪明,蠢破天际之类的话。安文殊看她暴躁的都要爆炸了,脸上还是轻笑着,连骂人的耳语都是柔柔的,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她好像得罪人了,得罪了那个本来想要上去搭个话的朴槿慧女士,她算是知道自己没说话的时候对方误会了什么。误会自己跟朴静恩一样,觉得她作秀作的那么认真,误会自己和身边这个努力用浅薄的词汇量发泄不满的姑娘一样,看不上那位女士,更看不上所谓的履历。

    诚实的说,安文殊稍微有点意外对方自信心好像很不足的样子,要不然不会那么敏感。她刚才没说话有太多可能,连累了不想说话的可能都有,对方却偏偏想到了朴静恩的这种可能。

    话说回来,这好像也不能怪对方,安文殊恶补了很多政治课,有一半都是朴静恩教的,尤其是正在大选,目前国会的政治格局分析和人脉网搭建,八成都来自学姐。

    把她当自己人的学姐真的是倾囊相授,为了让安文殊更直观的了解局势,光是给安文殊科普的国会议员资料,都是安文殊就算让尹武荣查都没那么容易的资料库。

    作为小老师的朴静恩代表了2011年的韩国精英阶层,九成中产阶级,夸张点说十成也行的人士,对朴槿惠从头到脚的看不上。真的,一丁点都看不上。不管是从政治口号、政治立场,哪怕是做人的人品道德,通通看不顺眼!

    在朴静恩的教学范例里,朴槿惠永远是对照组,成功人士的对照组,绝对不可能成功的那个。另一个对照组就是精英阶层最喜欢,或者是朴静恩个人很崇拜,也是参选者中潜在支持率最高,民主综合党的支持者文宰寅。

    文在寅是位政坛传奇人物,非常正统的从名校庆熙大学法学院出身,早年参加过学生|独|立|运|动,还是领头者之一。当过兵,得到过陆军表彰‘最优秀特站军人’,退伍后又参加了轰动一时的釜马抗争被抓。

    抓了之后在拘留所复习出来就考了律师执照,没看错,就是在拘留所复习考的执照。这张执照让他进了未来《辩护人》的原型,卢武炫的律师事务所,并且很快成为他的死党,传说中过命的兄弟,一路跟他进了政局。

    2002年总统大选,文在寅在釜山担任选举对策委员会委员长,帮助卢武炫赢得总统大选。兄弟走马上任,文在寅先后出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秘书官、市民社会首席秘书官等职。之后更是杀出重围,做到了秘书室长,别注重‘秘书’这个词汇,这个职位属于顶级幕僚。

    这位的上位史基本就是精英阶层所推崇的标准路数,名校、虔诚的天主教徒、参加过反政府独|裁运动,支持过财阀垄断。到现在的政治诉求,都是在保卫国民财产和自由权利的基础上,大力发展国力,促进韩美关系。

    比起文宰寅,朴槿慧的履历就完全是相反的,先有一个毁誉参半的爹,那爹还非常支持财阀,本身手段就残暴,当爹的英雄,女儿却特别的窝囊,出书的内容都是写自己背负的责任有多巨大,压力多沉重巴拉巴拉,很让朴静恩看不上。

    毕业于西江大学就算了,学校没什么不好也是名校,但这所名校是美国传教士创办的,在政治体系里不算好。学的还是跟政治八竿子打不着的电子工程,去法国留学到一半学位没休完,因为母亲遭受刺杀的原因还回国了。

    27岁前因为父亲被整个韩国关注,27岁后因为父亲被刺杀,从政坛销声匿迹快二十年。不管她之前有什么民声,也都再见了。

    1987年从台湾捧回了一个‘中国文化大学’的荣誉博士,一度被群嘲到头掉,野鸡大学这种说法都说出来了。其实就是媒体对她的攻击,讲道理,人家学校在台湾还是出名的,好歹是藏书最多的‘私立’大学呢。

    1994年以文人协会会员身份引起一小片‘惊叹’后,三年后进入政局,一年后在父亲的出身地当选地方议员,这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一件事,父亲的出身地。

    因为她的父亲即便死了也能给她政治支持,和年轻的精英阶层相反,韩国老年人对其父亲很多都是崇拜的,不管怎么说,那位先生确实是凭借一己之力让韩国走上了经济腾飞的道路。整个韩国即便再骂那位先生,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没有那位,韩国就是第二个朝鲜,甚至可能还不如朝鲜。

    既然那位先生能遗留朋友就更不会缺少敌人,比如文宰寅,两次被抓都是她父亲的命令,一次差点死了也是他父亲的原因。比如无数电影、电视、媒体等整个娱乐圈,都遭受过他父亲的压制,对其厌恶的程度之高,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

    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搬煤这种事情其他人都摆拍,就她苦逼的从头到尾亲力亲为,还把一帮人弄的狼狈不堪,让朴静恩气到飙‘脏话’。未尝不是因为朴槿慧很清楚,她真的很不招媒体待见,只要有点意外都可能被群嘲。

    以上种种原因造成了朴槿慧被朴静恩吐槽到死,也造成安文殊仅仅是回话慢了一点都会被误认为是看不上她。因为如朴静恩这样的虽然是志愿者,但看不上她的人非常多,首尔大学尤其多!应该说高校支持率调查中,朴槿惠的支持率低到可以算没有。

    能到她的志愿者团队的,真正支持她的人也有,但安文殊基本没碰到,主要是她接触的圈子都是朴静恩那款。对首尔大的这帮人来说,之所以会进入她的志愿者团队,一部分是其他地方满员,还有更大的一部分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首尔大值钱,但首尔大多了就不值钱了,以文宰寅举例,他的团队真不缺高校的名头。自己就是高校出身,从政多年,手上能人众多,连学生都不稀罕用,名校的学生也是学生。

    朴槿慧的团队就不一样,首尔大少的可怜,上百人的团队就他们二十来号人,女生更少。要不然上新闻的事情,怎么也是熟人,不会是面都没见过的安文殊。

    总而言之,朴静恩对于那位同样姓朴,按照概率来说三五百年前搞不好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女士很不待见。以至于当她发现安文殊吃饭吃到一半,特地去和朴女士聊了一会儿,疑似还聊的不错的时候,在安文殊回来后,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过去消除了一下没必要存在的误会,顺便刷个脸熟,再表达一下对朴女士以女人的身份做出创造历史的‘总统计划’十分敬佩等等,真的聊的还行,起码安文殊觉得下次见面对方不会把她当陌生人的地步。再回来看到学姐的脸,一下就被逗笑了。

    “生气啦?”安文殊用手肘戳朴静恩的腰眼,她怕痒,鼓着脸冲她撒娇“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有资源努力给自己找出路么。”

    朴静恩嗤笑一声“你挑出路的眼光真是好到惊人。”

    “我知道你看不上,但你得承认,她才是这个赌局中能让我开到豹子的人。”安文殊凑近她,小声说“你倒是喜欢文先生,但那位先生喜欢的人太多了,押注也得有资本才行。”

    ‘哼’了一声的朴静恩怼她“既然上了赌桌,重要的不是豹子,而是能赢,你觉得她能赢?我看你别血本无归才是真的。”

    “闹什么别扭啊,你不是听懂我的意思了么,我怕的难道是血本无归么,我怕的是捧着钱都上不了桌。总得先有个上桌的机会,赌桌上没有注定的赢家更没有绝对的败者。”安文殊的食指轻点桌面“关键是,要能上桌。”

    “大选快要开始了,再找不到入场劵我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上桌了。辛苦大半年我就一直在门外踮着脚尖往里面伸脖子?那到难看。关键是,也对不起你对我的教导,到时候你在屋内,我在屋外,万一我心生嫉妒,我们两的关系就到头了。”

    朴静恩拿眼角斜视她,鄙视两个大字就写在脸上“都认识半年了,你还想要用这种话骗我,当我傻子么。就直接说你要以小搏大,压上全副身家拼一个前程似锦,那才是真话。”

    “真话我倒是想说,你不是会嫌弃我么。”安文殊心虚的笑笑。

    必须嫌弃的朴静恩假笑问她“难道我不应该嫌弃么,我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脑袋里了?政治是人的游戏,她要是能胜利,我立刻出国,这辈子都不回来,韩国就完了!”

    “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看看这些人,他们当中至少有一半跟你想法差不多,搞不好还认真分析过利弊。每个人在这里都是为了雪中送炭,再用炭火换金石,别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摆明告诉你,不可能。”

    朴静恩的视线在饭店扫了一圈,记者们还跟着,既然是出来做公益的,都累成狗了,当然不会在吃食上搞什么山珍海味,作秀就要做全套。他们来的就是搬煤的巷子里的一家年糕店,吃的也就是炒年糕、年糕汤、年糕肉汤、和年糕鱼汤。

    桌子上的陈年油污脏的连桌子本来的颜色都看不见,店小,人多,人挤人的坐着,坐的朴静恩心烦气躁。肚子都饿的直叫,却吃不下去东西,因为老板娘上菜的时候,手都戳到汤里了,险些让她笑脸都挂不住,勉强说了声谢谢。

    朴静恩这样的绝对不是独一个,看大部分桌子上都不怎么动筷子的人就知道了。不说什么寒门难处贵子这种话,但名校真的大部分家庭情况都不错,能有这个想法混政治线,来做没工资的志愿者的,起码不太缺钱。

    这样的环境里,吃的心安理得还胃口不错的朴槿慧到底是作秀,还是真的不拘小节很难说,反正朴静恩的眼里那就是会装,而且装的特别低劣。不过她要跟安文殊说的不是这个,拉着小朋友对边上的人说一声去洗手间,就带着人出去了。

    一路东绕西绕的勉强找了个四方路口,不管从哪都能看到人过来,憋了一个上午掏了烟出来,点烟、抽烟,猛吸三口长长的吐出烟雾,丢掉烧到一半的烟头,踩灭。非常认真的告诉安文殊,她的想法不行,因为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选票最终还是老年人多,朴槿慧在年轻人的市场支持率糟糕,但在老年人,尤其是五十岁以上的长辈那里,支持率比所有人都高。她不是完全没有一博之力。”

    “我们国家跟日本比算不上什么老龄化严重的国家,但确实算比例,老年人口是占优势的。只要运作的好,她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赢,那就还是会赢。只要有赢的机会,就值得赌,尤其值得你赌。”

    安文殊眨了眨眼睛“既然都这么清楚,为什么那么反对?”关于学姐的政治素养安文殊早就不怀疑了,她比较怀疑的是“真的单纯就因为不喜欢这个人,所以想要让我也讨厌她?你们家和她爹也有仇?”

    “你说的跟我是什么初中的小女生一样,自己的朋友就不能跟别的朋友玩。”朴静恩让她老实点 “你应该问主流政治圈有几个和她爹没仇的,你知道国会里有多少人是踩着她爸爸上位的么。文先生就是最基础的一个,他参加过两次反朴的运动,这个履历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文殊当然知道,背了那么久呢,可问题是“她爸又不止有政敌,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大国家党选出来,作为代表参加选举。党内都不认可的情况下,她根本没资格选举,党内认可,就代表她不是你说的独行侠。”

    “更何况,她是压倒性胜利,自己一个人独占百分之八十几的支持率,其他人都是个位数。光大国家党之前推出总统的名单,就知道党派这次是玩真的,他们要的也是胜利,不是打算不战而退。”

    “你比我清楚大国家党在国会的掌控力,三百个国会议员,一百五十二个席位都是他们的,占比过半了。还有你喜欢的那位柳明旭先生,也是大国家党的一员,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是朴槿慧的支持者,那位先生可不是傻子。”

    掰着指头的安文殊给朴静恩算“党派支持,更受选票持有率高的老人家喜欢,本身没有大方向错误,也没有人格缺陷。除了她是女人,韩国或者说是亚洲都没有出国女性总统这点是最大的BUG,我想象不到她为什么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获胜,至少百分之五十是有的。”

    “她能有百分之五就够惊人的了,五十?你脑子真的都是残渣是吧。”朴静恩让她有点脑子“你只看到了老年人的支持率高,你又看到参加支持率调查的老年人连中青年人数的三分之二都不到吗,你知道光是让更多的老年人走出家门投票就有多困难吗。”

    “你以为我们国家真的是美国了?是个人都参与总统大选?我告诉你,总统大选的收视率都比不上一部热门电视剧的收视率。有多少人真的会为这件事投票,真的会关注这些,真的在乎所谓的总统是谁?就那些你认为人数少的中青年。”

    “我们的父辈都没有完全适应国家有总统了,你指望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会离开村落,坐船坐车感到起码是个镇子的地方投选票?别做梦了!”朴静恩看她要说话,让她闭嘴老实听着。

    “你聪明,这个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一直都在说,你的商人思维不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有前途的政客。你觉得什么都能花钱解决?先不说就那女人的支持率有多少人给她砸钱,就算她富可敌国好了,你认为选举委员会的那帮人就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们和选举委员会的那帮人见过很多次,你觉得那帮人只要给钱了,砸的够多就什么都不会管?别傻了。他们不管,只出动几个小职员,是因为几十亿哪怕过百亿在选举资金里都不是大数字,没有较劲的必要。管了这个就是和所有候选人为敌,何必呢。”

    “但涉及底线的事情一定会管,不然选举委员会这个组织就没必要存在了,那是他们彰显能力的地方,也是他们表露强大的地方。而牵扯到给民众以钱买票,哪怕是提供交通路费都是大事,必须会管的大事,朴槿惠绝对不敢踩在这个坑里。”

    “她要是脑残到对那些人说什么给我投票,我给你们提供路费,就算只是隐晦的表达,只要这笔钱给出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当上总统。连国会议员的身份都得让出来,因为那是触犯选举公平的底线,能花钱买票,还花钱宣传做什么!”

    “我们国家为什么是民选总统,不是直接变成三星那些财阀握在手里的玩具,就是因为花钱买票会破坏基础的立国基准线。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等级划分严苛,在表面上也依旧要盖一层遮羞布。我早就说过,政治,是就算外面洪水滔天,内里也必须是风平浪静。”

    “单拼财力,谁能拼的过财阀,朴槿慧吗?她爸都做不到!不说我们,就算是美国,他们也是各大财阀组成的国家,你看到他们是财阀上位了吗,没有!因为国家是千万民众组成的,国家不是公司,也不能变成公司,所以必须以公平立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安文殊抬手让她声音小一点,不要那么激动,关键是也不想和她在这件事情上争执,她们完全不在一个方向思考,就想结束这个话题“好吧,你说的都对,但我不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么,你就让我试试呗。”

    朴静恩定定的看着她,像是从来没有认识的那种陌生的目光,看的安文殊怪怪的,难道不太确定她在想什么,就听到她喃喃了一句“夏虫不可语冰,你终究不懂,你到底在做什么。”

    安文殊皱眉想要说点什么,没说出口。朴静恩挺直腰背肩膀下沉,浅浅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冷淡的看着安文殊“我喜欢你,聪明、识时务、能屈能伸还有很多可能好可能坏,但都是夸奖的词能放在你身上,所以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不管是你真的卖惨还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反正我没损失,既然喜欢你,交你这个朋友,那我就愿意把我有的都分给你。朋友么,应该的。可前提是,我们是朋友。”

    “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

    安文殊堂皇的看着她“你该不会就因为我想要支持朴槿慧就觉得我们是敌人?”

    “迟早。”朴静恩勾了下嘴角,带着些讽刺“长则四年,短的话可能两三年,你就会是我的敌人,而且会是一个很麻烦的敌人。”

    安文殊颇为好奇的试图理解她在说什么“因为我支持朴槿慧?”

    “你支持的不是那女人,你支持的是利益最大化。”朴静恩看她愣住,笑了,这次倒是挺纯粹的笑容,笑着告诉安文殊,她真的是自己考进首尔大的那个出身政治世家的姑娘。

    “你支持朴槿慧,你说你在赌博,你想要以小搏大,不对。你看中的是那女人身上的可能性,你计算的是所有候选人里,你推谁上位你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文先生不合适,不是因为他身边你进不去,是因为你进去了也不会成为重要的人。”

    “你身上的赌性很大,好的商人都是赌徒,有一掷千金压上身家性命赌一个前程似锦的胆魄。这个胆魄你有,不然你就不会盯上金泰宁,更不会因为一个意外就知道,我其实更适合成为你的……朋友。”

    朴静恩看她毫不意外的神色继续道“但你从来不会是赌徒,你从来不会是站在赌桌边下注的那个人。你想要成为庄家,你要的是自己成为掷骰子的人,从来不是等着别人开局的人。你的野心大到我即使发现了,也觉得那很有意思的地步,但你没那个命。”

    “安文殊,你没有那个命。”朴静恩笑容灿烂的告诉她“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你想要这个世界,想要成为那个操盘手,想要得到这个国家?你没那个能力。”

    “你聪明,但只是小聪明,你的眼光能看到的只有面前的一亩三分地。你以为我不知道朴槿慧真的有几率上位?她有。但你从来没有想过,她上位了,然后呢。任期四年,你觉得她能平安渡过这四年?”

    “我们国家横死的总统少吗?活着没进监狱的也就一个。你根本没有好好对待国际关系这几个字,眼中就只有韩国这块小地方,地球那么大,你的眼光就这点小,还意图逆天改命?可笑。”

    “眼睛往上看看,隔壁的中国在崛起,日本一直都虎视眈眈,美国吊着我们的绳索,只要它拉紧绳子,我们就要乖乖听话。中国有庞大的人口红利,这个红利已经在爆发,国家强大了,会不会要增加话语权,一定会!”

    “日本离他们还隔着个我们,日本轻易也不能动,我们是中美两国博弈的最好试验地。我们必须在一开始就站定位置,选中一个领头人就绝对不能换,政治最厌烦朝令夕改,那国家就一句话都不算数了。”

    “文先生一直秉持的想法是中立偏美,那女人是中立偏中。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代表两国掐起来,她会是最大牺牲品。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她真的上位了,你要面临的就是从她上位的那一天就要准备好,她不是横死就是被下台,还有极大的可能是非常糟糕的下台方式。”

    “如果你运气逆天,她不但上台了,在她上台期间中美两国还特别友好,那你也要做好准备,她的继任者会对你开刀,总要有人为总统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吧。如果总统走了,那当然是她最亲近的人承担。”

    “但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因为那女人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想要证明自己上台是民众正确的选择,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像民众证明她可以像她父亲一样,带来新的金融狂潮。那么中国就是最好的选择,那里的市场大到整个世界都在眼馋。”

    “她做出这个选择,一定会付出政治意义上的行动,访问国家,友好互助,贸易交流等等。这些政治行为会让美国误会我们的立场,她只要做就是一个死,死法都是固定的,贪污、受贿,无非就这两样。”

    朴静恩说了很长一段,中美关系,亚洲格局,韩国形势等等,非常长的一段,长的安文殊都听愣了。不是因为太长愣住的,而是因为朴静恩表现出来的,太过有天赋的政治直觉和猜想。如果世界差距不大,那她基本就全中了,这个小姐姐才是真正的人才,非常有才华的人才!万里挑一绝对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而这位万里挑一的小姐姐,对她说“朴槿慧上位就是一个死,你,活不过四年。而我,一定会成为你的敌人,因为我热爱这个国家,我不会让你这样的人,她那样的傻逼毁了我的祖国!”浅笑问她“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们……”

    “等下,我还有个问题。”安文殊真心实意的问她“为什么你觉得中美掐起来中方一定会输呢?按照你人口红利的标准,胜负未定吧。”谁还没个祖国了?

    气场都快飙升到三米的朴静恩光速回落,傻乎乎的看着安文殊“你是智障么?”

    安文殊也愣了“应该…不是吧?”

    “不,你是智障,而我居然认为一个智障聪明。”朴静恩迷茫的仰头望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蠢,或者安文殊能那么蠢。低头看着安文殊眼底都不是鄙视了,而是无视“我们是个有美军驻扎的国家,你问我,在我们国家中方和美方掐起来谁会赢?”

    “你既然那么看好朴槿慧,她的生平肯定了解,她毕业的学校就是美国传教士创办的,我们国家最大的教派是天主教,留学美国的人没一万也有八千。我们都快变成殖民地了,你问我宗主国会不会在我们的土地上赶走一个外来户?”

    “你知道美国在韩国经营了多久么,久到我们的大选流程都快照抄人家了,久到我们民主选举最初学的就是人家,久到国会亲美的人数能超过七成。你问我中方和美方在我们的地盘上……”

    朴静恩平静的问出三个字“谁会赢?”

    安文殊愣了半天,沉重的表示“你会赢。”看她抬脚就要走,立马拉住“我刚才是没转过来,人家两个国家掐架,我干嘛想到韩国本土啊。”

    “你说的好像韩国跟你没关系一样。”甩手让她放开的朴静恩忽略了她一闪而过的惊讶,再望着她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说了。就当学姐给你最后上的一堂课,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联络,见到面点个头就当打招呼了。”

    “志愿者的事情虽然会经常见面,但我可以让人给你换个跟我不接触的工作。你既然有本事赌那女人的未来,应该也不需要我。不管你是为你老板做事,还是你自己那么想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终究都会是敌人。”

    “我没有和敌人交朋友的爱好,也不喜欢什么亦敌亦友的戏码,敌人就是敌人,不互相吐口水就是我对你的尊重。不过说真的,你走不到那个位置,很可能这次之后,你都不可能再见到我。”

    该说的都说了,该鄙视的也鄙视了,朴静恩觉得都说完了,可以走了。安文殊却再次叫住她,这次朴静恩没有停下,稳稳的往前走。身后的人说了一段话,她或许听到了,或许没听到,没人知道。

    “学姐,夏虫不可语冰,但如果夏虫从来都没打算要和别人谈论冰雪,那么夏天就是她世界里最好的季节。”安文殊笑看着她的背景“因为,它不用活到夏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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