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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各自的过去(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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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萍。”

    在萍塑造的这个角色里, “他”只是萍的影子,一个生出了自我思想,想要反抗蜉蝣谷的影子。对他而言, 萍既是憎恨又是艳慕的对象, 他想要摆脱萍的影响,但在心底深处还是渴望成为真正的萍。他愿意舍弃影子的身份,但不愿舍弃萍的名字。

    这样的形象十分复杂, 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而武岑文虹协理父亲武岑明掌管曌城多年, 就算一点的违和都会引起他的警觉。萍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想要加入蜉蝣谷但却失败了的人来取得同样在蜉蝣谷这里碰了壁的武岑文虹的信任,进而完成谷主交给他的任务,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个叛出蜉蝣谷,却被惩罚永远困在蜉蝣谷里的叛徒, 这是最能试探出武岑文虹对蜉蝣谷态度的角色。萍尽全力摸黑蜉蝣谷, 将这里形容成“一念地狱”,目的就是要套出武岑文虹以及他身后的曌城对蜉蝣谷的态度。一旦武岑文虹为了讨好他而顺应贬低蜉蝣谷, 萍会毫不犹豫地如实报告给谷主。

    正在磨剑的手顿了一下, 萍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看向不真实的碧蓝天空。如果武岑文虹有异心,他应该直接把人处理了,这种小事本不该去劳烦谷主的,向来如此。

    萍不会去思考找不到解答的问题,他只把自己的转变归结于武岑文虹的身份,曌城少城主和一般的杂鱼喽啰不同, 贸然杀了说不定会给谷主带来麻烦。当然这种麻烦对于谷主来说只是撼动大树的蚍蜉,不足挂齿,但这若是由他的私自行动造成的, 他也没有必要再在蜉蝣谷待下去了。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曾经私自斩杀剑光阁门主的事。过去,剑光阁也是玄/真/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派,直到门主凌风剑在一次酒会上醉酒失言,狠狠羞辱了蜉蝣谷谷主一番,第二日就被发现死在了阁内。剑光阁大乱,没了门主的带领,一群狼子野心的长老和内门弟子开始为门主之位争斗,最后两败俱伤,剑光阁元气大损,再无东山再起之可能。

    听着白衣人固执的话,武岑文虹还是摇头:“萍和你不一样,就算你学得再像,你也永远不是萍。”

    白衣人听到武岑的话后不屑地冷哼一声,说:“怎么,难不成还要我扑上去与你亲热才像?”

    武岑文虹眯起眼睛,没有反驳,而是承认了下来,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他与萍唯一的亲密只在碧落小世界中。想来也是可笑,他们一行四人,除了他和云渊之外都是心怀鬼胎的。江深隐瞒了自己天魔的身份,而萍更是害他侍卫重伤的罪魁祸首。这样的四个人聚在一起,只江深一个人都能把碧落小世界掀个底朝天,可怜只有他一人在认真思考如何离开寒霜之泉,像个笑话。

    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和逢场作戏,他甚至为了萍的姿态和动作有了一瞬的心动,而这份心动在得知他的所作所为后全都化成了不解和愤怒。

    但不管怎么说,武岑文虹扪心自问,他是不后悔的,不管是在冰冷的“冬”里脱下自己的外衫给萍披上给他保暖,还是中药后为了不伤害他竖起的雷阵,武岑文虹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愧对于心。

    当时的事只有江深云渊和他自己知道,青楼里发生的一切更是只有萍才知道,那白衣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说过,我是萍的影子,他的一切我都知晓,我的一切对他也不是秘密。”白衣人沉默着起身,带着玩味与探究的目光缓步来到武岑文虹面前。

    武岑此时的修为早已不如白衣人,他手上拿着的剑寒光四射锋利无比,只需轻轻一剑,凉薄的剑身就会破开他的喉咙,染上他温热的鲜血,直取他的性命。

    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威胁,武岑文虹也没有后退一步,穿着破烂的衣衫定定看着不断靠近的人。

    “说起来,我与他感识相通,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你落到了我手上。”白衣人低声笑道。

    “萍看起来很在意你这个傻子,除了谷主,他的眼神从没停留在一个人身上这么长时间。”

    武岑文虹心中一动,居然有些高兴,但他马上就压下这股莫名的悸动,等待白衣人的下一步动作。萍伤了他曌城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就算那个侍卫现在依靠玄凤淬火丹修为大涨有了新的机遇,但萍的欺骗也是事实。武岑文虹喜欢结交各路朋友,但萍在他心里走得太远了,这不是个好消息。

    “你说……”萍快速移动到武岑文虹的身边,在他颊边轻点一下,在武岑文虹出掌时又迅速退回了原位。

    “他会不会生气?”白衣人看着武岑文虹铁青的脸,爽快地笑出了声。

    笑声和笑脸掩盖了萍心中的慌乱,他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吻武岑文虹。

    蜉蝣谷里每个人的分工都很明确,有擅长色/诱的,有擅长暗杀的,有擅长易容的,萍很清楚,他绝不是擅长色/诱的那一批,而且在过去的任务中也从没用过这种方法。

    “为何你们都是这么轻贱自己。”武岑文虹用力地抹了一下被白衣人亲到的地方。

    同样的话他与萍说过,在他们眼里,“自我”与“尊严”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能完成蜉蝣谷谷主交付的任务,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白衣人想让萍嫉妒,却用这种贬低自己的方法,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都?”白衣人眯起眼睛。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总喜欢把自尊挂在嘴边,累不累?”

    “堂堂的曌城少城主,天之骄子,现在不也是被困在这里做乞丐。若谷主前来,说只要你愿意跪下学狗叫他就把你放出来,你是学还是不学?”

    “不学。”

    “不学就死。”

    武岑文虹觉得面前这人的想法实在是离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如果,蜉蝣谷攻打曌城,你的父亲族人都被挂在城墙之上,只要你学狗叫就能救他们的命,你学还是不学?”

    “学。”武岑文虹说,“这不一样。”

    “虚伪。”

    “为了贪图活命放弃做人,这是自轻,但如果为了大义和家人放弃做人,这是一个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你活在阴影中太久了,没有自己的名字,始终就不能成为一个人。”武岑文虹对白衣人是无语又无奈,正义感满溢的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萍在心里又给武岑文虹贴了个标签,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武岑文虹这么能说,还是个死板的人,聊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回到最开始说的“名字”的事。

    “那你给我起一个。”

    “不。”

    这次武岑文虹倒是干净利落地拒绝了白衣人。他和这人没有任何关系,在之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他没有必要给白衣人取名字。

    今天的对话也在不愉快中结束,武岑文虹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迷阵中的破阵门,萍也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江深被全正道追杀,之前行走时一直遮掩身份快速行进才没有暴露行踪。但这次前往魔界,他带着腿脚不方便的云渊并不能走得太快,而越慢就越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到那时云渊也会因为他被连累。

    云渊看出了江深的难处,在一个驿站休息的时候对江深说:“师兄,我是个麻烦,不如你将我留在这里,等完成任务后再来接我回去。”

    江深低下眉温柔地看着云渊,语气轻绵,说:“师弟是我唯一的家人,从不是什么麻烦。”

    他肯定是不敢把云渊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踏云宗最近动作不断,杜锦官也是一颗□□,要是让他们父子发现云渊还没有死的话,绝对会把云渊捉拿回踏云宗,要么是严刑拷打逼问,要么是像前世一样囚禁他,让他炼制丹药。他的自负已经不止一次让云渊受伤,他不能再离开云渊了。

    在想到办法前江深和云渊一直在驿站里住着,江深早出晚归,云渊行动不便只能在房间里待着,也不知道江深在干什么。直到有天,江深神秘兮兮带回来一个大包裹。

    “……师兄,云渊不想穿这个。”

    “试试吧师弟,在师兄眼里云渊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江深在街上行走的时候偶然看到一辆凡人夫妇的马车,灵关一闪就想到了这个方法。他带着残疾的云渊行走有些招摇,但若是夫妻同行就十分合理了。

    “师兄,我们装作兄弟也可以的。”云渊为难地看着腿上的飘裙,心里唾弃江深居然是这种变态。

    “哪有明知道弟弟身体不好还带着人四处奔波的兄长,杜采肯定会发现的。”江深理直气壮道。

    一番打扮之后,新婚的小夫妻正式上路。这几日江深一直在外面奔波,给他们歇脚的这个城镇正在建新房的一户普通人家做短工,活计就是砌砖和搬土。像杜采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是绝对想不到他会去做凡人的工作来赚钱。因为江深工作认真又努力,砌出来的墙比其他经常干这种事的长工都好,这家人也是有些底蕴的,直接给了江深半块碎的灵石和一些银子作为报酬。

    虽然灵石只有半块,但在普通人这里也是一笔巨款了。江深用银子给云渊买了好几套女装,又用灵石买了一辆马车,伪装得十分到位。

    “还差一个仆人。”江深摸摸下巴。

    火灵还在人仙边界像往常一样呼唤着他爹陆终,突然就被江深召了过来,有些懵又有些生气,但看到云渊之后就消了脾气。没人教导过火灵,陆终诞下火灵后就飞升了,凡界与仙界有很严格的差距,陆终没有办法下来看孩子,火灵也没办法见到陆终,甚至根本没法交谈。这么多年,火灵只记得自己要呼唤父亲,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呼唤父亲。纯净如明镜的火灵就是喜欢大乘白鹿,只要见到就会很开心。

    火灵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清秀可爱,只不过眉毛头发,甚至于是面上的细小绒毛都是火红色的。陆终的本体是避水鸟,也就是火鸟,一身赤色的羽毛,也不怪火灵变成人形是这副样子。

    红发太招摇了,江深一挥手就把火灵变成了黑发黑眼的普通孩子。火灵不会说话,只会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瞅着云渊。

    “或许应该再来一只宠物。”江深提议道。

    火灵终究不是人,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深必须找一个东西吸引火灵的注意力。

    “什么宠物?”

    第二天一大早,一对穿着华贵但却低调的夫妻趁着日光刚起,离开了这座城。随行的还有一个模样漂亮的小厮和一条雪白的小狗。

    大乘白鹿屈辱地被火灵抱在怀里,任由火灵对它的毛上下其手。云渊穿着飘裙点着红妆端庄地坐在马车里,但心里远没有面上这么冷静。他几乎都要怀疑江深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让火灵这么做。大乘白鹿与他共用同一个身体,一人一鹿灵识相融,白鹿的感觉和情感会十分清楚地传递到云渊这里。

    他现在就感觉有一双小手一直从他的额头,顺着脊背往下摸,搞得他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江深察觉到了云渊的不自在,还以为他是不习惯女装,在心里偷笑起来。师弟什么都好,人乖听话,明明都这么为难了,但还是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江深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欺负得有点狠了,也只是反思了一下而已。

    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但也比江深推着云渊走轮椅要快上许多。说是完成任务,江深倒是一点都不急,一路上走走停停,就怕累着云渊,怕他的腿不舒服。他不清楚将来飞升的时候云渊的腿会不会被治好,可那实在是太遥远了,云渊不说,但他知道云渊心里一定是疼得。

    还是想现在就找办法去治云渊的腿,他能逆天改命,云渊也可以。玄/真/世/界里医术最高超的就是悬壶医了,江深想找这个人试试看。他之所以同意蜉蝣谷谷主的试炼也是为了带着云渊四处游历,看看是否有机缘碰上行踪不定的悬壶医,为云渊治疗双腿。

    “消息放出去了吗?”

    “回谷主,已经放出去了,人也安排好了。”

    “萍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武岑文虹暂时离不开迷阵。”

    “嗯。”

    思鸿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上自言自语,一一汇报最近发生的事情。

    “踏云宗的杜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打算对魔界动手了。”

    “至少还有一个月,杜采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不敢的,他怕。”谷主的话中透出坚定,“他从没有停止过害怕,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三百年,只能成功。”

    “是。”

    “凡人皇帝昏庸,已经集结好了军队输送进踏云宗里,看来是铁了心要站在踏云宗那一边了。是否需要属下前去处理?”

    “不必。”谷主笑了一下,“他非天命,不会成事的。皇帝那边的事你不要插手,交给萍去做。”

    “是。”思鸿恭敬地对着空气鞠了一躬后退出了大殿。

    他是谷主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先跟随谷主的人,对萍的身世略有了解。王宫里有萍前半生最爱和后半生最恨的人,只有让萍亲自去斩断这份因果,他才能彻彻底底成为蜉蝣。思鸿笑了,他们谷主最是冷漠,可对他们这些人却也是最好的。从前的他只知杀戮,被亲人改造成了一个怪物。是谷主拯救了他,一点点引导他亲手了结自己的仇恨,从此成为自由自在无拘束的蜉蝣,这谷里的人都是如此。

    可惜啊,萍还不明白,希望这次能有些长进吧。

    “少谷主,这么好的阳光,板着脸可就辜负了。”一个轻佻活泼的声音从思鸿身后响起。

    “鞭子还没挨够?”

    怒涛抖了一下,闭嘴不再戏弄思鸿了。上次就因为他多编排了萍几句,谷主听到之后就把他扔进刑堂去领鞭子了。蜉蝣谷的鞭子可不是凡物,抽在凡人身上一下就能去半条命,抽在修士身上能抽去他们的修为,直接打进骨头里。蜉蝣谷赏罚分明,大家都老老实实做事,就怒涛不同,非要三天两头找同门不痛快,再被扔刑堂里待几天,刑堂的弟子对怒涛都很熟悉了,每次来还能加一句“哟,怒涛又来了。”

    “谷主在萍身上下了很大功夫,你没事别去招惹他。”

    “那我来招惹少谷主怎么样?”

    伏羲破天锤直接砸在了怒涛的脚前,思鸿转过头来一板一眼冷冷地说:“下次我去找谷主,把我换去刑堂。”

    “少谷主饶命。”怒涛笑嘻嘻的,一点没有求饶的样子。

    怒涛是和思鸿同一批到蜉蝣谷的,两人关系也比其他人要亲厚一些。关于怒涛的过去思鸿也只是知道一点,怒涛表面上看起来不正经,但只要说到有关过去的事就会阴沉下来,整个人变得十分可怕。思鸿只知道他是被最好的兄弟背叛出卖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怒涛被谷主带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刻纹,所有伤口里都被撒了定仙杵磨成的粉末,只剩一口气吊着。

    彼时思鸿还不是现在的性格,见到同病相怜的怒涛后起了一丝恻隐之心,询问谷主是否要先给怒涛治疗一下。

    “不用。”谷主和怒涛同时说。之后怒涛就拖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通过了蜉蝣谷的试炼。

    思鸿也是从那时看见了这人恐怖的心性,对他肃然起敬。刚来蜉蝣谷,怒涛不与任何人说话,对待谷主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到后来有一天他拎着一颗人头回来,性格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大大咧咧和轻佻。不过思鸿永远不会忘记这副嬉笑下藏着一颗怎样强壮的心。怒涛曾对他说过一次,他摆脱了仇恨,但却摆脱不了这个身体的记忆。

    疼痛,怒涛近乎疯狂地迷恋着疼痛的感觉,而他的修为已经让他无法感觉到疼痛,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刑堂上。别的弟子可能从入谷后一次都没进过刑堂,可怒涛每过一个月就一定会进去一次。

    “思鸿的脸明明这么可爱,非要装作少年老成,小心以后长皱纹!”

    思鸿以为怒涛被他赶走了,没想到这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突袭,掐了把他软软的婴儿肥脸。思鸿最不满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看起来一点威严都没有,像个娃娃。

    “不要胡闹了,谷主有任务来了。”

    “悬壶医的消息再传一传,确保万无一失。”

    “知道了。”

    连日赶路,江深与云渊已经快要到达魔界的边界了,这时江深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悬壶医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在他耳边出现。

    行踪不定的悬壶医似乎出现在了魔教附近,还救了许多人,又毒死了许多人。茶馆里的说书人把故事说得天花乱坠,每个江深都去听一听,剔除去里面过分夸大的事情,慢慢梳理出了悬壶医的轨迹,竟是和他们一样朝着魔界去的。

    江深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去寻找悬壶医,在他进入魔界前把人拦下来。他不知道这个悬壶医此时去魔界干什么,但悬壶医被正道奉为医仙,要是孤身进了魔界肯定会被围攻,如果他死于魔界之手,那云渊的腿就真的没办法了。

    云渊发觉江深在带着他绕圈子,直接问了出来。江深不想告诉他悬壶医的事,他不想让云渊心里再有什么负担,只能安慰说最近踏云宗动作又大了起来,查得很严,他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魔界了,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功亏一篑。

    云渊接受了江深的说法也没有再多问,他甚至没有怀疑悬壶医出现的风声。云渊就是悬壶医,这件事蜉蝣谷知道,临江渊知道,江深不知道。他一直跟在江深的身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救许多人”和“杀许多人”,但他清楚这些谣言是谁放出来的,又是以什么目的放出来的。

    三百年之期已到,他要为了那个人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东西,属于他的荣耀,属于他的神话。

    漫长的旅途,火灵已经完全跟白鹿打成了一片,白鹿也不屑于去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计较,每天陪着火灵玩,倒成了真正的忘年交。

    江深看着追逐白鹿的火灵,突然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他与云渊是长辈,火灵是他们的孩子,白鹿是玩宠。等以后回仙界的时候去找陆终问问他怎么生的火灵,给他和云渊也搞一个孩子出来。

    在坚持不懈的寻找下,江深终于掌握了悬壶医的行踪,并顺利地堵到了人。

    “来了?”

    江深皱眉,说:“你早知道。”

    “这是自然,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找得到我。”言外之意,江深找到他不是偶然,只是他选择的结果。

    “那你知道我为何找你。”

    “为己,为他。”悬壶医坐在巨石上,仰头猛灌了一口仙酿,“世人皆是如此,说吧,你是哪一个。”

    “为他。”

    “随你一起来的夫人?”

    这下江深可以肯定,这个悬壶医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能只是他这几□□事太急躁,露出了些许破绽。

    “是他,我想治好他的腿。”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一坛酒喝完,悬壶医“啪”地一下把空酒坛砸在江深脚边,“你拿什么来交换。”

    “你要什么?”财宝仙器江深都有把握能取得。

    “还没想好,我可以先跟你去看看。”

    云渊正在客栈房间里与白鹿用灵识交流,听到两个不同的脚步声正朝他们这里走来连忙收了白鹿,睁开眼睛倒出了两杯茶。

    “云渊,这是悬壶医。”

    “前辈好。”云渊跟随含清长老学习炼丹之术,自然知道悬壶医的名字。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悬壶医十分自然地拉开云渊旁边的凳子坐下。

    “传言悬壶医到了这里,碰上也是有可能的。”

    悬壶医大笑两声,说:“我喜欢你,交个朋友。”

    话音刚落,一把刀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江深探知过悬壶医的修为,不过元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抹去伪装术法,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天魔?”

    “你的消息还算灵通。”

    “看来这次我是吃亏了。”悬壶医没多说,抽出他的法宝开始诊治。

    几十道金线从悬壶医的袖口中冒出,慢慢缠上了云渊的双腿。云渊有些慌张,但他看到江深冷静的表情后也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悬壶医探知他的双腿。

    “救不成。”悬壶医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云渊的腿并不是伤病造成的,悬壶医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不过我可以跟你们一道,多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悬壶医眨眨眼,一双眼睛里全都是算计。

    这些小心思自然躲不过江深的眼睛,他早就听闻悬壶医是个医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对云渊的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江深有些不爽,他肯定要留悬壶医一起走,总归是有治好云渊双腿的可能,但悬壶医刚刚对云渊的表白让他又喝了一缸子的醋。

    觊觎师弟,对师弟别有企图的人都该死。江深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找到了悬壶医,江深就没必要再去兜圈子,很快就抵达了魔界。不巧,今天巡逻的正是磐石,他看见江深就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直接变了身就朝三个人攻来。

    “这场面,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魔窟大殿上,晗光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半边脸上全是笑意。

    “的确。”

    被江深捆成了个粽子的磐石再度被扔到了地上,与江深第一次来时的情况没有任何差别。

    “天魔何故去而复返?”魔主看都没看磐石一眼,盯着江深问道。

    “爷……”

    悬壶医回头震惊地看着江深,不敢相信他居然叫魔主“爷”。

    “不是我。”江深也是很意外,因为他听出这是火灵的声音。

    “爷,爷!”火灵抱着大乘白鹿从江深身后挤出来,小跑着就要往台阶上的魔主那里跑。

    “回来!”江深连忙召唤火灵,可火灵突然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魔主一脸的惊讶,竟真的放任火灵来到了他面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灵手里抱着的那只雪白等等小奶狗,险些落下泪来。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他们等了三百年!

    火灵不知道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是个好人,他对这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火灵把小狗放到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魔主的宝座,想掀开魔主戴着的面具。

    面具下空无一物。火灵愣住了,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应该是……

    魔主从火灵手里夺回面具戴好,挥手召了一阵风就把火灵吹回了江深的身边。

    晗光看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小孩的身份,也有些激动,半边脸的表情一变再变,连身下座位的扶手都被他抠出了两个大窟窿。

    “天魔这次还带了帮手。”魔主开口说。

    “既然知道,那魔主不如痛快些,把万魔兵符交于我。”

    “不可能。”琵琶娇喝一声站起来,一股暴/乱的琵琶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朵。

    “天魔是想取代我的位置?”

    “我对魔界没有兴趣,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能给堂堂天魔大人下命令?”魔主讥笑道,下一秒江深云渊悬壶医和火灵就被罩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江深运转灵力准备突出去强抢,在灵力碰上笼子的时候,笼子的栏杆亮起了耀眼的红光,就和蜉蝣谷弟子身上的纹身一般把江深放出的灵力吸了个干净。

    “你以为魔界真是好捏的柿子吗?”

    江深的修为再次被压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悬壶医在他旁边也不好受,一直捂着肚子,额头上满是冷汗。

    “魔主大人,能跟你打个商量吗?”

    “哦?说来听听。”魔主是第一次见悬壶医,对他稍微有了一点兴趣。如果他和天魔自相残杀或者起内讧就最好玩了。

    突然,悬壶医一改痛苦的模样,笑着直起身拉起衣服露出了腹部。

    “我是蜉蝣谷弟子,还请魔主大人放我进入魔界。”

    一个红色的纹身赫然出现在悬壶医的肚子上,也冒着红光,和笼子栏杆的光芒遥相呼应。

    “你从何处纹的这个?”魔主的态度一下紧张起来。

    “每个蜉蝣谷弟子都有这样的纹身。”

    “尊上,蜉蝣谷与踏云宗是仇敌。”晗光适时补充道。

    “放他出来。”

    江深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他没想到悬壶医竟然是蜉蝣谷的人,又或者这个人根本不是悬壶医,只是蜉蝣谷的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上钩,让他带着人顺利进入魔界。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蜉蝣谷的手上,它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红纹,蜉蝣谷弟子身上的红纹明显与这个笼子是同源的,魔主似乎对红纹也很了解,这红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蜉蝣谷和魔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江深上一世活得糊涂,这一世也是相同。他发现自己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从来没有看到隐藏在粉饰下的真实。

    云渊和江深被关押在魔界,但并没有受什么虐待,反而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每天还有小妖送饭送水,江深感觉他们不是被俘,而是过来做客了。

    从那天之后江深就再没见过悬壶医,不知道他是被杀死了还是离开这里回了蜉蝣谷。魔主去了笼子,却给他上了一个用特殊石头做成的项圈来限制他的修为。

    与此同时,踏云宗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含清长老亲自站出来指认杜采与杜锦官残害同门,还杀死了他唯一的女儿。

    含清长老是杜采亲手提拔上来的,在踏云宗一直默默无闻,比起招摇的南长老,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踏云宗还有一个含清长老。

    事情一出,蜉蝣谷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含清长老,证明他说的话句句属实,而杜采的嗅觉也很灵敏,直接带人找上了含清所在的山峰,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被含清逃了。

    杜采说含清不甘默默无闻,妄图夺取他宗主的位置,于是联合蜉蝣谷一起抹黑陷害他,蜉蝣谷这么快发声也能证明这一点,希望大家猜亮眼睛。

    “我很痛心,一片赤诚的好意全都付之东流。弟子江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天魔,含清长老也背叛了我。”杜采说得十分真挚,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含清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含清唯一的女儿久雨的确是被杜采杀死的,因为她太不识时务了,居然敢挡在他和杜锦官的面前,还说什么灵兽也有生命,不能肆意屠杀。畜牲就是畜牲,能作为菜肴提升他的修为,这才是这些畜牲存在的意义。

    久雨尽全力去保护和她一起长大的灵兽,却惨死在杜采的手中,化作守护灵和金吼狮一起留在了后山,永远保护着这里的灵兽。

    在江深无意间的干涉下,含清发现了久雨,并从金吼狮的记忆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不禁怒火中烧,直接与杜采割袍断义。

    上一世的含清长老也在阴差阳错下发现了女儿真正的死因,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杜采就悄无声息地把他解决了。

    “唉,真是没意思。”怒涛躺在踏云宗屋顶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踏云宗弟子。

    含清长老很意外,他原以为自己是孤身战斗,要一个人对抗杜采乃至整个踏云宗,没想到蜉蝣谷竟会直接出面为他撑腰。蜉蝣谷的人应该是恨死了踏云宗才对,就算他叛出了踏云宗,他曾经也是踏云宗的人,不会被蜉蝣谷接纳的。

    “谷主,含清感激您的帮助,但……”

    思鸿不耐烦地打断面前这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子,说:“谷主让你留声你就少说废话。”

    含清微愠,说:“你这娃娃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哈哈哈哈哈哈。”完成任务回来的怒涛听见含清说思鸿没有礼貌,直接喷笑出声。

    思鸿把怒涛拎去了刑堂狠狠揍了一顿,含清也在蜉蝣谷住了下来。他发现蜉蝣谷真的是一个妙地,这里的灵草无一例外,长得都非常水灵,可以炼制出十分纯净的丹药。只待了没几天他就等不住了,厚着脸皮去找思鸿,问他这里有没有能炼丹的窑炉。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没礼貌?”

    含清并没有用敬语请求,被记仇的思鸿反参了一军。

    药阁又多了个忙碌的人,含清一炉一炉地炼药,根本停不下来。对女儿的思念太过深沉与痛苦,只有在炼丹中他才能寻得一片净土。久雨以前最喜欢吃他做的糖豆了……

    不知不觉中,含清已经炼出了好几炉糖豆。他呆呆地坐在丹炉前,老泪无声从眼角划过面庞。久雨,他的久雨,是爹对不起你。

    门外的思鸿有些动容,叹了口气后帮含清带上了门。

    江深得知含清叛出踏云宗已是十天之后的事了,这下他明白前一世含清为什么无缘无消失——估计很早就死在杜采的手上了。他不知道前世的云渊是否知道这些内幕,如果真的知道,那云渊到底背负了多少?含清是他最敬重的师父,也是最关心云渊的人,杜采对他们师兄弟真的是赶尽杀绝了。

    江深把含清长老叛出踏云宗以及叛出的理由告诉了云渊,问道:“你想回去见见他吗?”

    沉默了许久,云渊点点头,说:“我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2 22:31:54~2020-09-03 22:5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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