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芝麻的告白

    乔朝舟一愣, 透过些许少的可怜的日光，少年郑重的认真的神态仿佛一寸寸的刻进了他的内心。

    这个小骗子。

    总是用这些好听的话，骗的自己忘掉他一切的谎言。

    但乔朝舟自己也没有办法骗自己, 他是甘之如饴的。

    他喉头微动, 伸出手忍住想要触碰少年此刻神态坚定的脸。

    小芝麻察觉到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他脸上，他一愣，按住那只手, 手心的温热顺着两人的皮肤像连接的地方蔓延。

    小芝麻像是察觉到什么，但又什么也不知道，懵懵懂懂的看着乔朝舟。

    乔朝舟无法在欺骗自己, 声音沙哑道：“小芝麻, 我喜欢你。”

    小芝麻眼圈红了, 不假思索道：“朝舟, 我也喜欢你。”

    没想到得到小芝麻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 乔朝舟哭笑不得，想也知道, 小芝麻口中的喜欢和他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可他心脏却依旧狂跳。

    只因为小芝麻这一句无心的我喜欢你。

    乔朝舟看着小芝麻的眼睛坚定的说：“小芝麻, 我的不仅仅是喜欢，还是爱，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话音刚落。

    乔朝舟脑子哐当一声, 脑中一道无形的枷锁裂开, 汹涌的记忆一瞬间涌入——

    时空管理局。

    小芝麻。

    江星潮。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他和小芝麻的图灵测试。

    脑子中一帧帧画面飞速闪过。

    脱口而出的“我爱你”三个字如同魔咒——

    被失控管理局封印的记忆一瞬间全部涌入。

    当年他进入时空管理局管理下的小时间,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一样, 他会除去自己所以的记忆，不会动用任何属于时空管理局的力量。在那个世界他会作为江星潮过完属于他的一生，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遇到了小芝麻。

    他们一路扶持, 彼此陪伴，早已无法分隔。

    他长大后渐渐的恢复作为时空管理局的记忆，也知道了小芝麻是时空管理局辖下的系统，人工智能之一。他原本以及计划好一切，可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以外，他一时疏忽，让他失去了小芝麻。

    在任务世界，人工智能死去就是真的死去，除非，给他能够拥有人类的身份。

    于是他利用时空管理局的总则的第二百三一条规定——与人类相爱的人工智能拥有一次参与图灵测试的机会，只要通过图灵测试，既能获得人类的身份。

    他在小芝麻即将死去的一刹那发起了图灵测试。

    只要小芝麻完成测试，回去之后，拥有人类身份的他将不会在死亡。

    当初他和时空管理局约定，当他找到小芝麻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就是测试成功结束的时候。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阴了一把，他的数据被分成了三分，并且还放入了这样一个万人迷系统搅局。

    原本在他看来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的测试变得无比艰难。

    当他对小芝麻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属于他的记忆就已经回来了，他的部分就已经完成。

    好在他总算完成的测试的三分之一，他虽然不能透露有关测试的任何信息，但他们已经在这个必死的局之中撕出

    乔朝舟被巨大的信息冲击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下想起现在的情况——

    小芝麻？

    猝不及防他对上一双慌张的杏仁眼，陌生又熟悉的黑发少年咬着嘴唇慌张无措的试图捂住自己的伤口。

    小芝麻见乔朝舟许久都不说话，以为乔朝舟伤的太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咬咬牙——

    不行，他不能这么束手待毙，他要救朝舟。

    他刚想站起来，猛地被一股力气带到怀里——

    他耳边朝舟的声音嘶哑道

    那力气几乎大的将要吧他揉道朝舟的血肉里。

    他一愣，抬起眼睛，看着乔朝舟。

    透过烂尾楼只做了一半的阳台台，他看见乔朝舟一双漆黑的眼同样的望着自己，和以前一样，又和过去有些不同。

    朝舟这是怎么了？

    小芝麻轻轻推开乔朝舟，无措的道：“朝舟——我有些痛。”

    而此时，门发出哧哑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豫脸色阴沉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目光冰冷扫了进来，看着一边的小芝麻他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到时旁边的绑匪惊讶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他们绑架的就只有乔朝舟一个人。

    小芝麻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绑匪神色已经不太好，朝萧豫道：“别管他们了，这里怕是已经被人找到了，我们现在杀了他们，然后去国外躲一阵子，没有人会查到你身上。”

    萧豫神色犹豫。

    “他不敢。”乔朝舟按下藏在衬衣里针尖大的发射器，冷静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讽刺说道，“你想要的是这个吧。”

    萧豫眼前一亮，这就是他要找录音笔。

    乔朝舟拖延着时间道：“一旦我今天没有按时回家，我向你保证，今天晚上这个录音的内容会传到这个时间任何一个角落。”

    萧豫脸色阴沉道：“你就将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两人正僵持不下。

    绑匪忽然朝门外警醒道：“谁——”然后两个绑匪从门外用枪抵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萧豫扭头看出惊讶道：“小熙？”

    林熙失魂落魄的而看着眼前一幕，朝萧豫喃喃道：“哥哥——”

    他偷偷跟着哥哥溜出来，却没有发现知道这样的一个秘密。

    林熙看着乔朝舟又看着萧豫努力劝道：“哥哥，你这样是犯法的，我们不能这样做。”

    绑匪发出一声嗤笑，似乎在不屑林熙的言论，他看了看时间其他人伸出枪指着乔朝舟道：“时间来不及了，萧总没时间考虑的快点除掉这些人。”

    “哥哥，不能杀人啊。”林熙见状，连忙上前去挡在乔朝舟的身前，阻止绑匪。

    但绑匪完全是看在萧豫的面子，对林熙哪里会客气，林熙被绑匪往外一甩，竟然甩到阳台的栏杆上，而那块栏杆竟然裂开，林熙翻身就要从十几层的高空中摔下去。

    离得最近的乔朝舟和萧豫同时过去。

    乔朝舟拉起林熙的手往上啦。

    萧豫虽然是一个人渣，林熙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死，何况刚刚林熙也是挡在他的前面。

    林熙刚刚被拉上来。

    乔超还没来的及松口气。他和萧豫靠着着那块烂尾楼阳台栏杆竟然往下一沉，萧豫和朝舟同时掉下去。

    小芝麻目眦欲裂道:“朝舟。”

    林熙也叫道:“哥哥。”

    小芝麻冲过去一看，好在两人都用手握住了阳台栏杆。只是萧豫所在的栏杆只掉了一半，他一边靠着栏杆，而另一只手拉着乔朝舟，乔朝舟整个身体在悬空在半空之中。

    萧豫眼睛一眯，意识到，只要他松手，乔朝舟就会掉下去。

    乔朝舟毁了所珍视的一切。

    萧豫眼中挣扎，手中的力道已经渐渐松了。

    乔朝舟眼底划过一次讽刺的笑，低声道：“萧豫，你就是这么对待刚刚救你弟弟和你的人吗？”

    只是他果真没有看错萧豫。

    萧豫真是让他一点惊喜都没有。

    乔朝舟声音不大，眼神却如刀。

    萧豫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芝麻正要上前，却被绑匪用枪指着。绑匪厉声道：“萧总，松手。”

    小芝麻抬头真看到眼前这一幕瞪大眼睛，大声道：“住手，萧豫——”

    “你松手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萧豫置若罔闻，后悔一辈子——

    不可能，他永远不会因为这件事后悔。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他都快找到自己的亲弟弟了，乔朝舟为什么跑出来破坏这一切。明明他当年都决定放过乔朝舟了。

    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有什么错。不牺牲其他人难不成牺牲自己所爱的人吗？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沦为输家的人只不过是自己活该。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再见。”萧豫深深的看了乔朝舟一眼，正要松开手。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没有人再能打扰他的生活，等他找到弟弟之后，他们一家人的幸福没有人能够破坏。

    “朝舟就是你亲弟弟——”小芝麻顾不上许多，大声将这句话喊了出去。

    “萧豫，你如果放手你就亲手杀了你的唯一的弟弟。”

    “什么——”

    “不可能——”

    萧豫瞳孔一缩，他甚至来不及考虑真假，猛地俯身，双手握紧乔朝舟正要滑落的手，咬牙硬生生的又拉住乔朝舟的手。

    “不可能。” 乔朝舟想也没想反驳道，“我绝对不是收养的……”话说到一半，乔朝舟的声音突然停住。他也已经意识到，他没有任何小时候的记忆，他甚至没有幼年的玩伴甚至照片。

    怪不得，每一年父母都会带他去孤儿院。怪不得父母从来不会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一切的疑问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回答。

    他目光微颤，盯着萧豫。

    萧豫目光死死的盯住他，似乎想要从乔朝舟的眼里找出过去丝毫的影子。

    都到了这个时候，小芝麻只想保证朝舟的安全，他一口气说出来：“20年前的3月16号，朝舟那一天在孤儿院被收养的。他年纪和你弟弟一样大。”

    “朝舟就是你的弟弟。”

    萧豫嘴唇微动。

    乔朝舟目光如炬。

    一时间，萧豫竟然不敢去乔朝舟的眼睛，可他拽着乔朝舟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他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乔朝舟是他的小舟？

    乔氏夫妻收养了他的弟弟。

    朝舟，小舟。

    他早该知道的。

    可如今，萧豫不敢细想他当初对乔氏夫妻做的一切，那个时候小舟还在大学吧。小舟小时候那么爱哭，又重感情，那时候一定很伤心吧。

    他……他亲手毁掉了小舟的另一个家。

    他明明发誓要保护小舟一辈子的。

    他究竟做了什么？一瞬间萧豫连看乔朝舟的勇气都没有。

    他咬着牙，一点点正要将乔朝舟拉了起来。

    乔朝舟却脸色阴沉挣脱开萧豫的手。

    小芝麻的惊呼声:“朝舟！”

    萧豫厉声道:“小舟！“萧豫甚至连自己的安全都顾不上，翻身跳下去就要去抓住乔朝舟，林熙死死的抱住萧豫拦住他声音嘶哑道:“哥哥。”

    乔朝舟冷着脸借着另一侧的平台垂下来的钢筋，利落的翻身到另一侧的平台中。

    他没有领萧豫的这个情。

    他也不需要。

    从他帮萧豫上去就知道不能指望萧豫，他表面上指望萧豫拉他上去，但实际上，萧豫上去之后，他的周围能够空出一大片位置，只要他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就能靠隔壁天台垂下的钢板，跳到对面天台。

    哪怕萧豫松手，他也能安全。

    小芝麻长长舒了一口气。

    萧豫神色难测的看着走进来的乔朝舟，一切都是小舟设的一个局。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如今的小舟已经长大，已经不需要他遮风挡雨。

    他幻想过许多和小舟见面的样子，但是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乔朝舟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刚刚那一跳，他并非没有受伤，他左腿小腿侧有一个巴掌大的伤口不停往外渗血，将周围的西装裤染成深色。

    萧豫忍不住朝乔朝舟伸出手。

    乔朝舟只冷冷看了下，牵住了小芝麻的手。

    萧豫黯然将手放下去。

    小舟一定很恨他。

    但没有关系，他们还有机会，总比他想过的最坏的情况好，最起码小舟还活着。以后得时间还很长。他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萧豫的眼神总算亮了亮。

    可，这时警笛声已经响起。

    外围的绑匪们面面相觑拔腿就跑。

    警车已经烂尾楼包围。

    警察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谁报的警？

    萧豫一下子明白过来，神色难测的乔朝舟，他已经明白过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从一开始就是小舟设计的。

    萧豫看着手里的那只录音笔，神色难测。

    林熙咬咬牙，一把抢过那只录音笔，正要狠狠摔到地上。这里发生的事，他可以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但是那只录音他一定要毁掉，只有这样，哥哥才会没事。

    他不管乔朝舟是不是哥哥的亲弟弟，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哥哥出事，这证据绝对不能到警察手里。

    小芝麻却眼疾手快的抢过那只录音笔，松了口气看向乔朝舟。

    林熙看着乔朝舟恳求道说:“乔先生，萧豫是你的哥哥啊，这么多年的哥哥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当年的事情他也不想的。”

    乔朝舟眼睛微颤。

    林熙继续说道:“乔氏夫妻对你是很好不错，但是哥哥每年你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给你礼物。甚至现在家里还有你的卧室，里面每一件衣服甚至每一件摆件都是他亲自替你挑选的。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小芝麻焦急的看向乔朝舟，朝舟不能动摇啊。

    说到后面，林熙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乔先生，你养父母对你再好，他们也已经过世了，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可萧豫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他似想起了什么，从脖子上将项链拽下来送到乔朝舟面前。

    离开项链的一瞬间，小芝麻明显发现林熙整个人都黯淡下来，明明还是之前那个人，却整个人感觉都不同了，一个光彩夺目，而另一个则就平平无奇。

    林熙激动的抓着乔朝舟的裤子激动道：“乔先生，这条项链是我小时候得到的一个宝物，只要你带上它，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只要你愿意帮哥哥这一次，我把这条项链给你，好不好。”

    小芝麻忍不住看着林熙。

    林熙竟然愿意用这条项链去交换萧豫。

    这倒是出乎了小芝麻的意料。小芝麻一时间心中唏嘘不已。

    但乔朝舟却挣脱开林熙，猝不及防的林熙扑倒在地，手上的项链也掉在地上，而这一次林熙却没有疯魔的一样去找那项链，只是愣愣的看着乔朝舟。他大概想不明白，在他心中什么都能做到的宝贝，实际上却一无是处。

    乔朝舟看着萧豫和林熙两人，面无表情。

    门外，警察已经握枪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乔朝舟。

    乔朝舟冷淡的看了萧豫一眼说:“我想萧先生和林先生搞错了一件事——”

    “我乔朝舟，父亲是乔元展，母亲是方茹，自小是家中独子，也从来没有所谓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