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念去操场上跑了几圈。

    眼见操场上都没什么人了，才再次偷偷摸摸溜进活动室，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回寝室睡觉。

    曾经沾床就睡的她，破天荒的，失眠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偷听到了一些沈泽林和林墨瑶之间的事。

    双方家庭是世交，他们差不多也算青梅竹马。由于双方父母口头上开玩笑似地拉上了娃娃亲，林墨瑶懂事之后便一直以沈泽林的未婚妻自居。

    沈泽林成年之后，明确且强烈地拒绝了这门本就不存在的婚事，但林墨瑶似乎不肯答应的样子，自顾自地纠缠……

    秦念身为外人，对林墨瑶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予评论，脑子里却总回想起她看沈泽林的模样。

    眼神里全是仰慕，依恋。

    直白浓烈，爱意露骨。

    这就是……爱吗？

    秦念在床上翻了个身。

    思绪翻涌，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也曾被人告白过。

    小学弟的感情温柔且克制，她体会到了，深表感激。但那时候谨记着“高中不许恋爱”的法则，又觉得以读书为重，很快又让自己波澜不惊。

    高中时期，是个将男女之间的“爱”视为禁忌词的时代。

    可以不用了解，不用明白，就这么囫囵地长大。大多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迹，往往也不了了之，十分儿戏。

    转眼刚上大学，奶奶便催她说可以找个男朋友了。

    秦念有点接受不能这样巨大的转变，只将这句当做寻常的唠叨，没往心里去。

    不知道是否是压抑地久了，从未懂过，便没了兴趣。

    她好像对甜甜的恋爱并没有太多的渴望，看得很淡，也没啥执念，感觉还不如搞二次元CP/男神来得快乐。

    她以为自己是有那么点儿喜欢沈泽林的，

    从见着他的第一眼开始，确实有心动的感觉。

    但和林墨瑶比起来，那点儿喜欢似乎什么都算不上，浅薄得仿佛一张纸，一扯就碎。

    她有点不敢想自己以林墨瑶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男人。

    所以她是感情方面有点问题吗？太过淡漠了？

    该不会以后都谈不了恋爱吧？

    ……

    午休时间，实验室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顾辞敲下最后一排代码，取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揉了揉眉心，感觉胃有些难受。

    毫无疑问，是饿的。

    实验室有不少规矩。不让带吃的，也不让在这吃饭，走路去最近的食堂得十多分钟。

    顾辞看眼时间，喝了口水，打算再垫一垫。

    左右都这个点了，所幸再晚半个小时，下午去上课时可以顺道去吃个饭。

    “笃笃笃。”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

    顾辞坐在最里侧头都没抬。

    有人进来了。

    唯二留下的研二学长罕见地热情，放下手里的事站起身：“婉莹，你怎么过来啦？”

    “楚河学长好，我来给爸爸送饭。”

    “姚教授呀，他刚刚和校领导一起出去了，要不你放这儿，一会教授回来了我帮你转交？”

    “哦……”姚婉莹目光在实验室里左右探寻，不期然落定在一人身上，微微一亮，“哦、哦不用了！我还找一下顾辞。”

    楚河心知肚明，但没说什么：“他在里面呢。”

    姚婉莹轻手轻脚走近了，把饭盒放在顾辞的桌边：“这个点还在这，你还没吃饭吧？”

    “嗯。”

    “我带了饭，要不你吃点？”

    “实验室不让吃东西。”

    “我可以带你去我爸的办公室，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姚婉莹长得不算好看，中等的水平，但情商不错且性格爽快，人脉很广，她的父亲姚云就是顾辞现在参加实验项目的主教授。

    姚婉莹因父亲的耳濡目染，从小对人工智能项目很感兴趣，只因现在人工智能科技普及开发程度不高，就业前景不明朗，所以选择了相对保守的计算机专业。

    人工神经网络的研究课题是需要计算机专业人才的，姚婉莹成绩也算突出，但实力和项目匹配还是太过勉强，预计大二或者大三才会加入实验组，但这不妨碍她依靠父亲的关系，经常过来学习观摩。

    一来二去顾辞对她也算熟悉。

    至于姚婉莹，她在高中时期就知道顾辞了，但只敢远远看着。

    深深埋在心里，谁也不敢告诉。

    顾辞礼貌性地弯了下唇角：“谢谢，不过不用了。”

    “干嘛呀，这点面子都不给的吗？”姚婉莹靠到桌边，“别看你现在年轻，吃饭时间这么不规律，到时候会落下胃病的。”

    顾辞忽然抬眸，深深看她一眼。

    眸光透过薄薄的眼镜，清而锐，直叩心弦。

    两厢对视。

    姚婉莹脑子嗡了声，像被人识破了伪装，原本坦然的神情局促起来，不自然挪开眸，看向别处。

    顾辞静了会，取下眼镜，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女朋友说好会给我送吃的过来。”

    姚婉莹失了神：“你有女朋友？”一顿，也知自己失态，亡羊补牢地笑起来，“这么快就有了？怎么这些天都么见过？”

    “嗯，她很忙。”顾辞回答很简短，有意无意在提前终结这场对话。

    姚婉莹感受到了。

    心里像给人插了一刀般的难受，也只能识趣地说声恭喜，不做打扰，转身走了。

    忍住泪意离开实验室，姚婉莹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嗡鸣作响的脑子才清醒下来一些。

    隐约觉得不对，顾辞如果有了女朋友，总不该一点消息没传出来才是。

    姚婉莹使劲揉了两下发红的眼睛。

    大概……是为了委婉拒绝她，他才这么说的吧。

    ……

    秦念收到顾辞求投喂的短信的时候，正在没人的教室里做商稿人设。

    手机震动几下，点开是张大大的沙雕熊猫，噘着嘴表情包图，下配：我想吃排骨。

    秦念：“……”

    骚扰短信，不回。

    放下手机继续画，隔三秒，又来一短信。

    “没吃饭，快饿死了。”

    秦念怔了下，看看时间，一点十五了他还没吃饭？

    “你干嘛去啦？怎么不吃饭啊？”

    发完短信，秦念就起身收拾笔记本了。

    等她把东西装好，见顾辞还没有回，忍不住把电话打过去。

    嘀，他挂了。

    秦念：“……”

    顾辞短信过来：“我在实验室，接电话不方便。”

    又一秒，“你来一下嘛。”

    秦念表情怪异地盯着他的回信，不知怎么从最后一句里品出点撒娇的况味。

    打了个哆嗦。

    仿佛看到了死亡威胁。

    “地址给我。”

    背起包，匆匆给少爷买排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