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谈恋爱和修仙不矛盾 (6)
炼,他被灵气滋养的很好,但是所有魔宗人都能看到他眉心似乎隐隐泛着黑气。
总之江临整个人都很压抑,勤奋是很勤奋,但精神状态并不特别好,就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宗弟子都不是特别敢和他搭话。
可江临门口守卫这个位置却有很多人争抢,因为江临的修炼实在是太快了,他片刻不停地修炼,真气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魔尊又生怕他不够强不能溜走似的,给他在房间周围布了两个聚灵阵。
江临门口的守卫有两个都已经突破了。
别人只是借东风都有这么大效果,作为郑正主的江临修炼速度更是让人吃惊。
短短三个月,他的修为已经接近元婴中期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一年内,他肯定能突破到渡劫期。
一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但是别的修炼者修炼到金丹期以上之后,突破便要以百年为单位了。
其实江临并不觉得自己会靠自己的修为跑出去,他相信颜浩锐甚于自己。他知道颜浩锐来找他的速度绝对要快过他自己修炼到能力逃跑。
他的短期目标只是尽力强大,长期目标才是赶上颜浩锐。
他不想成为颜浩锐的包袱,一如颜浩锐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颜浩锐。
江临甚至在某些时候感到自我厌恶,他厌烦之前得过且过,并不努力修炼的自己。
因为这种自我厌恶,江临甚至还差点走火入魔一次,还是一直藏在他丹田里的大蛇出声把他惊醒的。
这期间魔尊一直没来找过江临,但是江临知道魔尊一直挺照顾自己的。
他现在并不吃饭,可是魔尊依旧每天差人送精致的饭食过来,还有每天的洗澡水也都很准时。
江临原本对魔尊的身份还有怀疑,后来察觉了这些小细节便再不好奇——他肯定是国师无误了,江临的这些小习惯虽然很容易注意到,但也一定要跟他接触过才会了解。
但魔尊再怎么照顾他,江临也没法对魔尊产生什么好感。掳走他真的无所谓,可颜浩锐……江临只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心里发冷。
或许是几世生死,或许是几经背叛,颜浩锐的神经质和敏感江临再了解不过。
他知道颜浩锐死后会重生,经历下一世——颜浩锐不知道。
他大概知道下一世颜浩锐会出生在什么世界里——颜浩锐不知道。
他也知道颜浩锐最后一世会爽,在他心里有这个盼头——颜浩锐依旧不知道。
他或许觉得这几世的事情没什么,但是在颜浩锐心里,那就是真的生死。
可颜浩锐从来没提过疑问,甚至连之前的生活都很少提。颜浩锐当然不可能是忘了自己的生活,他只是在不安而已——他不知道自己要重生几世才够,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异样流动的生命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不问正说明了他心里不安。
江临却不敢跟他说。
他怕他们的关系会因为这么一个让让人没法相信又无法抹去的事实而出现裂痕。他更怕这个事实让颜浩锐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挑动。
而这个敏感神经质的颜浩锐在被自己被人带走之后,会是什么状态呢?
江临甚至不忍去想。
虽然矫情,但他真的不介意被人带到哪去,技不如人合该承担结果。但是他介意魔尊这么轻易地挑战颜浩锐的底线。
所以江临就在魔宗安稳地呆了三个月,直至清晴代替魔尊来找他。
江临似有所觉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清晴。
清晴直觉江临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心里疑惑却不适合说出来,于是他只是笑了笑,像平常那样温柔和煦,“你的本名是什么?”
“江临。”
清晴问这个问题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尴尬,问完后却愣了一下,“吕国的国姓不是颜吗?”
江临挠了挠头,“能不问这个问题吗?”
清晴看了江临的动作,觉得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笑容欣慰了两分,“当然可以。魔尊大人想见你。”
江临顿了顿,终于没忍住开口,“你为什么会……”
清晴的表情黯淡了一些,没有说话。
江临遥遥地看了一眼天纵宗的方向,“我觉得你是发自内心喜欢天纵宗和掌门的。”
清晴苦笑,“当然,他们无条件对我好,当然喜欢那里。”
江临蹙眉,“那你为什么要冒着天纵宗被灭门的危险去做这件事?”
清晴靠在门柱上,江临从来没见过这个天纵宗年轻一辈第一人有这么颓丧的动作,可是清晴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话,“都对我有恩,我该怎么办呢?”
虽然简单,但是像江临这种看过很多狗血剧的人肯定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前因后果大纲细节都脑补出来了。
但这种事别人没法说,就算江临心里依旧把清晴当朋友,也没资格置喙这种事情。
他站起身,“走吧,他找我有什么事?”
清晴却没走在前面带路,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游离,可能并不是针对某个人,只是想倾诉一下而已,“我记得跟你说过,我没见过家人。我一出生就被一个魔宗弟子带了回来,养了我好多年。”
江临忍不住接话,“然后让你去天纵宗卧底,把他们老祖宗救出来?”
清晴认真地看着江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
江临摇头,“没有如果,我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颜浩锐也不会让我陷入这么为难的境地。”
“颜浩锐?”清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清善吧?你们的关系很好,或许说,不止是好。”
江临没觉得不好意思,就是很坦诚地点了点头。
清晴笑笑,“我很羡慕。”
二人没有多谈,并肩向魔尊的住所走去。
魔尊住在魔宗里地势最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建筑古朴大气,只看外表就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江临看了两眼却道,“跟它的主人一样,透着股邪气。”
清晴有些无奈,江临肯定知道在这里说的话魔尊都能听到,可他还是说了。估计一会儿不用指望和平的交谈了。
江临对魔尊喜欢不起来,毕竟他刚认识国师的时候就对国师有些惧怕的成分,现在又出了这茬事。可是说恨也不至于,毕竟曾经给他和颜浩锐那么多便利,一直也算照顾他们,说恨就太过了。
现在这个反映也算小小发泄了下不满。
二人进入大殿,魔尊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懒懒地看着二人,张口,“你们来了。”
江临被他这种古龙体弄得莫名其妙,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把头扭开。
江临这么放肆的行动是清晴始料未及的,他苦笑一下,刚要开口给江临解释,魔尊开口,“你先出去吧。”
清晴担忧地看了江临一眼,躬身道:“是。”
江临假装盯着柱子上的花纹研究的无比认真,就是没搭理魔尊。
魔尊僵持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笑道:“你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
江临骤然转过头,盯着魔尊,“为什么这么说。”
魔尊不屑地笑笑,“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江临皱眉,“别打哑谜,想说就直接说,不想说就闭嘴。”
魔尊表情没变,但是眼中却出现了那种捕获猎物似的神色,“打哑谜自然是有目的的,比如说我现在跟你打哑谜就是想得到好处。”
江临耸肩,“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魔尊上下看了他一圈,特别色情地舔了下嘴唇,“你还有你的身体。”
江临被噎了一下,看魔尊的眼神越发像看神经病了。
魔尊跟他对视半晌,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有些奇怪地问,“你这是正常人被告白的反应吗?”
江临张大嘴,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下魔尊。
半晌才说出话来,“告白?你刚才那是告白?你那是正常人告白的反应吗?”
魔尊不满地撇嘴,“难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江临更吃惊了,“难道真的不是吗?!”
这话说完,二人相对无语,都没说话。
这步骤实在跟平时有异,反正江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觉得,魔尊似乎也没觉得江临没给确切回复是个多大的事。
看了半晌,江临忍不住开口问,“你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关于两个世界你都知道什么?”
55第四世(十六)
也不知道江临和魔尊怎么就脑电波同步了,反正刚才那个话题昙花一现就不见了。魔尊这次没再拖泥带水,听江临问了非常直接地回答,“其实如果你真的特别想逃,我拦不住你的。”
江临愣了,“为什么?”
“站那么远不方便说话,我懒得大声,上前一点。”魔尊对他勾勾手指,一副我看得起你让你离得近点,不要不识抬举的表情。
江临黑线,迈了两步,距离魔尊宽大靠背椅——就和石制的龙椅差不多——五步的时候停下。
魔尊露出满意的表情,让江临想到被顺毛摸了的傲娇猫,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你忘了在天纵宗的时候你想动,我困不住你吗?后来用上灵气才有用。”
江临总觉得他跟魔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法正常交流,“可是你用灵气我就一定跑不了,还是逃不出去。你是大乘期的修炼者,灵气那么充足……”
“你到底知不知道大乘期修炼者为什么跟别的阶段的人不一样?”魔尊一脸你怎么这么蠢,看那样子对江临嫌弃的不行。见江临一脸懵懂,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江临一眼,“求我,我告诉你。”
说真的,江临特别想转身就走。没有这么调戏人的,他要不是打不过魔尊,绝对冲上去一顿胖揍。
魔尊见江临一脸鄙视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恢复了你们都是蝼蚁的高岭之花的表情,说话也开始打官腔,“告诉你也无妨,大乘期修炼者最主要的攻击办法并不是使用灵气,其实我们的身体内一点灵气都没有了。修炼其实是从聚到散的过程,到了大乘期,我们已经参透了天地法则,换句话说,想杀一个人,动动脑子的事而已。所以世界上所有的灵气都为我们所用,身体内是一种空灵的状态。”
江临立刻抓住了两个重点,“你们?天地法则?”
“吕国那个老东西也是大乘期修炼者,不过为了把除了修仙者控制的灵气都纳入掌控,耗尽真元而死。不过那些灵气只要帮助你那个姘头升入大乘期,就会重新散布世界。哦,对了,天纵宗下面还藏着一个。”魔尊脸色又冷了一些,“天地法则的领悟可以让我们感受世界——无论是哪个世界。”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江临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扼住,前面的话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只有那句话反反复复在他头脑里轰鸣。
感受世界——感受到什么程度,颜浩锐会知道多少,以及他最怕颜浩锐知道的那件事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你们会知道到什么地步?”
魔尊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就是感受到的程度,当然,要是想去,也没什么不可以。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预知未来。”
江临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水过了一遍,从头到脚每一处不冷的彻骨的地方,让他空前的清醒,“那吕国的师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为了颜浩锐?”
魔尊冷哼一声,“是。”
江临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了什么,可仅仅是摸到最外侧的屏障就让他觉得恐慌,好像一个人在摸一头巨型鲸鱼,不知深浅地想要挑战这个庞然大物。
他干咽了两下,等待魔尊接着说。
魔尊冷眼看他,“你知道你自己是全灵体吗?是跟天道差不多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天道,不过你一定是另外一个没错了。”
江临无法自控地抖了一下,这是第二个人说他是“灵体”了。第二世结束时,那个白家的老祖宗就这么说过一次,但是那个很明显没有魔尊段位高,不然他和颜浩锐一定没法从那里逃出去。
只是……天道?那是什么?江临觉得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头痛欲裂,心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割,让他很不舒服——或许他只是紧张而已。
魔尊似乎看出了江临的疑问,“天道应该是这个世界自主产生的维护天地秩序的东西,对天地的掌控比我们要强得多。这么高级的东西产生自我灵智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只要产生了灵智,那么想法就可能产生偏差了。”
江临犹豫地开口,“他……它想干嘛?”
魔尊再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江临却没心思想揍他。
“这么好的条件,不想掌控世界,我都看不起他。”魔尊如是说。
江临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可是为什么你们要把灵气给颜浩锐?”
“何必装没想出来?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第一,我们觉得会出现你,就是因为要弄死那个代表天地却又罔顾法则的东西;第二,两个大乘期修炼者没法在跟他对上的时候护住你,需要第三个人的加盟;第三……我们还需要最后一个大乘期修炼者出现,吸引感受到危机的它出来。”魔尊看他一眼,“吕国和天纵宗那两个老家伙,还有我,必须有一个要死。还好有一个大爱无疆的肯牺牲自己,不然我们三个一个都活不下来。好在他布的局好歹引出了你们两个,我的分身也没白在吕国呆了那么多年。”
江临没听清后面的话是什么,他的耳朵正在轰鸣,就像是近距离被雷声震到了一样,“你把我带走,就是为了让颜浩锐突破大乘期吸引那个什么东西过去?!”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身体似乎和头脑分离了。他的嘴在说这话,脑海中却在无限循环——颜浩锐有危险了!
56第四世(十七)
江临有点慌神,“那我们怎么还不去?万一……”
魔尊看他的眼神有点不满,“你现在能比过那个天道吗?连自己可以控制天道法则都不知道。而且时间还够,去早了只会坏事。”
江临缓了一会儿,忽然愣住,好像才反应过来魔尊刚才说过的话似的,“你说我是全灵体?你们的身体也是空灵状态?”
魔尊似乎对他终于听懂了感到满意,“还是有点区别的。你现在的身体全部是由灵气组成的,只是构成的过于精细,每个器官都完美地模仿出来了,所以你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江临:=口=!这这这……这个真的超出他想象能力了!
江临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又捏了捏,“那这是我的身体吗?”
魔尊不满皱眉,“当然是,这就是你的灵体,类似于一个元婴。当然,也可以和你原本的身体合到一起。”
江临这才松了口气,魔尊哼了一声继续说,“所以你现在和大乘期修炼者的身体是一样的,甚至优于我们。”
江临忍不住插了句话,“那我之前修炼……”
魔尊冷笑瞥了他一眼,“对,没什么用。如果你能学会控制天道法则,那么完全可以灭掉我。”
江临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做?”
虽然魔尊说去早也没用,但是江临心里还是着急,有点毛毛的,总担心颜浩锐会出事。
魔尊却忽然卖起关子,“我教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如果是以前,江临就会说自己没什么好处可给了,可是他忽然想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话题,最后摸摸鼻子,别开视线,没说话。
魔尊看他这个样子,顿觉无趣,摆摆手,他才不屑于做那种“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的事,不愿意就算了。
“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好了。你把这个大殿里的灵气排干净。你要觉得你下的命令是绝对成立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听你的。这东西一人一个感受,我没法给你讲的特别清楚。”
江临倒是能理解没法讲清楚这件事,但越是这样他越是焦躁。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盯着室内的空气,偶尔吸收一丝灵气,引起大殿内灵气的波动,然后在发现灵气还在之后接着呆呆地看着空气发呆,心里默念“都散开都散开”。
可是他总忍不住走神,想颜浩锐,想那个所谓的天道——他已经猜出来了,最开始那几世里跟他和颜浩锐作对的就是那个劳什子天道。
那个天道应该是想着在几世里都让颜浩锐快速死去,避免出岔子。可是从第一世起,它就发现有自己的干预,颜浩锐根本没法按照正常轨迹死亡。所以便直接真身上阵,侵占了别人的身体,让颜浩锐直接进入下一世——极有可能只有最后一世才能让颜浩锐真正死亡。
可还是让它没想到的是,在第二世开始,就出现了修仙这个剧情,哪怕它在第二世第三世,都非常快地出现,可在第四世一开始,颜浩锐依旧到了元婴期。
而吕国开国皇帝给颜浩锐留下的那个机缘又恰到好处的出现,给他快速进入大乘期的机会。
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处,要是说没有这几个大乘期修炼者的手脚在里面,江临都不相信。
江临就这么走神,眼神在大殿里游离。正盯着柱子发呆,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江临茫然抬头。
魔尊站在江临面前,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在想什么。
江临刚才在走神,被人发现了有些尴尬,挠挠头,“对不起,我有点没法集中精神。”
魔尊讽刺地笑笑,“等到他死了,我告诉你,不好意思,我计算失误,以为你能及时学会操纵天地法则,怎么样?”
江临一抖,看向魔尊的眼神变得凶狠,然后马上恢复正常,露出一丝焦灼来,“对不起,我的错。”
魔尊看到他的表情,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但是没说什么,“你快些就好。”
江临看着魔尊的背影,见他走回宽大的座位上,慵懒地坐下,闭目养神,忽然意识到,所有可以给他提供帮助的人都已经尽可能帮了忙,只剩下他还没有努力过。
江临的心沉静下来,再看向身周,好像就连空气都带着有规律的线条在流动——他好像能理解些所谓的天道法则了。
57第四世(十八)
魔尊见江临不走神,便不再催他,这东西都是要自己领悟,就算到时候江临真的告诉他,什么都没领悟通,他也没办法。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江临比他还急得多,所以只要话点到了,让江临自己去纠结就够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局内人,却不是每个都有资格去和天地间的法则斗。
江临对这种虚幻东西的领悟力并不算好,但有了灵气的前车之鉴,也能稍微强一点。他知道自己的弱点,更知道找到合适的办法可以事半功倍。
他没有直接开始想控制这个房间的灵气——不用功法去控制实在太难,而是先回想自己以前跟那个所谓的天道接触过的情景。
尤其是第三世里,天道跟他是正面对招过的,而天道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明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下意识地运用过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顿时有些郁闷,那个时候急的不行,也没细体会,只知道那个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必须”、“不能”让颜浩锐有事。
还有魔尊在天纵宗困住他们的时候,他摆脱控制去拉颜浩锐的手时,根本就忘了还有禁锢这回事,完全就是心疼之后的下意识反应。
江临挠了挠头,有些想不通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找个共通点出来。
最后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假设颜浩锐有危险,不把这个地方的灵气清空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江临觉得这个他还是能做到的,以前写小说的时候,他就经常假设自己在另外一个地方,只不过让他自己完全相信有些困难,不过现在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为了更真实一些,江临还把三叉戟也拿了出来,大蛇从他的袖口中游出来,忌讳地远离魔尊,盘在门口的柱子上。魔尊还看不上一个普通的元婴期妖宠,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接着盯着江临发呆。
江临闭上眼睛,假设自己正面对着颜浩锐,颜浩锐正在一心一意地突破大乘期……
江临想象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徒劳,正在他觉得非常沮丧的时候,忽地觉得身周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身周的空气都虚幻地远离了他,一切都飘飘渺渺的了。
就算知道有魔尊坐镇附近,可魔尊毕竟不是颜浩锐,江临也没法完全地相信他,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临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周一片郁郁葱葱,完全不是魔尊大殿原本的样子了。
江临奇怪地四周走了几步,不知怎的就明悟了自己在哪,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哪里来的,但他就是知道,这里是天纵宗,而且颜浩锐就在附近,在冲击大乘期。
——他甚至连颜浩锐的方位都能知道。
江临在这一瞬间,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比如他本是在魔尊的大殿里修炼,再比如他要控制的天地法则……统统都忘了。
他只知道颜浩锐要有危险了,而他就在前面!
魔尊这个人吧,看起来叼炸天的高富帅样,实际上就是一个连他自己都记不住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只不过他一生顺遂,虽然笑的时候没父没母,听起来小白菜似的,其实一早就加入了魔宗,过的舒服着呢。魔尊本身心狠手辣,天赋又好,在魔宗中很受赏识,一路上都没吃过苦,顺风顺水地升上大乘期。从此以后就再没人能管得了他了,他也不是很活跃热烈的人,平时自己就呆在自己的大殿里,做类似于思考人生这种高大上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人生经历贫乏到无味——如果杀人夺宝干群架这种事情不算事的话。
魔尊不知道一个人的心理年龄是根据什么变化的,或许是时间,或许是经历的事情,但他觉得自己的心性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冷冷淡淡,对什么都不关心,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喜欢江临这件事情,他觉得与其说是他自己本身的感情,不如说是大乘期修炼者对于天道法则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喜欢——当然这影响不至于非常强烈,不然另外一个天道也不至于这么不招他待见了。
可不管怎么说吧,江临的确是他第一个看进眼睛里的人。说魔尊没有暖床的女人谁也不信,但是在人家魔尊眼里,那些女人就跟大白菜差不多。甚至他更喜欢找男人,至少男人不会怀孕,然后有莫名其妙黏上来的理由。
但是看到江临的第一眼呢,就觉得这个人通通透透的——好看什么的就太假了,那时候江临脸跟猴子似的,还皱着呢——让人挺想琢磨的。
可惜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这是看上了呢,就发现江临身边还有一个颜浩锐,俩人黏的什么似的,分都分不开,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魔尊大人发现之后立刻就郁闷了。
魔尊大人才不屑于去做那种夺人所好的事情,发现自己极可能没机会之后也没对颜浩锐做什么,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培养颜浩锐是他们几个早就定下的计划,他最多也就是去撩拨两下,横刀夺爱什么的……他还真没想过。
但是魔尊心理年龄再年轻,本身年纪毕竟不小了,老人家么,总喜欢发发呆,回忆一下过去。
所以见到江临就在他面前,走神发呆,盯着江临各种思考那是避免不了的,以至于江临那边发生异动,他还没立刻反应过来。
等到异动波及到魔尊身边时,魔尊才骤然惊醒,迷茫地看向江临——这种异动不像是操纵灵气成功了,反倒像是……
眨眼间,魔尊来到江临身边,登时脸色难看下来。
江临仍旧闭着眼,而他手中的三叉戟正散发着一种柔柔的光芒,就算这光芒看上去并不危险,但是它四周的空气就像是被石子击皱了的水面一样,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中。
魔尊闭眼感受了下,知道这三叉戟正在创造环境,顿时犹豫了。
他不知道三叉戟创造的环境是在江临的控制下还是自行行动的——可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江临进入到幻境中,他就没法护住江临。
而在幻境中死了,江临也一样会死的!
魔尊沉吟半晌,抬眼看向盘在柱子上的大蛇,“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大蛇骇人的黄色眼睛冰冷冷地盯住魔尊,“从未。”
魔尊的眉皱的更紧,思考了半晌,终于拂袖走回自己的座位。
反正江临若是修炼不成功,他们一样会死。结局都一样,不如让江临在幻境中努力一下。
58第四世(十九)
魔尊和颜浩锐的区别就在于,魔尊在这种情况下敢放手让江临试一下,而颜浩锐是一定不敢让江临冒这个险的。
而江临完全迷失于幻境中,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江临向前走了两步,顿时视野开阔,茂密的树丛散开,阳光一下子从头上打下来,颇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觉。可在一片光明中,最吸引江临目光的,却是空地中央闭目调息的颜浩锐。
江临被颜浩锐晃了眼似的,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他俊美的脸。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更不知道自己跟颜浩锐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他有点想颜浩锐了,好像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让他特别想任性一次,把调息的颜浩锐喊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天地之力的大变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景物就像是飘絮一样,变得飘摇,水波一样地浮动着。江临不觉得晕,甚至连奇怪都不觉得,好像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江临心里有些明悟,就像是一个做梦的人偶尔可能会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一样,可是醒不来出不去,反而非常安然呆在梦境里,等待下一个光怪陆离。
很快,面前的景物都平定下来,江临定睛望去,却一下子提起呼吸,紧张到无法自已——颜浩锐仍旧坐努力突破,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正伸出一只手,向颜浩锐额头按去。
毫无疑问,这一掌按下去,别说突破,颜浩锐连命都别想要了!
江临一慌,眼睛里只剩下那只手和那个人,心里只剩下“阻止他”这一个念头。
那一瞬间,其余的东西,无论是空气树木还是阳光,在江临眼里通通都消失了,变成了黑白色的线条,简化、消失,瞬间风化。
江临只是伸出手——然而他碰触到了那只手,跨越了百十米的距离,碰到了。
他心里没有吃惊,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加大手上的力道,好像要一把捏碎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人被烧了手一样地猛地后撤,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被江临碰过的手腕,速度很快,可若是跟江临刚刚瞬间跨过百米的距离想比,还是逊色一筹。
可江临没心思去管他们的实力差距,先回头看了颜浩锐一眼,见他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才去看那个人。
可单这一眼,便让他愣住了,浑身的血液逆流到头上,手脚冰冷,嘴唇也在发抖——这个人……跟他有同一张脸!
江临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却在动作前想起来后面还有颜浩锐,想停住,却失去平衡,差点倒在地上。
他踉跄一下站直,有些惊骇地看着对面那个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怎么问,难道说“你为什么跟我长相一样”?
这个问题不用那个天道说,江临自己也能想明白,答案太显然到他不敢说出来。
对面那个人用江临的脸冷笑,可那表情里有些外强中干,“哼,怪不得他们敢跟我作对,原来是你。”
江临咽了口口水,虽然心里还有些异样,但是他不打算废话了,只要是想要伤害颜浩锐的,就要——
就要什么?
杀?
江临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可他挡在颜浩锐身前的身体没有一丝摇晃,不管怎样,不能让颜浩锐受伤是他的底线。
对面那个人冷哼,举起手。
江临顿时觉得身周发紧,身边传来仿若深海的压力,挤压他的骨骼,压迫他的血液,像是要把他压成粉末。他似乎能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的嘎吱声,尖利、刺耳。
但他不怕。
他长长地深呼吸一口,也抬起手来。
魔尊没打破三叉戟的环境,只是把心神一直系在江临身上,他相信在江临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出手还是来得及的。魔尊仗着自己实力强,颇有些优哉游哉——一开始着急一定不是关心则乱!
但是太托大总是有报应的。
魔尊在骤然传出的压迫感里霍地站起,眼睛有些充血。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已经能威胁到他了!
他下意识地召唤天地灵气缓解这种痛苦,结果惊骇地发现整个大殿里一丝灵气都没有!
江临成功了!
59第四世(二十)
天纵宗的两个渡劫期修炼者近来非常纠结,其实不怪他们心眼儿小,任谁家后院一天天不是这动静就是那波动,谁也受不了。再者说,他们是天纵宗仅存的两个渡劫期修炼者了,结果放进来的那个不比他们差,更让他们胆寒的是,从后山的波动看来,那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渡劫期实力越来越强。光是引起的灵气波动就让他们胆寒。
但是是他们给人家请回山门里的,总不能打断人家修炼。
“师兄,他是要做什么?这种波动……”其中一个人露出忧虑的表情。
“看样子是了,突破大乘期啊……我们兄弟二人努力五百年都没能成功。”另外一个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没有机缘。”
第一个说话的人向后山看了一眼,跟着一起叹了口气,接着苦修了。
不得不说,一旦颜浩锐豁出去修炼的时候,他的速度真的是非常快,快到远超一般修炼者的想象。他这三个月的苦修是很有效果的,虽然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凄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身边的地面也被灵气波冲的坑坑洼洼。闭关的空地上,也只有颜浩锐的皮肤是干净的,温润中隐隐透出莹白,在衣服破口中露出来,显得格外干净。
当然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全天下的修炼者都巴不得可以脏兮兮的,只要能进阶大乘期就好。
其实颜浩锐这段时间吃的苦完全不能从表面看出来。
由于不知节制地吸收灵气化为己用,颜浩锐全身皮肤几度全部裂开,整个人变得血淋淋的,然后灵气一点点给他修补好,他再次大量吸收灵气……他修炼了多少天,这个过程就重复了多少次。身体裂开的痛感,皮肤生长的麻痒,无不可以让人发疯。
但是颜浩锐没有感觉一样,连表情都没变过。
三个月过去,长枪表面的光泽早已完全失去,变得黑洞洞的,但给人的威胁感并没有减小,那种变化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变成了可以摄人心魄的黑洞一样。
而长枪的底端握在颜浩锐手里,跟颜浩锐皮肤接触处时不时闪过丝丝电芒。
一切都没有预兆,颜浩锐坐姿没有变化,连发丝都没有拂动,可天纵宗后山的灵气波动骤然强烈起来。天色变暗,大风毫不留情地挂着树木,吹落一片一片的叶子,一切都显得躁动不安。
变化伊始,天纵宗的两个渡劫期修炼者便惊讶地张开嘴,惊悚地对视一眼,快速向后山掠去。
颜浩锐依旧紧闭双目,只是脸色发白,眉头紧皱,看样子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痛苦。
他接受的传承足够让他知道升入大乘期的方法就是从聚到散,他已经到了一个明确的极点,好像再吸入一丝灵气,他就会灵气爆体而亡了。他等待这个临界点等了三个月,可当它到来的时候,颜浩锐发现,他还是小瞧了突破这件事。
他就像是一个充气到极点的气球,再鼓入一点空气就会炸的一点完整的身体都不剩,可不能停,哪怕浑身的皮肤、血肉、骨骼,一点都不剩,他也不能停。
他已经晋入大乘期的灵魂连江临一丝一毫的线索都得不到,感知不到江临是不是有危险,是不是在受苦,是不是遭了罪……这种对于江临状况的无知,快要逼疯了颜浩锐。
现在就算告诉他接着修炼,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他也停不下来了——没法接触到江临的世界,毁了就毁了,没有意义。
颜浩锐早已入魔,从身体到灵魂,偏执到无法理解,极端到无人可懂。
可若是入魔能快速进阶,快速找回江临……入魔又有什么关系呢?颜浩锐睁开双眼,淡淡地看着天上缓缓聚集而来的劫云,那眸子前所未有的猩红。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体中散开,渐渐蔓延开,在碰触到长枪后,与长枪诡异地融为一体,黑色越发浓烈。
这股不详的黑色以颜浩锐为中心,蔓延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而被它碰触到的东西,石头化成粉末,植物变得枯黄,飞舞的昆虫簌簌掉下……只剩下一片死域。
随着黑色的扩散,颜浩锐的气势越来越强,直到可以与遮天蔽日的劫云抗衡。
江临看到的就是这片死域,和死域中,最为死寂的颜浩锐。
60第四世(二十一)
魔尊站在江临身后,神色间带着些嘉许,“破釜沉舟,很果决。”
江临瞪了他一眼,勉强克制自己不要骂人,心里呕得要死,心说果然世界观不同,他这边担心的要死,在魔尊那就变成果决了。
他有些心急地搓手,却好好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不让颜浩锐发现。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打断颜浩锐的突破是没意义的。他眼神四处梭巡,心神不宁地跺脚。
魔尊老神在在地挥挥手,从储物袋里拎出两把椅子,“估计还要有一会儿才会出问题,先放松一下吧。”
江临挠挠头,“你们这种设计,它真的不会知道吗?你们都可以预知到一些未来,它难道不会有察觉吗?”
魔尊转头看他,黑色的眼睛很深邃,让江临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感应多少是有一点的,但是涉及到你,它不会知道的非常确切,对这件事情本身来说,你就是一种保护。”
江临点点头,“它一定会来,是吗?”
魔尊皱眉,“你在担心什么?”
江临就差翻白眼了,“你说我担心什么。”
魔尊伸出一只手,探到江临后面,看那动作是要安抚他一下,却在半路上停下,收回来,只是开口淡淡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指指颜浩锐,“他是天运所在,只要你没事,他就会没事的。”
江临觉得魔尊挺有做神棍的潜质的,小小地在心里吐了个槽,自动自觉地忽略了魔尊那个有些小暧昧的动作。
魔尊面无表情地坐着,神游天外,江临则非常担心地盯着颜浩锐四周看,直到天地间灵气的波动达到一个又一个的顶峰。
颜浩锐的头发,衣服都被风吹起来,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吹散在风中似的。江临的心跟着颜浩锐的衣服头发一起在抖,只差从喉咙里跳出来。
江临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粗大的天雷从天而降,猛地击在颜浩锐头上,心都快从口中跳出来,却没办法像以前做过的那样把劫云散去。他心急如焚,总觉得自己被人挂在绞刑架上,眼睛上蒙着黑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承载着自己生命的那块踏板会被人撤掉。等待已知危险的过程煎熬痛苦,让江临紧紧皱起眉,心跳如雷。
等待中的时间格外漫长难挨,江临像多动症似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然而在某一个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连呼吸都在那刹那停滞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魔尊见他异样,立刻绷紧身体,警惕地散出灵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识没法像以前那样水一般地弥漫于自己想探查的地方,而是变得滞缓迟钝。在这种负面状态下,魔尊的眼睛刷地亮了,身上肌肉绷紧,进入备战状态。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亢奋,这是一个战斗狂进入一场大战之前,身体的自发反应。
江临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异样,但是江临就是知道,那里有东西,那里很不对劲。他就像是一个拳击手,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彼此对视,在对峙中试探对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率先攻击会给对方可乘之机,又怕攻击滞后会给对方抢占先机的机会。
江临咬着下唇,看了颜浩锐一眼,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把自己暴露在颜浩锐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眼中。
颜浩锐在天劫的间隙中猛地抬头,跟江临对视了一眼。江临像直视了太阳一样,眼睛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想流眼泪。
江临一时间连那个天道都没心思去管了,他撇过头后又强制自己转过头来,跟颜浩锐对视,“你安心突破,不要管这边的事情。”
颜浩锐的眼神中闪过疑惑,“你为什么……”
话音没落,又一道天雷落下,颜浩锐没能把这句话说完,转头跟雷劫硬拼一次,再回过头,正要说什么,江临忽然打断他。
江临只是忽然反应过来,他被人掳走,在颜浩锐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还说让他不要管别的事情,一般人会怎么想?
肯定以为他跟魔尊早就商量好的!那颜浩锐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江临慌了,连忙开口,“我一会儿给你解释,相信我。现在很危险,你顾好自己,别分心,专心雷劫。”
颜浩锐深深地看了江临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居然没多问一句,当真如江临所说,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魔尊,便不再分心,专心对付雷劫。
江临松了口气,他没想到颜浩锐真的这么相信他,现在不是费口舌的时候,因为那个天道已经出现了。
跟在幻境中一模一样,那天道顶着跟江临一模一样的脸,在他显出身形的那一刹那,天纵宗后山的气氛完全变了,几乎凝成实质般的压抑,让包括颜浩锐在内的所有人都严肃了表情。
其实颜浩锐没告诉过江临,在他接受的传承中,有关于天道的地方,只是颜浩锐看到那张脸后下意识地觉得不应该跟江临提起,因而从来没说过。
可颜浩锐那么聪明的人,在见到天道的第一时间,就和传承中的内容联系起来,想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连魔尊带走江临的原因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颜浩锐眼中厉芒闪过,看魔尊的眼神越发凛冽——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把江临带走,就是在对他挑衅。
江临不知道颜浩锐在这边已经把魔尊从“必杀”这个组里提到“虐杀”这栏里了,他正在跟天道对视。
没错,对视。
这个天道长相跟江临一模一样,但气质很诡异——说直白点,江临觉得他有精神病。
那种中二病的笑容,那种中二病的眼神……真是很有反派大Boss的自觉。
江临看着自己的脸露出那样的神色,表情有些扭曲。但既然对面那个不说话,他当然也不会先开口挑衅,现在这关头,他就是该拖延时间,最好能一直拖到颜浩锐突破大乘期。
好在对面那个精神虽然不大正常,但智商是没问题的,见江临表情奇怪就是不说话,理解地笑了笑,“作为反派boss,最终决战之前,怎么也要废话两句对吧?来吧,我们说两句。”
天道话说完后,嘴唇又翕动两下,好像又说了什么话。
魔尊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到江临脸色倏地变得煞白。
江临没法形容心里的震惊和惊恐——天道说的是“作者大人”。
天道低头看看地上,踢开两颗小石子,便一点没有形象地坐到地上,盘膝对江临笑,“怎么,不坐下放松一下么?还有好几道雷劫,时间还够。”
说完挥挥手,劫云不再翻滚,雷电也停止下落。
江临浑身肌肉僵硬,很别扭地坐在地上,“你想说什么。”
他其实更想说,只要你不把这件事告诉颜浩锐,我们可以商量——真的可以商量,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世界的控制权,天道法则的掌控程度,不管有没有这东西,但他统统不在乎。
他只在乎颜浩锐而已。
他不敢轻举妄动,尤其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希望能在天道说出这件事之前——杀了他,让他永远闭嘴。江临第一次动了把一个有智慧有生命的东西抹杀的念头,他惊恐于自己的想法,却没法控制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另外一个人操控的,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摆脱那个桎梏,这是一个人对自由最低限度的渴求,也是正常生活的保障。
连他都这样想,那颜浩锐呢?
江临不敢想下去,手心全是汗。
魔尊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但他不打算问,他的目的很简单——尤其是目前看来江临肯定不能跟他在一起的情况下——就是摆脱想要控制自己命运走向的人,杀掉随时可能杀掉自己的人。
简单直接到让他不想给天道任何面子,反正这一战之后,不是天道消减,就是他们群灭。
于是魔尊站在江临身后,冷冷地瞪着天道,没有屈尊降贵坐在地上的意思。
天道像看小孩子一样地看了魔尊一眼,低低地笑了笑,开口道:“没错,他跟你说的都没错,我想控制这个世界,至少也要做这个世界唯一的天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临紧了紧唇角,“不知道。”
天道笑的肆意张狂,“其实哪怕我开始产生神智的时候,也从没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命数。”
说着瞥了颜浩锐一眼,“当然了,我对他很不爽,毕竟如果他真的成长起来,连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他是天命所归,我拿他没办法,甚至还在想着帮他完成他的使命,让被你改变的世界回归正轨。”
“很傻,对不对?单纯到你没法理解吧?”天道看着江临的眼神里有些扭曲的恨意。
江临恍觉,这个天道跟颜浩锐根本是两个极端。
不是他自恋,而是颜浩锐对他的依恋的确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至于这个天道……大概恨他也恨到一定程度了。都是他创造出来的人,只不过一个倾注了心血,另外一个出现的莫名其妙。
而且连天道恨他的原因,他都能猜个大概。
果然,天道接下去的话证实了江临的猜测,“我那么努力地帮忙——真是大公无私,明知道让他这么下去连我都控制不住他——可你仅仅说几句话,就能让我所有的努力白费。这个世界明明是按照你的意愿创造的不是吗?那你为什么又要改变它?!我也想通了,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凭什么不用?这个世界的法则被你改变也是改变,被我改变也是改变——凭什么我这个守护它亿万年的天道,真正的天道不能改变它?!我就该是制订规则的那一个!这个世界一点一滴的成长都在我眼里,而将来的一点一滴都会是我创造的!”
江临干咽一下,忽然发现天道根本不是停下了雷劫,而是停下了时间!颜浩锐就在他身后百米不到的地方,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遥不可及。
61第四世(二十二)
江临没法预测自己跟颜浩锐的结局,在那一秒却真切地感到恐慌,若是他们的结局就是这样,他又该怎么办?
天道注意到他的视线,嗤笑一声,“这么担心他?怎么了,被你自己创造的人物迷住了?”
江临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别说废话了,你到底想怎样?杀了我,杀了颜浩锐,杀了所有的大乘期?要是想做就快些。”
时间都被停住,他也没有拖延时间的必要了。
天道冷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开始的,看在你是最初始‘规则’的面子上,死前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
江临实在是不想跟他废话,可悲哀的是,他对这个他创造的世界……可能确实没有这个天道了解得多。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之前我一直在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天道勾起一个没有表情的笑意,在这种诡异的笑意下,表情没有一丝柔和,反而显得格外骇人,“终于问到这个了?告诉你也无妨,那就是一个过渡空间,类似于你们常说的‘天上’。之前我很担心,因为这个世界总有一部分没法发育完整,而在你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部分依旧不完整。所以两个世界并不能随意连通,就连你的神智都不行。那个地方就是暂时跟你那个世界连通的一个过渡。”
江临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奇妙,还没开口,天道便接着说,“真不愧是创造者,你来了没有百年,这个世界所有的缺憾都补上了。”
江临其实还想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创造出来的,他写小说的时候也没比别的作者多做什么啊,为什么他小说里构建的世界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了?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对面那个天道未必就能解决,而且他现在不想再废话了。
看来天道跟他想的一样,解答完那个空间的问题之后,又挥了挥手,巨大的雷声轰鸣在江临耳中。
时间的流动又恢复正常了。
江临细细地想了一下,心下一紧——天道居然能使用停滞时间这个能力……不会真的比他的控制力强得多吧。
天道一身白袍,素净的没有一丝颜色,就算刚在地上坐了那么久也纤尘不染。整个人飘起来,雷劫带起的大风吹起袍角衣襟,倒真有些飘飘欲仙的气质。
江临摸摸鼻子,一样的脸,气质差的未免太多。
天道打了个响指——江临不知道是控制天地之力必须要这个动作还是就为了装逼——对颜浩锐而去的雷劫在半空中加大,其中蕴含的威势让江临头皮发麻。他连忙对着雷电默念,终于成功在雷电于颜浩锐接触前减小了威力。
但江临心里并不舒服,他现在对法则的控制力并不是如鱼得水那样的,还是需要一点缓冲时间。而看天道这个样子,明显要把颜浩锐作为争夺的战场——只要颜浩锐渡劫成功,就是他们胜,若是不能……
江临眼中出现坚定的神色。
或许是他的意念起了作用,江临觉得自己对法则的掌控力似乎强了很多,至少能跟天道势均力敌了。天道再打响指,雷电也没有再增加过威力。
颜浩锐当然知道雷电忽小忽大是那边的杰作,而且根据这种拉锯战,他还大概猜出来江临这边的战斗很苦,至少不能轻松战胜。
他咬咬牙,抬眼看劫云的的时候,浑身气势猛地放出,挟着雷霆之势遍布这一整片空地,连雷劫都似乎感应到威胁,停顿了一下。
虽然天道表现得并不把大乘期修炼者放在眼里,但实际上大乘期修炼者已经迈入“神”的范畴。最多比天道差那么一线,若是几个人一起拼命,也能让天道重伤。
所以颜浩锐这个早已半只脚迈入大乘期门槛的人,区区一个受天道指挥的劫云,还是可以一战的——是战,直接跟劫云对上。
颜浩锐散遍整座山峰的黑气正在悄悄收敛,慢慢地凝实。颜色也在发生变化,纯粹的黑色染上红色,变成那种战场上混了血的泥土颜色,红黑色暗沉到扎眼。
颜浩锐慢慢地凝聚着黑气,一点防御没做,任由一道雷劫打在他身上,击了一身的皮肉伤出来,充沛的灵气又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给他修补了身体,直至完好如初。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颜浩锐把所有的黑红色灵气聚集在身边,猩红色的眸子抬眼看向劫云,似乎在酝酿前所未有的一击。
而天道和江临的比拼也已经进入白热化,江临知道若只是一味地跟天道拔河,不让他伤到颜浩锐,那只能这样僵持下去,稍有差池就无法挽回。因此干脆让魔尊去减弱天道对颜浩锐的压迫,自己一心攻击天道。
天道没想到以他对颜浩锐的重视程度能暂时放弃保护,一时被江临打了个措手不及——江临破釜沉舟,在命令法则散掉天道的身体!
天道现在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明,再加上脸上狰狞不服输的样子,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就算自己散掉也要把江临跟他一起拉入地狱。
江临知道天道不是好对付的主,但他没料到天道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道不再防护自己,也在试图散掉江临的灵气!
江临和天道都是纯灵体,唯一的区别只是江临的思维还有另外一个实质的载体,天道只要这个身体散掉,哪怕有机会再次形成灵智,也是另外一个人了。
何况天道先受了伤,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天道纵然不能活,江临也未必能再在这个世界上了——天道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他现在已经疯魔,只想拉着江临去死,哪怕江临死的只是一个灵体而已。
江临的额头上全是虚汗,他还有牵挂,不想跟天道同归于尽,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伎俩不划算,可他现在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天道身后再次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天纵宗的大乘期修炼者!
之前魔尊跟江临说的时候,说的是地下“藏着一个”,而且之后的计划里完全没这个人什么事,所以江临一直以为是自己会错意了,这个“藏着”实际是“埋着”。
可他的忽然出现,才让江临知道,不提这个人,只是因为——偷袭。而那个“藏着”一个,是真的“藏着”,躲的对象就是天道。
天道对天纵宗的这个大乘期修炼者的存在一直知道的模模糊糊,他隐约也能察觉,却没法真切了解。这个世界中这么多平行空间,一脚迈进大乘期门槛的人也不少,也有那么两个似是而非的。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天道发出一声惨叫,本就虚幻的身体被天纵宗的大乘期一飞剑洞穿,变得更加飘渺。
而颜浩锐这边,气势早已凝实,只见他高举长枪,轻轻地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时,连眼神中都带着电光。
他就披挂了一副华丽到极致的电光铠甲,从长枪到衣衫,沐浴在这种极高攻击力的电光中,高高地飞起,对着劫云高高地举起长枪——
天纵宗的整座后山都被震塌一片,发出轰隆的声音,碎石在末世般的气氛中向山下滚去。
巨大的响动甚至让江临这边的拼斗暂停了一瞬,天道投过视线后,发出一声骇人的长笑。
“哈哈哈哈,输了,还是输了!”天道满脸厉色,“可是输了我也能让你们后悔!你们不知道吧,哈哈哈,我这个守护了世界亿万年的天道,也可以毁了这个世界!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
言罢,虚幻的身体发出刺眼的光芒,与之相比,太阳的光线只是小儿科罢了。
江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在闭上眼睛之前,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轰!
62第四世(二十三)
江临特别想用一个特别俗的形容词,眼前一黑什么的。
不得不说,在天道说“你们跟我一起去死吧”的时候,江临心里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似的,总觉得会有非常不好的结果出现。可当巨大的爆炸声响过之后,颜浩锐把捂着江临眼睛的手拿下来,江临很是惊讶发现,他和天道还有颜浩锐正待在原本的那个空间里,天道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红光满面。
江临心下一紧,差点直接开打。
天道看他一眼,摆摆手,眼中依旧有那种扭曲的恨意,说话的语气却莫名其妙的平和,“我说过,我输了,现在回光返照罢了。”
江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天道这种反应实在不正常,他没法推断出来天道到底想做什么——正常人总是没法理解一个中二病人。
天道舔了舔嘴唇,把目光投注在颜浩锐身上,嘴角勾起邪气的笑容,“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江临听了这句话,下意识地一把攥住颜浩锐的手,手心打在颜浩锐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力度之大让颜浩锐吃了一惊。颜浩锐奇怪地看到江临满脸惊恐的样子,在感受到江临满手心汗后,他有力地回握住江临的手,暗示性地握了握。
在颜浩锐身边,向来能让江临感到平静,但这次没有,哪怕被他这么明显地安抚了,江临也还是无比紧张。可他知道他没办法阻止天道,何况既然天道点出来了,那颜浩锐迟早都会自己问出来。
他现在就像是即将接受审判的杀人犯,明知道自己会有的是什么下场,还是不切实际地抱着卑微的希望。
他抓住颜浩锐的手指,腻腻歪歪地跟他五指交叉扣起手——但愿这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牵手。
江临没跟别人牵手过,他曾经觉得,如果自己交了个女朋友的话,自己大概更喜欢搂肩膀这个动作。一方面显得亲昵,可以接触到更大的面积;另一方面,也不像牵手那么纯情。但他现在忽然爱上了五指交缠的动作——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能让他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他也会爱上那个动作——甚至有些后悔,他跟颜浩锐以前,从来都没做过这个动作。
天道看了江临一眼,满满的恶意,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就算我输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颜浩锐,你恨自己的命运吗?”天道眼睛里是疯狂的光芒,“你一世一世地死去,就像是有一双手控制着你,你无论如何没法逃离这种宿命。”
江临觉得时间的流动缓慢到几近静止,而颜浩锐握紧他指尖的动作也被他无限放大,在他的幻想里,自己的手被握的生疼,颜浩锐正在用全身的力量捏着他的手,几乎捏碎——这幻觉如此真实,让江临以为这就是真实。
颜浩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漠不关心的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道冷哼一声,“作为天命所归者,肯定不是愚笨之人,何必让我点明。不过我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也不怕跟你撕破脸了,没错,你所有的命运都是这个人一手操办的,他让你不得不死,让你不得不一世世轮回……”
“不是这样的!”江临暴喝一声,打断天道的话。
他跟颜浩锐交握着的手僵直到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动一下,就让颜浩锐想起来,他们还有皮肤的接触,进而把最后这点可怜的接触都切断一样。
他的目光里带着乞求,那种眼神,是颜浩锐从未见过的。
江临见颜浩锐要开口,率先说话,他想,在死刑之前,至少要给自己一个最终陈述的机会。而且,天道那话貌似没问题,但实际听起来远比江临做的要罪大恶极的多。他至少最后挣扎一下。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江临的声音在抖,带些鼻音的声音颤抖着给颜浩锐把整件事情讲了一遍,包括小说和主角这些事情——很羞愧,就像是把自己很隐秘的事情一点一点剖析在别人眼前似的。江临一直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分的很开,从不跟自己的亲人同事说这些事情,他觉得写YY小说只是兴趣,说给别人怪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不得不说,这个情况,容不得他有一点隐瞒。
颜浩锐一直没什么表示,江临的心越沉越低,说到后来情绪有些崩溃,他吸了下鼻子,再说不下去,连颜浩锐的脸都不想再看,只是低下头,等待最后那个审判。
他听到颜浩锐叹了口气,他感受到颜浩锐放开了他的手,他感觉到——
颜浩锐过来抱紧了他。
“你瞒了我这么久,本来想吓吓你的。”颜浩锐如是说,“可我舍不得,你永远都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尤其不要因为我。”
在那一瞬间,江临眼睛里涌上眼泪,几乎哽咽出声。
可气氛太温情,总是要有人打破的。天道的大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里面满满的恶毒,不甘,气愤,几乎要把他自己毒毙,“这样都不能把你们分开么,不能让你们后悔一辈子……凭什么!既然这样,我就连最后一丝元神都不要了,只要能让你们后悔,让你们难过……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毁了!你,这个根本不合格的天道,就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猜测你所爱的人的死状吧!哈哈哈哈……”
63第四世(二十四)
“江临,你这是怎么了?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
江临恹恹地抬头看向那个同事,“没事,这两天没睡好。”
那个同事平时和江临关系不错,见他这样挺关心的,“你这不只是没睡好觉吧,你都好几天没精神了,请个假休息休息吧,可能最近太累了。”
江临挠挠头,“恩,没事,明天就周末了。”
同事想了想,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恩,也是。撑不住一定别勉强,赶快回去。”
江临笑着点头,“恩,知道了。”
待同事转身之后,江临的笑意立刻消失,又恢复颓唐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他已经回到这个世界很多天了。
一个人。
在那个空间里,天道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自爆了,最后一句话是,“这个世界就此消失了。颜浩锐死定了,你高兴吗?哈哈哈哈……”
江临当然不信,但是他在剧烈的爆炸后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天是黑的,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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