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5)
高
度,虽然是地底深处,似乎有些潮湿,但这地底的洞穴竟然并不狭窄也并不低矮,不过以熊的高度,似乎在这个洞穴里就没法走了,只能缓缓的爬行,不太方便的样子。
不用他说,沉橙切换回了人形,只是当她一切换回德鲁伊的体质,沉橙立刻隐约的皱了一下眉头:以小德对自然的亲和力和敏锐,她能完全感觉到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躁动,甚至带动着她整个人也发热起来。
她说不出来那种躁动具体是什么。
只是好像从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前去。
108、108
沉橙的呼吸乱了一拍。
几乎是在她低低呻.吟了一声的同时, 厉微澜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担心的问她:“橙橙,不舒服?”
刚才掉下来他有所准备也摔得头晕了一会儿, 只是勉强压制住了她才没看出来罢了。
沉橙偷眼觑了他一眼,说不出自己内心躁动,尤其瞧着他神色清明淡然,她越发觉得自己内心的躁动特别让人羞耻。
总觉得从侧面看,他的鼻梁又高又挺, 尤其是在幽暗的光线下专注的看着自己, 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样子,特别的诱人。
可是他的眼睛里写着的是满满的担忧, 沉橙总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躁动特别奇怪, 她有些羞愧的低了头, 默默的没吱声。
她没说话, 厉微澜越发担心起来,他伸手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感觉到她的体温略高, 担心她是在潮湿暗沉的洞穴里受到了环境影响不舒服:“橙橙,喝点水?”
他的空间里什么都有。
水也不例外。
沉橙想了想,点了点头。
厉微澜担心她的情况,想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今日份的灵泉一滴,悄咪咪的加在了水杯里。
灵泉他虽然没有喝过,但是按照她之前的说法,对人对植物都有好处,她如果不舒服,喝一点应该能舒服些。
他把水杯拿出来刚要递过去, 谁知道凭空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里伸出来一根粗糙的象蛇一样的东西,“哗啦”一下粗暴的一把抓过杯子就跑!
那东西粗暴又直接,它抢过杯子就跑,居然还能保持了稳定性,里面的水竟然一滴也没漏出来!
厉微澜脸色一变:那里头有灵泉水!
沉橙气的眼睛都要红了:什么东西?这可是崽崽亲手给她倒得水!
抢了就跑,这什么玩意?
但这一回虽然黑,他们都看清楚了,那抢了她东西就跑的似乎是一根又粗又长的藤蔓,刷拉一下像蛇一样扭曲着从土里冒出来:原来他们周围的土里,就藏着刚才一路跟着它们的那东西!
它出现的突然,但现在拿着杯子,再不能缩回到地里去了。
厉微澜直接带着沉橙就追,这洞里歪歪扭扭的瞧着竟像是个迷宫一样的复杂,但
在这个藤蔓的引路之下,两个人追着它一路狂奔,终于听到前方传来了水声潺潺。
地底湖?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橙的眸底有些发红:这里比刚才给她带来的躁动感更强烈更明确。
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就好像春天到了想要到外面去撒欢,又好像是浑身发痒想要在地上滚两圈,又或是睡不够的时候下想要在床上赖着不起来,
沉橙不想让厉微澜担心。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瞧见了前方的情景,厉微澜神色一凛,将沉橙往自己背后略略带了一把,然而沉橙却已经看清了面前洞的景象,她的心一紧,脸色白了。
地底湖边长着一棵巨大的树。
这一棵很像榕树的巨树有着无风自动,像是触须一样缓缓蠕动着的树枝,它的树身上挂着无数像是茧子一样的袋子,从接近于透明的外表看去,每一个袋子里似乎都躺着一个人,盘膝蜷缩在里面。
一呼一吸之间,那袋子的薄膜也跟着缓缓蠕动,而榕树的触手紧紧相连于那些袋子的顶端,也不知道是在从袋子里吸取什么还是在给袋子里浇灌什么。
沉橙的胃里一阵翻滚---她忽然想起了崽崽第一次去超市扫荡的时候遇到的那一棵树,只是那时候她看到的这些都是q版的,对她的精神冲击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想想那个一开始就因为过于血腥刺激而放弃了游戏的女孩子,沉橙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游戏在一开始要选择q版作为切入点。
那将他们手的灵泉夺过来的藤蔓缓缓的回到了树的身边。
它虔诚的,像一只手一样的慢慢将它抢过来的灵泉供奉到了树身面前。
沉橙不知道树是不是在确认灵泉的味道和营养,但厉微澜看着这一幕,却能猜到灵泉对树的作用绝对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无它,整棵树身在闻到灵泉味道的一刹那就在激动的疯狂颤抖,树身抖得好像得了帕金森!
眼见这树急着要喝灵泉,厉微澜心疼他一天只有一滴的灵泉水---这本来是他要‘上贡’给橙橙喝的,现在喂了这棵把他们弄到了这里来的树,他怎么也不愿意不甘心!
他闭了闭眼睛:方才房所有人睡着了,这怪树绝对有催眠的能力!
在外面值夜的
保镖在无声无息死去,连搏斗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这树是用什么方式让整个房子的人睡着的?
催眠?次声波?
不对……
视线无意识的飘到到处蓝莹莹的颗粒漂浮物的时候,厉微澜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记起来,之前他用空间切割破开藤蔓,从里面涌出了大量蓝莹莹的颗粒,而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的幽光,应该就是它控制所有人的手段!
这些浮光,就是它的触手,是它的孢子,分布在空气的角落里。
孢子!它是用孢子控制了所有人!
厉微澜想到这一点的瞬间,问题也随之而来:孢子控制要怎么处理?
等等……他的空间里,似乎是有面罩的。
厉微澜想起了之前他有放过防毒面罩,这会儿他立刻拿了两个出来,一个套在沉橙脸上,另外一个刚刚给自己戴好,他立刻跳出去朝树身上就是一刀!
树身上陡然浮起了一层电光。
那一层电光如网,保护住了树身的大部分,它哗啦啦的颤抖了两下,正待反击,厉微澜脸上却忽然显出了几分冷然的笑意,他回身一击,另一只手空间裂隙直接将灵泉水和那根藤蔓一起一口吞下!
树愤怒的颤抖起来:它能感觉到,那能让它脱离现在的处境的东西不见了!
那一团精纯的灵气,远的甚至感觉不到了!
而它进阶的指望,一下子变成了零!
四周雾气渐次“噗噗噗噗”爆开,整个空间浮起了一团团浅蓝色的雨雾,只是树这些日子以来无往不利的能力在这时候陡然失效,它还没弄懂为什么会这样,面前那人已经找到了破开它防御的方法---它的乌龟壳很厚,但在空间裂缝面前,无非是多折叠两层空间的事情!
突破了树身上那一层如同油料一样滑不留手的保护膜,厉微澜另外一只手输入了大量的异能,雷霆刀芒一吐,树陡然发出震天怒吼,它的树皮似乎有阻断电能的能力,树本身所受的伤害并不太大,但那些被它连接着的皮囊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剧烈抖颤起来,旋即就不动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沉橙忽然听到了一个略带低哑的女声:“您也要跟他一起欺负我吗?您身上有让我觉得好亲近的味道。”
“澜
澜!停一下!”沉橙喊了一声厉微澜---她看的出来,刀身入树身极深,这棵树虽然没有直接gg,但如今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从厉微澜雷霆刀插.入的位置甚至能看到缓缓流出的乳白色树汁,沉橙能听到这棵树的声音,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对厉微澜喊了停。失去了反抗力量的敌人,可以稍后再打,且听听她怎么说不迟。
树说什么,厉微澜听不到,也听不懂。
厉微澜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直到沉橙确定的点了点头,他这才微微眯了眯眸子,收刀回鞘。
他听到沉橙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她说的是一种类似于咒语一般玄奥的语言:“你是什么?”
树轻轻地颤抖起来。
树叶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我只是一颗树而已。”
“那么那些茧子呢?茧子里的是什么?”沉橙看着一颗颗巨大的茧子,虽然膜看着有些厚,但她还是能看见那些茧子里有睡着一个一个的人形生物。
而随着树的萎靡,这些茧子里面的光芒也弱了下去。
她怀疑,这棵树是吸取了这些人的生命力,这才能在这种地方长得这么好,长得这么的旺盛!
否则的话,在幽暗地底它又不能进行光合作用,养分从哪里来?
这也是沉橙没有直接随着厉微澜弄死这棵树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她是天生亲近自然喜爱自然植物的德鲁伊,当面前的这棵植物显然的和人类为敌甚至威胁到了废土人类的生存空间的时候,她就算是真圣母,也绝不会觉得植物的生命比人的重要。她想的是,这些茧子里的人,是否还活着?或者,能不能活着出来?
树直言不讳的回答:“是人呀。”
沉橙的心沉了一下:“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你们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树缓慢的说道,“可是它不见了。没有了。”
是灵泉水,沉橙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隔着空间它竟然也能闻到灵泉水的味道?
这树是什么来头?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
抢水就抢水,为什么要杀人?
“不是我!”树的声音非常委屈,“我没有杀人!”
沉橙把树的话翻译给了厉微澜听,他听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这棵树的自保能力非常强
大,致幻和迷惑能力也非常强大,但他刚才就发现了,似乎攻击性并不强。
如果不是树杀的人,那个保镖怎么死的?
不妙!
他立刻意识到只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有人跟在他们后面杀人!唐律的安全堪忧。树弄晕了那群人,但动手杀人的却另有其人!
有人想要这棵树的能力,所以告诉它他们身边有灵泉水,而树贪婪的想要进阶,还真的来了。
但它没有杀人,跟在它后面的东西杀了人,但之后躲了起来,没有被他们发现。
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他们有灵泉水?
除非,那个人本来说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唐律!
白苏和唐律是情侣,如果那人知道了白苏有灵泉水,就会觉得白苏也许会留一点给唐律。
但阴差阳错,树找上了他们之后,发现厉微澜身上有灵泉的气味,所以只追着他们来。
“这些茧子是干什么的?”沉橙逼问道。
“我帮人养的。”树回答,“是种子。”
沉橙走近了一看,脸色顿然铁青:在树身上的茧子里躺着的女人,赫然一个个都抱着巨大的肚子!她们的睡容也并不安详,而是充满了痛苦、扭曲和挣扎。
“你在骗人,”沉橙直接说道,“什么人让你养她们的?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重要,那个人会让你单独呆在这么幽暗的地底吗?”
“不是这样的……”树委屈的抖动了一下,它缓缓的蠕动了一下树皮,露出了里面的组织。而对一棵树来说,移开树皮让人看树干,就好像是一个人扒开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里面的肉和骨骼一样疼痛。
沉橙一眼看见了深深嵌在树身深处的东西---纯人工制成的、像是蜘蛛一样趴在它树干深处,散发着蓝色幽光,如同心脏一样的一颗东西。
那颗东西还在勃勃跳动着,看着真的像人的一颗心。
树没有说假话,真的有人在通过这个在控制它!
那颗心一看就极为诡异,就仿佛是整棵树的动力之源一样。
而那颗心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散发着一种辐射的效果,沉橙在被它波及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她先前那种脸红心跳头晕浑身发软的感觉:现在她确定了,这是一种类似荷尔蒙药剂的效果,
但应该,只对植物系生效!
她之所以会受到波及,正是因为她天生能和植物共感。
沉橙回头看了一眼厉微澜,她这一眼里,写满了茫然:怎么办啊?我们要把树怎么办?要把那些睡在茧子里的人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小短副本。
如果沉橙不来的话结果是这样的:
树给全体搞昏(上诅咒昏睡debuff)。
杀手进来一个个弄死。
游戏结束。
大侠请再次来过。
109、109
厉微澜走到了树旁边。
他隔着那一层黏糊糊的, 不知道糊着什么液体的东西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棵树显然在培育的时候就是往‘培养皿’的方向做的突变,连半透明的袋子里也糊满了黏糊糊的液体,轻轻用手指戳一下外面, 还能隐约听到内部液体来回晃动的声音。
厉微澜将手放在了袋子外面,稍稍输入了一点异能感受了一下,忽然脸色微变,他转头看向沉橙:“他们全部都有异能。”
“欸?”沉橙楞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厉微澜的意思:全部都有异能不是好事吗, 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末世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比率大概是1:6到1:10之间。也就是说, 通常两户家庭里才能出一个异能者。
但所有基地共同面对的一个问题是,异能并不是继承的, 这就导致了异能者结婚生子的生育率也很低, 而且哪怕是强者也要担心自己的下一代能不能继承到天赋的问题, 所以, 尽管末世开始到现在仅仅两年多,但下一代的问题,在一些做‘远景规划’的人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个问题。
沉橙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这个树的管控者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能找这么多有异能的女人来做实验?
但旋即, 她意识到了什么,他说的是‘他们’,这个她们,既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指的是……还不能分辨性别的孩子!
沉橙的脸色变了,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脸色也白了:“你是说,孩子?”如果只是说母亲,厉微澜的脸色还不会这么难看,只有说的是还在母腹的胎儿, 眼前的这一幕才特别瘆人---这些还长在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异能,如果从小进行抚育、洗脑、教养,等他们稍稍长大,不就是幕后那人的异能者军团?
再退一步说,哪怕不采取这样的策略,没有这么灭绝人性,不管他采取了什么样的方式培养出这一群天生就有异能的孩子,母亲的权益如何保障?如果那些‘母亲’的亲人知道了他们能孕育出异能者孩子,会不会直接无视了他们自己的意愿,甚至把保护家庭的希望寄托到他们生养的小孩子身上?
沉橙面色微白的看向厉微澜,他朝着
她缓缓点了点头,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在这时候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投鼠忌器,这些袋子里装着的女人都还闭着眼睛,看着还有呼吸的样子,他们或许都是无辜的实验品,总不能跟着陪葬吧?
树这个时候轻轻摇晃了一下:“你们把她们放下来吧。”
“不会有事?”沉橙狐疑的问道。
“不会,”树说道,“胎儿都已经长成了,就算你们不来,再过几天他们也会自己爬出来的。”
沉橙把树的意思传达给了厉微澜。
两个人商议了一下,刚才轻轻一触碰,厉微澜发现这些看似单薄的膜实际上长着一种像是纤维毛发一样的东西,使得这些套子的韧性很足,不容易破。
而且看那些妈妈的样子,肚子高高鼓起,的确也不是怀孕初期的表现了。
到了孕后期就没有那么脆弱,何况他们的肚子里怀的还都是异能者呢,理当更加强韧才对。
厉微澜和沉橙一起走到了其一个大袋子底下,两个人一起伸出手正要去把这个袋子放下来,变故陡生:“砰”的一声,在他们附近所有的袋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骤然爆裂,乳白色的液体没头没脑的溅射了两个人一脸一身!
哪怕身体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厉微澜的心里也是倏然一沉:这乳液要是没有问题,明明摸上去韧性十足的袋子,怎么会突然全部爆掉?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柔弱的呻.吟,他回头一看,沉橙已经软倒在了地上,□□,目光游离。
“嘻嘻嘻嘻……”树在这个时候得意的挥舞起了它的叶片,它的感觉非常明确,这个男人的威胁在消失,至于那个能够和它共感的女人,它所受的每一分煎熬,现在就反馈到了她的身体上。
厉微澜抬手,却发现他的空间异能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盒子里,这时候只能略略从窄缝窥见内部属于它的力量,但再怎么用力的掀起盒盖,似乎都只能泄露出来头发那么细的丝丝缕缕,却无法完整的触碰到那种力量了。
他心知这必然和那溅到他们两人身上的乳液有关,再一看沉橙浑身软绵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他就地
一滚,直接抱住沉橙就进了他的空间。
眼前它原本势在必得的那两个人骤然从他眼前消失,树在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震天怒吼,地上原本抱着肚子眼神空洞的女人们睁开了无神的眼睛,像一只只幽灵一样,漠然的看向了四周围,开始机械式的抱着肚子四处寻找起来。
背后巨树的怒吼声被隔绝在了空间以外,厉微澜一把沉橙放在空间地上就感觉自己浑身也开始发热,他心知不好,把沉橙往仓库地上一放,自己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刚走出一步,袖子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了。
沉橙的眸光依旧是散乱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媚气:“澜澜,我好热……”
这个身体和树的通感特别强烈,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感觉到乳白色的液体里全是热切的荷尔蒙。
她似乎能感觉到树的经历:树原本只是一棵普通的是树,直到科学院的人发现它的种子能在女人的肚子里长成具有异能的人体。简单的说,就是长成了一种既承继了树的基因又承继了女性基因,但没有神志的东西。
这棵树本身就有土系和木系的异能,若不是如此,它也不能钻到这么深的地方来。那些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承继了它土系的异能力,自然全部都是异能者了。
而这个过程特别短暂,只需要短短半个月,就能瓜熟蒂落,自然生产。
乳白色的液体是树的分泌物,不单单提供了营养,也带有树本体的催熟、魅惑能力,在泼到沉橙脑袋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了荷尔蒙里,直接懵了一下。
眼见厉微澜要走,沉橙条件反射的直接拉住了他,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小委屈:“澜澜,你干嘛……”
“我给你找一条毛巾,”厉微澜说道,“你热吗?”
她的眸光楚楚,如碧波荡漾,厉微澜受白色乳液的影响并没有像她这么严重,对他来讲只是心略略一荡的事情。
“唔,”沉橙乖巧的放开了手,但眸光依旧湿漉漉的看着他,雪白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咬得那里水光一片。
厉微澜的眸光越发深了深。
他知道她是受树的乳液影响,但……之前在清醒的情况下没有做
出来的事情,在昏沉的情况下他就越发不会做了。
所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的笑了笑,转头就去找箱子里的毛巾了。
拿矿泉水打湿了帕子,厉微澜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沉橙的整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泛着一种像是玫瑰色的粉红,她软乎乎的哼哼着,显得格外不舒服的样子。
该死的树!
厉微澜在心里低低咒了一句:他不认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和行为需要这种东西来进行催化。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不知道她的时间还有多长,万一她处在这种效果的影响底下,还能不能顺利回去,万一回不去,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和这种后果相比,其他的反而都是小事了。
沉橙听到声音费力的张开了眼皮。
模糊的看见厉微澜的样子,她困难的伸出手去,朦朦胧胧的张着眼睛看他,支支吾吾的说道:“澜澜,我真的好热哦。”
都是成年人,这里的热到底是什么意思,厉微澜懂,她也懂。
然而男人却只是默默的蹲下身来揉了揉她闷热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骗我,才不会好呢。
沉橙心里莫名其妙的这么想着,忽然隐约的难过起来,眼角生理性的眼泪闪了闪:“你骗我,我难受。”
“我也难受。”他似乎隐约叹了一口气,但要走的动作却没停。
“那怎么样你才能不难受?”她咬着嘴唇说道,“我也不想这么难受。”
看她面泛红霞,厉微澜把心一横,坐到了她身边。
“嘘,别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哄的味道,声线却是熟悉的,沉橙莫名的哼哼了两声真的就没动,乖乖的坐着让他安慰自己。
过程其实挺舒服的。
就是回想起来可羞。
关键是,人一清醒以后,就特别特别羞,刚才还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这会儿就连看一眼都嫌弃了。
厉微澜绞好了的毛巾倒便宜了他自己,他擦掉了手上的液体,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一旁边别扭的女孩子:“别生气了,嗯?”
“该死的树,”沉橙心里一股怒气没地方发泄,这会儿她看着他伏低做小,而且她也知道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只是她再
生气,这时候一看时间脸色就变了,只有短短几分钟她就得回去了!
该死的树!
迷迷糊糊过了一两个小时,刚恢复神智就要回她自己的家了!
“澜澜……”沉橙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慌,她一把揽过厉微澜的脑袋,趁着他还在怔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就亲了上去。
“唔。”他一反应过来反客为主的压住了她的腿,激动的微微发抖,沉橙甚至怀疑,他想要把她整个人吃下去。
她想说没时间了快别亲了,要道个别,这话被亲的模模糊糊都忘记了说,厉微澜上一秒怀佳人犹在,下一秒就只抱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空气。
“……”他的神色一瞬间转为阴郁,那种空荡荡的失落感瞬间转为极端的愤怒,他提起手雷霆刀,直接出门去砍树了。
110、110
沉橙睁开眼睛, 看到简单的四壁白墙和床铺这才确定自己是回到了现代的家里。
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也已经换回了自己以前的打扮。
沉橙的心里不由的掠过了一丝恍惚感:有什么能证明她真的在那边走过了一趟的呢?除了大脑里的回忆,真的什么也没有。
她急急忙忙的冲到桌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是过去了一整天,从日历上的20走到了21的同一个时间,她这才确定自己的确是从那个世界回来了。
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沉橙匆匆打开了游戏, 等loading结束登录到画面, 她忍不住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现场横七竖八的全是树的肢体,被切成了各种片片, 由此可见, 某人的火气还真的是很大呀!
想一想他把自己的精力全给发泄到树上去了, 沉橙就止不住自己内心的砰砰狂跳, 想也不用想,这要是刚才他少那么一丢丢自制力,大概等到她回来了的时候他才难受。
沉橙这么想着, 也就没阻止厉微澜, 等到树被拆成了一地的碎片,地上只有满地的大木头和蓝色的核心,沉橙这才喊了一声厉微澜:“澜澜……”
厉微澜浑身一震,但沉橙分明在屏幕上看到了他有一个四处张望的动作。
她心里浮起了一点酸涩:这分明是一个在找她的动作,她却无法回应。
厉微澜自己也迅速意识到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可能会让她瞧见,他立刻敛去了眸残存的戾气和杀意,将手雷霆刀回鞘,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现场。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女人有人开始呻.吟着, 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其第一个醒过来的那个女人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脖颈上凉凉的,像是架着一把利刃。
她霍然抬头,在看见自己肚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嚎叫,根本就没管脖子上的刀,而是伸手就要去捶自己的肚子。
她的神态疯狂、愤怒,连眼睛都在那一刻转为血红色。
厉微澜看她神色不似伪装,微微一皱眉,稍稍退后一步,手上的刀一松,那女人已然往四面扫了一眼,
旋即艰难的转向他:“您的刀能借我一用吗?”
厉微澜看出了她眸的决绝和冷意---她的冷不是针对别人的,而更像是对她自己的。
她甚至对其他的一些都意冷心灰,只有对着肚子,露出了强烈的恨意。
她要刀做什么?
厉微澜之前在研究所里也见过一些类似的被研究者,他们的愤怒甚至不是针对研究院的,在天长日久的逼迫和一次次反抗的被镇压之后,他们甚至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心理:是不是就因为我和别人不同,是不是就因为我特殊,所以就像他们讲的那样,我就应该成为实验的受体,就应该为了人类的未来做一些牺牲和奉献。
另外一些人则恨上了自己的特别。
这个女人看着自己肚子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恨意,就仿佛她要摧毁一切,连她自己一起。
然而厉微澜沉默片刻,从自己的身边把一把小匕首递了过去。
那个女人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匕首直直捅进她自己的肚子,血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在地流了一大滩。
疼痛让她的手隐约颤抖,但她脸上的神色,愤恨和怒气盖过了疼痛,这种割肉刮骨的痛,竟也没有让她停止手的动作。
女人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刀尖仿佛碰到了一个蠕动的东西,那东西在刀尖下轻微的颤抖着,女人知道,那就是有着她一半血脉的‘孩子’。
她见过之前的一些‘实验品’。做到这一步,就有人基于天然母性,再下不了手。
可她看过从他们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浑身绿油油,而且那一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性的成分,没有丝毫的眷恋和爱,也培养不出丝毫的母子亲情,他们甚至是撕裂了生母的肚皮自己爬出来的。
这样的东西不是她的孩子。
更别指望她会有什么母子天性!
她的手没有停。
就连沉橙,在屏幕面前看着这一幕,也觉得心惊肉跳,那女人手起刀落的每一下,都仿佛刺在人心上。
“你有解剖医学经验?”厉微澜神色不定的看着她,如果说之前还因为她的狼狈表情和大概是因为怀孕而肿胀了的脸颊没有认出她的话,这个时候,他就是在确认自己心的记忆了:她的手法精确而
娴熟,如果没有丝毫的医学异能,没有给别人开过腹,只怕不能精准的下刀,哪怕她再有恨意也是一样。
“对。”女人这时候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她狠狠的看着破口处的露出了一个脑袋的绿油油的鬼东西,对厉微澜绽开了一个沾满血腥的笑:“麻烦您,帮我一下,把它掏出来可以吗?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厉微澜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走近了,将手从那缝隙里往外掏。
这孩子的触感的确和正常的孩子截然不同。
不软,反而像是木头一样质地的微微坚硬,头都好像木头一样,就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木头外面裹了一层人皮。
他将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那孩子一动不动,女人这时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腹部长长的一道伤口皱了皱眉。
“你是研究所的许研究员,对吧。”她忽然听到面前男人的疑问。
明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口气。
女人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这么喊过自己了,从研究员最终变成了被研究对象,唯一造成这个改变的,不过是她的性别而已。
她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向面前。
虽然光线昏暗,但莫名的竟然觉得男人有点眼熟?
这一张脸,总觉得应该见过。
但他如今器宇轩昂,衣服打扮也看的出来非常专业讲究,这样的人,她见过应该不会忘记的……
女人费力的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了一幕,她‘啊’了一声,脸上显出了几分惊骇:“是你?”
沉橙看到这里,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和厉微澜认识?
厉微澜喊她的是许研究员……
莫非这个女人,曾经自己也是科学院的一份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这个树的地图,实际上就是再给他们一个途径去了解科学院的内幕的?
沉橙一个激灵,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崽崽身边放下了一把瑞士军刀的事情,她没有见过研究员里的研究员,但是既然崽能准确的喊出这个人的姓氏,肯定不是他胡编的,这个人和他一定认识!
女人在认出厉微澜的第一秒钟就抖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在自己最狼狈、最不想被别人
看到的时候,给了自己帮助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的研究对象。
他甚至还认出了自己!
女人咬了咬嘴唇,正要说什么,厉微澜已经轻哼了一声,丢了一个基地里产说的外伤药过去:“喷上就止血了。”
女人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
她咬咬牙,手抖着终究还是喷在了自己的伤口上,伤口迅速愈合,连血也不怎么多流了。
她垂了眸子。
片刻之后,她头上浮起了一个气泡:“对不起。”
厉微澜的唇角浮起了一个凉薄的冷笑:“不必客气。”
虽然手机上只是单薄的q版,不知怎的,沉橙却能从厉微澜和她的对话间品出复杂的人物关系来---这位肚子迅速瘪下去了的女人再稍稍坐了几秒钟,就立刻对厉微澜说道:“你想报复科学院吗?”
“呵。”厉微澜忽然笑了出来。
这一刻,连沉橙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这些科学院出来的人是都没有情商吗?
她就算以前再怎么样,如今也是承了厉微澜的人情。
再怎么说,也应该先说一句“谢谢你”吧。
她自己看上去变成了科学院的研究品之一,怎么,现在竟然想起来要找自己曾经的‘实验用品’同仇敌忾了?
沉橙不知道厉微澜心里对科学院的恨意消弭了多少,但至少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短暂的忘记了以往的仇恨。恨不再是他生活的唯一。
谁知道,下一秒厉微澜说出口的话,让屏幕面前本就已经皱眉的沉橙直接炸了。
“怎么,许研究员是不记得你出卖我的事了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任何合作的基础。”厉微澜淡淡的,冷笑着说道。
出卖?怎么回事?
沉橙瞪大了眼睛:要真是像崽崽说的那样,那这人算不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她当年出卖崽崽,现在又被人变成了怪物的‘活培养皿’,可怜是可怜,但如果说她本来就是一头科学院的恶犬,那么落到这个处境,竟半分也怪不了人。
许研究员低了头不再说话。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来,眸光芒一闪:“可你们当年队伍的另外那些人呢?其他那些人曾经是你的队友,却非但没跟你们打声招呼,反而一声不吭的就把你
们卖掉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如今在哪里?还有……你那个好兄弟的女朋友,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安享她的平安富贵,你也看着她吃你们的人血馒头无动于衷?”
厉微澜的神色微微一变。
沉橙在手机面前也皱起了眉头:听她话里的意思,当年厉微澜被科学院那批人抓走做研究的事情,似乎还另有内情啊。
沉橙记得厉微澜给她看过记忆球,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跟他的一个好兄弟带着他兄弟的女朋友一起跑路的。
但后来呢?
那一男一女呢?
在研究院里的,可只有厉微澜一个人而已。
111、111
沉橙瞪大了眼睛。她十分好奇, 当年的逃亡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厉微澜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垂了眼帘。仿佛对女研究员说的事情无动于衷。
但极为熟悉他的沉橙知道,他的微表情, 似乎并非如此。
他在掩饰?为什么?
许研究员却没有沉橙这么了解他。她说完这句话,偷觑厉微澜的表情,看他无动于衷。甚至连听到人血馒头这四个字。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两年以来,物是人非。莫非这人已经真的不在意当年的背叛了吗?
可就算他不在意。许研究员自己却是极想报复的。
他细细琢磨,小心分辨着面前这人的表情。
到底是不在意呢?还是说是面前这人?早已经被磨去了所有的心气, 根本就不敢和研究院作对呢?
要是不在意, 反倒还好办,若是因为畏怯, 许研究员就觉得他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毕竟当年一开始的时候, 科学院用了那么多的手段, 就连她自己想起来也觉得胆寒,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心气?还有这个胆略和科学院做对吗?
山洞之内,一时沉默下来。
直到附近的袋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声□□,似乎是另外那些女人也开始恢复了神志, 许研究员回首一看, 脸色大变,她咬牙对厉微澜说道:“不能再拖了。胎儿成熟再即,必须像我这样把所有的肚子剖开,一旦这些胎儿见了天日,立刻就会把这里的事情传给科学院,夏谨时立刻就会知道。他们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嘴巴,到时候我们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沉橙看到这里,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崽崽会怎么做呢?
厉微澜却没有沉默太久,他对许研究员说道:“问过那些女人的想法之后, 你动手吧。”
许研究员一愣:“什么叫问过他们的想法?”
“如果有想要留下孩子的,随便他们。”厉微澜说道。
许研究员跌足怒道:“你怎么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有些女人觉得孩子在他们肚子里长大,就和他们血脉相连,真有什么感情了。要是全都听他们自己的,那哪还办的了事儿?”她遇到过这样的
事情。研究院之前不是没有疏忽的时候,但是看管者一时疏忽,让那些人跑出了研究院,实验体却鼓不足勇气杀掉孩子。那时候许研究员觉得院长对人心的把控让人叹为观止。但如今她自己落到了这个处境,她才觉得不寒而栗。
她自己之所以下得了这个狠心,是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神志。但是那些人知道什么?她嗯,们只瞧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哪里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些傀儡,就和克隆的没什么区别。
什么叫随便他们?怎么可以?
“你绝对不许代替任何人做决定。否则我们和科学院还用什么区别?”厉微澜淡淡说道。他撇了一眼徐研究员,松了口,“你可以劝导,可以解释,但不能代替他们。你能做到的事儿,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如果有些人自己不愿意,我们以为的对他们好,但实际上不过是多害了一条人命。”这一点他也是从沉橙身上学到的。
许研究员偷偷骂了一句妇人之仁。
沉橙看见这一幕,在手机屏幕面前悄悄的叹了一口气。崽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舍得将他逼到那样子的程度?
不过好在,他们一个一个问过去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在研究院里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基本上都想的通,知道这孩子不能留。许研究员也许在当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什么,但是,厉微澜看他们的表情,倒都没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做是血脉相连的孩子。
所以剖腹取子,再敷药的过程相对还比较顺利。
厉微澜不方便在女人堆里站着。
他一个人走到了洞穴门口。怅然望向黑暗的洞穴上方。在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沉橙在该多好啊!可惜,她不在。
他突然听到沉橙软乎乎的声音:“澜澜,我好想你呀。”
明明才分开短短几分钟,可是坐在自己安全、舒服的房间里,沉橙却已经开始无法克制的想要陪在他身边。
哪怕那个世界危险、黑暗,需要很小心努力才能够活下去,对她来讲,却没有什么比在他身边更重要的。
如果不是废土一日游自动把她传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沉橙
甚至怀疑自己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看着他疲惫俊美的侧脸,沉橙的心闪过一丝微微的绞痛,她忍不住问道:“那个许研究员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厉微澜皱起了眉头。
很好。沉橙心里想道:他一定是在想着避重就轻了。哼!当我不知道吗?他总是不希望我担心的。
果不其然,厉微澜的回答轻描淡写:“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人罢了。”
他骗我。崽崽居然骗我!混蛋!
沉橙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对他现在的了解好,还是生气他竟然还对自己有所隐瞒。
实际上这么一想,就会觉得和他已经做过了最亲密事情的自己,好像对他了解的还不够多。
这么想着,沉橙小声说道:“澜澜啊,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你以前在逃亡路上经历的事情。啊,对了,你以前有没有女朋友?看你这么熟练,莫非有什么历史没告诉过我?”
厉微澜一愣:从天而降的好大一口锅啊!
他不过就是服侍的好了一点罢了,怎么就牵扯上历史了?
这不过就是有没有心罢了。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但一瞬间的委屈过后,他很快就知道了沉橙这么说的意思:看起来不说实话是过不了关了。
可是他刚才讲的有一部分也是真话,现在那些人对他来讲。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并不是恨意已经消弭,而是对于他来说,生命当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人。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恨就变得淡了。
沉橙的手机上,这时候弹出来了一条新的任务:
【检测好感度已达标。是否解锁:厉微澜的记忆球二?】
沉橙一愣。
没错,她之前了解厉微澜的记忆,用的是解锁记忆球的方式,也许这样会更直观,但是她犹豫了一下,点了no.
那时候他俩是什么关系,现在他俩是什么关系呀?
她现在要的不是记忆球,而是面前这个人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她只想听他自己说。
“在末世到来的第二天,天上降下了一些陨石。”厉微澜沉默片刻,终于对沉橙讲述起了他们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接触到陨石的人将陨石吸入体内,成为了最先拥有了异能的那一
批人。
而落在他们学校里的那颗陨石特别的大---根据科学院后来的说法,这颗陨石可能是对地球产生吸引力的那一颗星球的核心,所以他们怀疑厉微澜的身体里含有着异能开发的密码,。
陨石越大,对接近人的影响也越发强烈,厉微澜甚至因此而昏迷了三天。
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就拥有了异能。
当知道的科学院在寻找第一批接近陨石人的时候,厉微澜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的危险性。
那时候末世刚刚到来不久,规则和秩序还在人类当起到一定的作用。
所以谁也没有想到,知道科学院找去的人一去不返。
但那些人的一去不回,带回来的却是补偿。
给他们周围人的补偿。给亲戚朋友报信人的补偿。
厉微澜那时候等级不高,也还没有太多攻击能力,所以在团队里起的更多的一个仓库保管员的作用。
知道他接触过那块陨石的,含他自己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
厉微澜自己,他的同寝室室友姜邱和他的女朋友林秀。
他们是一起从学校里逃出来的,大家本身就是同学,厉微澜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林秀竟然会垂涎科学院给的那批物资。
当然,她第一时间和自己的男朋友商量一下。
姜邱没有同意。
只是试探性的问问,却被自己的男朋友劈头盖脸的斥责,林秀当然受不了这个委屈,反手就跟队伍里的老大把他们全都卖掉了。
队伍里的其他人跟厉微澜就没有这样子的关联,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做了一个局。
厉微澜还记得事情发生的那一天。
他是空间系异能者,空间里本来堆满了物资。
就算科学院的人要抓他,他也可以躲进自己的空间,靠着物资撑过这一段时间,直到周围没有人再跑路。
林秀在前一天的扫荡当装作自己受了伤,必须得去看医生。
那时候,不管是医生还是药品都非常的昂贵,所以厉微澜就拿出了自己空间当的物资。
林秀让姜邱陪她进去。一进房间,第一时间控制了姜邱。
他们在反过来用姜邱威胁厉微澜,而最终姜邱不堪自己被女朋友背叛也不堪自己成为了朋友的累赘,在这场混乱当自
杀。
那是厉微澜记忆当充满了背叛和血色的一天。
然而,姜邱死前却仍然在和他说,“我用自己的一条命偿还林秀的背叛,你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不要报复秀秀。”
话讲到这里,厉微澜的眼闪过了一丝茫然。他沉默下来。
沉橙也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会是这样的,她之前也有想过,为什么厉微澜一个空间系异能者明明自己就有空间,就算跑不掉,躲总是能躲的,却居然会被科学院抓到。
她恨恨的说道:“这个林秀,凭什么她男朋友都被她害死了,她居然能踩着你们的尸骨过的好好的呀。”
厉微澜沉默下来,他没有对她讲的是,如果没有她,他在逃出研究院的第一时间,就一定先会去找林秀同归于尽。
可是现在他的生命里不再只有恨了。
可是听着她这样义愤填膺,他的心里居然有一丝隐秘的高兴。所以厉微澜最终微微笑了起来,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不报复什么的,当然是说给许研究员听的,省的她觉得自己奇货可居,跟我讨价还价。”
行叭,果然崽崽还是那个狡猾奸诈的崽呢。
我还真是白替崽崽担心了。
果不其然,山洞里面给女人们安顿好了的许研究员走出来,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那一种挑衅,煽动和趾高气昂,她低声说道:“我告诉你林秀现在在在哪儿,你帮我找一个安全的安顿的地方。你逃出了研究院之后这些日子肯定有一个安全的地点吧?”
厉微澜笑了笑:“我可以自己找林秀,为什么非得要和你做这个交易呢?”
“你还不知道啊?”许研究员这会儿终于确定了他是真的没有关注林秀的消息,“自从知道你从研究院里跑了之后,林秀就躲起来了,你要是自己去找是绝对找不到的。”
惶惶不可终日,终身担心什么时候那个人就会来报复。
做了亏心事,活着比死还惨。
她现在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也不知道一贯喜欢用价值去计算所有决定的她心里是否觉得划算?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许研究员的要求。
112、112
厉微澜回到地面上之后, 把女研究员丢给了唐律,而那些被挖出来的孩子,也一起给了唐律。
这件事情是一把好刀。
研究院里用的那些“实验材料”, 很多人跟他说,她们根本就是懵懵懂懂就被带走了。她们自己一觉醒来肚子里就被植入了人工胚胎,然后一点点的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大起来。
这件事,如果科学院先发制人,当然可以说他们是为了造出天生就有异能的孩子。
但如果让女人们自己发声, 让那些人意识到同样的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妻子、女儿、妈妈身上, 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真正的问题就在于,这件事的受害者, 可能是基地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哪怕是研究院里“自己人”都没逃过。
舆论的偏向要看当权者如何引导, 厉微澜相信, 既然研究院目前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把这个研究公诸于众, 就说明这件事他们自己也知道灭绝人性。
唐律拿到了这个把柄,作为j市基地的当权者 ,他有的是办法引导舆论来掀起反对科学院的浪潮。这一点, 作为始终处在权利漩涡的唐律, 比他做起来要方便得多了。
唐律听厉微澜讲了大概发生的事情,接过了厉微澜手有着明显科学院标志的树心,眼神非常复杂。
他迟疑着问:“这么个大把柄…你给我有什么条件?”
“条件?”厉微澜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当是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天一夜的感谢吧。”他站起身来,“我还有事,三天之后我来j市基地找你。”
“你不跟我一起走?”唐律皱眉问,他见厉微澜身边那个女人忽然不见了,心里抖了抖。要知道他们可是被怪物掠去了幽深地底, 这忽然不见,想想也不是好兆头。
但看厉微澜这会儿神色如常,他原本的问题却又问不出口:要是人家没事,问这种话听着不是像诅咒一样?
厉微澜心思敏锐,瞧见他欲言又止,一想就明白过来:“她没事。”
“哦哦哦那就好。”唐律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反正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
几乎就在树倒下的瞬间,一
面连接着无数机器的屏幕上忽然闪过了“ 警报”几个字。
本来在屏幕前面忙碌的研究员顿了顿正要喊人,尖锐的响声却已经惊动了在室内的院长。
夏谨时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微微皱眉道:“r02?生命体征已消失?”
“院长…”操作机器的那人欲言又止,要说r02本来是他们觉得最安全的实验组之一,毕竟那棵树挺狡猾还会保命,藏的那么深又在地底,但现在另外几组没出事,怎么反而出事的会是r02?
夏谨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一组里有一个我们自己的研究员吧?”
“是的。”
夏谨时点了点头,正打算说什么,旁边忽然有个人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神色微微怔忪片刻,对那个还在等着他指令的研究员说了句“按照旧常规办理。”就匆匆走了。
夏谨时在研究院门口看到了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小师弟。
傅言洲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垂下了眼眸。
夏谨时立刻明白了什么,微微弯唇对他笑了笑:“师弟,研究院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愿意回来,我乐见其成。”
傅言洲缓缓的,慢慢的抬起了头,然后又快速的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夏谨时打开了院门,引着傅言洲往里走,一边对他说道:“你在诺亚,只怕是不能习惯吧?那里的人,是不是连你说的话也听不明白?......”
傅言洲握了握拳。
他一言不发,对上两侧向他纷纷低头的人,神色了冷然,眼却闪过了一丝怒意:师兄说的不对。
他们是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们和我有的是话聊。
他想起了郗北。
师兄,只有向你这样自负的人,才会觉得只有和你一样的人才配和你说话。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一路什么的听夏谨时给他讲了一些科学院现在的研究方向和进度,听的他刚有些激动起来,夏谨时就对他说道:“诺亚现在研究到哪里了?”
傅言洲说了一下方向。主要是异能在生活方向和便利性上的进步。
果不其然,夏谨时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质疑他的话,只是要他先把研究进度交出来再说。
傅言洲点了点头。
***
在去j市基地之前,厉微澜
要先去了结他的旧怨。
姜邱死前求他的最后一件事是不要为难他的女朋友林秀,但厉微澜没有答应。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心里想着的都是:你这个傻子,这么做真不值得。
然而如今,对着沉橙,他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只是想看看林秀。她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忏悔,甚至改过一点点,我就按照姜邱讲的放过她。”这也算是做到了姜邱的请求了。他也算是对得起友人了。
“后悔啊?”沉橙沉默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不会。”
她想起了自己的大伯。
后来他们还有打电话给她。
然而她但凡一接,开头的是哀求她给钱帮忙,哀求不行就变成了怒骂,到后面大概是知道是陷阱了,就变成了骚扰性质的谩骂,那骂的那个毒,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祖宗十八代也是他们自己的。
沉橙拿着电话啃着苹果的时候满不在意的想过,大伯他们会不会觉得抢了她家的房子,转手把她这个遗孤赶出去是有错的呢?哪怕就是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没有。
那一句道歉,这么多年过去了,等到他们被小贷公司上门逼债,打电话的变成了小额贷款公司的人,她也没有等来。
最终沉橙换掉了电话号码,世界安静了。
她甚至觉得,当年那个觉得他们或许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自己很天真。
“是啊,”她听到了厉微澜的声音,“她不会后悔的。我也不认为她会后悔。如果她真的会后悔,也是后悔我没有死在研究院里而是活着出来了吧。”
“澜澜,你还有我,”沉橙安慰的说道,“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
厉微澜微微扬唇笑了笑:“是啊橙橙,幸好有你。”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沉橙默默的舒了一口气:他不是在强颜欢笑,那就好。
根据许研究院的说法,林秀现在后来不敢再在大基地住下去,所以她躲到了一个很小的基地里头。
厉微澜赶到那里的时候是这一天傍晚。
这个小型的聚集地甚至连城墙都没有,住宿地全是帐篷圈起来的一块一块,几辆大蓬车就停在路边,显然他们一部分人住在帐篷里,另外一部分人住在车上。
相比较于基本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的帐篷,似乎车子还算是个相对安全一些的好选择,这个小型聚集地的位置一直是在变动的,就连沉橙的地图上对他们的标记也是“移动商贩”。
若不是那位许研究员提供了他们的活动路线,大概他们只能撞大运碰这个“移动商贩”队伍了。林秀又不怎么起眼,那是真的泥牛入海,无迹可寻了。
这到真是个挺安全的选择。
厉微澜走进这个小型聚集地的时候,有管事的立刻注意到了。
过来刚刚拦了他一下,厉微澜手雷霆刀微微一闪,雷蛇窜过,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位是异能者。
可能还是高阶异能者。
这样的人,对于商贩来讲自然是不能敌对的。
他们立刻让开了路,有个笑眯眯的年男人迎了上来,对厉微澜笑道:“贵客从哪儿来?怎么称呼?”
厉微澜不动声色的在基地里扫了一圈。
低矮的帐篷,进进出出的神色麻木的人。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放下了手的刀:“路过。你们这是流动商贩吧?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交易的?”
那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谄媚的笑道:“鄙姓李,木子李,您喊我老李就好,我们这主要的交易品是烈酒、糖果、烟草和一些让人开心的东西,您看看要不要验货?”
厉微澜的唇角隐约勾起了一点嘲讽的笑意。
然而他很快收起了眉梢眼角的那点轻嘲,微笑着点了点头:“先看看货吧。”
“好嘞。”
酒是伏特加,琥珀色的液体装在瓶子里,封的严严实实的。糖是末世之后早就不产了的果糖,裹着花花绿绿的纸。烟草也是卷烟,早就不产了。
这些都是硬通货,量不大。但厉微澜看到酒的一刹那眼眸就划过了一道冷光,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托盘,有一句mmp简直不知当不当说:这里所有的东西他都非常眼熟。
可笑啊,当年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如今被活生生的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他还记得他们当年是怎样一点点攒起物资的,也还记得曾经在看到那些硬通货的时候有多激动。
他忽然意兴索然。
也许是瞧着他神色不虞,估计是对这些商品兴趣都不大,那个男人晃了晃神,立刻对帐篷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厉微澜刚回过神来,就听到帐篷门口的一阵脚步声。
是一群人的脚步,还越来越近。
那男人搓手道:“您要不…瞅瞅这些货?”,,,m.. ...
113、113
沉橙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排女人走进帐篷来。
他们的打扮很有废土风格, 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因为净水不多的原因而没有经过仔细的清洁洗涤,一眼看过去就浮着一层灰。有些女人只穿了一件小吊带或者脏兮兮的小背心,裸露在衣料外面的部分十分纤细, 甚至是不合比例的细—-显然平时吃不饱也穿不暖。
厉微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看清打头的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他原本要讲的话就被咽回到了肚子里。他隐约皱眉,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边的老李。
年男人冲着他谄媚的笑了起来。
那人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大概是困苦的时光磨光了她所有的傲慢和自信, 不受呵护的日子粗砺的打磨了她的自尊心, 她带着那一排女人站定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低着头, 等待着他的挑选。
老李呵呵的笑了起来:“贵客可要住上一晚?我们这边的帐篷都自带服务的, 您若要住宿, 瞧着哪个顺眼就选她的帐篷就行。”
女人们的面前都挂着牌子, 上面写着帐篷的数字编号。她们是提供服务的,而住宿费里也包含了他们的服务费。
厉微澜沉默半响,终于笑了笑:“既然如此, 好, 那我就停一晚。”
听到他的声音,林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大变,在一看清厉微澜脸的时候就踉跄后退,脸上出现了那种见鬼一样的表情。
对她来说的确像是见了鬼。
不,见鬼都没有这么可怕。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微笑着看着她,衣着整洁、皮肤洁白、头发黑亮,一看就是过得很好,所以气血充足,精神抖擞。他怎么会过的好?他不是应该, 死在科学院里了吗?连骨头都该烂了!
两年多的时间,竟然好像根本没在他的脸上停留一样,甚至连英俊的小白脸也更白了。
沉橙其实挺惊讶厉微澜竟然没有一进去就掀桌子杀人报复的,他甚至还在微笑,而他面前的女人沉默良久又低了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朝着帐篷外面做了个手势。在手机屏幕上沉橙看的清清楚楚,帐篷外面有人在围过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热武器,其有
一把狙.击.枪,已经瞄准了厉微澜所站的方向。
“澜澜,外头有狙击手,”沉橙着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厉微澜背在身后的手朝她打了个ok的手势:别担心,我知道。
这是要她放心。
他有数就好。
沉橙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瞅着林秀因为疲惫而显得泛着土黄和略黑的面颊,以及她脸上能依稀看的出清秀可爱的五官,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这会儿倒是起了疑惑:崽崽长得可好看了,就算是q版记忆球画面她也还记得崽崽比姜邱要好看的多。这姑娘咋这么心狠,连这种赏心悦目的大帅哥也舍得卖给科学院换点零花钱,还连自己男朋友都卖了最终把自己搞到这种田地啊!
哼,崽崽肯定有故事没说!
厉微澜听到了沉橙的示警。其实就算没有她的告知,他的心也始终悬着,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沉橙对废土的这些移动商贩所知不深,厉微澜却是知道的,在面对大基地大队伍的时候这些人是循规蹈矩的商人,但当面对的是单个的旅行者的时候,他们可就摇身一变,成了强盗和劫匪。
至于到底是用美酒女人掏空你的物资箱还是硬抢,很多时候这种队伍里会有一个专门的负责打信号和观察的人。
“咻”的一声破空声传来,狙击手志在必得的一枪射出,老李谄媚的笑容刚刚凝固在嘴角,而林秀的脸上悲哀和戾气刚刚混杂着闪过,就见面前他们原以为会血溅五步的男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一晃,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下一秒他就已经从帐篷里消失了。
厉微澜对上了门口狙击手不敢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上一秒他明明还在帐篷里,为什么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瞬移?金属系异能移开了子弹?
“他是空间系异能者,别怕,他没有攻击能力!”背后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声音。
狙击手精神一震:空间系?是不是恰好把他的子弹收进空间了?他立刻连扣扳机,另外一边拎着手枪的同伴也开了枪,一时只听枪声大作,根本不计成本的往那个男人的身上打过去。
厉微澜身上的衣服忽然展开,原本平静的脸上陡然展开了一层水幕一般的薄膜,子弹在离他面部几
公分处纷纷停下,浮在空几秒后无力落下。
“装甲!这是防御装甲!”有识货立刻喊了出来。
诺亚基地的人扫荡的时候也有碰到过其他基地的,他们是见多识广的商队,自然听说过传的神乎其神的诺亚装甲和轻甲的传说,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诺亚基地从不往外面直接交易装备,流出去的那几套还是拿材料换的,极为贵重。
一想到如果杀了这人能换取何等丰厚的报酬,就连原本还在旁观的人都冲了上去,厉微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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