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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爱慕语0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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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程的情形,思忖道:“我这么跟你说吧,从外面回来后主人的心情就跟个温度计一样。头天是一百度,第二天七十……每天都在往下跌,过几天可能会跌倒零下摄氏度去。”

    嗜血鬼摸了把头上的汗:“主……主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

    “不知道。”独角鬼习以为常,拿出手里的设计稿抖了抖,“看看,这城堡设计的漂亮吧。”

    嗜血鬼瞧了一眼,“跟童话里看的一样,你设计的?”

    “我就是个监工的,生前盖过几座房子而已,哪有这么大本事。”独角鬼摸了摸鼻子,“这是主人设计的。”

    嗜血鬼一点都不惊讶,“四合院也是主人自己设计的,他画功一流。”

    独角鬼赞同的点头,突然想起个事:“我听说,你上次被主人当着一个人族的面给蹂|躏了?真的假的。”

    这事提的嗜血鬼脸上没光, “是啊,把我蹂|躏回原形了。”

    “主人干嘛这么做啊?他要想惩罚你,直接把你丢进蓝水河里不就好了吗?”独角鬼嘀咕:“非得当着一个人族的面,多不给你面子。”

    嗜血鬼耸了耸肩,“主人好像是在利用我故意吓那个人族。”

    独角鬼道:“想把那个人族吓死?”

    “不是吧。”嗜血鬼也不大理解当时对方的做法,“主人一直乔装在那个人族的家里住着,要想真把那个人族吓死,机会可多了,也不会等到我出现。”

    “上次找到千面的童子鬼还说,主人现在还住在那个人族家里,没被赶走。”嗜血鬼摇头,“我反正是看不懂。”

    独角鬼若有所思的感叹:“男鬼的心思,琢磨不透……”

    伥鬼恭恭敬敬的站在屏风外面,听着屏风里一直放着的钢琴曲,外表沉静一丝不苟,内心却苦闷乏味的恨不得去拿两团棉花把自己的一双耳朵给堵上。

    倒不是因为里面放着的钢琴曲难听,起初两天听见这首钢琴曲他还觉得耳目一新,身心都跟着曲音放松,愉悦非常。但架不住里面那位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放,再好听的曲子被迫连着听了几天,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慕别赤着脚斜倚在屏风里的卧榻上,一手搭在身后的枕头上撑着脸,一手拿着平板,注视着平板上的内容,眼神一转不转。

    平板上播放着一段视频,昏暗的舞台上,一束光打在正弹着钢琴的人身上,仪态端庄,面容雅致,眉目间的清冷少有的被温和替代。

    是那夜容话个人独奏《雨中逢月》的比赛视频,被有心人翻来覆去的一直播放着,这几天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又播放到了中段,视频里的小王子朝晦暗的观众席上投去视线,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眼光流转之间,藏在眼底的爱慕现出,一望而知。

    慕别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刻。

    循环多天的《雨中逢月》终于暂时停了下来。

    “从我回来到现在过了几天了?”他问屏风外的伥鬼。

    伥鬼低眉顺眼的答:“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五天,离一个星期就差两天。

    他竟然还没来。

    慕别坐直身体,披在肩上的外衣掉回榻上,“今天进度能到哪一步?”

    伥鬼回忆着独角鬼汇报的

    情况,沉吟道:“外观能基本成型,再就是巩固和内部的装修。”

    慕别下榻穿鞋,绕过屏风,“三天,建好。”

    伥鬼垂着头给他让出道,忐忑道:“平常这个速度应该是可以的,但领导,后天可是朔月啊……”

    慕别抽出丝带扎好发,“那就明天之内完工。”

    伥鬼心里叫苦,“领导,我以前不是搞工地的我不懂这些。我得先跟独角先传达一下,才好给您回复。”

    慕别笑的和善,“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他越是这样言笑晏晏,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神茂来,就越是代表他的心情不悦到了极点。

    伥鬼哪能不知道这一点,站着的两只腿都开始打颤,硬着头皮道:“领导,这件事我真做不了主,朔月对鬼来说有多重要,您比我们都清楚……”

    场面沉寂,无人说话。

    只见慕别捏了捏眉心,重新走回屏风后方,不耐道:“朔月之后,两天建好。”

    伥鬼得了吩咐,松了一口气,谨慎的退出卧室后,火急火燎的向施工地跑去,传达消息。

    慕别半曲着腿后靠榻背坐下,拿起平板,按下播放键。

    《雨中逢月》再次回荡在屋内。

    他心烦意乱的盯着视频里的容话,面含嘲讽:“小骗子……”

    初雪后的湛海气温骤然降低,正式进入冬季。

    盛玉宇裹着羽绒服进到容话的家里,把买好的菜提到厨房后,烧好一壶温水,抱着上到二楼,拉开容话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帘窗紧闭,床上的人似乎还在深眠中,盛玉宇放轻了脚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一条缝,新鲜的气息进入,屋内的空气得以流通。

    他把温水壶放到床头柜上,趴在床边,拿起柜上放着的体温计对着容话的额头量了量体温,滴声过后,屏幕上显示37.6度,还处在低烧状态。

    在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容话就发起了高烧,生病持续了一周多,药物不断,但感冒时好时坏,头天晚上才降下去的热,隔上一天又重新回升,谈不上生命危险,但病情一直反复,容话被折磨的这一周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少。

    大概是被体温计的声音惊醒,容话迟缓的睁开眼,看见盛玉宇倚在他床边,神色担忧,“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不行。”

    容话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只露出半张脸,嗓音嘶哑:“我不想去医院。”

    “可是你又开始低烧了。”盛玉宇拿起体温计亮给容话,“37.6度,比前天的37.5又高了0.1。”

    容话卷在被子里轻摇着头。

    “容话你不能这样。”盛玉宇急的抓耳挠腮,“你不能因为失恋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了!”

    容话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只是不想出门。外面下雪,太冷了。”

    盛玉宇双手抱肩,皱着眉思考着对策,半晌道:“这样,我去请个家庭医生上门来给你看病,行不行?”

    容话默了几秒钟,“行。”

    盛玉宇立刻从床边站起来,转头出门,不忘叮嘱道:“别睡的太沉了,我最多1个小时就回来。”

    容话嗯声,翻了个身,很快陷入沉睡。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半梦半醒时,耳边传进吱呀的开门声。

    容话有了几分意识,心想应该是盛玉宇带着家庭医生到了,便强打起精神缓慢的从被窝里支出半个头,视线模糊的往门口看去,问道:“是医生来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容话睡了太久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情形

    ,只好又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索床头灯的开光,想借着光亮看清楚,刚碰上按键,手背冷不丁的被一只手掌压住。

    紧接着,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卧室内响起:“是一个被骗了感情的可怜人上门讨债来了……”

    话毕,那只手掌骤然发力,压着容话的掌心向下,啪嗒一声按下了电源开关。

    作者有话要说:慕别:一个被骗财骗色骗感情的可怜人。

    容话:?

    第 66 章

    卧室灯光微黄, 慕别一头银白的长发被映的仿佛披上了一层淡光,透着摄魂钩魄的气息。

    容话冷漠的望着他,无话可说。

    覆盖在容话手背上的手掌陡然收紧,慕别将容话拉出被子里, 琥珀色的双瞳紧紧的盯着容话的眼,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容话浑身无力, 抽不回自己的手,半晌说出一个“好”字。

    慕别一听容话出声,就察觉到了不对, 手覆上容话的额头,温度高于常人。

    他胸腔里压着怒怨,刚才进来时只奔着宣泄连日来积压的情绪, 还没好好打量过容话,现在一看才发现对方脸色差的吓人, 身形似乎也比几天前清瘦不少。

    慕别卡在胸口里的那股闷气霎时消失了大半, 只想要把容话重新揉进怀里好好抱上一抱, 低语安抚。容话拿出手机,把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的提示页亮到他面前, “一楼客房的家具留下,你可以走了。”

    慕别放在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什么意思?”

    容话道:“钱货两讫,再不往来。”

    慕别压在心底的怒怨卷土重来, 面上却是一副温言笑语的模样:“五万块,真是好大的手笔......”

    容话冷声道:“请你离开。”

    慕别闻言笑意更盛, 他一手掐住容话的下巴尖强迫对方看着他,“撩拨完了就想撂开手走人, 你当我是谁?”

    容话的下巴尖被他掐的生疼,却没有力气挣开,蹙眉道:“放开,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慕别轻蔑的笑:“那你现在该看明白了,你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摁住容话的手臂倒在枕头上,狠狠的吻住对方的唇。

    容话反抗,他便压在对方的身上遏制住那些令他烦躁的挣扎,而胸口里的那把怨火随着双唇的贴合却一点都得不到浇熄,反而越演越烈,烧的更加厉害。

    慕别掐着容话下巴尖的手再度施力,那两张被他吻到已经变得湿润的唇瓣微微开合。霎时,唇舌相触,无度的索取着内里的柔软,直到将里面全部染上他的气息,心底的那把怨火似乎才能得到短暂的遏制。

    慕别贪婪的眯起眸,在容话对他告白的那个晚上,他就想这么做了。

    不对,还要更早。

    早在他利用嗜血鬼想要把容话从自己身边吓退,试图推开对方的时候,他已经生出了这样的贪欲。

    可他的小王子太脆弱,他将他抱在怀里,稍多一点力就能轻易的把他揉碎,比易碎的玻璃更甚。

    而他爱惜他,疼惜他,怜惜他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把他揉碎在怀里?

    所以他在一直克制,隐忍。

    即便这些东西违背一只鬼贪婪的天性。

    他在容话向他倾诉爱意的时候,装作镇定的推开对方,给了对方理智思考的时间,他要让容话彻底想清楚,选择和他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他则故作从容的回到渊泽,在这几天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将这些所谓的克制隐忍,一点一点的耗光殆尽。

    丢掉这些东西,他就是一只毫无理智的厉鬼。

    他不想再给容话思考的时间,就算容话只是一时兴起,他也不想再给容话任何的退路。

    慕别换着角度侵入容话的唇,五指穿进容话的指间,紧扣在枕头上,心底失控多时的贪渴仿佛得到扼制,找到令他饥饿的源头。

    慕别逐吻的力道开始变慢下来,他早就应该这样,像之前给容话留有余地只会让对方现在妄想从他身边逃开。

    一只鬼遵从自己的本性,本就无可厚非。

    容话的喘息声忽然变得有些弱,慕别感受到了,头往后退开几分,眼含嘲弄的望着下方的人,容话眼底湿漉,眼角泛红,用着一副让他心生疼惜的神情回望着他。

    慕别眼中的嘲意转瞬即逝,指尖轻拭容话睫毛上沾着的水珠,“你还真是清楚怎么样才能让我多爱惜你一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容话声音沙哑的问他:“......你明明都拒绝了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在羞辱我吗?”

    慕别手指的动作顿住,察觉到异样,“什么拒绝?”

    容话气的肩膀发抖,羞愤道:“你滚!”

    被拒绝过一次后,此时此刻还要被慕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轻视对待,容话的自尊心受到强烈的打击,心里悲愤不已。

    异样被抛在脑后,这两个字眼让慕别满不在乎的笑起来:“债没讨完,我怎么能滚。”

    容话嘶声说:“钱我已经打进你账户里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五万块打发我,我还没廉价到这个地步。”慕别眼神冰凉,“先把你骗我的情债,还上再说。”

    容话只当慕别是在胡言乱语,“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欺骗过你什么。”

    “你骗了我的情意,现在说话却还能这么振振有词。”慕别自嘲道:“亏我还等着你来找我,你还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小骗子。”

    容话闻言胸膛起伏加快,嗓音里控制不住的带出哽咽:“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装得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你明明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难道要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陪你装聋作哑的演下去,让你取乐消遣吗?”

    容话说完这些话,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慕别眉心锁的更紧,“我是让你不要头脑发热的跟我表白,回去冷静的想好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后,再来找我!”

    容话恍惚的问:“所以不是拒绝我,也不是不喜欢我?”

    慕别咬牙道:“不是!”

    可容话还是想不通,“你回狐狸洞,但我不知道狐狸洞在哪儿,我想找也找不到你,你根本不想我去找你……”

    “小骗子。”慕别轻斥,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容话的心口,深吸口气说:“你要是有想过来找我,就会出现在我眼前。你这么久没来,只能证明你根本就没想过来找我。”

    容话语噎,他自始至终都以为慕别那些话是在拒绝他的告白,他的自尊心极强怎么可能萌生出想见对方的想法?老死不相往来才能绷住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慕别把容话的想法猜的透彻,凑近那张被他吻的染上颜色的唇,有些生气的再度吻上去,含糊的嗓音消弭在唇齿之间:“还说喜欢我,我等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来找我,把我耍的团团转好玩吗?”

    “我没有,是你自己没把话说明白......”容话另一只手推搡着慕别的胸膛,慕别摁住他那只手,眼中有阴鸷的情绪闪过,“那我现在就清楚的告诉你,容话,你别想躲。”

    容话面色发红,躲着他的吻,“别亲我,不要亲我。”

    “我喜欢你,疼惜你,这才想要亲你吻你。”慕别一手把着容话的腰,声似轻叹:“掉肉了,腰又细了......”

    慕别银白的发丝擦着容话的手背轻扫而过,容话双目失神,抓着慕别衣服的掌心不自禁的放松了力气。五指蜷缩,一股酥麻的痒意从心房顷刻之间散入四肢百骸,他轻抓着慕别的衣料,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手掌相贴,从容话手背上传来的热意烫的慕别动作一顿。

    慕别理智稍有汇拢,头发和瞳色恢复成常人的模样,连着身下的被子包裹起容话,想要打横抱起离开卧室去附近的医院。

    这时候,容话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臂,环住慕别的脖子把人重新拉下来,烧的意识朦胧的说:“是,两情相悦。”

    慕别语气一软,“是。”

    容话靠在枕上的头向上伸了伸,自发的在慕别的唇角上吻了吻。

    慕别心似火浇,偏偏被这一吻搅的化成了浓情蜜意,眉眼间有了几分温和,“在卖乖?”

    容话眼角泛红的望着他,说不出话。慕别收敛了调笑容话的念头,不敢再耽误,刚

    抱起容话下床,两道脚步声临近。

    卧室的房门从外被人拧开,盛玉宇带着医生走进来,看见慕别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愤骂道:“坏家伙!”

    医生是位身经百战的男青年,上门就诊遇上过的家庭琐碎之事不计其数。闻言也不管盛玉宇和慕别是否有什么恩怨,镇定的提着医药箱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容话的面色后,说道:“先把人放下,再抱下去要烧糊涂了。”

    盛玉宇紧随医生其后,“你怎么还敢来,快把容话放下!他在发烧!”

    慕别依言重新把容话放回床上,走下床给医生让了位置,看向盛玉宇道:“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什么误会?”

    容话这段时间闷闷不乐的模样盛玉宇历历在目,即便容话嘴上没说,但盛玉宇心里很清楚,包括容话病情反复的原因,全部出自平安夜的那天晚上。

    不打扰医生给容话看诊,盛玉宇对着门外朝慕别努了努下巴,“你,跟我出来!”

    慕别扫了一眼床上迷糊的容话,道:“麻烦医生了。”

    医生点了点头,“应该的。”

    随后跟着盛玉宇出了卧室,关上房门。

    盛玉宇转过脸,凶巴巴的朝慕别咧了咧牙,威胁道:“出去,不准再出现在容话的眼前,否则我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慕别不痛不痒的道:“我和容话情投意合,这辈子我都要在他眼前了。”

    “你这个坏蛋脸皮怎么这么厚,拒绝了话话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他把你当朋友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该伤害他。”盛玉宇气的红眼睛冒了出来,“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坏透了你!”

    慕别不悦的眯了眯眼,“你说,我怎么伤害他了?”

    “你还有脸提?”盛玉宇愤然于慕别的无耻,“平安夜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多酒,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起来就发烧,这一周以来病情一直反复,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他也不肯去医院,还不是因为你!”

    “都是你害的他失恋,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了!”盛玉宇两颗兔牙长了出来,对准慕别的胳膊一口就要咬上去,“咬死你!”

    慕别侧身躲开,盛玉宇一头撞到了墙面上,当即疼的他眼冒金光。

    “我真的无辜,要被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冤枉。”慕别嘴上话说的无辜,语气里却带了点沾沾自喜的意味,话锋一转道:“我的身上,只能容话一个人可以咬......”

    医生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盛玉宇双手抱着头蹲在门口,波澜不惊的转了个道,绕过盛玉宇走到慕别身边,“是家属吗?”

    慕别和善道:“是的。”

    “病人体质不好,抵抗能力一般,再加上情绪波动,所以感冒一直反复拖拉,烧热不退。”医生拿了张处方递给慕别,“我已经给病人打了退烧针,也打了吊瓶,按照这上面的药买回来服用。”

    慕别接过处方,“麻烦医生了,生病

    期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饮食清淡,病人底子弱,记得给他每天补充足够的营养和维生素,体重能增长到正常人的体重就最好不过了。”

    慕别一一应下,“还有吗?”

    “还有就是病人的旧伤,一定要妥善对待。愈合的伤口再被撕扯不仅会引发高烧感染,还会引起炎症。”医生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别一眼,“年轻气盛肝火旺正常,但不要太过火,见血了......”

    慕别接受到医生误解的话里的含义,难得没调笑,“好,我知道了。”

    盛玉宇揉搓着头从地上站起来,听了个话尾,“什么旧伤见血?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医生欲言又止,慕别及时岔开了话题,“送医生下楼,没事的话就去外面的药房把药买回来。”

    他把处方递到盛玉宇手里,自己开门再度回到容话的房间,关门落锁,对着在门外大呼小叫的盛玉宇道:“别打扰话话休息。”

    盛玉宇高亢的声音一下子降了下来,气鼓鼓道:“你先从容话的房间里滚出来!”

    慕别充耳不闻,丢下一句“别打扰人谈恋爱”后就走回了床边,不再搭理盛玉宇。

    医生提着医药箱站在盛玉宇身后,想了想,说:“病人需要用药,最好还是尽快买回来。”

    盛玉宇闻言这才转过了身体,不甘心道:“好的医生。”

    医生颔首,“还有费用,麻烦结一下。”

    容话在昏睡,慕别俯身,掀开被子露出容话半边胸膛,解开几颗睡衣扣,露出缠绕在胸口上的白色绷带,以及绷带上溢出的几点血迹。

    比玻璃还脆弱。

    稍加失控,就会受伤,甚至揉坏。

    把解开的睡衣扣重新一颗一颗的扣上,慕别的眼神不觉的暗了。

    戒刀半蹲在花圃前,几天前的大雪还没全部融化,花草的枝干被掩埋在雪里。戒刀伸出双手,徒手捧起一堆霜雪放到身旁的桶里,露出雪下的花草,他望着这些植物,狰狞的面容上晃眼一看,有过几丝温和。

    “戒刀大师?”慕天驰站在铁栅外,神情惊讶,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在播放导航提示音。

    戒刀闻声看去,“慕施主。”

    慕天驰关了地图导航,“戒刀大师怎么会在这里?”

    戒刀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霜雪,从地上站起,“得一位善人收留,小僧才能暂得栖身之地。”

    “大师言重了。”慕天驰走到入门口,“寂静乡一事,地野告诉我,大师追踪稜岁之后就没了踪迹。我也派了许多人寻找过大师,不过大师行踪莫测,实在是找不到,怠慢了。”

    “稜岁原身为狼,善于在山林中躲避藏匿。那夜我将寂静乡整座荒山寻尽,也找不到这狼妖的踪迹。”戒刀断言,“稜岁早已不在寂静乡。”

    “没错。”慕天驰接着往下说:“我慕氏族人将寂静乡的前因后果查清,乡长以活人祭祀给稜岁,企图让稜岁复活自己的亲子。被

    稜岁吃掉的活人,怨魂不散,一直徘徊在山中不得投胎,乡长为了不让活人受到怨气侵害,向当地一位擅蛊的村民谭婆求了黑犀玉,做成戒指戴在身上,庇佑自身。”

    戒刀道了句阿弥陀佛:“活人作孽,死人偿还,佛理不容。”

    “大师说的是,不过我已派族人去超度了山上的怨气,当地村民可以正常生活了。”

    戒刀道:“慕施主慈悲为怀。”

    慕天驰道:“大师要久留尘世,没有合适的歇脚处,不如先到我家里暂时住下,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戒刀双手合十道:“多谢慕施主的诚邀,不过这件事,小僧需要先和收留小僧的善人商量一番。”

    有始有终才合乎情理,慕天驰颔首道:“理该如此,我先去办一件私事,办完后再来这里找大师。”

    戒刀:“慕施主请自便。”

    慕天驰前脚刚跨出,后脚又走回来,询问道:“大师知不知道608号怎么走?”

    戒刀手指对面的别墅,“这栋。”

    慕天驰道谢转头朝对面的别墅走去,戒刀蹲回了花圃前,继续徒手捧起压在植物上的霜雪。

    慕天驰按响门铃,等了几分钟后迟迟不见有人开门,拿出手机拨打了容话的号码。嘟声之后,电话直接被挂断,慕天驰改发了一条短信:容话,你今天在家吗?

    大概过了半分钟,慕天驰接受到了回信,简短的两字:不在。

    慕天驰皱眉,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有人从后面走近,“你是谁?”

    盛玉宇手提着刚买好的药,站在慕天驰的身后。

    慕天驰转身道:“我是这家屋主的朋友。”

    盛玉宇审视的打量慕天驰,“你叫什么名字?”

    慕天驰也在同时打量着盛玉宇,“慕天驰。”

    慕天驰的名字,容话曾经在盛玉宇面前提过,“你是容话的学长?”

    “是的。”

    盛玉宇输了密码开了门,“你来找容话有什么事吗?”

    慕天驰看他熟练的打开容话的家门,心里仅有的戒备也消失了,“有件事想和他谈谈。”

    “那今天可能不太行。”盛玉宇带着慕天驰进到房子里,“他发烧了,才看完医生,现在还在睡觉。”

    慕天驰脱鞋,闻言道: “网上那些风言风语我已经找人压下了,他不该把这些闲言碎语听进耳朵里。”

    盛玉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把网上那些言论撤销的是你?”

    慕天驰道:“是我,有什么问题?”

    《灵魂乐章》公演结束的第二天,六位比赛选手的人气水涨船高,特别是夺得冠军的容话和霆息,成为了焦点聚集的中心。

    霆息是大家所熟知的偶像男艺人,网民们对他的了解程度不用多说。反观容话却不一样,大众对容话极其陌生,并且整个比赛下来,容话对自己个人的信息透露的非常少,说是神秘也不过分,而随着容话的名字走进大众的视野,便有越

    来越多的人想要了解容话这个人,窥清他的来路,摸清他的底细。

    随后,容话的经历就被有心人士翻找了出来,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

    其中最严重的是媒体把容话的身世拉出来大做文章,写他是如何从湛海数一数二的富二代一落千丈变成落魄穷徒,又借着和卢蔚澜的师生关系如何取得《灵魂乐章》的参赛名额,到现在翻身成功,名利双收。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报道这件事的人别有用心,在容话和卢蔚澜两人的师生关系上着重着墨,言辞之间都透出禁忌关系。而卢蔚澜又恰好是《灵魂乐章》的评委,又加上这则报道,让许多网友开始质疑容话得奖的真实性。一时间风言风语,好的言论坏的言论一齐袭向容话。

    但在事发的第三天晚上,网上关于讨论容话身世和质疑容话得奖的言论忽然一夜之间全被石沉大海消失了。

    盛玉宇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前几天甚至还开了许久没开的直播和质疑容话的网友对峙,所以对评论突然消失这件事也觉得很奇怪,不曾想,这手笔竟然来自慕天驰。

    盛玉宇感激道:“我没问题,慕学长你真的和容话说的一样,你人真好!”

    “举手之劳,我关注娱乐圈的新闻很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容话卷入了这样的事情里,处理的晚了几天。”

    盛玉宇:“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慕天驰扫视着空荡的别墅,“容话还在为这件事烦恼吗?我去看看他。”

    盛玉宇挠了挠脸,“他这一周一直在生病,基本上都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怕容话知道这些烦心事病情加重,跟霆息卢蔚澜两边也通了口气,刻意的把这件事在容话面前隐瞒了下来。

    “瞒下来也好。”慕天驰收回视线,“他住哪间房?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慕别出现在二楼的楼梯上,缓步走下来,“说完就走。”

    “你怎么还在?”盛玉宇看见慕别就来气,慕别扫了他一眼,“把药送上去,容话快醒了。”

    盛玉宇气提着药气呼呼的走上阶梯,“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等卧室关门的声音响过之后,慕天驰恭敬的走到慕别面前,道:“老祖宗。”

    慕别直截了当,“说。”

    慕天驰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没什么要说的。”

    慕别神色冷淡,“那就走。”

    慕天驰道:“天驰只是想来慰问一下老祖宗您,以及学弟容话。”

    慕别道:“我好的很,至于他好不好就不用你操心了。”

    慕天驰神色一变,严肃道:“但是老祖宗您在和我的学弟谈恋爱,作为您的后辈以及容话的学长,我认为自己有义务了解你们,所以上门拜访。”

    慕别眼神意味不明的在慕天驰脸上打量一圈,“是谁告诉你我和容话的关系?”

    “天驰有一个异母弟弟,名叫地野。”慕天驰据实相告,和前几代的老头子不一样,有几分血性。”慕别没了兴致,“不过慕家的事一概和我无关,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没兴趣过问。”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台阶,似乎并不想再多和慕天驰交谈,慕天驰却在身后突然叫住他:“老祖宗,您真的在和容话交往吗?”

    慕别道:“是又怎么样?”

    “那您是真的喜欢容话吗?”慕天驰走上台阶一步,谨慎的问:“还是,您有别的打算?”

    慕别不耐的侧过头:“我的打算难道还需要向你告知吗?”

    面对慕别这样的语气,慕天驰没有像前几次一样退缩,反而又上一步台阶,直面慕别:“天驰作为晚辈,本来无权过问老祖宗的私事。而容话名义上虽然是我的学弟,但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在心里已经把他当成是我弟弟一样。”

    慕别:“你想说什么?”

    慕天驰不卑不亢道:“老祖宗和容话身份悬殊,天驰恳请老祖宗放过容话。”

    慕别闻言,眸中覆笑,眼底却是冷的:“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慕天驰双膝曲地,直挺挺的跪在慕别脚下,“容话年纪还小,他在老祖宗面前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天驰代他向老祖宗致歉。”

    说完,一声闷响,头重重的嗑在台阶上。

    慕别冷笑出声:“他唯一做得不对的地方,就是喜欢上我,向我倾诉爱意。”

    又是一记闷响,磕响在慕别的脚边。

    “人鬼殊途。”

    “请老祖宗放过容话。”

    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慕天驰,高大的身形犹如一道浮尘从台阶上滚下摔在坚硬的地板上,额角见了红。

    慕别走下台阶,俯身一把拽住慕天驰的衣领,眼神里掖藏着暗火:“我放过他,那我问问你,谁来放过我?”

    慕天驰咳嗽两声,“天驰一定会和族人一起加倍补偿老祖宗,只请老祖宗放过容话。老祖宗和容话,是不会有结……”

    “滚。”慕别丢开慕天驰的衣领,摔向地面,“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

    盛玉宇抱着喝完的温水壶走出卧室,乍一看见一楼的景象,傻了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别面色阴沉的和盛玉宇擦肩而过,重新回到容话的房间,关门落锁。

    慕天驰试被刚刚那股力量震的腿脚发软,反复尝试多次才从地上站起来,擦掉额头上的慕天驰手抓着一道铁栏,“戒刀大师,跟朋友商量好了吗?是否要暂住我家。”

    戒刀停了手里的动作,说道:“善人今天忙碌,小僧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

    慕天驰道:“那大师是怎么决定的?”

    戒刀整理了一下自己发皱的袈裟,“小僧还是想先和善人商讨之后,再给慕施主答复。”

    慕天驰闻言拧了拧眉,似乎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戒刀洞若观火,问道:“慕施主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实不相瞒。”慕天驰沉声道:“慕氏暗中走访的弟子中,已有人查到稜岁的踪迹。”

    戒刀神情一变,眉眼之间的戾气故态复萌,“既然如此,那小僧明日便到慕施主家中拜访一趟了。”

    慕天驰额冒虚汗的点头道:“天驰在家恭候。”

    容话喝了感冒药,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

    傍晚时分,但冬天黑的快,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变暗下来,窗帘里透出的光越来越微弱,地板上细黑的影子越拉越短,他的思绪开始回收。

    有人在这时进了门,容话转着眼珠看过去,慕别向他走近,自然的坐到他床边,手搭上他的额头,半晌道:“那医生还有点本事。”

    容话凝望着慕别,说:“退烧针,都是这样。”

    慕别放开手,“既然都是这样,为什么早几天不打,要一直拖到现在这么严重?”

    容话道:“不想出门。”

    即便退了烧,容话此刻的面色依旧病白,不久前才被慕别磨的起了一点血色的唇,此刻又变回了原来的淡色,整个人处在病中,显得异常憔悴。

    慕别绕开容话打着点滴的手,伸出手臂摩挲容话的后颈,在容话的唇角处轻柔的来回逐吻:“盛玉宇说,因为我拒绝了你,你觉得自己失恋了,悲痛欲绝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容话脸往后躲了一下,却被慕别放在他脖子后的手掌按住,他只能朝后缩了一下脖子,“没有,我只是不想出门。”

    慕别停下逐吻的动作,眼底印满容话此刻有些惊慌的神情,胸膛里被慕天驰点燃的那把怒火才开始慢慢浇熄。

    “乖。”慕别面露温情,“喜欢我吗?”

    容话垂着眼,不答话。

    慕别伸出两指抬起容话的下巴,望着容话躲闪的眼睛,耐心的又问一次:“喜欢吗?”

    容话无处躲藏,捏着被角的手指收紧,“明知故

    问。”

    慕别唇角的弧度绽开,缓声说:“乖,我也喜欢你。”

    容话终于抬眼看他,“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慕别没忍住在容话的眉心上轻吻了一下,问:“宝贝,你要做我的小男朋友吗?”

    亲昵的称呼突然叫出,容话颊上一热,却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慕别不催促容话,“好好考虑。”

    容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慕别的手腕。慕别垂眸看向他被容话握住的地方,道:“这么快就想好了?”

    容话道:“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容话脸上余热散的一干二净,望着他的眼睛,哑着声音问他:“可不可以不分手?”

    慕别唇角的弧度拉平,笑容不复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容话握着他手腕的力气松了松,“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没有一个理智的人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但是我,不想分手。”他低声说:“如果要分手,我们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我也不会想和你谈恋爱了……”

    “那个人,是我?”慕别忽然发问。

    容话迷惑:“什么人?”

    “想和他,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慕别一字不落的重复着那次醉酒后容话的呓语,“是我。”

    容话蹙眉:“难道还有别人吗?”

    心底霎时波涛汹涌,慕别让脸上的表情尽量显得柔和,“乖,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吗?”

    容话认真道:“如果是不分手这个条件的话,我确定。你可以再考虑……”

    慕别将容话的一只手按在床板上,倾身重重的吻住容话的下唇,在上面碾磨撕咬着:“我们不谈恋爱了……”

    容话愣了一下,失落的情绪覆盖满他整双眼,刚想偏头拒绝慕别的索吻,又一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我们直接成亲……”

    语气虽轻,却仿佛一记重击砸在容话的心口上,震的他心口发酥发麻,却又止不住的发软。

    “进展太快了,不好。”容话斟酌着说。

    慕别一手捧着容话的脸,轻笑道:“现在担心进展快,刚刚向我求婚的不是你吗?”

    容话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婚了?”

    “不分手的恋爱,不就是结婚的意思吗?”慕别眼角眉梢都是笑,“你变着花样在跟我求婚,要是我再迟钝一点,都猜不到,小忽悠……”

    容话其实根本没这个意思,但经他这么一曲解,容话竟然有些被说服,无力反驳,只能道:“……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不准。”慕别前几刻只是轻轻的咬,此刻用了点力,在容话的唇上留下浅淡牙印,“谈了恋爱不准分手,结了婚也不准离婚。”

    容话被咬的有点疼,但心里却是软的,抓着慕别手腕的力气又不自觉的收紧。

    慕别吻够了,侧了个身把容话从后方揉进怀里,脸又贴着容话的侧脸,“宝贝,我给你道歉。”

    脸颊被磨的痒,容话唔声道:“道什么歉?”

    “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喷泉池旁,让你伤心了。”慕别闭着眼,耳鬓厮磨道:“你跟我告白,我很开心。但我又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转头就忘,所以我想你考虑清楚之后再来找我......”

    容话闻言,表情有些不悦,“我在你眼里,是渣男吗?”

    “什么?”慕别睁开眼。

    容话眉心锁着,“你在把我描述成一个花花公子。”

    慕别侧目望着容话,故作无辜:“那你是吗?”

    容话一字一顿:“......我不是。”

    慕别朝容话眨了眨眼,“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容话闷气道:“什么叫暂时相信?”

    “混迹情场的登徒浪子一般开头都会伪装成一副深情不渝,非卿不娶的痴情模样。等到对方被他的表象所迷,逐渐对他情根深种后,他玩腻了才会露出表象抽身离开。”慕别侃侃而谈,得出结论:“可见要看清一个人是不是登徒子,是需要时间慢慢检验的。”

    他笑说:“所以乖,我要慢慢检验你到底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甜分够了w

    感谢以下的小可爱扔出的雷,破费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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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7 章

    慕别这番话有的有鼻子有眼, 似乎是真的想检验容话对自己到底是否真心实意。

    “我不是渣男。”容话的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道:“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他靠在慕别的怀里咳嗽,每咳一声都仿佛牵动着神经, 拉扯着他的肺部, 疼的蜷缩着身体。

    悬在半空的吊瓶针管在空中摇晃,慕别稳住容话打针的那只手, 绕开手背, 包裹住冰凉的手指,哄慰道:“嗯, 不是渣男, 是我的宝贝……”

    容话偏过头看他,“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慕别柔声说:“你说的, 我都信。”

    容话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缓和下来。

    屋外的天光彻底黑了,冰冷的雾气弥漫在落地窗上,透过玻璃,凉意钻进卧室里。

    “是不是又下雪了?”容话望着被水雾晕染模糊的窗问。

    慕别将容话抱的更紧,脚背抵在一起,热意覆满容话的皮肤。

    他答:“下雪了, 变冷了。”

    容话眼睫翕动,感冒药带出的困意席卷上头,迷迷糊糊的想,在初雪下的平安夜表白, 果然会成真。

    虽然得到的回应晚了几天,但好在他喜欢的人, 刚好也喜欢他。

    他靠在慕别的胸膛上沉沉睡去,眉眼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暖意。

    盛玉宇回到自己的家, 做好饭后坐在餐椅上一声不吭,也不动筷。戒刀吃完三碗米饭后,察觉到盛玉宇的不对,放筷问道:“盛施主,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盛玉宇弯下腰,双手捧着脸看着戒刀,“我最好的朋友谈恋爱了。”

    戒刀双手合十道:“恭喜盛施主。”

    盛玉宇眉头拧起,“你觉得这是好事?”

    戒刀思索片刻,道:“对尘世中人来说自然是好事。”

    “那你不是尘世中人吗?说得像把自己跳脱出世界了一样。”

    “小僧遁入空门多年,六根已净。说是跳脱尘世有夸大其词之嫌,但小僧若还像尘世中人一般随心所欲,佛法不得精进,禅心亦不得清净。”戒刀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竹笋喂进口中,“所以严格来说,小僧并不算尘世中人。”

    盛玉宇看戒刀夹菜的动作不徐不缓,一片接着一片,很快一盘清炒竹笋片就见了底,他咽了咽喉咙:“我听说,有些高僧修行到一定境界后,每天只用喝露水就能果腹,不用吃别的……”

    “罪过。”戒刀忙放下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着半空摆了摆,“小僧佛法不精,还不曾到达每日只喝露水就能果腹的境界,有愧于我佛。”

    “看来传言是真的呀!”盛玉宇夹了一筷子菜堆满戒刀的碗,“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修行,然后就能早点修炼到喝露水的境界了,以后你就不会再挨饿了。”

    戒刀放下手,低眼看自己碗里的菜色,颔首道:“盛施主大智若愚,小僧受教了。”

    盛玉宇被夸的怪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眨眼功夫,饭桌上便如风卷残云一般,八个菜瞬间见底。

    戒刀将手中的筷子并拢,虔诚的平放到碗沿上,“多谢盛施主,小僧饱了。”

    盛玉宇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饱,饱了就好……”

    戒刀把特意没动的两盘菜推到盛玉宇面前,“青菜和胡萝卜,盛施主似乎特别情有独钟。”

    盛玉宇舔了舔嘴,拿着筷子有点哆嗦的去夹胡萝卜片,“谢谢你还记得留给我啊。”

    “这是小僧的本份。”戒刀双掌搭在腿上端坐着,“花圃里的花草小僧已经除过雪,也搭了棚。盛施主不时关注一下棚内的情况,以防万一,这个冬天那些植物应该能顺利熬过去的。”

    “你还帮我除雪了?”盛玉宇最近这几天都在围着餐厅的工作和生病的容话转悠,分不开神照顾花圃里的植物,“我这几天都忙忘了,谢谢你啊戒刀。”

    戒刀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盛玉宇嚼着青菜,含糊道:“这个冬天有你住在我家,我也不担心那些花草会死掉了。”

    戒刀眉尾动了一下,“小僧有件事,想亲口告知盛施主。”

    “什么事啊?”

    “小僧一直在追查一头狼妖的下落,今天终于有了眉目,所以小僧要离开盛施主的家了。”

    盛玉宇点点头:“你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反正你也知道我家房门的密码,随时回来都行。”

    戒刀道:“狼妖的消息是另一位施主告知我的,小僧应邀和那位施主同行,所以要暂住到那位施主的家里去了。”

    盛玉宇这才算听明白,“你是不在我家里继续住了吗?”

    “是的。”

    盛玉宇放下筷子,“你是去办正事,我不好留你。不过如果你在你朋友家里住的不开心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居住,你可以回来我家,我不会换房门密码的。”

    戒刀闻言默了半晌,由衷道:“盛施主菩萨心肠,小僧感激无言以表。”

    盛玉宇摆手道:“你不用谢我啊,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心中嘀咕,只要你不再把我这只小兔妖诛灭就好。

    戒刀从袈裟里摸索出一串佛珠,是他除魔时惯用的那件法器,双手递到盛玉宇眼前。盛玉宇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盛施主,是俗世里第一个把小僧当做朋友的人。”戒刀眼神平和

    ,横隔在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在此刻也显得不那么狞恶,“此珠赠予盛施主,以护盛施主百年无忧。”

    这串佛珠曾经差点勒断盛玉宇的脖子,现在却平静的躺在它主人的手里。

    盛玉宇心情复杂:“你的佛珠很贵重,是你除魔的利器。你不是说之后还要去找一只狼妖吗?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佛珠在戒刀的手上,经历过无数次战役,灭除的妖鬼不计其数。虽然常被戒刀以佛法熏陶净化,但珠上难免残留着杀戮之气。普通人佩戴可驱鬼退邪不假,但假以时日,恐怕也会把珠上的戮气所染,影响性情。

    戒刀意识到这一点,收回佛珠,“是小僧性急,思虑不周了。待下次小僧返寺,向主持求一串加持过的佛珠,再来赠予盛施主。”

    盛玉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吃完饭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小僧明日清晨离开。”

    “那你是要离开湛海吗?”

    “另一位施主还没有告诉小僧那只狼妖的去向。”戒刀从椅子上站起来,自发的收捡碗盘,“不过稜岁生性狡诈,想来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留下自己的痕迹。”

    盛玉宇肚腹一跳,他擦嘴的动作顿住,“你刚刚说……稜岁?”

    “是稜岁。”戒刀重叠着碗盘抱在身前,俯视盛玉宇,“魑魅魍魉上的第五位,盛施主可曾听过?”

    盛玉宇面色唰的一下变白,支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过,但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他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稜岁受了重伤,一直躲在寂静乡内吸食人族疗伤休养。小僧也是不久前才偶然得到了他的消息,才在寂静乡和他交上了手。”

    盛玉宇在寂静乡待了十多天,从没听闻过稜岁还在寂静乡里作乱的事,现在经戒刀一提,后怕的背冒冷汗。他小心翼翼的问戒刀:“戒刀,那你是要把稜岁找到,然后除掉吗?”

    戒刀沉吟道:“稜岁作恶多端,除他小僧义不容辞。”

    盛玉宇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回一半,“……那你要小心,稜岁很强也很凶恶,吃人不眨眼。”

    戒刀点头道:“小僧会的。”

    戒刀抱着碗碟去到厨房,盛玉宇隔着玻璃门看了戒刀的背影一会儿,忽然觉得肚腹翻涌。他惊愕的睁了睁眼,捂着肚子飞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跳回了床上,躲进被子里。

    玻璃球的透明光罩里,一只四脚着地的大白兔梗着脖子,笑着盯着光罩的顶部,“哥哥,快进来。”

    小黑兔从光罩外朝里伸进去一个头,看着下面对他招手的大白兔,打了个寒颤,慢吞吞的飘下去,“你叫我哥哥一般都没有好事,所以你还是不要叫我哥哥了……”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呀。”大白兔讨好的笑,眼见小黑兔已经飘到了他触手可及的上空,兔爪猛地往上一抓,擒住小黑兔的一只腿按到地上,神情一变,凶神恶煞道:“去帮我杀了稜岁那只残废!”

    小的钻了空子,偶然听到了。”大白兔脸上的笑有些惊悚,“更何况,没有一个妖怪会听错死敌的下落,尤其是我睚眦必报的盛琼楼!”

    大白兔低下头,两只毛茸茸的兔爪晃动着身下小黑兔的身形,“明天清晨跟外面那个人一起走,一定要手刃稜岁那个残废,以解我多年心头之怨!”

    小黑兔被大白兔晃的头晕眼花,“戒刀会杀了稜岁的,他是个很厉害的和尚,不用我去……”

    “不行!”大白兔目眦欲裂,“必须亲手杀了稜岁,你忘了十四年前那个老残废是怎么对我们的?他把你种的地全踩坏,你养的鸡鸭全部被他活吞了,你也被他打的半死不活,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你早就被他吃了!”

    大白兔说的唾沫飞溅,溅了小黑兔一脸,小黑兔伸出小爪子擦了擦毛上的口水,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跟他结了仇,他查清你的底细后来辛夷谷报复。”

    大白兔咧着三瓣嘴道:“盛玉宇,你搞清楚。就算是我和那老残废结了仇,他那晚上可是想杀你。还有啊……你不是一心想做一只善良的兔子精吗,你难道忘了稜岁十四年前闯入辛夷谷的那个晚上除了报复我和你,他还干了什么事?”

    大白兔伸出手扯住小黑兔的一只黑耳朵,说:“稜岁那只老残废,放了一把火烧了我们的房子,火势太大燃起来烧了半座谷。谷内被烧死熏死的生灵走兽暂且不提,住在辛夷谷半山腰的那十几口人家,可是被全部烧死,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知道。”小黑兔耳朵吃痛,眯着眼道:“可是我又打不过稜岁啊,去了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小兔子精而已……”

    “还有我啊!”大白兔松开小黑兔的耳朵,兴奋道:“你忘了我是谁?只要我见到稜岁,一定活剥了那狼残废的皮。”

    小黑兔揉着徒被捏疼的兔耳朵道:“你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修为也没有恢复到以前那么厉害,能不能打得过稜岁都不一定。”

    大白兔眼珠快速的转动,从地上猛地跳起来,扯住小黑兔的爪子就要往上空丢,“都怪你拖拉不回辛夷谷,不然早用了榕树精的精魄,我现在哪里还要寄生在你这个哭包的身体里,早就长好身体恢复修为去找稜岁残废算账去了!”

    “你今晚就回辛夷谷去,我要用精魄长好我的头,恢复修为!”大白兔一把丢开小黑兔,小黑兔却两只爪子抓住大白兔的手腕,漂浮在半空,“辛夷谷离湛海那么远,我就算今天回辛夷谷帮你找好头,再回来戒刀肯定已经走了啊!

    大白兔

    气急败坏道:“那你让他等你几天不行?”

    小黑兔分析道:“耽误几天,稜岁说不定就不在他要去的那个地方了。”

    小黑兔说的在理,大白兔闻言慢慢冷静下来。片刻后,大白兔把小黑兔重新拉回来,两只爪子悬空抱着小黑兔的前腿,“那你明天就跟那个叫戒刀的一起去找稜岁。”

    小黑兔苦着脸道:“找到了我还不是打不过他,你要我去送命吗?”

    “你的命不值钱!”大黑兔嫌弃道:“你不是说有个和尚想杀了稜岁吗,你可以趁着稜岁和那个和尚的时候悄悄出手,偷袭稜岁,取了他的命。”

    小黑兔连连摇头:“我不行,我干不了这样的事,我害怕……”

    大白兔眼冒凶光,“你不行还有我,等我到时候用你的身体,亲手宰了稜岁。”

    小黑兔唔声,“可是你现在不能杀生,不然长好的身体又要消失,重新开始长了。”

    “只要能杀了稜岁,我再等几十年恢复身体又怕什么?”大白兔紧盯着小黑兔的双眼,一字一顿:“我和他有多深的仇怨你一清二楚,等他养好了伤,迟早会出来找我报仇。即便我不出面,但你是我哥哥,他见过你的样子,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趁他病,要他命。”大白兔声似蛊惑:“我们兄弟联手杀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好事……”

    小黑兔还在犹豫,大白兔柔和的神态,用兔头讨好的蹭了蹭小黑兔的脸颊,“哥哥,你忘了那晚上我为了从稜岁手底下救你受了多严重的伤吗?弄成现在这幅样子,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

    “你要帮我报仇啊,哥哥。”大白兔故作柔软,“我才不想死在稜岁的手上,他那么恨我,肯定会把我千刀万剐,再一片片吃进肚子里。”

    “哥哥你知道的,我们兔子的肉鲜美,有好多人都在觊觎我呢……”

    他描绘的有声有色,小黑兔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大白兔被稜岁一刀一刀割下肉,身体血肉模糊吃下肚的模样。

    小黑兔后怕的背上的兔毛都立了起来,他轻拍大白兔的脸安慰道:“你,你放心……我不会让稜岁伤害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大白兔就着小黑兔的爪子又用自己的脸蹭了蹭,“那哥哥明天和那个和尚一起去找稜岁吗?”

    小黑兔被成功唬住:“去,我马上就去跟他说。”

    大白兔咧嘴一笑,轻舔过小黑兔身上的毛,“哥哥,你对我真好……”

    大白兔的身形是小黑兔的两倍还多,不一会就把小黑兔从头到脚舔了个湿漉。

    小黑兔推拒着大白兔的头,“不要舔了,我走了。别再装乖了,让我怪别扭的。”

    大白兔松开小黑兔,嘻嘻的笑:“哥哥,我等你好消息哟。”

    盛琼楼从小的性格就是这样,但凡有什么事要求助盛玉宇必定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极其乖顺。

    盛玉宇还是幼兔的时候,曾多次被盛琼楼这幅伪装出来的乖

    巧模样骗过,骗过之后每每都是替盛琼楼收拾麻烦或者顶替罪名收场,久而久之他也摸清了这是盛琼楼惯会求他的路数,但架不住他是个耳根子软的哥哥,上盛琼楼当的次数不计其数,也没学乖。

    不过自长大后,盛琼楼修为有成,不论在外还是在内多以凶恶残暴示人,像现在这样有求于盛玉宇又开始装可怜的模样几乎没有。乍一看见,盛玉宇不仅不怀念,还有些恶寒。心想这只兔子要不是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他肯定躲他躲得远远的。

    小黑兔抖落抖落身上被大白兔舔过的口水,四爪张开飘向上空,大白兔还在下面不留余力的朝他挥手,“哥哥,拜拜呀,记得常来看我。”

    小黑兔看不下去,手脚并用力,飞快的游出玻璃罩。

    盛玉宇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打开床头边上的灯,坐在原地思考。

    要和戒刀一起出行找到稜岁,首先他必须要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一定会引起戒刀不必要的猜疑。

    其次,寻找稜岁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他要有充足的时间,这表示他又要向乔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但最近快到年末了,餐厅的生意本来就比平常要好,再加上容话参加《灵魂乐章》人气高涨,许多人慕名前来Moom想听作为钢琴师的容话弹奏一曲,以至于餐厅的生意最近异常火爆,每天都是爆满状态,作为甜点师的他根本抽不出空。

    最后,就是容话。

    盛玉宇最担心的就是容话,他身体没痊愈,和慕别的关系又有待观察。虽然从容话嘴里亲口得知两人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但盛玉宇还是很怕容话回到像平安夜那一晚的状态,让他心疼又伤心。

    一时嘴快答应盛琼楼,现在所要考虑的问题却多如牛毛。

    盛玉宇躺在床上发愁了半个多小时后,最终还是敲响了隔壁戒刀的房门。

    戒刀穿着寝衣打开门,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兔子拖鞋,与他整个人极为不搭,“盛施主找小僧有事吗?”

    盛玉宇抠了抠衣袖,“戒刀,你是明天去了你那个朋友家,就要马上离开湛海吗?”

    戒刀虽然不知道盛玉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思索几秒后,还是答了:“应该不会这么快,明天去只是和那位施主商议。”

    “这样啊。”盛玉宇神情苦恼,“那你要离开的湛海前一天,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可以,但盛施主此举是为何意?”

    “因为我想你带我一起去除稜岁。”盛玉宇低下头,含糊其辞道:“稜岁和我有仇,我要找他报仇……”

    戒刀心下了然,“盛施主,是要为朋友报仇?”

    盛玉宇猛地仰起头,眼神里有惊疑。

    戒刀把他的神态,将错就错的会错意,“在寂静乡,盛施主朋友被狼妖打伤险些丢了性命的那晚,小僧也在现场。”

    盛玉宇的朋友,戒刀至始至终都只见过住在对面那栋别墅里的容话。

    他怔愣半晌,说道:“麻,麻烦你带我一起去除稜岁,

    谢谢。”

    戒刀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

    盛玉宇有些恍惚的回到卧室,手握着自己亮着屏幕的手机,一语不发。

    他早该想到的,以容话的性格,做事从来都是有始有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哪有什么突然萌生出要去乡村游的念头,不过只是被稜岁打成了重伤,昏迷不醒,连命都差点没了。

    所以没有给他买不是大棚的胡萝卜,发给他看的乡村游照片,也不知道是找那个PS高手合成的。

    退出的拨打容话号码的页面,盛玉宇低垂着头,握着手机屏幕的手暗暗收紧,咬牙道:“稜岁……”

    雪飘了一夜未停,城市各处覆满银白,气温一晚上骤减。

    容话睡的身上出汗,热得难受,半梦半醒的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放在被子外,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还没到一秒,就被一只手重新拉回了被窝里。

    慕别抵在容话耳边,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乖,别掀被子……”

    容话下意识的回答:“我热。”

    “多出汗感冒才会好。”慕别从睡眠中睁开眼,把容话的脖子从被窝里露出来半截,透了点凉风进去散了散热,“听话。”

    一点凉意只能缓解暂时的热,容话不适的睁开眼,眼睫上都是湿润的。慕别伸出拭掉容话睫上的汗,“睡得好吗?”

    容话起床多数时候都不想说话,简短的从鼻尖里嗯了一声,把两只手臂从被子里扯出来,抬起手背往眼前一看,有一个细小的针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出的针。

    “醒了就起床,我们出去吃早饭。”慕别凑近容话的脸,想在上面落下一吻,被容话坐起身躲开。他撑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容话,“不给亲?”

    容话用手背擦拭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别的原因而烫的脸,“有汗。”

    慕别挑了一下眉,“我又不嫌弃。你要是不好意思,换你亲我也是可以的。”说完从床上坐起半身,毫无愧色的在自己的嘴上点了点,“来,亲这里。”

    容话充耳不闻,下床向浴室走去,“我洗澡。”

    慕别又道:“我帮你洗?”

    容话摇头,快步走进浴室,关上浴室门。

    慕别听见落锁的声音,心说可惜。

    容话花了两个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没在房间里看见慕别,换了衣服后拿着手机下了楼。

    慕别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容话,手里拿着体温计,见到容话后,说道:“怎么又把头发弄直了?”

    容话在房间里待了一周,不出门也没打理,任由头发变回原状,“要去学校一趟。”

    “去干吗?”慕别朝容话勾了勾手,容话在他身旁坐下,“因为之前参加比赛耽误了课程,错过了几门考试。不过我比赛的成绩和曲目让学校和老师还算满意,这次的期末考试特别让我免考,现在回学校去办一些免考的手续。”

    慕别拿起体温计对着容话的额头碰

    了一下,“行,我陪你去。”

    一声电子提示音过后,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正常人的体温,慕别这才放下心,顺手摸了摸容话的头发,“卷卷的也很好看。”

    容话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两人驱车开往学校,容话在中途给慕天驰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表明来意:“学长,你昨天来我家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慕别沉默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容话,脚下的油门踩重了几分。

    容话和慕天驰的交谈时间不长,大概半分钟的样子就挂了电话。

    慕别目视前方,在转过一个弯道之后,忍不住出声问:“是重要的人?”

    “是小学同一所学校的学长,一直很照顾我。”容话说到这里又联想到一件事,对慕别道:“他跟你一个姓,挺巧的。”

    “是挺巧。”慕别笑了笑,状似随口问:“有和你说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容话不疑有他,“只是说很久没见面了,有空出来见一面。”

    “是吗。”绿灯变红,慕别踩下刹车拉了手刹,转头望向容话,温声道:“那下次,记得带我一起去。我也想见一见你这位学长。”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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