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之后, 盛予航的表情很奇妙。
似乎是有些无奈的,但是对上萧楚奕含笑的眼眸, 再多的脾气也化成了一滩软和的温水。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 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楚奕又伸手拍了拍盛予航的肩, 微微挑眉:“现在开心了吗?”
盛予航抿起唇角,止住笑意:“有一点点。”
好在盛总抽风也只抽在这一时, 萧楚奕多少松了一口气。
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盛予航一边帮萧楚奕切菜, 一边说起萧妈妈跟他在电话里说的事。
“萧阿姨让我转告你假期有空就回去一趟,说很久没见到你了, 有点想你。”
萧楚奕将菜下锅, 油烟声掩去他的声音,却没掩饰住他微扬的眉头。
“就这些?”
“就这些。”
“也是么,平常话都说完了。”萧楚奕小声嘀咕着, “没话说也正常。”
两家兜兜转转也勉强算得上是熟人, 彼此倒没什么利益纠葛, 但难保未来也没有合作的机会,日常寒暄也不算是件无用的事。
现在又有萧楚奕这一层关系在, 萧妈妈对盛予航更是格外的关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们之间的“友情”告吹。
因此平时打电话过来问候的时候,萧妈妈总免不了顺带问一问盛予航的情况——只是一些例行的官方客套话。
架不住回回问候, 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
不过话说回来……
原主在萧妈妈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注孤生的小可怜形象啊。
但是,好像也没有差太多。
原主有些傲气,除非是真的喜欢到极致, 否则是绝不屑于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
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其他人背后那些小伎俩,却也因此轻易被他的“大哥”算计。
从小到大,因为家世而围在原主身边的狐朋狗友从来没少过,但真正交心的好朋友却寥寥无几。
也难怪萧妈妈会担心。
想到这里,萧楚奕不由在心底低叹了一声。
“什么?”盛予航没听清萧楚奕说的话。
“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萧楚奕懒懒斜了盛予航一眼,觉得这傻装的很没水准,“我妈电话都特地打过来了,不知道盛总有没有空去我们家做客?”
萧妈妈定时定点跟自家儿子通话询问情况,不至于这么一件小事都特地要盛予航来“转达”。
盛予航还不至于连这么浅显的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
“只要你想。”盛予航从善如流地纠正自己的说法,“当然随时有空。”
“我还以为盛总日理万机,没空出远门呢。”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盛予航笑了笑,“如果是为了你……怎么样都是有时间的。”
萧楚奕端着盘子的手一顿,恰好也正听到对方话语中那微妙的停顿。
他停了片刻,最终也只有那句话作为结尾。
“唔……那就等到时候看看我有没有空吧。”萧楚奕一语带过。
盛予航倚靠在水池边,扫了眼萧楚奕的脸,总觉得他好像突然低落了许多。
为什么呢?
盛予航有些不解。
直到吃过晚饭,盛予航也没想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但萧楚奕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两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吃完饭天边最后一道云霞也散去,只剩下一片黑幕。
萧楚奕起身送盛予航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混着从门口透出的白光,将黑漆漆的走道映得透亮。
“林景升那边没什么问题吧?”盛予航这时候才问起这个问题。
“没有。”萧楚奕倚在门框上,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顺口应道,“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问题。”
“跟你大哥有关?”
“嗯。他可以算是我那个大哥最忠诚的狗腿子之一。”
萧楚奕的话语不无嘲讽,盛予航眉角微挑,轻应了一声。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来找我。”盛予航顿了顿,又接着道,“无论是哪方面,包括你家里的事。”
萧楚奕的注意力被彻底拉过来,换了一只腿支撑着身体,整个人几乎黏在门框上,眉眼微扬,带着些轻佻的笑意。
“对上萧家也可以吗?”
“可以。”盛予航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想。”
“嗯……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我一直在讨好你。”
“那还真是令人感动啊。”萧楚奕不由失笑,低头看了眼时间,玩笑开完也站直了身子,“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问问盛绛河有没有回来吧。”
“嗯。”盛予航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萧楚奕朝盛予航挥了挥手,随即就要转身,“晚……”
盛予航拉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步伐,也堵住了他剩下的话语。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萧楚奕下意识闭上了眼。
一个吻落下来,仍然在他的眉心。
“晚安。”
萧楚奕睁开眼,正对上盛予航那双专注的眼。
他怔了怔,半晌才跟着回道:“……晚安。”
直到两扇门隔绝了他们的视野,萧楚奕才呆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被亲吻过的地方像是一团不灭的小火苗,明明热源早已离开,却还残留着惊人的热度。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开灯,萧楚奕捂着额头,往后倒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月光柔和,落在漆黑的夜幕里却亮得晃眼。
萧楚奕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最终将脸埋进被子里长叹一声,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
“白痴。”
郁闷的萧老师近来越发烦躁,具体表现就变成了笑容越发温柔。
过分和善的笑容给学生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乎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
凡是在课上开小差的,一看到萧老师那张温柔的笑脸,就下意识正襟危坐,恨不得在脑门上贴几个大字——
「我没走神」
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教导无疑是很有效果的,至少最近来投诉的任课老师越来越少了。
随着假期临近,别的班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躁动,唯有七班的学生稳如磐石,上课下课都如出一辙的安分。
萧楚奕都不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严格了。
不过学生能安分一点总归不是坏事,所以他也没多想,更没有多提防。
萧楚奕一开始是没想到他的学生会坑他的。
倒不是那种恶意的坑……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作业真的太多了,闹得这群小孩子心生逆反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马上快要到节假日了,心浮气躁也是正常的事。
萧楚奕难得自我检讨了一番,然后接着头疼。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C中每年例行的元旦晚会说起。
因为被捅刀住院,因此这件事萧楚奕是没有太多过问的。
而且他刚来没多久,对C中传统了解得还不如初一的学生。
只是听班上几个负责这件事的学生说他们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他也就放心地交给了他们。
七班报上去的节目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这本也很正常,这年头的学生多少都会些才艺,乐器合奏也是一项常规的表演项目。
所以萧楚奕也没有多想,只是思考着要不要买个相机来记录一下学生们的精彩表现。
怎么说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带的第一个班,意义总是特殊一些。
表演节目的是一男一女,小时候都学过乐器,选择的曲目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世界名曲,对他们这个年纪的非专业级别来说还是有些难,但多加练习也还算顺畅。
结果大半的彩排都过去了,其中一人却突然出了问题。
就在晚会表演前一天,同班教语文的陆老师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说班上一个学生突然呕吐晕倒了。
陆老师是刚进校没多久的年轻老师,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惊慌不已,下意识就来找了看起来很可靠的萧老师。
萧楚奕闻言也被吓了一跳,学生晕倒可不是小问题。
这时候他还满心都是担忧,生怕学生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边往班上赶,一边就拨通了急救电话。
检查结果是食物中毒,不算太严重,只是很轻微的相克,最多只会造成呕吐晕眩,原本只需要多喝点水睡一觉就能好转。
只是这个学生体质不太好,加上有点受凉,所以才会承受不住,直接昏倒。
不过这也只是看着吓人,稍微休息几日就可以痊愈了。
既然学生没什么大碍,老师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其他老师打听过情况之后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萧楚奕的麻烦就找上了门。
隔天就是晚会表演,而出事的学生恰好就是表演人员之一。
要重新报上节目根本来不及,直接撤掉又会影响整个流程,再加上一群学生满脸的失望,负责这件事的学生便找上了萧楚奕。
看到人群里眼神躲闪的程思嘉和满脸挣扎愧疚的安子月,再看看冲在最前面满脸都写着“真诚”的盛绛河,萧楚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群学生试图把他坑上台。
好歹也相处了小几个月的时间,班上学生也大多知道萧老师最怕麻烦。
学校里开展的课余活动,但凡能找到空子偷懒的,必然都看不到萧老师的影子。
再换句话来说,纵然他长着一张引人注目的脸,但他永远也都是那个坐在台下鼓掌的人。
更多的时候,他可能连鼓掌都懒得鼓。
恰巧这个班的学生大多数也随了这个班主任,佛得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大爷,平时打架闹事一个个毫不含糊,要让他们上台表演却比杀了他们还难。
少有的几个拥有强烈表现欲的,表演也大多惨不忍睹。
虽然他们自己没兴趣,但不代表他们愿意让自己的班级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
这时候天降救星盛绛河就闪亮登场了。
萧老师会弹钢琴,而且他肯定没参加教师组的节目,作为班主任替补加入本班级的节目也无可厚非。
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好看,说不定光凭脸就能赢下大奖。
还能顺便报最近的作业之仇,一箭多雕,堪称完美的计划。
盛绛河说得信誓旦旦,其他几人也唯恐天下不乱,跟着起哄,于是这个坑师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在萧楚奕沉静的注视之下,这群学生最终还是没抵抗得住,一五一十交代了作案动机和道具。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旁听的老师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还隐隐含着几分期待和雀跃,看起来兴奋程度并不比这群喜欢搞事的学生少。
也就是考虑到身份问题,他们才咳嗽了两声,硬生生止住了自己过分直白的视线。
一时间,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个不停。
萧楚奕被看得头皮发麻,对于这个真相也哭笑不得,还有几分心累。
“出门带脑子了吗?”萧楚奕换了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面带浅笑地看着这些学生,“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胆子不小啊。”
“又不会真的有事,我们才不会那么傻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就是啊,我们本来还打算让他装晕呢,这不是怕你看出来吗。”
“我妈妈是医生,我有特地问过她的,绝对不会有事地。”
“睡一觉就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上次检讨写得开心吗?”萧楚奕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主谋”们纷纷闭上了嘴,一个个飞快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检讨翻倍,假期结束后给我交上来。”萧楚奕冷下脸色,“交不上来的,我就亲自上门拜访了,还有期末考试直接不及格。”
学生们脸色有些不忿,但听到后半句又瑟缩了回去,不敢回嘴。
旁边的陆老师探过头来为他们说情:“萧老师,没必要这么狠吧,开个玩笑而已嘛,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好了,他们也没有恶意。”
学生们连连点头,感激地看向陆老师。
“如果你们只是装晕,那就只是一件小事。”萧楚奕扫了他们一眼,神情淡淡,但也多少缓和下来,有些叹息,“但是,绝对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还好这次是没什么事,万一出事怎么办?”
陆老师一愣,不由闭上了嘴。
学生们也怔了怔,慢慢反应过来,羞愧而不安地低下了头。
萧楚奕敲了敲桌面,再次重复道:“假期后给我交检讨,有问题吗?”
学生们闷闷地应了一声。
等到一群学生垂头丧气地出门,陆老师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声:“那明天的节目怎么办?需要我去跟沈老师说一声撤掉吗?”
陆老师刚进校不久,是七班的副班主任,平时也会负责一些班级事务。
早在萧楚奕来之前,她也跟着前任班主任一起管理班级,之前萧楚奕住院的时候,班上就是她在代管。
只是她性子软,镇不住场子,也时常为那些精力旺盛的学生而感到头疼。
因此但凡有萧楚奕在场,她总是习惯性地去征求他的意见。
萧楚奕顿了顿,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用了。好歹也是他们谋划这么久的‘计划’,也快放假了,就随他们吧。”
陆老师瞄了萧楚奕好几眼,小声提议道:“那我去跟沈老师说一下吧。”
萧楚奕冲她笑笑:“那就麻烦你了,陆老师。”
陆老师点了点头,抱着教案朝他点点头:“那……那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她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
出了门,她才放缓了脚步,捏了捏自己通红滚烫的耳根,低着头慢慢走向教室。
办公室里,坐在另一侧的男老师嗖得窜过来,冲萧楚奕挤了挤眼睛:“哎,萧老师,你感觉如何啊?”
萧楚奕不解:“什么感觉?”
男老师捅了捅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朝门外示意:“就是陆老师啊。”
萧楚奕纳闷道:“陆老师怎么了?”
男老师盯着萧楚奕看了片刻,确定他脸上的茫然并不是装出来的,顿时大为惊诧。
“喂喂,你不会是真不知道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男老师摇头叹息,明示道,“陆老师对你有意思,你没看出来吗?”
萧楚奕怔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晚上回去之后,盛绛河就拖着忙工作的小叔进了卫生间,压着声音跟他……撒娇。
“小叔,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不然我就要死了啊!”盛绛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就要往小叔身上蹭,“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盛予航颇为嫌弃地用指尖抵着小侄子的额头将他推远。
“你又闯什么祸了?”盛予航问道,“跟萧老师有关系?”
“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盛绛河捂着脸嚎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蹲到了角落的位置,低头种蘑菇,一边低声讷讷地讲述了前因后果。
回来的路上,萧楚奕几乎都没跟他说话,铁了心要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盛绛河本来已经逐渐有些依赖他,头一回见到他这么冷淡的态度,也不由有些发慌。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对此感到很忐忑,很害怕萧楚奕从此对他有了意见,就不理他了。
“难怪他今天好像不高兴。”盛予航了然,“你作死,然后让你写检讨,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萧老师真的很生气啊,回来都不跟我说话,我总觉得半夜就要被他暗杀掉了。”
盛绛河语无伦次地抱住小叔的腰:“小叔!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学校吧!我的小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盛予航正看着手机上助理发来的短信,猝不及防被小侄子偷袭成功抱住了腰。
他抬起手,瞄了两眼短信的内容,一边伸手把小侄子往后推了推。
明天是元旦假期的前一天,盛予航本来是要加班的。
“你说萧老师明天会代替你们同学上去表演吗?”盛予航一边单手回短信,一边问道。
“应该是吧,反正那个同学是没办法上去了,还在医院蹲着呢。”盛绛河愁眉苦脸地叹气。
“嗯。”盛予航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应道,“我迟点过去吧,等公司的事处理完。”
萧楚奕没有预料到盛予航会去。
学校的表演活动都是会家长预留位置的,不过多数学生家长都很忙碌,尤其是在年关将近的时刻。
所以真正到场的家长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中年妇女,还有些是爷爷奶奶辈的人物。
盛予航一早就跟萧楚奕打过招呼,临近假期的时候,他会很忙。
所以当萧楚奕站到台上,听到前排同办公室的老师们兴奋的起哄声,却一眼先看到了人群之外的熟悉面孔的时候,稍有些意外。
盛予航个子高,站在角落的位置也很扎眼。
又或许是萧楚奕自带检索雷达,总能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他的身影。
盛予航抬头与萧楚奕对上视线,倏然扬唇一笑。
顶上灯光亮得晃眼,萧楚奕眨了眨眼,在学生的提醒之下才移开了视线,转身跟在报幕的主持人身后停下。
本是从不畏惧灯光的人,却生平第一次生出些紧张与忐忑来。
因为是临时替补,萧楚奕并没有准备态度,仍是平时休闲简装的打扮,只是室内开了空调,便脱了外套。
袖子随性地挽了一道,露出皓白的手腕,在灯光映照下更是白得快要反光。
那一双手落在琴键上,不见生涩,像是月光下舞动的精灵。
不过台下的人眼中只看得到那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自打萧楚奕进校的第一天起,学校便已经传遍了他的名声。
不是因为他驯服那个问题班级壮举,而是因为他那一张脸。
即便是最嫉妒最鄙视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萧楚奕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哪儿哪儿都挑不出错处,落在光下,柔和了眉眼,更显出些温柔如水墨的隽秀。
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心生无限的欢喜与不忍。
于是没什么人再关注琴音,只顾着欣赏那一张美人的面皮。
大概只除了一个盛予航。
他的目光从台上人那无比熟悉的眉眼间滑过,最终落到后者的指尖。
那是一双弹琴的手。
盛予航猜得并不错,萧楚奕确实会弹琴,而且曾经很擅长弹琴。
在还年少的时候,萧楚奕很早就显现了这方面的天赋。
那时他家境很好,父母自然是全力支持他的梦想,从小就送他入了名师门下学习。
只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待父母过世之后,原先一双弹琴的手也变成了打架的手。
那双受过伤的手已经难以支撑他的梦想。
到很久很久以后,儿时的梦想也只余下了一个闲暇时的兴趣爱好的壳子。
盛予航并不知晓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过往,他只是看着萧楚奕的手,又看向他过分柔软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高兴。
或许家里也可以添个钢琴?
反正地方也足够大。
盛予航默默地思索着。
沉寂片刻之后的掌声拉回了盛予航的注意力,萧楚奕牵着那个拉小提琴的学生在舞台中央微微倾身致谢,随即一身轻地走到后台,将那些尖叫起哄声抛在身后。
盛予航从人群外侧绕过去,准备去后台找萧楚奕。
萧楚奕拍了拍许乔的肩,示意她可以回去找别的同学了。
许乔眼睛亮晶晶,将琴收好,点了点头便往班级所在的位置跑过去了。
萧楚奕慢了一步跟在后面,他本来也是准备回观众席坐着鼓掌的。
不过既然看到了盛予航,他也只能岔开脚步,先去找那个据说“很忙特别忙非常忙”的人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个萧老师……”陆老师捧着一大束花,有些局促地站在萧楚奕的面前,踌躇半晌才微低着头,先将花递出去,“那个、恭、恭喜你——”
萧楚奕停住了脚步,感觉有些头疼。
如果在昨天之前,他只会以为这一束花就是单纯的送给表演者的礼物。
但是自从听了那位很八卦的男老师声情并茂的陈述,他就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接花了。
“谢谢你,陆老师。”萧楚奕浅浅地笑,委婉地提醒道,“许乔已经回班上的位置了,要是看到你送的花,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是。”陆老师忽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对上萧楚奕的眼睛之后,她呆了片刻,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就是给你的。那个,我、我有事要跟你、跟你说……”
萧楚奕几乎已经挂不住那张僵硬的笑脸,总觉得有点不详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壮烈模样。
“萧老师,其实我、我喜欢你!从你刚来学校的时候就……我就喜欢你了,那个、那个,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陆老师的声音有些抖,内容却很清晰,捧着花束的手固执地伸在他们之间,怎么也不肯先放下手。
不详预感成真了——
不仅仅只是陆老师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站在门口的某个人。
本该是空无一人的角落位置,唯有那个一路寻来的人站在路口处,抱着双臂围观着这偏僻角落的一场“好戏”。
那张脸上挂着的是一贯的温柔笑意,却无端地让人脊背发凉。
萧楚奕看过去,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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