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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氪金小甜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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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凌晨的飞机, 早上六点多就到了A市的机场。阮软坐上自家的小车去接的人,六点左右到的。等了会儿就看到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女孩儿远远地晃着胳膊打招呼,随即如一道残影般掠过来

    “软软, 我想死你了!”谢棉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小脸, 吧唧一口亲在左边的面颊上。掐着柔软的腰肢将少女抱离地面颠了颠, 口吻略微的遗憾:“怎么又瘦了?”

    纤细如抽了条的柳丝固然漂亮,可她还是更喜欢抱着软绵绵的那样感觉。肉嘟嘟的,多可爱啊。

    阮软闻言无奈一笑, 对朋友的说法不置可否。谢棉脑回路清奇, 喜欢一切看着无害的生物。

    初次见面是在帝都谢家举办的私宴上。阮父与谢棉的爸爸是很好的朋友, 一家人自然应邀出席。她就是在谢家的小洋房见到谢棉的,穿着公主装、头戴闪耀的王冠,妆扮十分的淑女。

    一见到阮软, 这位谢家的小姐眼眸霎时亮了,非得拉着她的手去宠物房里看兔子。小洋房的二楼专门留了个房间养宠物, 除了一窝兔子, 还有一只博美和一只拉布拉多犬。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 两只狗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只看到放在大笼子里的五只毛毛洁净蓬松的白兔子正乖乖地趴着,三只在睡觉, 两只抱着新鲜的胡萝卜在啃。三瓣唇吧唧吧唧, 软乎又可爱。

    正疑惑谢棉为什么要带自己看兔子, 头戴王冠的姑娘就瞅瞅胖兔子, 再瞟了瞟她。而后拿起旁边碗里洗干净的胡萝卜递到她跟前,期待又激动,那眼神像是在问她怎么不吃。

    后来阮软无意中瞥见了谢棉微信上对自己的备注:不吃胡萝卜的软兔子。

    回想起往事,她还是想笑的。但现在她觉得有个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做,深吸口气试图将死死勒着她脖子的人扒拉开, 气若游丝道:“喘不过气了。”

    下一秒谢棉赶紧把爪子松开,紧张地察看她是不是伤着了。见没事才舒口气,挠了挠头问:“好饿啊,咱们早上吃什么?”

    “李妈做的海鲜粥,来之前你不就一直碎碎念想吃么?”阮软把车门打开,让谢棉坐到里边的位置,随即上车关好门。

    司机启动引擎,小车沐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缓缓往前。车速平稳,不会觉得颠簸。清晨的凉风透过开了一小半的车窗灌进来,拍在脸上凉丝丝的。不冷,但醒神。

    困意全跑了的阮软有一搭没一茬地跟谢棉聊着天,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谢棉在大吐苦水,怒气冲冲地控诉她爸妈的种种行径。

    从闲聊中,阮软大概知道了这姑娘为什么周末两天的假期,坐飞机都要往A市跑了。

    谢父谢母觉得女儿都高三了,很快就会成年。又刚好朋友家的儿子在外国念书,长了谢棉三四岁,这次有事请假回国一趟。小伙子谢母是见过的,举止斯文、绅士优雅,对待女孩子也细心温柔。

    这样的小伙子打着灯笼也难找啊,谢家父母就动了提前帮女儿把人定下来的心思。不一定说要订婚或者什么的,毕竟高三阶段很重要,心思还是该放在学习上。就想着让两人先见一面,交换个联系方式接触下。

    谁想到谢棉对这事很反感,扭头收拾包袱就飞A市了。除了生气父母的牵红线行为,还有一点原因,是想跟她游戏里组队的朋友面基。

    这朋友就在A市,只知道同样是个高三的学生,游戏里的名字叫“与太阳肩并肩”。多余的信息,如真实姓名、学校一概不知。

    阮软听得瞠目结舌,也感慨这姑娘胆子真大。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晓得,就敢只身飞往另一个城市赴约。勇气可嘉,莽撞、欠考虑也是真的。

    谢父谢母的事她就不评价了,贸然跟网上结交的人现实中见面,这点她是绝对不赞同的。谁知道跟你在游戏中畅聊的人,在实际生活中是什么样的。指不定是个欺骗小姑娘友谊的女装大佬呢?

    见谢棉气愤过后又陷入即将与网友见面的兴奋中,阮软没直接泼冷水,婉言规劝了两句。发现劝不住,在软磨硬泡下,终于让谢棉松口让自己跟着去。

    愿意有人陪着就好,阮软想,到时候手机保持畅通,提前将会面地点告知家人。有家人的帮助,又是在A市,该是出不了事的。

    没成想这基友见面来得那么突然,叹一声缘分也不为过。

    早饭吃完小憩了会儿,阮软掏出先前做好的周末计划表,两人按照规划好的行程出发。先是到电动城,又逛了小吃店,玩到中午十二点多去了一家老式私房菜。

    这家私房菜馆做了几十年了,性价比在A市的餐馆中排在前几。好吃不贵,干净卫生。不做外卖,到店里才能尝到正宗的味道。消费满三百,还送一小瓶老板娘自己酿的梅子酒。

    吃饱喝足歇息半小时,下午去逛了各大商场。阮软自己没什么想买的,就给阮父挑了个镶钻领夹,给大美人妈妈买了一枚淡雅的胸针。目光扫过手表专柜,很想买一款送给沈殷的。

    但她知道沈殷肯定不会收贵重的礼物,只得作罢再看看其他的。小饰品区有瞧到卖羊毛毡戳的,听店员说上手简单,成品也好看。意动下,阮软买了点打算试试手。

    购买欲高涨,手上的包装袋已经拎了好几个,谢棉仍然兴致盎然,冲着高跟鞋专卖区去了。体力跟不上的阮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捏了捏酸软的小腿肚。等待谢棉试鞋的间隙,戳起了羊毛毡。

    一个下午走走歇歇,谢棉大包小包满载而归,阮软则抽空戳了一个成品出来。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熊猫,再在头上勾了个系带,与店里卖的挂在书包上的装饰品没两样。

    惊喜地将戳好的小熊猫放到包包里,顺手打电话让司机把买的东西捎回去。约莫晚上七点多,也是吃晚饭的时间。

    想吃烧烤,但谢棉不想去夜市,觉得太嘈杂。于是折转找了家三层楼的烧烤·烤肉自助店。这家店接受预约,一到晚上顾客爆满。哪怕上下三层楼,共计上百张桌子,没有提前预约也得排队等候。

    看排在前头的还有六十余桌人,阮软就想先去洗手间一趟。谢棉摆摆手,表示自己在门口凳子上坐着等号,让她快去快回。

    阮软点头,自己就去了。整理了下衣服,将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顺,洗完手她正想往回走。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迎面过来一个看着二十六七岁的男人,脸上通红、双眼迷离,走路脚下都是飘的。隔了好几步远,都闻得到身上熏人的酒气。

    很怕遇到醉酒的人,阮软几乎是贴着走廊的墙面快速往前走,尽量离那人远些。大概走了四五米,眼看拐个弯就能到大厅,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凌乱而急促。

    顾不得回头看是什么情况,阮软闷着头往前跑,结果被刚才那个醉汉一把抓住了手腕,扯得胳膊生疼。

    “小柔,你别离开我。”喝醉酒的男人捏着她的手腕拉扯,反复说着这一句话,语气卑微、撕心裂肺。

    手上挣脱不开,阮软一脚揣在男人的腿上,同时大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听到动静过来帮忙。那男人见她挣扎得厉害,身子前倾想抱住她。

    没成功就被人拎着后领往后拽开。结实的一拳快狠准地招呼在脸上,醉汉整个人都是懵的,顺势往瓷砖地面栽倒。又一拳落下去的时候,阮软骤然回过神,上前阻止:“别打了,沈殷。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少年面色阴沉,下手又狠。那醉酒的男人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挨打的份,很快脸上就肿了起来。

    “别打了。”实在拉不住,情急之下的阮软只好双手抱着少年的腰往旁边拖。

    腰间的拉力让沈殷的理智回拢几分,他手上顿了顿,沉默着任由女孩儿把自己拉到墙边站着。

    那醉汉的六七个朋友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久等不见人从洗手间出来。招呼其他人吃着,两个男的往洗手间这边走。隔了一段距离瞧着上厕所的人瘫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俩年轻人冷眼观看。

    这当时差点急起来。在听完事情的始末后,跟来的其中一个朋友还愤愤不平,觉得不就是认错人拉了下手腕么,至于将人往死里揍?瞧那脸高肿的样子,怎么也得要几千上万的医药费。

    另一个朋友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两人把倒在地上的醉汉扶了起来,在搀扶的过程中还听到醉汉碎碎念“小柔”“小柔”的。神智清醒的那位朋友简直想爆粗口,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小个屁的柔!不就是个拜金女,二十四五岁大好的年纪,将男友踹到一边,转身嫁了个年龄可以当她爸的老头。就因为那老头有钱,还偏生搞块遮羞布,扯什么成熟男人的吸引力。

    他这朋友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人甩了后成天失魂落魄,就跟心窍没了似的。撑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生活回归正轨,他们这些做朋友的看在眼里也为他高兴。想着雨过天晴了,趁着周末休息大家聚个餐,喝两杯小酒。

    这货什么都不吃,就逮着啤酒猛灌。一口气吹了六七瓶,说大厅里太闷了,去趟洗手间醒醒酒。现在被人揍成这个鬼样子,可不就是醒酒了么?

    也怪不得这小少年下手重。换做是自己的女朋友被个醉酒的男人缠着,他拳头也软不起来,誓要将对方打得再不敢碰酒这玩意儿。

    跟阮软道过歉,两人把摊成泥人的醉汉架在肩膀上,连拖带拽弄了出去。回到那桌的位置上,其他人看到这情形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索要医药费。

    “还想要医药费?人家不搞你已经是好的了。”把人架回来的那位大兄弟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继续道:“那女孩儿挎的那个小包包,你们知道值多少钱吗?”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当然不知道。

    “八位数。”他看众人张嘴结舌的模样,沧桑点了支烟:“反正我奋斗一辈子也摸不到那么多钱。你们若是觉得惹得起,自己去要什么医药费吧。”

    衣服、包包这些东西,女人就算买不起也会在网上瞧那么几眼。托女朋友的长期念叨,自己也识得不少天价包包、服饰的牌子。

    过去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那小姑娘的穿着了。不识货的人只觉得很好看、款式新颖特别,他却看出了那一身的昂贵,简直是把A市中心的三套房穿在身上了。

    这样的身家背景谁惹得起啊。别提还是自己这边理亏在先,趁着醉酒拉扯人家女孩儿。没人拦着的话,指不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呢。别人不追究已经是这醉货走运了。还想要医药费?怕是想吃官司。

    听这人如此一说,其他几人早就歇了心思。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自然不想平白惹祸上身。道理都明白,还是心有怨念。

    这么有钱的人吃什么自助,打电话叫五星级大厨到自个儿家做鲍鱼、海鲜不香吗?犯得着到自助店来人挤人?虽然这家烧烤·烤肉自助菜品新鲜,味道也很好。

    他们的嘀咕是传不到阮软耳里的。那醉汉被朋友拖走后,走廊就剩她与少年两人了。悄悄抬眼,她发现少年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忽然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尬然。

    周围静谧,大厅里的热闹拐个弯儿飘了过来。沈殷微抿了唇,垂下长长的睫羽,遮挡住眼底晕开的浓墨,哑声道:“对不起,先前的事是我冲动了。”

    从洗手台出来看到有人纠缠女生,他本是想将人揪开,然后找店里的服务员过来处理。可靠近去扯那人的后领时,他瞧到了女孩儿脸上惊慌无措的神情。理智瞬间化为灰烬,心里的恶念压都压不住。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找死。

    直到此时他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打的还是太轻了。可对上女孩儿担忧、无措的目光,沈殷的心尖颤了颤,后知后觉涌起了害怕。

    怕自己刚才神色狰狞的样子会吓到小姑娘。她被家人保护得那样好,天真、不谙世事,应该不会喜欢像他这样狠戾的人。外表看着阳光,实则内心却是一片潮冷。

    少年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道歉的神情可怜又委屈,乖顺的样子特别像极力想获得她原谅与认可的小动物。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阮软踮起脚尖轻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哄小朋友的语调轻快且幼稚:“可怜的沈小殷,你没做错什么呀。相反的,是勇敢的你挺身而出,保护了貌美如花的姐姐。说吧,想要姐姐给予你什么奖励,两朵小红花够吗?”

    “可以不要小红花么,姐姐?”少年瞬间被治愈,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只看得见女孩儿鲜活的一张小脸。

    眼瞧着跟前那张漂亮的小脸逐渐染上绯红,他故意偏头,面上端的是无辜稚嫩,眼里深沉暗黑,磁性的嗓音像一片小小的羽毛在骚动,粉色的薄唇勾起:“想要一个奖励的亲亲。”

    盯着少年一张一合的粉唇,阮软的心砰砰跳得很快。“姐姐”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不断萦绕,没有任何疑问的,她被撩到了。

    说来自己的年龄比沈殷还要小一点,可听到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样唤自己,她的血包明显不够了。没有泡泡机,也觉得周遭飘满了粉色的泡泡。

    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女孩儿喜欢年下的恋情。会抱着胳膊撒娇,甜甜的唤“姐姐”的小奶狗谁不喜欢呀!

    看着女孩儿失神,沈殷若有所思。稍微一领悟,他就明白了。原来小姑娘欢喜这一款啊。

    他凑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女孩儿身上淡淡的香气,趁热打铁又问了一遍:“可以要奖励的亲亲吗?姐姐。”

    实在是美色撩人,阮软眼珠子都不转了。头脑空白地嗫嚅着唇,刚要回个“可以”。风风火火的一个身影从走廊拐角冒出来,先是大大咧咧喊了声“沈哥”。声音之嘹亮,空荡的走廊泛起了回音。

    随即定睛一瞧,陆然觉得这氛围不大对。尤其他沈哥怎么挨着一个女孩儿这么近,恨不得贴上去的模样。灵光一闪的陆然怒拍后脑勺,尴尬地哈哈笑两声,挠着头道:“你们继续。继续啊,我这就走。”

    哧溜一下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他满心懊恼自己大意了。沈哥有个喜欢的姑娘,平日宝贝得不得了,连个露脸的照片都不给看。在家里也是时不时捧着手机抿唇笑,如沐春风的样子让陆然的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瞧着刚才的情况,迎面扑来一股子暧昧的气息。说不定他沈哥正在表白,又或者想做些少儿不宜的事。他这莽撞地过去把人打断了,真是罪孽哟。

    一想起他沈哥黑下来的脸与刀子般锋利的眼神,陆然深觉自己命苦。他不就是看人这么久没回来,好心地想过来看一下吗?万一蹲厕所忘了带纸,他也好及时搭手解救嘛。

    谁想到撞见的画面是那样的。

    磨磨蹭蹭挪到他们预约好的桌前,陆然小声嘟囔着。桌边的四个小伙子伸长了脖子往陆然回来那方向看,没瞅见人,纷纷疑惑问:“沈哥呢?”

    “会佳人去了。”陆然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豆奶,舔巴舔巴嘴。看他们神情激荡,一副想要去偷看的样子,咧嘴一笑:“小心沈哥翻脸无情。”

    一句简单的话将在桌的几人都镇住了。他们抓耳挠腮地想看一眼沈殷喜欢的那女孩子长什么样,又心有顾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等着。只是个个屁股上像是长了疮,扭来扭去的,视线齐刷刷盯着一个方向。

    被一嗓子惊扰,尽管始作俑者已经走了,可阮软面上红彤彤的,心里添了一丝窘意,觉得很不好意思。贴着墙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错开少年直直的眼神,佯装咳嗽,小声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聚餐。”沈殷眸光幽幽,焦点落在女孩儿渐变成绯色的耳朵上,好心情地回问:“你呢?不是要陪朋友么?”

    说到陪朋友,阮软忽然想起还在门口等着的谢棉,说话语速蓦地变快:“我们打算在这儿吃晚饭的,不过没预约,所以我朋友在门口等号,也不晓得排到了没有。”

    “若觉得等号麻烦,你们也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们拼一桌,让服务员加凳子就是了。我们也是刚来不久,还没开吃的。”斟酌片刻,沈殷提出这个建议。

    “真的吗?”阮软高兴了一瞬,而后有些迟疑:“你的那些朋友会不会介意?”

    他们?沈殷想了想,他们何止不会介意,怕是巴不得跟女孩儿同桌吃饭呢。但这话他没直接说,弯眼笑道:“他们很期待见到你。”

    阮软迷迷糊糊地点头,直觉哪里不对。没深思,拿出手机给谢棉打了个电话,询问意见。

    早就等得心痒痒的谢棉接到这通电话瞬时大喜。从大厅里飘出来的烧烤味儿裹着浓浓的孜然香,闻着倒是让她流口水。然而想到前边几十桌人排队等着,她又心生退意。

    进退两难之际接到可以拼桌的消息,她如蒙大赦,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下来。别说拼桌的另一方是阮软的朋友了,就算是陌生人她也无所谓的,照样吃嘛嘛香。

    决定拼桌了,沈殷也发了条消息跟陆然他们,让服务员多拿两把凳子过来,还加两副碗筷。消息发完,他就跟着阮软到门口接上等得焦灼的谢棉,三人往订好的桌过去。

    接到消息的陆然几个望穿秋水。远远地瞧到沈殷领着两位妹子过来的身影,一个个的立刻坐直了身子。陆然更是夸张,正衣襟就算了,还飞速地往嘴里丢了两块口香糖。在人快要走到桌前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吐掉,露出自信芬芳的笑容。

    “两位同学好!”在沈殷简单介绍了下之后,陆然率先站起来打招呼。

    其他几个反应慢了一拍的也站起来,细声细气地问了声好。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与他们平日粗犷的样子全然不同。

    坐下后,一开始大家不熟悉,说话、吃饭都有些拘谨。饮料过三巡,先前装出来的斯文全没了。该吃吃,该喝喝,话匣子一打开拦都拦不住,天南海北地胡乱吹。

    几个糙小伙见两位女孩儿也不矫情,举止行为落落大大。其中一位眼睛圆圆的与葡萄一般,樱桃小嘴,皮肤白皙胜雪,左侧的头发上别了一枚水晶发夹。打底衫套冬裙,外边穿了件浅色的大衣。长得甜甜的,一笑起来如同山花绽放,让人沉浸。

    另外一个姑娘就要酷一些。长相明艳,穿着偏中性风的衣裳,走起路来自带气场。举手投足可以感觉到凌厉、不拘小节。不笑时候的模样,与他们沈哥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像。

    都从陆然的口中知晓有一位是沈殷中意的女孩儿。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沈哥究竟会喜欢哪一种类型的呢?是软乎乎的棉花糖姑娘,还是霸气侧漏的御姐?

    几道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地转,被沈殷黑漆漆的眸光一瞟,一个二个佯作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转移目光。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其实内心还是在纠结。

    冒着被打一顿的风险熟知内情的陆然在心里哼唧。瞅着这几个蠢蛋好奇但不敢问的怂样,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还用猜?一看就知道是挨着沈哥身边坐的那位啊!

    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沈哥那龟毛的脾气,会让女生挨着他坐?何况,你们倒是看眼神呀,沈哥的目光柔得都要泛出水了!还专门给人家姑娘烤肉吃,伺候得多周到。

    该感叹真不愧是单身十几年的汪嘛,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陆然看身旁兄弟的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纵然心中怀了那么一点的疑问,不过并不妨碍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尽兴得很。揉了揉撑得慌的胃部,陆然摊在椅子上像是被抽了精气神,眼睛里都是空洞的。

    坐着消了一会儿食,一群人扶着腰出去的。由于吃完饭都将近晚上九点了,三中的其他几个学生打过招呼各回各家。陆然与沈殷同路,就没慌着先走。

    若他沈哥是与欢喜的女孩儿独处,那他早就麻溜地滚了,绝不做闪亮的电灯泡。但现在除了那女孩儿,还有一个女生也在。那他就不急着走了,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你们现在是要回家吗?”沈殷态度温和,淡笑着问了一句。

    看了一眼处于亢奋状态的谢棉,阮软摇头,无奈应答:“就在这附近看场电影。大概是外国新出的恐怖片,讲丧尸病毒爆发与人性的。”

    “我看影评了,都说挺好看的,绝对不坑!”谢棉凑过来插话,随后想起什么,躲到一边拿出手机划动,看动作是在打电话。

    才过了几秒钟,站在沈殷身边的陆然眸光一亮,捂着嘴走开几步去接电话了。东瞧瞧,西望望,阮软觉得不大对劲,小声问少年:“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他们俩是在跟对方打电话?”

    一个说到A市了,另一个就问是否在机场。一个又回说不是,在某某广场。另一个声音骤然提高,哇,我也是在某某广场。

    仔细听了一耳朵,沈殷表情认真:“好像是吧。”

    他前几天听陆然说了一嘴,有个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要过来A市,两人约好在线下面个基。只是世界会有这么小,恰巧那人就是阮软的好友,几人还刚同桌吃过一顿饭?

    若果真如此,这缘分着实不浅。

    因为彼此离得有些远,沉浸在讲电话中的谢棉与陆然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反正挂了电话后都肉眼可见的开心,如同捡了钱一样。

    突地福至心灵,阮软问笑意还挂在嘴边的谢棉:“刚才是跟那个游戏里的基友在打电话么?”

    “是啊。”谢棉承认得很坦率:“他说自己也在这一片区域,等会儿就过来找我。”

    沈殷默契地问了陆然同样的问题。后者哈哈大笑,得意道:“是啊。她到A市了,我们还隔得特别近。你说巧吧?哈哈哈哈。”

    哦,那是挺巧的。

    话题抛出来,阮软与沈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与丝丝的惊讶。谢棉一听陆然也是约好跟游戏里的基友见面,仿佛找到了同好一般,两人聊得可欢快了。

    从玩的哪个游戏聊到在哪个服,又交谈了下操纵的角色。越听越觉得耳熟,两人大小眼瞪了会儿,陆然干巴巴问:“你的游戏ID叫啥?”

    “棉棉树。”谢棉见陆然不说话了,又问:“难道,你是‘与太阳肩并肩’?”

    一脸血的陆然点点头。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先前的欢喜就像是泡沫,转瞬即逝。

    晚风一吹,凉飕飕中还透着点尬。陆然一直以为“棉棉树”是个弱不禁风的萌妹子,在游戏里的声音嗲嗲的,听得人的骨头瞬间酥了半截。哪想到是用了变声器,现实里竟是个会吃烤腰子的御姐。

    而谢棉则以为“与太阳肩并肩”是个阳刚的肌肉男,再不济也得有几块腹肌吧。毕竟他自个儿在游戏说是健身达人,举铁跟闹着玩似的。

    谢棉信以为真了。如今一瞧,跟前这个哪是肌肉男啊。看那瘦弱的小身板,整个就是一白斩鸡。还举铁呢,举塑料吧!

    打游戏、吃饭的情谊在见面那一刻灰飞烟灭,两人都深觉自己被骗了。痛心之下悟出一个道理:虚假的网络信不得,甜甜的爱情才不会降临到你头上哩。

    察觉到氛围有些怪异,阮软主动站出来调和:“那什么,大家还挺有缘分的。要不,一块儿去看个电影庆祝一下?”

    买了四张票,三桶爆米花。一桶爆米花的量就超大,阮软吃不完,就想着跟坐在身旁的人一起吃,免得浪费。由于沈殷选了阮软身边的座儿,于是谢棉与陆然只得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坐了隔壁位置。

    兴许是白天逛街太累,影片开始没二十分钟,阮软就靠着椅子睡着了,之前担心的惊险刺激的剧情统统没看见。

    坐在身旁的沈殷发现女孩儿闭着眼睛睡了过去,无声地笑了。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来,动作小心地盖在女孩儿身上,还轻柔地掖了掖。

    还未入冬,电影院没有开空调。专注看电影还不觉得,若是睡觉的话,就容易发冷,进而感冒的。

    黑暗中,别人的心情都在跟着剧情的跌宕起伏而波动。只有沈殷一个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睡梦中的女孩儿,眼神放肆、富有侵略性。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少女饱满的额头,掠过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到那抹红唇上。愉悦的指令在他脑海中膨胀开,嘴角下意识勾起。

    借着电影屏幕照过来的微弱光线,少年寻到了女孩儿垂在身侧的小手。牵到手里细细地捏了下柔软的指腹,像是对待心爱的玩具那般把玩。

    良久,沉睡中的女孩儿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沈殷偏头直直地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盖着的衣服也落入他的眼底。

    倏地,他抿着唇低低笑起来。满目风情,眉宇间裹挟着魇足。

    作者有话要说: 请了一天假,大家有木有想我呀?

    感谢在2020-09-21 20:28:12~2020-09-23 20: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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