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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他整个卷子就做完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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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沈嘉文没必要瞒着他,默了默,他说:“总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或许……这个计划不该让顾冉去。”“为什么?怕顾经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出岔子?”沈嘉文摇头,“不知道,只是有种奇怪的预感,总感觉……也许以后我会为这个决定后悔。”丁秘书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见他拧着眉,仍是劝道:“您别太多心,人现在既然已经派去,想也没用。”“也是。”沈嘉文颔首,接过秘书换的热茶,说:“那就希望她凯旋而归吧。”喝完茶,沈嘉文又投入工作之中,而窗外天边,晌午的太阳如一轮橘红色巨轮,随着时间缓缓滑下,渐渐的,时钟走向了下午三点。.三点一刻,檀香山庄,袅袅的温泉里,顾冉正泡在温水一角,守株待兔般,观察左右动静。没错,她中午围着山庄走了几圈,一无所获,末了她灵机一动,觉得这么傻找不是回事,得去消息灵通的地方蹲一蹲,就像武林小说里一样,要听小道秘闻,首选客栈饭馆酒楼,人多嘴杂消息多……而香檀山庄下午什么地方最热闹,一个是附近的跑马场,男人热衷去那跑跑马聊聊天,一个就是眼下的温泉SPA厅,女人爱在这美美容泡泡澡放松情绪。人多就有希望,毕竟能来檀香山庄这么顶级的场所,身份一般都非富即贵。想通后顾冉先是去了跑马场,有钱的大佬们倒是见了一圈,就是没得到合适的消息。随后她又来了温泉SPA馆,就挨个在各池子里,听各个女人们的唠嗑。女人们大多都是富商的家眷,其中也不乏有钱人的二奶小三情人们,顾冉原本想着,这些有钱人的女人每天跟着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没准对圈子里的某些风吹草动该有所了解,或许其中就有人偷摸摸知道威尔斯的消息,结果蹲守了半天,女人们的话题就没有离开过“炫富、炫美、化妆品、奢侈品”等内容,而隔着那袅袅的温泉水,女人们手里的鸽子蛋、耳坠的大钻石……快闪瞎顾冉的眼。一无所获又备受金钱刺激的顾冉沮丧地离开温泉,准备去其他地方再打探消息。而就在她上池子之时,温泉旁的小道忽然跑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是跟家人来度假,她从小池子里爬起来,正准备嘻嘻跳向另一个池子时,踩到有水的地面一滑,噗通摔了一跤,刚好就摔在顾冉面前。热心肠的顾冉赶紧上前扶起了她,这一扶才看见,小姑娘的浴帽下,竟然是黄色的头发,而她的皮肤格外白,眼珠子呈漂亮的湛蓝色——一个漂亮,像洋娃娃一样的国外小姑娘。小姑娘摔疼了,瘪瘪嘴想哭,顾冉见她胳膊摔红了,一面安抚她,一面从岸上自己的衣物里掏出了一小瓶香香,往小姑娘的伤口上抹了抹。许是冰凉的感觉让痛感一瞬消散的过程有些神奇,小姑娘一愣,哭都忘记了,用英文问她:“这是什么?”顾冉神秘地眨眨眼:“来自中国的神奇香香!”小姑娘正要开口继续问,就见温泉另一侧走过来一个国外老妇人,虽然满头银发,裹着浴巾,但气质娴雅,体态端庄,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普通家庭出身。老妇人瞅着小姑娘道:“爱丽丝!跑那么快!外婆都追不上你了!”小姑娘拉着顾冉向老太太道:“我没有跑,我摔跤了,这位中国姐姐扶我起来的!”说着又兴奋地道:“外婆,姐姐有个神奇宝贝,我摔跤的地方疼,她用东西一抹,凉凉的,伤口就不疼了!”老太太对孙女大惊小怪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向顾冉道谢,顾冉表示举手之劳不客气,两人寒暄几句,老太太便扶着小姑娘离去,离开时小姑娘仍是一步三回头,看着顾冉手里的香香。大概因为她频频回头,老太太忍不住随之回头,向顾冉道:“姑娘,能告诉我你手里是什么吗?我的外孙女好像格外好奇。”顾冉举起瓶子笑,“一种修复伤口的护肤品,儿童也能用,看她伤口摔红了,我就涂了点。”“是吗?”老太太仔细看了看瓶子,目光在出厂厂家等位置扫了扫,再次道谢,带着孩子离去。……老太太离去后,顾冉走出了温泉中心。虽说举手之劳帮了孩子一个小忙,但找威尔斯的事依旧毫无进展,顾冉头有些大,想着还是早点回去跟谢豫集合,一起谋划再行动。可就当她准备去温泉中心把衣服换了回客房,脚步便被人堵住。一道颀长的人影就站在她面前,“去哪了?几个小时都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谢豫。他原本是微含着恼意的模样,结果目光在她身上一转,立刻又转了回去。顾冉才从温泉起身,身上还搭着泡温泉的白色浴袍,这浴袍说是个袍子,其实只是个性感披肩,将重点部位裹住,其他大部分的地方,比如肩、脖子、大腿以下……该露的还是露。眼下这氤氲的雾气中,顾冉便是这幅光景,半裹着袍子,半露着身躯,虽然没有丰胸长腿小蛮腰,但也有引人注目的地方,那就是白。她皮肤自幼就白皙,眼下这雾气一熏蒸,更是瓷器般细腻幼滑,光溜溜的肩膀及小腿露在浴袍下,赤着小脚走在鹅卵石的地上,整个人又白又润,还带着温泉里淡淡的香,哪怕是无意的举止,都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原本看其她女人面不改色的谢豫,目光掠到顾冉这一幕,瞬时转过脸。顾冉却不以为意,她原本就是大咧的性子,没注意到谢豫面上闪过的神色,又想着泡温泉大家都这样穿,更没什么好害羞的。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你不是不理我吗?干嘛又出来找我。”谢豫避过头不看她,半天后他神态才回归正常,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我可不是找你,但这一次咱们是搭档,我又是你的上司,你去哪,难道不该跟我报备一声吗?”顾冉默了默,也是。她便不再跟谢豫计较,老老实实将出来的动机交代清楚,“我出来还不是打听那事,可除了被这一圈的女人们的鸽子蛋闪瞎了眼,其他什么收获也没有。”谢豫噎了噎,似乎是嫌弃她没出息,最后道:“走吧,回房,我刚才有了一点头绪,回去再商量。”“哦。”顾冉便听了吩咐跟着他往外走。……两人原本一前一后安安静静走着,一切都很正常。可就在顾冉即将走出温泉大厅时,目光突然被前面两道身影吸引住。一瞬间,她脸色微变,似乎有个大锤,沉闷地砸在她胸口。

    Chapter68

    前方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洪建强,就是过去那个顺达的老总,曾在包房里对顾冉动手动脚反被教训的色棍老板洪建强……这不算什么,后面的女人才让顾冉愣住。张爱芳。过去销售部顾冉要好的同事,最信任的助手。当初为了保下她,她甚至不惜跟谢豫大吵一架,还打了谢豫一拳。张爱芳离职后,顾冉还对她很是牵挂,时常在微信上问候,张爱芳一直称自己在家带孩子,做上了全职太太,顾冉念着旧情,还给她的宝宝买过礼物。而现在,这个自称全职主妇的女人,白衬衣黑套裙,一副干练的职场丽人打扮,就跟在洪建强身后,恭恭敬敬亦步亦趋。——所以过去那些话,从头到脚全是欺骗。那边,张爱芳没看到顾冉,跟着洪建强,向前走远。这边,顾冉在震惊后,慢慢转向了身侧谢豫,谢豫一脸平静。顾冉静默片刻,问:“你早就知道张爱芳是洪建强的人吧。”谢豫反问:“不然我为什么要辞退她?真就因为她写错了一个小数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谢豫表情平静,“在没查清她背后的主使之前,我不想打草惊蛇——但现在你看到了,她背后就是顺达。”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先前的公司在市场竞争中总处于下风的原因,你们的不少营销策略,都被她联合顺达,提前卖了出去。”顾冉越听心里越凉,原来这么多年,张爱芳一直潜伏在公司,刻意接近营销部每一个人,而她这个营销部经理还犹然不觉,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还为此误会了谢豫。她又是愤懑又是懊悔,觉得对不起公司,又感觉对不起谢豫。谢豫仿佛看出她的想法,淡淡道:“是她潜伏的太好,你没必要太自责。”顾冉默了默,突然一笑,自嘲道:“我是不是特别蠢啊?”谢豫侧头看向她,她拧着眉,抿着唇,愤慨过后是难过的模样——其实这事被揭穿后,最难受的就是她,她一贯重感情讲义气,眼下被一个认识五六年,不仅当做好同事,更当做朋友的人利用欺骗……这种感受可想而知。他静静看着她,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底浮起,像是不忍,可末了他将那异样压制下去,什么都没做。而那边,顾冉骂了一通后抬脚往前走,说:“我先回房调整下心情。”……顾冉先行回去,离开时还因为张爱芳的事情备受打击。可等到谢豫在外接了个电话回房之时,一推门,就看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画面。顾冉就站在他面前,褪去先前的自责,已经恢复平静,满血复活,不仅如此,她还如脱胎换骨般换了个从未有过的造型。墨黑色天鹅绒一字领抹胸晚礼服,细跟系带高跟鞋,半长的乌发松松挽起,还画了个淡妆,半点都不像过去那个女汉子,明眸皓齿,粉面朱唇,巧笑倩兮,倒真是一名晚宴淑女。只有她一贯爽朗的笑泄了底,她牵起晚礼服转了一圈,冲他笑,“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想好了,张爱芳这么坑我,我当然要把被坑的拿回来!眼下她既然跟洪建强来了这,这就说明,没准洪建强一行人也收到了消息,在找威尔斯,毕竟他们也垂涎这个大单……咱得加快速度找到威尔斯,不仅为自己为公司,还要好好地打打他们的脸!”“我听说今晚山庄不是有个晚宴吗?”顾冉继续说:“没准威尔斯就会去,咱到时候一起去夜探晚宴!一定要赶在这些人之前找到威尔斯。”谢豫淡淡看着她,回了“嗯”字——刚才一路,他也是这么想的,眼下他回来就是交代顾冉这件事,没想到她已经收拾好心情,好打理好自己,随时随地可以出发。而那边,两人确定了晚宴的计划后,顾冉又想起眼下的问题,指着自己的装扮问:“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么穿行吗?”她第一次这么精心装扮,而他是此行计划中的搭档,她想听听他的意见,万一有不合适的,她赶紧更改。结果谢豫没表态,视线扫到她之后怔愣了几秒,然后扭过头去。顾冉被他的反应刺激,道:“你这什么眼神啊?一眼都看不下去吗?就这么不好看?”接着她又无奈地吐槽,“你不能怪我,是做你这种人的女伴太难了,为了配上你这颜值,我这几天没少下功夫!又是提前看视频学化妆,又是借高档晚礼服,就担心弄太差,人家还以为我是你跟班,不是女伴,那就穿帮了!”说着顾冉凑过去搭了谢豫的肩,跟他一起照向衣柜前的镜子,“真不好看吗?跟你不搭吗?”镜子里的两人并肩而立,顾冉穿着长裙站在右端,露肩的纯黑色晚礼服,显得身材苗条秀挺,肤白如瓷,再配上朱色唇釉,竟然相貌不出众的顾冉也有惊艳的效果。而左侧谢豫,一身笔挺西装配雪白簇新衬衣,衣冠楚楚英姿勃发,两人站在一起,颇有些匹配。顾冉喜滋滋瞅着镜子,觉得挺搭啊。她还上前就挽住了他的手臂,用一个宴会上标准女挽男姿势,“看,这样是不是更像一对来度假的小情侣?”她的手搁在他手臂上,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服,传到他肌肤上,谢豫却突然推开了她,退到三步之后的距离,仿佛身边的顾冉是潘多拉盒子般不可触碰。他三番两次的与顾冉保持距离,顾冉不禁愣在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久不见,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我哪得罪你了?”谢豫薄唇微抿,墨瞳里有波澜浮起,但片刻后他回归如常,又是那幅高冷的模样:“我感冒发烧,不想传染给别人,你离我远点比较好。”“发烧了?怎么不早说!”顾冉先前的气瞬时抛到九霄云外,赶紧问:“严重吗?晚上的计划还能坚持吗?”而谢豫已经出了房门去,依旧跟她保持着距离,“走吧,晚宴快开始了。”..........夜里七点,山庄的晚宴灯火通明。豪华的宴会大厅,美酒香槟水晶灯,各路美人衣香鬓影,酒不醉人人自醉。两人进了晚宴,搜寻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顾冉用手肘撞撞谢豫,看向一侧音乐轻幽的舞池,“要不要去舞池看看?那边人多,听说威尔斯喜欢跳舞,你说会不会在那?咱假装跳跳舞,观察观察?”.......两人去了舞池,假模假样跳了起来。其实说起跳舞这档子社交活动,顾冉还有些方,她这个舞蹈功底的菜鸟,怕被谢豫踩脚。过去年会时,谢豫可是踩得她终身难忘。想到这,她小声跟谢豫说:“我跳错了不许踩脚。”光影微暗,她贴上去的姿势有些亲密,谢豫没有踩她错误的节拍,而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顾冉没发现他的异常,叮嘱了那句话后,继续观察周围情况,大概是怕被人听到机密,她踮起脚又更近地凑过去,“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这一次几乎是贴到谢豫的耳边,她薄薄的唇一张一合,暖风扫过他的耳廓,像是过去轻柔的梦境。谢豫平和的脸色似微变,目光不由扫了扫她此刻的模样。小提琴悠扬而暧昧的旋律中,她与他共舞,他托着她的腰,她搭着他的肩。她一袭黑色的晚礼服绽放在舞池中,裙子长到脚踝,裙子在腿侧开了叉,透过布料的缝隙,顾冉雪白的腿若隐若现。而腿的顶尖,白皙而小巧的脚踩着高跟鞋,为了配合今天的装扮,她还在指甲上涂了红色指甲油,如一朵朵点缀在雪白脚上的桃花,分外惹人遐想。而随着舞姿的摇摆,那裙裾还有意无意地便蹭在他身上,哪怕他控制着自己的身躯,与她保持距离——即便明明着在跳舞,别的舞伴都是搂着对方的肩,亲昵地偎依,只有他们这对,他看似搂着她的腰,其实手根本没碰上,全程都虚虚地隔在她衣服外。可即便如此,她飞扬的裙裾依旧投怀送抱,带着她的体香,撩拨着曾克制的一切,躲都躲不开。最终,他像是对这种触碰忍无可忍,胳膊将她推开了些,再次提醒,“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被谢豫屡屡嫌弃的顾冉再止不住,憋屈地道:“我又不是火,烫你手吗?虽然感冒了,也没必要躲成这样吧!我都不嫌你你还嫌我!”谢豫停下动作,刚好这一首曲子恰恰跳完,他什么也没说,只抿了抿唇换个话题:“我跳累了,去旁边休息一下。”.......谢豫的人很快离开了舞池,去了宴会门口一侧,似乎是吹风。对于他的若即若离阴晴不定,顾冉也没放心上,毕竟他就是这么古怪的人,于是她独自坐在晚宴另一侧休息区喝冷饮,顺便观察环境,找找线索。下一刻,她又撞到了一个小身影,就是下午温泉边的那位外国小姑娘,穿着蓬蓬小翻领小花裙子配好看的红色小皮鞋,像个洋娃娃一般,正在休息区吃着布丁。见了顾冉,她小鸟儿般奔过去,喊道:“神奇姐姐!”顾冉心下好笑,这些年夸她什么的都有,神奇姐姐这绰号倒是第一次听。她低头逗小姑娘,“你干嘛叫我神奇姐姐啊。”小丫头说:“因为你的香香啊,中午你给我一抹,我就不疼了,这还不神奇啊!”又挠了挠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央求道:“姐姐……你的香香还有吗?能不能再送我一点点?我弟弟艾伦也受了伤……他刚刚在酒店外玩滑滑梯,腿磕了,疼得哭,外婆可着急了。”她一说外婆,果然就走来一个银发老妇人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啼哭的小男孩过来,见了小丫头,嗔怪道:“爱丽丝,你怎么又趁外婆不注意,跑到这里来玩?这是晚宴,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来的地方,我们回房间吧。”爱丽丝扯着顾冉不肯走,“外婆外婆,这是中午那个神奇姐姐啊,我找她借宝贝呢,叫她给弟弟抹一抹,就不疼啦。”一侧顾冉看着膝盖肿起的小孩子,于心不忍,去一侧晚宴旁的衣帽间取了自己的包,拿出随身携带的香香,递给老妇人。老妇人面带犹豫,爱丽丝倒是踮起脚拿了过去,开盖抹了点在小男孩身上,问:“艾伦,是不是好多了?”艾伦是个才两三岁的金发小正太,方才膝盖疼一直在喊疼,抹了香香后他的哭泣没多久就缓了缓,看着老妇人,用含含糊糊的孩子口吻说:“外婆,真的不疼了。”连着给两个孩子使用效果明显,老妇人不禁用惊讶的眼神看看顾冉,“小姐,恕我冒昧一句,您这到底是什么霜,为什么会这么神奇。”顾冉噗嗤一笑,“根本没什么神奇,这个看着是香香,其实是一种药妆,里面添加了中国的一种药材而已,叫冰片,冰片有快速消肿止痛的作用,所以抹上去孩子们就觉得不痛了。但您放心,这个药妆很温和,孩子用也是安全的。我邻居的小朋友偶尔磕碰受伤,家里也会给他抹一抹。”老妇人若有所思,接过了那瓶香香,在那瓶子上面反复看了许久,最终仍是锁在品牌名上面,看了半晌她问:“这个久泰的品牌,在你们中国卖的很好吗?”“那当然,老牌子了,一般家里常备。”顾冉笑,“不瞒您说,我就是久泰的员工,我们敢用自己的东西,质量当然没有任何问题。”老太太眉头微挑,“你就是这个厂商的人?”“是啊!”顾冉担心对陌生人泄露身份会招来麻烦,赶紧又补充,“不过我今天来这,是跟男朋友来度假的。”说着就招手向那一侧的谢豫道:“嗨,亲爱的过来……”大概是顾冉从没这么称呼过谢豫,那边谢豫正端杯观察来往的人群,没听出这是顾冉在喊他。顾冉怕穿帮,只得换了个相对熟悉的称呼,“豫哥……豫哥豫哥,来嘛!”为了将戏演好,她还将声音提得甜甜的,那豫哥两个字,如蘸了糖的梅子,糯糯软软,沁人心脾,甜劲仿佛能钻到人心里去。那边谢豫终于有了反应,却是怔了片刻,只有那杯里潋滟的酒液荡开的一圈圈涟漪,像泄露出某些浅不可察的情绪。末了他转过身,来到顾冉身边。他表情恢复如常,先是礼貌地配合顾冉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寒暄后他端着杯子去做其他要事,可刚走几步,他听到了几句祖孙三的寒暄,眸光微动。他又回了身,若有所思瞅着那国外的老太太跟两个孩子,然后扭头看向顾冉:“你那里还有没开封的香香?有的话,送一瓶给她们吧。”“哦。”顾冉原本就是个热心肠,送一瓶药也没什么,再说她是个做销售的,习惯性随身带一点公司的招牌产品……当下她就拿了一瓶崭新盒子的香香出来,递给了爱丽丝。爱丽丝的小手捧着香,大眼睛笑眯了眼,“谢谢你哦神奇姐姐!”顾冉以为好人做到这就成了,就听谢豫又道:“还有一种驱虫喷雾你带了没有?这山庄外虫蚁多,小朋友喜欢在野外玩,喷一点可以预防叮咬。”顾冉还真带了,一般出门她都习惯带那个,毕竟她是招虫咬的O型血……只是为什么这谢豫突然对几个陌生人这么热心?这完全不符合他的画风啊。她向谢豫眨眼以示不解,谢豫没看她,径直从她的包内将驱虫喷雾拿了出来,此外,他还在顾冉随身携带的其他产品里看了看,将适合孩子用的都递了过去。老太太看着对方的热心,受宠若惊地道:“先生,你这……”谢豫罕见笑得如沐春风,像是在打消老太太的疑惑与戒心,“您尽管用,我们是这个品牌的员工,公司业务有儿童用品的,免不了常跟孩子打交道,如果遇到有需要的孩子,能提供一些举手之劳,我们很乐意。毕竟一个敢开拓儿童专用产品的品牌厂家,一般都具有社会责任心与爱心,上行下效,员工也不例外。”老太太闻言一怔,她看向谢豫,眼神不再是先前的平静,换成一种全然不同的审视。双方对视几秒,眸里都似有暗流涌动。末了,老太太收了东西,露出了一抹客气的笑:“那就谢谢您了。”……几分钟后,老太太拿了东西,带着孩子离开晚宴厅。爱丽丝抱着那瓶香香,大概是太感谢两人,小人儿走了几步又蹦蹦跳跳折过身来说,“谢谢你们了,神奇的哥哥姐姐!”谢豫温和的看着她,“不客气。”这句话后,他突然弯下身,用郑重的语气问:“你是叫爱丽丝对吗?”“对!”小姑娘抿唇笑,“梦游仙境的爱丽丝!”谢豫点头,“很好听的名字。”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让她走了。一旁顾冉一头雾水,等几人走远了她看向谢豫,“你问人家小姑娘名字做什么?还有,怎么突然成大好人了?你把我的东西都送了,我用什么啊?”谢豫却手一抬,止住了她的话头。他拧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表情敛去了方才面对那祖孙三的轻松愉悦,渐渐转为凝重。接着他快步走出宴会厅,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陈助理,威尔斯详细的个人信息查不到,那能不能调查一下他的家庭?”那边陈助理为难地道:“这估计就更难了吧。”谢豫道:“先不想那么多,去试试,就帮我查一个名字。”“什么名字?”“爱丽丝。”........那边,顾冉看着谢豫出去打电话,就没有再跟。他有他的安排,而她也可以继续去寻找机会。她接着在宴会大厅转悠,今晚上虽说做好事帮了老妇人,可威尔斯的事依旧毫无进展,她脑壳有些大。心不在焉地在宴会大厅转了两圈,这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进了晚宴大厅。顾冉倏然眯起眼,透出些危险的信号——可不就是洪建强跟张爱芳。那两人进来后,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左顾右盼。顾冉不愿被他们看到,稍微往柱子后面躲了躲。片刻后,那两人似没找到什么,分头去了两侧,左右行动。顾冉在柱子后面站了半晌,末了,悄悄跟上张爱芳。张爱芳去了一侧小隔间,似乎在用耳麦跟人语音,声音压的有些低,“是的,威尔斯的事我跟洪总蹲守了几天,有了些头绪,等我们再确定一下,就把得到的消息交给郑总……”顾冉微怔,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也是为了威尔斯而来。而且他们竟然先行有了结果。这怎么行,绝不能被他们抢占先机。顾冉思索片刻,忽然笑盈盈从隔间后闪出了身。那边,刚结束语音的张爱芳冷不丁被背后窜出的人吓了一跳,这一吓之后又是一惊,呆呆瞧着顾冉,往后退了几步:“怎么……怎么是你?”顾冉依旧是笑,眉眼间带着冷意,“你都能来这,我怎么就不能?”张爱芳见她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过去的行为露了陷,干脆也豁了出去,脸色一沉道:“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话,从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你要怪我我也没办法,人各有志。”顾冉心底对这种行径唾弃至极,但想着更重要的任务,表面上还是端着冷冷的模样道:“我今天来不是翻旧账的,你过去做的事,我懒得追究,但你如果是为了钱做这事……你倒是应该来欢迎我。”“为什么?”“我来,就是带你赚钱的。”........几分钟后,张爱芳将顾冉带到了洪建强那。她还不知道顾冉曾经跟洪建强的过节,介绍道:“洪总,这是我过去的一个朋友,久泰公司的,说想跟我们合作。”洪建强原本端着美酒,正跟一旁的人谈笑风生,闻言转过身来,看到顾冉,神色一顿。他虽然至今都不知道那晚酒醉后,就是顾冉狠揍的自己,但这娘们过去砸了他的包厢,性子烈如野马,让人印象十分深刻。他咧嘴冷笑:“哟,这不是久泰的顾经理吗?今怎么来了这么?”顾冉也不跟他兜圈子,大大方方坐到了他对面,“洪总为什么来这,我就为什么来这。”洪建强面色一沉,“所以,顾经理想说什么?要从我洪某人嘴里夺肉?”顾冉反问:“都没到手呢,洪总怎么就认定肉是你的?”她说着眯眼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洪总肯定是跟其他公司合作了,对不对?”“顾经理凭什么这么认为?”顾冉耸肩,“很简单啊,单一个你们顺达,不够威尔斯的格。”这句话说的直白,又一针见血。顺达公司经营范围虽然也有日化,但并非主打,在国内顶多算个二流日化品牌,这样的实力,威尔斯绝对看不上。但这么一大块肉,顺达又恋恋不舍,于是他就跟国内某一线品牌合作,顺达日化不行,但情报网是圈里最快的,他负责帮品牌大厅法国方面威尔斯的消息,撮合该品牌与法国的合作。一旦成功,该品牌将给他一定比例的好处费,相当于拉皮条。所以,洪建强眼下掺和到这件事来,而且已率先得到了一些消息,正准备拿着这些消息,继续跟合作公司坐地起价。结果,顾冉杀了出来。顾冉笑眯眯道:“洪总,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们,那个公司给你多少,我们久泰加一成。”“哈!”洪建强像听了一个笑话,“他们提的条件是,以后跟法国方合作的利润整体分我两成!两成!你知道是多大的数目,还加一成,三成!你给得起?”“三成就三成!圈里有什么是我们久泰不敢的!”顾冉面不改色。反正她此行也就是来忽悠这两人的,什么话不敢说?洪建强摇头轻蔑地笑,“顾经理,不是我说,你就是个小部门经理,有什么资格下这样的决定,你知道三成有多少么!我怕你十辈子都见不了这么多钱。”“没错,我只是个部门经理。”顾冉对他的挤兑不以为意,“但洪总有没有想过,这次高层既然派我来介入这件事,就是拿我做久泰代表的,代表么,多少有点特权的,就像古代的钦差,最低的官职七品都有啊,可他代表圣上的意见中央的最高权力,不容小觑。”顾冉巧舌如簧,洪建强话头微顿,别说,还真是这个理。顾冉接着趁热打铁,“要不洪总考虑考虑?毕竟在商言商,利益为重嘛!”洪建强拧着眉,似乎在思索,他一贯是个重色又贪财的主,如果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他面前,他不介意摇摆。片刻,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头看向顾冉,“考虑不是不可以,毕竟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只不过……”说到这语气一顿,眯着眼,自上而下打量着顾冉。眼下的女人褪去了那天包厢里规矩呆板的工黑白作装,换上这一身礼服,原本只算清秀的姿色,在这妙曼晚礼服与精致的妆容下,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薄唇,涂着玫瑰色的唇釉,衬在雪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灼灼的艳丽。他一向爱钱,也爱女人,但凡他看中的女人,很少有逃脱。那天没得到这个女人,虽说不是什么绝色,但因为没到手,多少有点遗憾,况且这女人够狠够烈,像不服驯的野马,与众不同。风月场上的事,得不到的,总是让人心痒的,洪建强缓缓笑了起来,道:“要谈合作也可以,那就要看看,顾经理有没有这个诚意了。”“什么诚意?”洪建强缓缓倒了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顾经理是知道我的规矩的。简单,我喜欢痛快的女人,顾经理陪我喝几杯,把我喝高兴了,这事咱就接着谈。”顾冉笑着看向杯中酒,表情并不意外,这老色鬼,死性不改。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在她考虑着如何跟这色棍继续忽悠时,视线倏然一紧——她捕捉到一个细节,洪建强拿着酒瓶倒酒的手,悄悄往裤子上滑了滑,像是想抹去什么,而他的小指上,沾染着一些可疑粉末。艹,顾冉心底暗骂了一声。这王八蛋不仅死性不改,更不安好心。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前跟酒吧老板打交道时,就听老板绘声绘色讲过类似的粉末,说是一种致幻药,服用一点就会导致人神志不清,甚至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与冲动,淫棍们都爱对女人杯里下的龌蹉物。她心下风起云涌。那边,洪建强还在笑吟吟看着她,“顾经理怎么不喝?这么点诚意也没有?”看他狎昵又猥琐的笑,顾冉吐的心都有了。但她又舍不得威尔斯的那笔大单,出发前上头曾跟她交代过,如果她能把这事办成,就算大功一件,公司会有重奖,如果是奖钱,爸爸的后续医药费就不用愁了。几度纠结之下,顾冉展眉一笑,看向洪建强,道:“洪总言而有信?我喝了这一杯,咱就谈合作?”洪建强只盼着她快点喝,其实他心里还没确定主意,但这匹小烈马倒是勾起了人的胃口……也许玩的尽兴,久泰又真心肯合作,他也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他上前,一拍胸膛,“我洪建强这人圈里口碑的确不咋样,但大老爷们说话还是算数的。”顾冉只看着他,笑盈盈不语。空口无凭,她凭什么信。洪建强挑眉道:“你这小东西,戒心倒是重。”顾冉弯着红唇,笑得更灿烂,“那洪总就给我点定心丸,让我安心喝酒啊。”洪建强瞅着她的笑,不由也笑了,跟这女人兜兜转转游戏般,但也有些意思,他伸手蘸了点酒液,在桌上写了个5。顾冉一愣,5?是威尔斯下榻的讯息?房间在酒店的五栋还是某栋的五楼?她伸手在5后面加了F。5F,试探性地看向洪建强。洪建强色眯眯的脸笑而不答,只道:“想要更具体的信息,就得看你的态度了。”他这意思就是默认这个五是个有效信息了,顾冉心下暗喜,一拍桌子道:“好,我就给洪总看看我的诚意,您痛快,我也痛快!”不待洪建强反应过来,顾冉将一边桌上几个空杯子统统推过来,一字排开,将酒瓶里的酒全部满上,边满边说:“要喝就喝个痛快,我陪洪总把这些都喝完!不醉不归!”洪建强看着一字排开的五六个杯子,一愣。顾冉心下暗笑,洪建强给她一点甜头,就真以为她会高兴得失去理智?信息该套的要套,该防得还是要防。刚才她把所有的酒杯满上后,还打乱了一下顺序,现在谁也不知道那杯下了药的在哪,而且她倒了这么多,逼着洪建强跟她一起喝,也许喝到被下药的那杯就不是自己喝了,被下药的概率性大大降低。就算被她喝到,她还有其他的法子。从前酒局上怕被人逼酒,她可是喝“假酒”的一把好手,将酒含在嘴里不咽下,偷偷吐在掌心放的纸帕上,或者,一喝完酒就找机会上卫生间催吐,酒吧老板曾告诉过她,甭管是酒还是其它不该喝的东西,人只要在喝下几分钟之内抓紧时间催吐,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再说了,万一有什么事,谢豫还在不远处呢,洪建强真要动她,难。综上所述,顾冉在想了一圈后,对洪建强的手段再无畏惧。那边,洪建强被她将了一军蒙在那,这女人的泼辣超乎他的想象,不过她越是这样,便越挑起他的兴致。况且他既然敢下药,便有解药的法子,于是他也无所忌惮,兴致勃勃端起了一杯酒,递到顾冉面前,色眯眯道:“既然顾经理这么来劲,不然,咱喝个交杯酒?”他说着将一只手亲热地搭在顾冉肩膀上,另一只手抓着一杯酒,就往顾冉手里递,可还没塞到顾冉手上,突然凭空又身来一只手,重重拍开杯子,与此同时,一个冷冽的嗓音响起,“拿走!”接着顾冉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劲将她猛地一扯,她直接被从洪建强身边扯开。一扭头,就见谢豫正面如寒霜的站在两人中间。那边,洪建强冷不丁被这出现的移动大冰山一惊,很是不悦,冷笑道:“哟,这谁啊?不是谢总吗?您这什么意思啊?怎么,我跟顾经理喝杯酒都不可以吗?”谢豫语气冷冷,干脆地答,“不、可、以。”洪建强啧啧笑,口气也很尖锐,“这事还真有意思,谢总,你搞清楚,你是她的上司,她只是你的下属,这酒圈里,可没有上司管下属喝酒这事吧。”谢豫淡淡地笑,旋即手一伸,箍住身边顾冉的腰,将她扯到了自己身边。陡然被搂住的顾冉一惊,这家伙不是说感冒,要自己离他远一点吗?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怕他被洪建强占了便宜来好心救场?而那边,谢豫的动作还在继续,最开始他只是搂住她的腰,两人之间还虚虚地隔着些距离,而随着他一点点将她往怀里带,两人越贴越近,直至她整个人彻彻底底圈在他怀里。谢豫斜睨着洪建强,他气场一贯强硬,眼下搂着顾冉,更像是宣布所有权般的强势,“她是我的什么,洪总现在懂了吗?”洪建强眸光微沉,口气意味深长:“哦,原来两位除了工作外,还有这层关系。看来我过去太小看谢总了,还真以为谢总不近女色。”谢豫低头扫顾冉一眼,冷哼,“知道就好。”洪建强笑着,又看向顾冉,口气有些遗憾,“顾经理,那今天的生意是谈不成了?可惜啊!还说携手共赢呢!”“等等!”顾冉被谢豫抱在怀里不能动,但威尔斯的事套了一半她不能半途而废,好歹逼着洪建强再套一点信息出来,于是她从谢豫的怀里费力抽出手,端起一杯酒道:“刚才洪总说,喝一杯咱就继续谈,还算不算话?算,我就先干为敬。”当然,这时她还不忘将洪建强的军,“要是不算呢,那就请洪总自罚三杯,酒场上可不能言而无信。”如果最终没能套出信息,她不能白白放过洪建强。想耍她,没门。她将酒杯递到唇边,长睫卷翘,红唇明艳,半笑半挑衅,“洪总……”洪建强一惯是个死爱面子的主,当然受不得女人大庭广众下这般相激,再加上他也有心给谢豫添堵,就真端了杯子,咧嘴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顾经理要喝,我当然陪!喝!”两人对视一笑,顾冉举杯就饮。可还不等酒杯触到嘴唇,一只手飞快截住她的酒杯,身后男人冷冽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满满被忽视的不快,“说了女人不要喝酒。”仿佛是想要阻断顾冉跟旁人喝酒的心,他夺过顾冉杯中酒,一饮而尽。顾冉伸手阻拦的姿势僵在空中。喝了?!真喝了!!她是打算假喝的!!可谢豫怎么真喝了!!!万一这杯酒里有药怎么办!!!

    Chapter69

    谢豫喝过酒,扯着顾冉就往回走。顾冉被他拖着向大厅外走,心急如焚,“停停!这杯酒可能有问题!”怕引起谢豫的过度担忧,她又补充,“也不一定,有六七杯酒,不知道是其中哪一杯,洪建强做了手脚!”谢豫脚步微顿,“所以我要为这七分之一的微小概率,惊慌失措痛哭流涕?”顾冉:“……”想了想她又说:“那我们也不能走啊,洪建强知道威尔斯的事,信息我刚才都套了一半……”谢豫却只拽着她往前去,“不需要。““为什么啊?”谢豫回头看着她,“我知道威尔斯在哪。”他的语气笃定至极:“你信不信,或许今晚,他会自动邀请我们上门做客。”顾冉难以置信。找了这么久一无所获的人,他怎么突然就知道在哪,而且,对方还会主动找上门?..........顾冉是不敢信的,但几分钟后,还真有人打通了谢豫的电话。也不知道谢豫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紧接着,顾冉就被谢豫带去了酒店5楼的某个房间。走廊厚厚的朱红毛毡地毯,棕红的实木门,房门缓缓打开,可不正是那个带着孙子孙女的外国老太太。谢豫平静而立,带着商务礼节式的客气笑意:“晚上好,威尔斯先生,很高兴能与您见面。”顾冉傻在那。纳尼……一直让所有人都找得晕头转向的威尔斯先生,竟然是个女的!!!这伪装也太强了!!!威尔斯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反应,侧脸冲她一笑,一头银发在暖色灯光中熠熠生辉。.........接下来,威尔斯将两人请进了房内。她喊来秘书,煮了一壶上好的伯爵红茶,在这茶香袅袅的房间里,开始了与两人的攀谈。说是跟两人攀谈,主要就是跟谢豫交流,因为老太太是法国人,摒弃了白天的英文单词,她更喜欢用母语法语。而谢豫毕业于斯坦福,修过三国语言,跟老太太沟通无障碍。至于顾冉,英文都勉勉强强,法文更是一窍不通,就只能在一旁当听天书了。不过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加上谢豫偶尔会给她翻译一两句,她渐渐理通了这其中过程。威尔斯先生这次来中国,的确是考察各准合作对象的具体情况,但鉴于家里的宝贝们没来过中国,所以她一并带来,算是考察外带着孩子顺便度假。另外,因着威尔斯对各合作对象都怀着戒心,当她知道那几家意向合作公司都在费尽心思的接近她,她带着孩子出行也算是一种伪装。毕竟没有人会知道,一个白发苍苍,带着几个孩子的老太太,会是大名鼎鼎的法国集团掌权人。就这样,老太太成功躲过了几家公司的眼线,只是却没想会在酒店温泉区遇到顾冉。这一场相识完全是误打误撞,老太太没有戒心,顾冉也没有刻意接近,只是凭着好心给孩子抹了一点药,这一个微小的举动,便在老太太的心里博得了好感,所以当老太太知道顾冉与谢豫的真实身份时,因为有好感度在铺垫,戒心自然消缓不少。而当她将两人送给自己的东西拿回房间,请专人检查后,得出的结论让她很是满意,虽然只是几瓶小小的霜,但凡事以小见大,这瓶霜不论是成分还是包装,都由里而外,方方面面做到了精益求精,故而她对久泰集团好感倍增,这才愿意给两人一个面谈的机会。至于她为什么约得到谢豫,在送香香的时候,谢豫看着是毫不起眼的赠送,实际上却花了一个小小的心思,在递东西的过程中,他将自己的名片不动声色漏了一张在地上,然后老太太后面跟着的保姆,其实也就是秘书捡走了。就此,才有了这一场重要的两方协谈。这一场对话进行了近一个小时,顾冉在旁边看着,虽然听不太懂,但见两个人都带着微笑,交谈热络,推测结果应该是有利于久泰的,便稍微宽了心。但虽然她一直笑盈盈在旁边陪坐着,偶尔还时不时给两位BOSS上上茶,完美地充当着助手的绝色,但同时也在关注谢豫,看到谢豫言谈举止从容镇定,没有任何异常,她一直紧绷的心微微放松。看他这个模样,应该那杯酒没有被他喝到吧。万幸!........会谈结束在一个小时后。虽然今天只是一个短短的见面会,但已经为今后的合作奠定了基础。双方都很愉快。威尔斯亲自送两人出的门,临别时,一直跟谢豫说话的她扭头看向了顾冉。褪去了商人的精明,老太太拂拂头上的银发,眨眨眼,俏皮地说:“知道吗小姑娘,你那一瓶药可是我们合作的敲门砖呢!”“您客气了!”顾冉被对方boss夸赞,心里很是欣慰,碍于商务礼仪,想抿唇做一个优雅的微笑回应,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张嘴又灿烂地笑起来,“哈哈,那是您慧眼识珠!”.........大功告成,回房间的路上,顾冉兴奋之极,追着谢豫嘀嘀咕咕各种话唠。“我就说呢,凭谢总你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就做好人?果然另有目的!你一早就猜出来了老太太的身份对吧,只是你没有说……”“不过不管怎样,反正我们这一趟算是完成任务了!看威尔斯先生刚刚的反应,好像对我们很有好感,应该是有意向跟我们合作吧……啧啧,你说,那潜伏在这里的其他几家竞争对手,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谢豫往前走,任由她手舞足蹈的叽叽咕咕,没有理会。顾冉追上去道:“干嘛啊boss,别这么高冷嘛!潜伏任务完美结束,我这不是激动吗!对了,这次应该算我立功了吧,你打算奖我多少钱啊?连老太太都说了,我才是双方合作的敲门砖,大功臣啊!你这次一定要重奖!!”她谈起钱就两眼放光,可谢豫仍没有回话,顾冉怕他不奖钱,追上去拽住了他胳膊,就在碰到谢豫胳膊的一瞬,顾冉微微挑眉,神情浮起讶异:“咦,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谢豫脚步莫名有些快,似乎想摆脱她的触碰,末了他没有回这个问题,只道:“这不是你现在该关注的问题。”然后不动声色,眼风往后一扫。常年的默契,已经让顾冉发觉了不对劲。她故作镇定脚步不停,但眼神已跟着往后瞟了瞟,就见身后鬼鬼祟祟跟着两个黑衣的男人,表情阴狠,像是监视他们。顾冉快步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问谢豫,“怎么回事?这人是……”谢豫道:“你以为另外几家公司会就此甘心吗?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两人迅速回了房。不知道是不是顾冉的错觉,谢豫脚步略微有些急促,这不像他平日的作风,过去哪怕泰山崩于眼前,他都能从容自若,但此刻,他的脚步不见往日的稳当……是为了甩掉身后的人才加快步伐吗?顾冉心里浮起疑惑。但那边,谢豫已经关上了门,将顾冉招到一边问:“看了几眼有什么发现吗?”“哦!”回过神的顾冉道:“我看到了,可以百分之九十的肯定,那是洪建强的人,我对其中一个人有些面熟,他手上有个斧头纹身,上次在茶馆的包厢大战中我就见过他。”顿了顿,她又推测:“洪建强肯定对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恼羞成怒,现在弄这些人来,没准就是想法子报复咱们呢,我们得小心了。”凭洪建强的为人,这事儿完全有可能。他为人贪财好色,心眼儿极小,报复心重,说穿了,就是一个包装在风光在大老板外壳里的地痞流氓。宴会上愿意跟顾冉周旋,那是色心大起,压下粗鲁,难得的耐心,而等到谢豫将顾冉从宴会大厅带走后,顾冉果然就看到洪建强脸变了色,在背后阴测测冷笑,当时顾冉就暗暗不妙,而现在,要是得知两人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要新仇旧账一起算。顾冉不禁有些急,“这流氓好像带了不少人,而且我看他们腰里面鼓鼓的,似乎有家伙,真要跟咱动手,咱没法硬拼啊,怎么办?”.........顾冉的担心没错。走廊那端的豪华套房里。洪建强坐在房间沙发上,一挥手重重摔了那个价值不菲的红酒高脚杯:“娘的,花了这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了威尔斯,刚刚确定了她的房间,结果竟然就被久泰捷足先登了!”张爱芳就在一侧,亦是愤愤不休:“这可是至少十几亿的大单啊……”她说到这,压低声音又凑过去,“洪总,您说谢豫那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洪建强想起那一大笔损失,简直心头滴血,他强忍着心痛,最终阴恻恻狠笑:“管那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今晚我绝不放过他!他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他好过!”.............那边,顾冉还在焦急,“谢豫,咱要不要跟总部联系下?”与她来回围着房间绕圈圈不同,谢豫安静地坐在茶几旁,“这么点小事有必要吗?”说着倒了杯水给自己,一杯喝完之后,他又喝了一杯。眼看他只顾着喝茶,顾冉在旁都要抓狂,“别喝了,这天又不热,怎么突然喝这么多茶,快点想办法!天知道那些地痞流氓真动起手来会做什么!”要是今天晚上真出了事儿,别的不说,凭洪建强好色的性子,某些方面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顾冉不怕打不怕杀,但可不想被这种恶心的男人占便宜。谢豫又喝了一杯水,看着一脸焦急的顾冉,突然问了个问题:“你觉得世界上最好的防御是什么?”顾冉道:“当然是进攻啊。可问题是,我们进攻打不过啊。”“所以,进攻并不是最佳防御,最好的防御措施是让他们在进攻之前自乱阵脚。”顾冉眨巴着眼,没听明白。谢豫没有解释,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怎样能让敌方自乱阵脚,自己又能干干净净置身事外?”语毕,他仿佛算到顾冉不会懂,径自报出了答案,“借刀杀人。”顾冉摇头。谢豫喝下一整杯水,再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张爱芳的丈夫?”顾冉愣了愣,仍是如实回答:“知道,张爱芳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务正业,疑神疑鬼,还有暴力倾向,街头混混,渣男。”“那就对了。”“对什么呀,怎么又提到张爱芳的老公?”谢豫晃着酒杯,又添了一杯水,大灌了几口后才问:“你说,洪建强一会儿会跟张爱芳发生什么?”顾冉默了默,微微张大了唇,忽然间恍然大悟。而像是附和着她这一刻的想法,谢豫打开手机,不知道接通了什么软件,屏幕里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竟然是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正是洪建强跟张爱芳。顾冉一怔,惊讶地看向谢豫,他竟然知道他们的房间号,还安装了监控?谢豫不语,只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像是同步直播一般,很快出现了令人不雅的一幕,洪建强起先是在房里骂骂咧咧,虽然听不到具体骂什么,但火气很大,噼里啪啦砸了不少杯子跟摆件,接着就见张爱芳褪下衣裙,缓缓地贴到了他身上,她娇柔的笑着,似乎是安抚。而洪建强怒意稍缓,过了会就真将她按到了身下。后面的画面不忍直视。于是谢豫手一按,关了视频。顾冉惊讶得半天没回神,可细想一番,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洪建强这暴发户土大款的性格,平日就爱豪宅宝马夜夜笙歌。圈里说他心情不好就喝酒玩女人,今天他被久泰截了个这么大的单,必然心情不佳。加之刚才晚宴上,他对顾冉动了心思,最后没有达成目标,多半心有不甘。而张爱芳作为他的女下属,两人同住一家酒店,这个情况下,女下属极可能就成为男老板的抚慰剂。顾冉看向谢豫:“所以你这个视频是要……”谢豫薄唇微抿,话里有话的说:“把它发给那把刀。”“哦。”顾冉依言照做,但发视频的时候,她心底闪过一阵纳闷,手机就在谢豫手上,举手之劳的事,谢豫为什么不做,非要她来?可低头发文件的她没有发现,就在这一刻,谢豫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晃了晃,仿佛有点不稳当,但他似是怕顾冉知道,仍是保持着镇定的脸色坐在那,随后,他又倒了一大杯水,像是想平稳着什么心绪,一口气冷冷灌下。........长廊的那一端,豪华的包厢里,洪建强跟张爱芳两人果然上演了视频里的一幕。洪建强今天吃了大亏,心里有气,折腾张爱芳还不忘骂,“娘的,忙完老子一定要让那两人好看!”“那个谢豫,老子忍他忍了很久了……还有顾冉那个娘们……”张爱芳嘤咛一声,娇滴滴的道:“洪总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提其他女人……”洪建强捏了她一把:“不许我想其她女人,那你还背着你男人出来……”张爱芳轻推他一下,低声媚笑,“您别提那个死鬼,他哪能跟您相提并论……”洪建强满意一笑,可就在这时,只听门外砰地一声大响。一群人抄着家伙破门而入,怒火几乎要震破天,“奸夫淫.妇!!!”.........接下来的情况不可控制。原本安静的酒店走廊,吵吵嚷嚷大呼小叫,人越来越多,厮打声不住传来。顾冉就在混乱的人群里躲着看,张爱芳的老公真的来了,仿佛是准备已久,带了二三十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一伙人冲出电梯,杀气腾腾冲进了房间。这群人是过来抓奸的,家务丑闻这种事,酒店的保安有心想拦也不好拦,只能选择报警,可警察到达也有一段时间,这就给了张爱芳老公充足的下手时间。而洪建强虽有十来个保镖,但当初分了几个守在谢豫附近,就准备夜半动手教训谢豫跟顾冉,但没想到发生了这档子事儿,一群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这些人赶着回去营救,可跟张爱芳老公的二三十个人来比的话,仍是敌众我寡,实力悬殊太大。古来最让男人伤自尊的就是戴绿帽子,而且张爱芳跟洪建强出轨不是头一次,暴怒中的张爱芳老公想起新仇旧恨,失去理智之下,再管不得洪建强是什么身份,将两人扒拉起来,按在房间里一顿暴打,完了之后还带着一群人将这两人光着从房间里拖出来,别的房间客人都惊动出来了,看戏似地围着,被抓的那两人,众目睽睽下,那场面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顾冉在人群里远远瞧着,先是觉得张爱芳落到如今的田地,多少让人唏嘘,可再一想,是她出轨在先自作自受,没必要同情。.........看完戏的顾冉回了房间,跟谢豫禀报这个结果。谢豫背对着她坐在房沙发上,逆着光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回复有些缓慢,语气似乎不再像先前一样从容。而顾冉沉浸在方才的抓奸事件中,今天这么一大出轰轰烈烈的抓奸戏,不仅让已方成功脱离危险,还让重惩敌方,一箭双雕,这可全靠谢豫。她问谢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不仅知道了张爱芳过去真正的身份,更早就算到洪建强会来这个酒店,早就知道他会来使绊子,早就算到了他跟张爱芳的关系,亦早就调查好张爱芳的家庭关系,利用张爱芳丈夫作为突破口。甚至也许他还给张爱芳的丈夫提供了足够的条件,让他提前在酒店外潜伏备好,好出手这一场大戏。啧啧,这套路招数,这步步为营,这反守为攻,借刀杀人。可怕的天蝎座啊!坐在那头的谢豫却没有回答她,他异样地沉默了一会,不知是不是忙碌了几天有些疲倦,他看起来有些精力不济,他按住额头,随后又似是怕顾冉察出他的异常,他很快放下了手,吩咐道:“你出去,我感冒发烧,不想传染给你。你再开个房间睡,房费我报销。”他突然而来的逐客令让顾冉一愣,其实那一瞬,顾冉有想到那个问题。但随后她想了想,如果真喝了那杯酒,应该早就发作,且绝不止是这些不甚明显的症状……再看谢豫思维清晰条理分明,还这么稳定的指挥那场大戏……实在不像喝了酒啊。那……这真的是发烧吗?她纳闷着,可耳边又传来谢豫的声音。他的表情有些怪异,面部神经绷得有些紧,似乎是不耐,又似乎说在克制着什么,“出去!我要睡了!”他是背过身去的,顾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已是驱赶,她脚步迈了迈,走到了门端。开门走的一刹,她仍是不放心的回过了头说,“那我就走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打我电话……”看他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水,顾冉忍不住又提醒:“如果是累了,你不要喝太多水,那个对夜里睡眠不好,真要喝,你喝小半杯牛奶,那个能助眠……如果是发烧,你吃药超过一天没用那还是得去医院看……还有……”然而这话没说完,门被“砰”地重重关上,谢豫将她赶了出来。顾冉:“……”..........房间里只剩谢豫一个人,顾冉走后,他紧绷的神经像是一瞬松开,松开了捏拢的手心。——刚才在跟顾冉说话时,他看似若无其事喝着水,其实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手捏成拳,指甲压迫着掌心,这才能勉强维持镇定。没错,很讽刺地,他真的中了那1/7的概率。其实这件事在一个小时前就被他发觉,那时候跟威尔斯的谈话到了尾声,他身体里莫名其妙起了异常,头有些晕,身体乏力,最初他以为是感冒药的副作用,没有放在心上,可随后症状越来越严重,除了头晕乏力,他甚至腾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好在那时候跟威尔斯的对话已经结束,他回了房间。起初曾想过去医院,但去医院也没有什么作用,毕竟这跟从前某次的经历一样。——那些年,作为钻石王老五的他,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见了太多,什么招数都有,他就曾被一个蓄意接近的暗恋者在食物里动过手脚,那个女人大概是想逼着他失去理智做点什么,从而对她负责,但很遗憾,她没有得逞。那会的他能控制自己,这有益于他自身超乎常人的毅力或者体力,这么多年来,他的人生一心都是心无旁骛疯狂前进,事业学业各种苛刻的目标,他鲜少关注男女之事,或者说,感情方面他几乎可以称作是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所以药效发作时,对他的冲击没有达到最大化,也没有使他失去神智,他仍然保持着冷静去了医院,以为医生会给他帮助,结果医院表示,这种类型的药几乎没有什么特效解法,顶多只能挂挂药水缓解下情况,最终还是得靠人体自己恢复。谢豫最后回了家,大量喝水,加速新陈代谢,难耐时就冰敷,实在无法忍受,就洗冷水澡。所以当他反应过来,这一次被暗算之后,他并没有格外慌乱,而是如之前一样控制自己。然而这一次跟上一次又有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里所含物成分更强更烈,他的煎熬明显要比上一次严重。再加上身边有一个特殊人物的撩拨,效果的发作就更迅猛一些。所以,他才将她赶了出去。……谢豫又喝了一大杯水,不止喝水,他还打开冰箱,往水杯里加了大量冰块,玻璃杯因为冰块的投放,在杯子外凝成一层蒙蒙的水珠,散着冰冷的雾气,他看也不看,端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沁入咽喉,深入腑肺,仿佛得到了暂时的缓解。他仰躺在沙发上,眯眼平息,试着镇定,让自己缓和下来。然而身体似乎不想给他喘息的时间,便是闭眼的瞬间,无数先前在脑中已经闪过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人。没错,那些拼命灌下冷水的瞬间,无非都是想强压下去这些关于她的画面。先前在镜子前,挽着他的手,笑颜如花的她;温泉畔,从袅袅雾气中而出,净如水莲花苞的她;宴会上,长裙摇曳,舞池里贴着他的胸膛,身躯温软的她;还有方才在洗手间,卸妆更衣的她,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即便隔着墙,那窸窸窣窣的布料自她肌肤上摩擦的声音,灌入他的耳膜,是一种怎样的遐想……这克制了太久的荒诞念想,像是随着那杯酒的激发再次爆发,冰水都无法克制,谢豫起身冲进了洗手间。起先是洗了一个冷水脸,可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脑子里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仍然如野草般蔓延。他干脆将整个身子站到了洗浴间,花伞绽放,没有脱衣服,就由着水冲,水流打到最大,冰冷的水花哗地溅开,整个人从头冰到脚,这才感觉稍微冷却了一些。可不多时,身上又开始发热起来,是感冒的高热,在经历冷水的冲击之后,开始肆虐横行。烧得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可他并没有停,仍是继续。他这样的人,宁愿病,宁愿痛,也绝不愿放纵自己。..........冷水依旧哗啦啦地响着,起码持续了大半个小时。而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内,顾冉正躺在床上,面色担忧的看着天花板。原本她是想睡的,毕竟累了一天,可是迷迷糊糊想到谢豫,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想到这她又皱起来眉,想起刚才谢豫房间里一系列的反应……总觉得怪怪的,让人不踏实……想了半晌,她拿起床头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怎么样?谢总你还好吗?”可是等了半天,那边袅无回音。顾冉又拨了个电话出去,一连拨了两三个,都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他这种为了事业忘我的人,都是手机全天候24小时开机,甭管醒着睡着,一有电话公务,眼睛即刻就睁。顾冉的担心不由再次加剧。再一想谢豫这人一贯逞强,又是个苛刻的完美主义工作狂,经常带病工作,这几年劳心劳力的加班熬夜,估计底子肯定不如从前,万一真病了或者遇到了其他情况,又逞能不肯去医院,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想了想,顾冉起身下床。两个房间隔得不远,就在彼此的斜对面,顾冉几步就走到谢豫的房间,但敲了几遍房门都没有人开,顾冉心里咯噔一跳,来不及多想,掏出备用房卡,强闯进了房。一进去,她就被眼下的情况吓了一跳。客房里没人,只有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响着,她快步走了进去,就见谢豫和衣歪倒在卫生间外,似乎是刚刚洗完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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