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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我在上面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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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

    “你同我说什么,直接跟你春浓姐姐说去,这么些日子不着家,连封信都不给我,你这没良心的丫头!”

    福嘉吐了吐舌头就往小厨房跑,没多久就又跑了回来,手里头还端着两碟子热腾腾的点心。

    “额娘,您吃。”

    年世兰肚子还真饿了,拣起一块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倒是觉得肚子好受了许多。

    过了春秋天气渐渐转凉了,年世兰便做主将午膳摆在了院子里头,四处的风吹过脸庞,格外的舒服,年世兰抬头看着落叶,忽然就叹起了气。

    “也不知是怎么的,近来我总是想起弘谅。”

    弘谅到了军营,一个月会往宫里头写一封信送来,除了这儿就在没有别的了,几个月了,年世兰不知道为了他哭了多少回了。

    福嘉知道年世兰这是担心弘谅,她在宫外头倒是偷偷的去过一回,见了弘谅一面。

    “额娘您放心,那小子在军营里头好着呢,除了黑了些,高了也壮了。”

    年世兰知道她去过军营,也知道弘谅在那儿生活的很好,可是知道归知道,她的心里头还是担心,为母者,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放心吧。

    这一顿饭,年世兰都是满腹的心事,哪怕福嘉拼了命的逗乐,都没能让她笑上一笑。

    吃了饭,她干脆回到廊下的躺椅重新躺下,福嘉就躺在她的身边,嘴巴里头吃着果子,“咔滋咔滋”的,惹得年世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干脆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果子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不赖。

    福嘉跟在素心身边学武的这些年,倒是养成了一副江湖的习性,虽然平日里掩藏的很好,可是一旦遇到事情,那些匪气便会跑出来。

    清朝的那些贵公子给不了她想要的,反而索尔力的那股子狼崽子的狠劲儿反而更适合她。

    年世兰原本纠结的心突然在这一刻有了肯定的答案,至于胤禛会不会在意这个决定,她觉得都不重要了,因为胤禛永远都拗不过自己的孩子。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也不知道是秋风太舒爽,还是她昨儿个真的累了,她居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福嘉听到身边没了动静,一回头就看到年世兰沉静的睡颜,内心都忍不住震动了一下。

    428:齐妃求情

    年世兰这些年来越发的美了,那种美丽不再是留存于皮囊,反而像是深入到骨子里头的东西。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睡梦中自己似乎被人给抱起来放到了一处温软的地方,她舒服的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她睡醒的时候,外头的天色都黑透了,她伸出手揉了揉额头,总觉得今天的头似乎是特别的痛,只是……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廊下睡着了,怎么如今,竟然睡到了自己的塌上。

    “春浓……”

    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索性春浓一直在外头守着,听到她的声音就赶紧进来了,手里头还端着一杯温水。

    “主子,睡了一下午了,嗓子肯定干了,奴婢给您晾了茶。”

    年世兰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才想起来问她。

    “我记着我是在廊下睡着的,怎么睡醒却跑到塌上来了?不会是团团将我给抱进来的吧?”

    “主子您说什么,不是格格,是皇上,他下午过来的时候似乎是有事情找您,见您睡了才将您送到塌上离开了。”

    年世兰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福嘉,否则她现在都要担心自家闺女那细嫩的小胳膊了。

    “万岁爷可留了话?”

    “那倒是没有,小厨房里给您留着饭呢,您现在可要用膳?”

    年世兰其实不太饿,只不过她若是不吃,倒是白费了别人的一番心意。

    “端上来吧,我洗漱了就过去。”

    年世兰的动作很快,她到饭厅的时候春浓刚刚将晚膳给摆好,瞧见她进来,连忙盛了碗汤递到她的手边。

    翊坤宫一日三餐都要喝汤,年世兰虽然在京城里头待了十多年,可是在她的心里,却一直都保留着自己原来的饮食习惯,就比如每顿饭都必须要喝汤是一样的。

    最开始的时候,春浓她们还会疑惑,可是现在,她们早已经习惯并且深刻的体会到了里头的好处。

    晚膳准备的是银耳甜羹,不腻,喝进嘴巴里头十分的清甜,倒是意外的勾起了年世兰的食欲。

    用过晚膳之后她倒是不急着休息,索性睡了一下午,现在她的脑子都是懵的,正好知道胤禛下午过来找过他,便顺着春浓的话带着人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头,胤禛的身边只有一个苏培盛在一旁伺候,年世兰过去的时候,还是他先发现,笑着跟胤禛禀告。

    “万岁爷,皇贵妃过来了。”

    胤禛抬起头,就看到年世兰只简单的扎着小二把头,头发上半点饰品都没有,显然是刚刚睡醒没多久。

    “晚膳可用了?”

    “用过了,我听春浓说爷下午来找我来了?”

    胤禛将人迎了过去,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原是有些事情的,只是看你睡得香便先放下了,只不过现在已经都解决了。”

    年世兰:???

    感觉她这一觉还睡得不对了,竟然错过了一件似乎挺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她看着胤禛的表情,显然是不准备再多说什么,索性也不去张这个嘴,否则两个人万一冷了场,可就尴尬了。

    “爷下午过来的时候,团团还在吗?”

    “团团?我去的时候似乎没见着她,怎么中午她陪你一起用的膳?”

    年世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胤禛没见过福嘉之后倒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福嘉一个心虚将在宫外的事情都抖露出来呢。

    年世兰知道胤禛有正事要忙,倒是没在御书房多待,没多久便告辞准备回去,谁知道却在门口碰到了匆匆赶来的福嘉。

    福嘉瞧见年世兰,眼神都不由一亮。

    “额娘,女儿总算是找到你了。”

    年世兰用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有些心疼的责备道:“什么事情这么急?仔细见了风晚上头疼!”

    福嘉也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只能讨好的吐了吐舌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说吧,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听说弘曦一大早就离开了,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见到陈姑娘放不下,出宫去寻她?”

    福嘉虽然没开口,可是年世兰还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总觉得儿女大了也不全是好事,最起码这心思一多,就容易给她惹事。

    “放心吧,是我昨儿个晚上交代他去看看弘谅的,在宫里头的时候就他们兄弟两个最好,天天同吃同住的,弘曦若是过去,弘谅该开心的。”

    福嘉沉默着点了点头,忽然就有些心疼起年世兰了。

    这份心疼促使着她跟在年世兰的身后,稀里糊涂的回了翊坤宫,若不是年世兰喊她,只怕她都能跟着年世兰去浴房。

    福嘉从浴房里头出来的时候,脸蛋还是红的,实在是太尴尬了些。

    春浓她们显然都知道里头发生的事情,出来的时候都小心的憋着笑,生怕让福嘉觉得尴尬,只不过她们还是小瞧了福嘉,她的应变能力可是十分的迅速。

    既然误打误撞的过来了,她索性就歇在了翊坤宫,左右这里有她的屋子。

    “春浓姐姐,一会儿额娘过来的时候你给她说一声,就说我先回去歇着了,明儿个早上再来看她。”

    春浓笑着点了点头,亲自将福嘉送到屋门口才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年世兰正好从浴房里头出来,整张脸都被热气蒸的红彤彤的,头发垂顺的贴在耳后,让她本就清丽的容颜又添了一丝艳丽。

    春浓拿起一块干的棉帕子迎了上去,站在年世兰的身后给她擦头发,年世兰怕她这样累着,索性回到内室躺到塌上,将头发放到塌外头,方便春浓更好的擦干。

    “团团那孩子呢?我出来也没见到她。”

    “格格刚刚闹了笑话有些害羞,先回屋子里休息去了,说是明儿个早上再来陪您。”

    年世兰听到她今儿个歇在了翊坤宫,倒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白天的时候睡了大半天,直接害得年世兰在晚上的时候失了眠,胤禛也不知道去忙什么去了,半夜都没回来,年世兰估计着他今儿个晚上兴许是不回来了,往外翻了翻身,盯着头顶上的床帏数羊。

    也不知道数到第几个,外头一声惊雷,将她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都给吓得精光。

    春浓没敢离太远,听到雷声连忙跑到年世兰这边,瞧见她果然受了惊坐起了身子,才有些后怕的开了口。

    “主子,您没事吧?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打雷了?”

    毕竟进到了九月,夏天早就过去了,这个时候再打雷,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年时腊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不少,最起码不再心悸。

    “我这儿没什么事情,你回去歇着吧。”

    春浓有些担心今天的天气,便不肯离开,主仆两个正在拉扯的空,福嘉却蒙着被子从外头跑了进来,一头栽进年世兰的怀里。

    年世兰以为她是害怕了,将人抱进怀里柔声的哄着。

    其实夏天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雷,只是这样大的雷声,还真是不多见,尤其是闪电时不时的将外头的天色照亮,这样望出去,还真是有些吓人。

    福嘉躺在年世兰的身边,没多久就熟睡了过去,哪怕外头电闪雷鸣,都没能再打动她丝毫,年世兰生怕吵醒了她,将自己的身子往里头挪了挪,也闭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年世兰睡醒才觉出一阵凉意。

    推开窗就看到外头的树叶落了一地,正有几个稚气的宫女拿着扫帚将那些落叶扫成一堆然后给清到外头去,福嘉就坐在廊下往外头望,听到动静倒是回头看了年世兰一眼。

    “额娘,您醒了?”

    年世兰点了点头,干脆也走了出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额娘,你瞧,这落了一场秋雨的院子,是不是有一种独特的美。”

    年世兰倒是第一次看到福嘉这样深沉的模样,还真有些不习惯,只不过秋风吹落叶,本就惹人伤感,福嘉做出这样的反应,她倒是也能理解。

    春浓她们也正帮着收拾院子呢,昨儿个电闪雷鸣的,翊坤宫后头的柳树都被吹倒了一棵,春浓一大早就找了工匠过来将地上的坑给填平。

    春柳将坐好的早膳都端到了院子中间,年世兰瞧见了,笑着招呼福嘉一起过去。

    入了秋之后,她倒是时常的在外头用早膳,早晨的风格外的凉爽,吹到人的脸上,就像是被人抚摸过一样,格外的惬意。

    福嘉昨儿个晚上受了些惊吓,早起的食欲便不太好,年世兰给她碗里盛了些银鱼羹,自己则是夹着一颗水晶虾仁的轿子放进了嘴巴里。

    虾仁的清甜在嘴巴里头迸发出来,倒是意外的勾起了年世兰的味蕾。

    春柳开春的时候自己腌制的小菜如今也能吃了,年世兰搭配着饺子吃,倒是意外的合适。

    福嘉见她吃的这般香甜,也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果然与平时的味道有很大的差别,倒是十分的开胃爽口。

    眼见着一盘水晶虾仁的饺子都见了底,福嘉有些意犹未尽,年世兰想了想,索性让春浓再去小厨房要一份过来。

    孩子嘛,难得碰到喜欢吃的东西,她可舍不得拘着。

    母女两个吃完早膳,倒是都默契的捧着肚子去廊下休息。

    福嘉这孩子心细,吃到些好吃的心里头便会忍不住的琢磨着往太后那里送些,她这样的孝心年世兰自然是不会拒绝,将春柳腌的几样小菜都分别装到一个小坛子里头,然后让春浓去跑了一趟。

    太后听说是福嘉专门让人送来的,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笑着跟孙嬷嬷说这个孙女没白疼,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她笑,孙嬷嬷也站在后头跟着笑,春浓完成了主子的吩咐,也没敢久留,寻了个借口就出去了,路上正巧碰到齐妃过来跟太后请安,连忙避到一忙跪在地上行礼。

    齐妃瞧见是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到底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太后的院子。

    等她们人都走完了,春浓才从地上抬起了头,看着太后的院子愣了愣,才回了翊坤宫。

    年世兰见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倒是好奇的问了问。

    “路上碰到谁了,我怎么瞧着你没什么精神?”

    春浓听了年世兰的话倒是没隐瞒,将自己在太后院子门口遇到齐妃的事情给说了,年世兰听了,倒是吃惊的扬了扬眉毛。

    太后进来对年世兰有了很大的改观,可是她厌恶齐妃,却是很难逆转的,齐妃平时也知道,所以根本就不敢去太后那里触霉头,今儿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年世兰想不通里头的关节,索性也不再去想,左右跟她也没什么关系,由着齐妃去吧,她若是自己作死,年世兰也不能拦着不是?

    只不过,这次她还真的是想错了,齐妃去太后那里,为的是弘时的身子。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弘时变得畏寒怕冷,昨儿个的那场大雨就像是将他的精气神都跟榨干了一般,太医今儿个过去瞧时,都被弘时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

    弘时这病一半是因为自己的身子,一半却是因为董鄂氏,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董鄂氏与他,便真的是不再相见了,哪怕是永珅到她的门前哭求,都不能挽回她的心。

    她这是下定了决心了。

    齐妃一开始的时候还浑不在意,可是如今,弘时那边的境况如此之差,便由不得她不急了。

    “臣妾求求您了,您就下旨让董鄂氏见上弘时一面吧,否则再这样下去,弘时的身子撑不住啊!”

    这个时候她倒是聪明,知道胤禛那边靠不住,便过来求了太后。

    太后虽然同她并不亲近,可是弘时到底是胤禛的孩子,又是长成的几位阿哥里头年纪最长的那个,他若是真的出了事,皇家的颜面也不太好看。

    “这事情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下午的时候我让人去一趟。”

    弘时的府邸在宫外,太后就是现在下旨派了人去,等赶到的时候恐怕也要正午了。

    太后肯帮她已经让齐妃感激不尽了,自然不敢催她。

    走的时候千恩万谢的,只差跪下给太后磕头了。

    429:董鄂氏病逝

    太后在齐妃走了之后,派人去了一趟翊坤宫去请年世兰。

    董鄂氏与弘时之间的是非曲直她是不清楚,可是这却不会妨碍她找清楚的人问啊,董鄂氏当初进宫的时候,太后也是见过的,是个性子宽和的,否则也不会在田氏去了之后,这般精心的照料了永珅这么多年,如今说放下就放下了,依着太后在后宫浸淫的这数十年的光景,都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前脚春浓刚刚说过在太后那里见过齐妃,后脚太后就派了人过来请她,怎么想这里头都必有关联,福嘉担心是齐妃在太后那里说了什么对年世兰不利的话,死活要跟着她一同过去,唯恐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出现了什么裂缝。

    年世兰到太后院子的时候,孙嬷嬷就在门口等着,看到福嘉过来,自然明白这个小主子是在担心什么,会心一笑之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引着两个人进了正厅。

    太后端坐在上首,有些烦闷的喝了口茶,瞧见了年世兰她们,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是过来了,快来坐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年世兰还是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行了礼,才在她的下首处坐下,福嘉便紧紧的挨着自己的额娘坐下,有些紧张的看向太后。

    太后心里头有心事,倒是没注意她那里,若是注意到了,只怕一口老血都能喷出来。

    “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弘时和董鄂氏之间到底是怎么了,齐妃要死要活的过来,说是弘时得了心病,若是再见不到董鄂氏,只怕整个人的身子都要毁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是了,齐妃哪怕是过来求太后下旨都不会说出实话来,毕竟在她的心里,自己和儿子怎么会有错,错的是董鄂氏小肚鸡肠,不知宽容。

    年世兰冷笑了一声,正想开口,谁知道却被福嘉给截住了话头。

    “太太,这件事情我知道,其实也不能怨三嫂,都是齐妃娘娘和三哥误信谗言,伤了三嫂的心。”

    说着便将高氏设计董鄂氏,而齐妃和弘时偏信高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三嫂这都算是好性了,若是我以后的夫君这般对我,我肯定是要跟他拼命的。”

    福嘉说着说着,话锋却突然跑偏了,惹得太后和年世兰都齐齐的白了她一眼,家里头这么多的长辈疼着她宠着她,出了事还能让她一个小丫头出头不成?

    “成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年纪虽然大了,到底不是个老糊涂,弘时这边的事情,我有数了,你们先回去吧。”

    出了太后的院子,福嘉没忍住问了年世兰一句。

    “额娘,太太会下旨让三嫂去见三哥吗?”

    “你希望太后下旨吗?”

    福嘉其实也纠结,私心里头她是不希望的,可是现在她看着三哥那么可怜,又觉得有些心疼她,想让她们见上一面。

    可是她又害怕,若是三嫂抵死不从呢?到时候太后的旨意会不会就成了一道催命符?

    年世兰看着自家闺女纠结的小脸,基本上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了。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年世兰一点都不怀疑,太后若是真的下了旨意,董鄂氏肯定会以死明志的。

    索性,太后并不糊涂,只是派了太医前去诊断,旁的却什么都没有说。

    齐妃去太后那里求情的事情弘时也隐约听说了,心里头还十分的期待,谁知道等来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他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永珅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带着,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懂得了当初董鄂氏的不易,田氏那般对她,可是她对永珅仍旧是毫无怨言,就是这样一个宽和大度的人,却被自己逼得老死不相见。

    弘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总觉得那里一直都在隐隐作痛。

    太医详细的给他诊过脉之后,却发现了他身体上的异常,他震惊的看了一眼弘时,诊脉的手都在隐隐的颤抖,险些号不住脉。

    弘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他身体里头的病症只要是个经验老到的医者就都能发现,他该拒绝的,可是他没有。

    罢了罢了,何必再自欺欺人下去,左右这辈子他也同那个位置没什么关系了。

    太医诊完脉之后,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谁知弘时却只是洒脱一笑。

    “你如实往上报便是。”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应是,开了些养身的药方,便着急忙慌的回了宫,直奔胤禛的御书房将弘时的身子给说了。

    胤禛听了,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让苏培盛去请了叶老。

    叶老这些日子整日都在研究新药方,就是胤禛都许久不曾见他。

    “你的新药方研究的怎么样了?”

    “草药是差不多了,就差份量上的拿捏了,皇上这次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弘时的事情,不知道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胤禛心道一声果然,当初弘时偷偷去请叶老看病的时候他就该能猜出来的,只是……连叶老都治不好吗?

    “治不好了?”

    “曾经是能治好的,只是三阿哥不肯信我,自己将自己的身子给糟蹋了,现在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不能插手。”

    一句话将胤禛肚子里的话全给憋了回去。

    弘时虽然不是他心目中的接班人,但却是他的儿子,是这么多儿子里头最年长的那一个,在胤禛心里头的感情到底是不同的。

    “既如此,便算了吧。”

    叶老点了点头,瞧着胤禛低迷的心情,没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

    “可怜的不是三阿哥,而是无辜受累的三福晋吧。”

    胤禛听得一怔,再想说什么却发现叶老已经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上,胤禛回到翊坤宫的时候还将这事情给年世兰说了,本以为她会惊讶的,谁知道她听完之后,竟然出奇的平淡,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猜到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年世兰听他这么问还觉得有些好笑。

    “我告诉了爷有什么用?再有这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测,还是刚刚爷说了我才知道是自己猜对了,既然都是猜测,我自然不可能巴巴的跑过去跟您说这些,齐妃那里就能将我给吃了。”

    虽然知道年世兰这样说不错,可是胤禛的心里头还是很难受。

    “可弘时是我的儿子啊,你若是早些说,他也不至于……”

    “爷以为我说的话是什么灵丹妙药呢,我猜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治了,你若是不相信,大可去找弘曦与叶老问一问,诚然,弘时是您的儿子,那董鄂氏又何其无辜?”

    年世兰说完,再没有陪胤禛坐着说话的心事,转身回了内室,当着他的面将门“砰”的一声给关死。

    胤禛这才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是说的太重了些。

    进了屋子,年世兰眼中的泪便无声的落了下来,胤禛刚刚的话太过于自私,落在年世兰的心上,无异于在用刀子一下一下的刻磨着她的心脏。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胤禛的骨子里便是自私的,只不过平时都被他掩藏的很好罢了。

    胤禛在年世兰这儿碰了壁,知道她短时间之内不会搭理自己,干脆起身离开回了御书房,他一走,春浓便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敲门,唯恐年世兰一个人在屋子里头有什么不测。

    年世兰倒是很快的将门给打开,只是她红着的眼眶无疑不是在同春浓诉说自己的委屈,春浓心疼极了,只能柔声的劝着。

    “万岁爷也是一时心急,定然不是故意要和主子着急的。”

    年世兰听了,却只是苦笑,没有顺着春浓的话再往下说。

    一主一仆,一个站在屋内,一个站在屋外,却都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般,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宫外传来噩耗,说是三福晋病逝了。

    年世兰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最后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福嘉听到消息,都没顾得上梳头就急匆匆的跑到年世兰这儿,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额娘,太太不是说不会去传旨吗?怎么三嫂还是没了?”

    “不是你太太,是你……皇阿玛。”

    福嘉听得一愣,就连脸上的泪都忘了擦。

    年世兰起身将她揽在怀里,然后将她脸上的泪擦干。

    “团团,额娘出不了宫,你三嫂那里你便去送一程吧,也算是全了你们这些年的情谊。”

    福嘉整个人都傻住了,冷冷的坐在年世兰的一边,连反应都忘了。

    最后还是弘曦带着她出了宫,一路疾行直奔三阿哥在宫外的住处。

    董鄂氏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棺内被人用白布蒙着,只是饶是如此,福嘉还是看到了白布上头沁着的点点血迹,由此可见董鄂氏当时决心之惨烈。

    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生都在饶恕,却无人肯饶恕她。

    福嘉没忍住,靠在弘曦的身上小声的啜泣起来,索尔力其实也随着人群一起来了,离得老远就看到福嘉在哭,他的心里头就像是被万千蚂蚁啃咬一般,难受的厉害。

    因为是“病逝”,所以董鄂氏的葬礼办得十分的简便,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在场的多是木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永珅哭的撕心裂肺,险些昏倒。

    董鄂氏不见弘时的时候,他想见她,眼下终于如愿见到了,可是弘时却后悔了,后悔于自己的自私,她本该活得好好地。

    宫里头因着这件事情,气氛也十分的低迷。

    御书房里头,胤禛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东西,可是这些却都挡不住他心中的郁气。

    不是没下旨杀过人,可是却是第一次因为别人为了他的旨意无辜惨死。

    静下心来,他便想到了年世兰昨儿个晚上的话,当时的他不以为然,如今现实却给他重重的一巴掌,董鄂氏似乎是在用死亡来告诉他们父子两个一个道理。

    少些自以为是,没有谁会在一次次的受伤之后还肯留在原地等你。

    如董鄂氏,如……年世兰。

    董鄂氏的葬礼结束不久,年世兰便“病”了,叶老说她这病传染,年世兰为了宫里人的安全,便自请将整个院子隔离,每日里除了送饭送菜的宫女将备好的食材放到翊坤宫的门口,别人就是想见她可是却都进不去。

    福嘉在她院子前哭了几天,都没能见到人,最后只能灰心离开。

    胤禛其实每天也都偷偷的过去,对着翊坤宫的院门发一会呆,然后再匆匆离开。

    宫里头谁都知道,皇贵妃这是自己将自己给打入了冷宫,在她想明白之前,这翊坤宫几乎算是禁地了,可是也有那些不愿见她如此的,自请要去翊坤宫照料她,如懋嫔。

    胤禛想了想,还是允许了。

    懋嫔是带着胤禛的旨意来的,守门的丫鬟倒是没拦着,恭恭敬敬的将人给请了进去。

    年世兰一身素衣,头发就那样披散在肩后头,脸上脂粉未涂,瞧见她了倒是微微一笑。

    唇红齿白的模样分明健康的很,何来重病一说?

    “嫔妾在外头实在无聊,只能厚着脸皮来娘娘这儿躲懒了。”

    “宋姐姐可想好了,进了我这儿,出去都难。”

    毕竟,宫里头现在谁都知道,她这位皇贵妃生的病会传染,若是懋嫔以后想出去,恐怕也会被人避开走。

    “嫔妾有什么好怕的,要我说这样未尝不好,娘娘这翊坤宫也足够大了。”

    年世兰见她一脸的坚决,倒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再说出什么让她离开的话来。

    懋嫔就这样在翊坤宫住了下来,外人都说她傻,可只有知道内情的人知道她有多聪明,锦上添花再好看,到底不如雪中送炭来的温暖。

    弘历他们几个其实心里头也都隐约有些猜测,知道年世兰不想见人,便每天偷偷的往翊坤宫放东西,话本子,年世兰平时爱吃的糕点,每天换着样的往翊坤宫送,虽然没人出来,可是第二天那些东西却都不见了,显然是被年世兰给收下了。

    430:和齐妃撕破脸

    年世兰这一病,足足病了月余。

    一个月之后,年世兰被叶老确诊,说是身上的病不传人了,只不过还是需要好好将养着,轻易不要出了院子去。

    懋嫔便也待在翊坤宫陪了她月余,年世兰确诊能见人这天,福嘉她们都来了,就是远在宫外的弘谅都特意告了假往宫里头赶。

    富察氏的肚子已经渐渐有些大了,也随着弘历过来了,年世兰担心她的身子,亲自出门去迎她,本以为富察氏为了孩子该避讳着她些,谁知道富察氏刚一见她便红着眼睛拉住了她的手。

    “额娘瞧着瘦了好多,我们在外头都要担心坏了。”

    年世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将人迎到了屋子里头去,弘历他们知道年世兰定然有体己话要同福嘉她们两个说,便都知情知趣的退下,给她们三个人留出说话的空间来。

    福嘉瞧见年世兰一切安好,心中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只不过眼眶却没忍住,也红了。

    “额娘千万别不要团团。”

    年世兰本来倒是没什么伤感的情绪,可是却经不住富察氏和福嘉的连环轰炸,脸上不自觉的就落了泪,懋嫔在一旁待着尴尬,索性与年世兰说了一声回自己的宫里去了。

    这一个月有懋嫔陪着,年世兰的日子过得着实不算差。

    福嘉她们心里头都记着懋嫔的好,想着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将这恩情给还回来……

    “额娘您不知道,您病了没多久,三哥便进宫同皇阿玛大吵了一架,当时连四哥和弘曦他们都被惊动了,后来不知四哥说了什么,三哥才被劝回去,只是这么多天了,都不见他进宫上朝,宫里头的齐妃娘娘都要急死了。”

    年世兰听了福嘉的话,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在她来看,董鄂氏之所以会“病逝”,弘时和齐妃皇上都一样,若不是他整日里头伤春悲秋,齐妃也不会乱了分寸,胤禛若是不下那道旨意,董鄂氏便不会死。

    这一切,都像是定数一般,总不能让人圆满。

    “太太听说之后,也是一阵后怕,说当初幸亏听了您的话,否则这害人性命的就变成是她了。”

    年世兰倒是没想到都这个视乎了,太后居然都没有怪她,这倒是让她的心里头得到了纾解,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受了些。

    福嘉说话的时候,富察氏便安静的坐在一边,并不插嘴说话,虽然是一家人,可是这种分寸她向来掌握的很好,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她总是留出刚刚好的距离,对人对己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年世兰端坐在上首,默默的听着福嘉絮絮叨叨宫里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有时候甚至忍不住会出神,瞧着精神十分的不好。

    福嘉以为是她的身子还没有好全,吓得就要去找叶老过来给年世兰诊断,还是富察氏瞧出些端倪,将人给拦住。

    “团团,你别急,额娘这是有心事呢。”

    年世兰这才反应过来,知道福嘉刚刚准备去寻叶老过来给她诊治,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傻孩子,额娘从来就没有生过病,不过是心里头的病罢了。”

    福嘉知道她是因为三嫂的事情,也没再劝她,只是她在过来之前,可是得了吩咐的……

    “皇阿玛听说您的病好了,也想过来看看您的,只是前朝事忙,一直没能抽出空来。”

    听她提起胤禛,年世兰也只是淡漠的垂了垂头,显然是不想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福嘉心里暗暗叫苦,冲着富察氏偷偷的使了个眼色,富察氏自然是心领神会,顺着福嘉的话往下接着说道:“是啊,这些日子皇阿玛也断断续续的病着,把我家爷可给担心坏了。”

    年世兰见她俩你来我往的唱起了双簧,心里头烦躁,索性从椅子上头站起来往屋子外头走。

    进了秋天,屋外头的树叶便一日黄过一日,放眼望去便是满目的寂寥,瞧着就让人心生伤感,年世兰依靠在廊下的柱子,盯着外头的落叶怔怔的出神。

    福嘉和富察氏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可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她一生宽和从未起过害人的心思,不过是被伤透了心将自己封锁起来罢了,这有什么错?”

    福嘉听了年世兰的话,又想起了董鄂氏,没忍住红了眼眶,就连富察氏也是默默的垂头拭泪,显然心中也是颇多震动。

    “就因为他的固执,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我劝过他的,他既然不听,这个时候又来我这儿卖什么好?”

    她说完,猛地转身看向福嘉。

    “团团,额娘真的累了。”

    福嘉虽然是受了胤禛的托付过来的,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和自己的额娘更亲近,自然是不愿意见到额娘这副样子的。

    “都是女儿的错,惹得额娘伤心了。”

    她说完,红着眼睛扑到了年世兰的怀里,年世兰轻轻的张开手臂将她搂在怀里,脸颊边有泪划过。

    中午的午膳春柳准备的格外精心,将桌子都给摆的满满当当的,弘历他们估摸着时间回来,正好赶上饭点。

    弘谅离开之前最爱插科打诨,是年世兰这儿的开心果,可是这些日子在军营的历练,早就让他快速的成长起来了,若不是脸上还残留几分稚气,任谁都不敢小觑了他。

    年世兰许久没见他了,忍不住的就想往他碗里夹菜,弘谅笑着接过,然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那架势,生怕别人跟他抢了似的。

    弘历也在军营里头待过,自然知道弘谅这样是为了什么。

    “小七,这次能在宫里待几天?”

    弘谅一碗饭已经见了底,正好让春浓接过去给他添饭,就听到年世兰问他话。

    他这次回宫本就是挤出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三天,昨儿个晚上已经去了半天了,能留在宫里的日子,不过明天一天了,后天一早他就得动身往军营赶了。

    年世兰听了,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弘谅是为了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这个做额娘的,说什么都不能拖了儿子的后腿才是。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用了个午膳,饭毕,年世兰便催着他们离开。

    弘历他们同年世兰商量好便乖乖的起身告辞,只有福嘉死活非要留下来,年世兰素来拗不过她,便笑着应了。

    中午的时候母女两个躺在一张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福嘉这些天其实过得也并不舒心,年世兰不在,她连个商讨的人都没有,如今终于见到人了,可不得好好的腻着。

    只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年世兰回头就看到她沉静的睡眼,索性也陪着她一起睡去。

    母女两个再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都暗了。

    春浓她们鼓捣了一下午,将整个院子都挂满了灯笼,里头插上蜡烛,烛光摇曳,倒是让整个院子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最起码福嘉瞧着,心里头就欢喜极了。

    年世兰倒是还好,比这更盛大的灯光节她都见证了好几回了,更遑论是这一院子的灯笼了,只是到底是春浓她们的心意,年世兰的面上自然是一派感动。

    胤禛站在翊坤宫的门外,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里头满目的灯光还有福嘉银铃一般的笑声,只是他凝神听了许久,却都没有听到年世兰的声音。

    若是从前,年世兰肯定会陪着福嘉一同笑出声的,如今,到底是不同了。

    晚上寒凉,苏培盛手里头拿着胤禛的披风,正想往他身上披,却被胤禛伸手给拦住了。

    “咱们回吧。”

    苏培盛恭敬应是,只是看向翊坤宫的眼神却充满了向往。

    年主子养病的这一个月,万岁爷的脸上就没见过几次笑模样,虽然他不爱生气了,可光是一张冷脸都够让人害怕的了,御书房里头伺候的宫女太监更是战战兢兢的,一点都不敢做错,生怕被胤禛瞧见了,治他们的罪。

    胤禛回到御书房的脸上实在称不上好看,那些宫女太监们便都偷偷的找上了苏培盛。

    “苏公公,求求您去皇贵妃那里求求情吧,她再不病愈,咱们这些人可就要活不下去了!”

    苏培盛见他们将期待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由的挠了挠鼻尖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万岁爷这一个月不是没发火么,不过是神情冷了些,习惯习惯就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在场的谁敢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年世兰便带着福嘉去了太后那里跟她请安。

    她“病”了月余,若是还不来,太后这里该怪罪她不懂得分寸了,索性福嘉这孩子历来都颇得太后的心意,有她在一旁逗乐,太后就是想不高兴也难。

    太后知道年世兰是性情中人,倒是没怪她,只是提起董鄂氏,还是免不了唏嘘几句。

    “这些日子,齐妃都张罗着要给弘时续弦呢,闹得很不好看,我看她是越活越回去了。”

    董鄂氏不过刚刚病逝月余,弘时虽然不用替她守孝,可是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若他真的听了李氏的话,只怕整个皇室都要成为旁人取笑的对象了。

    年世兰现在对齐妃是半分好感也无,听了太后的话没忍住冷笑了一声,被福嘉从后头轻轻的拽了拽袖子,才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弘时的身子在宫里头不是什么秘密,太后自然也是知道的,终其一生,弘时便只得永珅一个孩子了,虽然心里头也暗恨田氏的狠毒,可是这个时候却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齐妃明明知道弘时的情况,可是却还是坚持这给弘时续弦,这举动落在年世兰的眼中,简直就是不要脸的典范,没口出恶言已经是她最后的容忍了。

    太后显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笑着岔开了话题。

    有了福嘉在中间调剂,她们三个人倒是难得的融洽,等到年世兰她们要起身告辞了,太后还有些念念不舍的。

    说来也巧,前头刚在太后那里听到齐妃的消息,谁知道转个弯两个人竟真的碰上了。

    若是从前,齐妃不过是过来敷衍的行个礼便转身离开,可是今儿个,她竟然将头偏到一边,假装是没有看到年世兰一行人。

    年世兰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大喝了一声。

    “给本宫站住。”

    齐妃转身欲走的身子猛地一僵,倒是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年世兰跟前行了一礼。

    “给皇贵妃请安。”

    “齐妃如今年纪大了,瞧着就连眼神都不好使了,本宫这么一个活人站到这儿,瞧着齐妃竟像是没看到一样,若是当真不舒服,只管去太医院去,毕竟齐妃最擅长装可怜不是?”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齐妃的一张脸都被她给气得通红,只是到底顾及着这是在外头,倒是不敢跟年世兰理论,只能生生的受着。

    说起来,这还是年世兰第一次和齐妃产生冲突,不得不说,感觉还真是不错……

    等到年世兰一行人都走远,齐妃才被身后头的宫女给扶了起来。

    她刚刚在年世兰那里受了气,如今更是想都不想一巴掌就扇在那宫女的脸上,她的力道极大,将那宫女的半张脸都给打肿了。

    这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其他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齐妃的霉头,只能低着头跟在齐妃的身后,默默的往前走着。

    年世兰回到翊坤宫,瞧着底下没有了外人,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痛快,真是痛快!”

    福嘉瞧着自家额娘这般幼稚的举动,也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样一来,额娘可就是同齐妃撕破了脸了……

    年世兰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与其勉强自己同齐妃维持表面的和平,还不如就干脆撕破脸来的痛快,旁人再生气又关她什么事?

    反正她生气的时候,也不见旁人会在乎啊。

    福嘉心里头一直有种怪异的想法,总觉得自家额娘自从在院子里头关了月余之后,似乎越加锋芒毕露了,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431:等他一个道歉

    年世兰与齐妃的冲突不知道怎么的被流传了出去。

    宫里是个最不缺是非的地方,这几日都在传,只说是年世兰果然好手段,装了这么多年的温柔善良,谁知道如今,竟也开始了恃宠生娇了?

    无风不起浪,前脚年世兰刚跟齐妃起了冲突,后脚就传出来这样不利于她的消息,混迹宫闱这么久了,谁也不是傻子。

    年世兰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偏偏福嘉气得不行,险些都要忍不住冲过去跟齐妃理论了。

    “额娘,齐妃这样做未免也太恶心人了吧!”

    诚然,齐妃放出这个消息除了对年世兰的名声有些妨碍,可是其他的却并不能做什么,让人就是想纠错,都寻不到法子。

    年世兰却没她这般在意,齐妃的手段历来是如此的,近些年来还有些迂回,倒是学聪明了。

    “她那样的人,你越是在意反而越遂了她的心意,不过就是名声差点,我也不差这些。”

    头几年胤禛独宠她的时候,外头传的可比这难听多了,如今不过是同齐妃小小的冲突罢了。

    她一个皇贵妃难道还要去忍一个妃位不成?这又是何道理。

    虽然齐妃操纵着底下的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可是这偌大的宫廷,难道连一个明白事情的都没有?齐妃这样做,也不过是一时的痛快罢了。

    果然,到了晚上宫里头的流言风声就变了,比起年世兰独独针对于她,齐妃得罪的人可就要多得多了,人人一张嘴,就把齐妃给骂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倒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齐妃怄的够呛。

    福嘉这才明白年世兰的意思,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额娘,还是您厉害,什么都不做,齐妃就输了。”

    其实齐妃输就输在自己身上还一身腥呢,还妄想往年世兰身上泼脏水,结果自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御书房内,胤禛也低头听着苏培盛说着外头的消息,自然知道了年世兰与齐妃的这场交锋,他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月余没见,年世兰居然变得这般强硬。

    若是从前,年世兰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看来,有些事情到底是变了。

    “苏培盛你说,她变得这样快,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这个她都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苏培盛心里头有苦难言,忍不住腹诽道:“好不好的,跟您有什么关心,人家现在可是连面都不跟您见,您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想东想西的!”

    想归想,嘴上自然不敢这么说,否则他就真的该去慎刑司转悠转悠了。

    “万岁爷多虑了,年主子肯定是被齐妃逼的没法子了才会这样,您还不了解她吗?最是温和善良的一个人了。”

    胤禛听了他的话,神色倒是好看了许多。

    唯有齐妃,听到外头的风言风语气红了眼,险些将整个院子都给砸了。

    “好啊,好啊,居然学会了安排人编排我的不是了,真该让万岁爷瞧瞧她这副面孔,瞧她还得意不得意!”

    她身后头的一众宫女宫女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李氏瞧见了,将火气撒到她们头上,前头那个挨打的宫女,脸上的红肿到这会儿都没消呢……

    任凭外头如何的传言,年世兰一个不出门,什么脏水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福嘉这些日子格外依赖她,每日与她同吃同睡不说,平日里还经常与她说话贪心,这样的懂事贴心,倒是让年世兰的心里头颇多的慰藉。

    翊坤宫的院门开了,只是仍是不准旁人随意进出,苏培盛来了几次都是碰的一鼻子灰,倒是懋嫔时不时的能进去跟年世兰说会子话,这情景落在旁人的眼中,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太后那里听了也只是叹气,丝毫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其他人那儿都知道胤禛的心思,因此倒是都本本分分的,唯有春答应与吉答应两人,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每日都在思索着该如何唤起胤禛的注意。

    吉答应的脸将养了这么久,也算是好全了,自从知道了上次的事情是翠儿所为,她便小心的提防起了春答应,没见到春答应身边的绿烟都不见影了嘛,吉答应记得,她出事之前,这绿烟和翠儿可是走的十分之近。

    若说跟她下毒的人里头没有春答应的手笔,打死她她都不信。

    春答应自然是也觉察出了吉答应的警惕,可是这些日子她整日的做噩梦,精神本就不济,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针对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还怎么获得皇上的心。

    她们进宫的日子可不短了,再不抓紧,可就又要选秀了。

    若是她们知道胤禛压根就没有再往宫里头添人的心思,只怕打死她们都不会相信的。

    御书房门口,每日里多了这么多窥探的眼神,苏培盛怎么会一无所知,只是胤禛让他不要管,他便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宫里的人现在已经看明白了,皇上和皇贵妃之间似乎是有了嫌隙,两人互不搭理的模样,像极了闹了别扭的小夫妻,只不过这对夫妻的身份实在是尊贵。

    弘谅在宫里就待了两天,被窝都没暖热乎,就又急匆匆的往军营赶。

    除了弘历被留在胤禛的院子,其他人都随着年世兰一起去送他,等人出了宫门,年世兰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实在是弘谅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了。

    福嘉和弘曦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后,都耐心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一家人一路沉默着往翊坤宫走,期间年世兰倒是想了很多,眼看着就要入冬了,翻过年弘曦就要选福晋了,他一成亲自然是不能在宫里住了,到时候整个宫里除了她和福嘉娘俩,便只剩下两个小豆丁了……

    “现在想想,我倒是宁愿你们不要长大。”

    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一个西一个的,想凑齐人都难。

    弘曦素来好性儿,听了年世兰的话倒是忍不住笑道:“额娘若是舍不得,可以多留儿子两年,成亲的事情,咱们可以不这么着急。”

    年世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如今还没成亲,外头都已经有了非议,幸亏弘历的太子之位已立,否则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呢。

    “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再立业,家都成不了,我还指望你立业?”

    不得不说,来自亲妈的吐槽最为致命,弘曦突然觉得有些扎心,连忙捂住胸口,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额娘战斗力太强,他们只有乖乖认输的份儿。

    福嘉趁着年世兰不注意,倒是偷偷的嘲笑了弘曦一番,弘曦没忍住抱怨了两句。

    “若真是论起来,皇姐比我还大呢,也不见您这么着急。”

    “你皇姐是女孩子,她就是一辈子不成亲我都能养她一辈子,我能这样养着你吗?你愿意这样?”

    弘曦不愿意,因此乖乖的闭了嘴,临在翊坤宫的门口跟年世兰告别,说他阿哥所里头还有功课没做,他一走,福嘉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六真是太可怜了,不过额娘,他的福晋人选您有着落了吗?”

    年世兰叹了口气,若是有着落就好了,正是因为没有她才会焦躁,她现在可是深深的知道这女人贤惠的重要了,她也不求门楣,只希望弘曦能娶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便好。

    她的孩子,合该是要圆圆满满的才是。

    选秀就那么几天,自然了解的不多,她现在甚至都想往年府送封信,让年夫人帮着物色物色,出了事情就想找娘的习惯,十多年了,年世兰都没改掉。

    年府里头,年大人早已经致仕,如今的府里是年世兰的大哥年希尧当家做主,年夫人他们倒是乐得自在,因此年世兰来信的时候,她别提多高兴了。

    拿着年世兰的信回屋子里头收拾了一番,便坐着马车去了云府。

    年世兰在宫中不能常常得见,可是年若兰那儿,年夫人却是经常去,就是云家的两个孩子,她都帮着看过不短的时间,如今到了云府,自然是熟门熟路。

    年若兰听人说她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连忙起身去迎她。

    娘俩碰了面自然是要说些体己话的,云府里头伺候的人都极有眼力价儿,默默的退了出去。

    “阿若,我这次来是为了你小妹的事情。”

    年夫人久居后院,还不知道年世兰同胤禛闹矛盾的事情,可是云亦却十分清楚,回来就跟年若兰说了,年世兰这猛然间提起,她便有些紧张,正想着帮着年世兰说两句好话呢,谁知道她就看到年夫人从怀里头掏出一封信来。

    “明年开春就该选秀了,你小妹发愁弘曦那孩子的亲事,想着让我帮忙寻摸寻摸呢,你也知道,自从你们爹致仕之后,轻易的我是连门都不愿意出的,她这猛地一来求我,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哥成婚是大事,这样的事情年世兰都肯说给年夫人拿主意,可见心里头是极为信任自己的家人的,年若兰虽然也没有过多的了解,可是她有云亦啊,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不出三天他就能给自己办的漂漂亮亮的。

    对于云亦,年若兰总是打从心底里的信任。

    “娘您放心,等云亦回来了我跟他说说,一定给弘曦选一个好姑娘。”

    年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呢!

    临近晌午,年若兰便做主留她用膳,左右这会儿云亦也该下朝了,她便派人去吩咐厨房将菜准备好。

    年夫人也不是第一次留在云府用膳了,倒是没什么拘谨。

    云亦回府看到年夫人,恭恭敬敬的跟她行了礼,才进了内室去换了一身常服,一家子坐在饭厅里头,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弘曦的身上。

    云亦对年世兰的这几个孩子都十分的有好感,无他,这几个孩子实在是被教养的太好了,对他和年若兰的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的疼爱,一直关系都十分的融洽。

    尤其是福宝,在福云没出生的那几年,几乎都成了这些表哥的心头宝,因此对于年世兰的请求,他倒是痛快的应下了。

    “岳母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保准去问的明明白白的。”

    年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用公筷夹了几块牛肉放到他的跟前。

    “你也莫要太劳累,我瞧着最近都瘦了,你可千万注意身体,阿若她们母子三个还等着你照顾你。”

    要说起来,同云亦成婚之前年若兰也可以说是个女中豪杰,可是自从和他成了亲,她倒是愿意安心的待在云亦的身边,做一个寻常的妻子,光是这样一份付出,就足以让云亦感动了。

    世人只能看到云亦对年若兰的好,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年若兰为他付出了什么,云亦自己心里头清楚,因此从不曾觉得是自己对年若兰好,年若兰对他也不差啊……

    “岳母放心,小婿省的。”

    年夫人用了膳倒是没多停留,坐上马车就回了年府。

    年若兰每日都有午睡的习惯,云亦便陪着她一起躺在床上,思索着年世兰拜托的事情该怎么去做,他自然是不能挨个家里去问,便只能从侧面打听一些那些大人以及家中夫人的人品如何了。

    毕竟这个姑娘的人品如何,父母还是占了很大的关键的。

    年世兰将信送出去之后便安心的在翊坤宫里头等消息,瞧着跟个甩手掌柜似的,福嘉有时候就挺佩服自家额娘这一点的,这心是真大,绝对不掺任何的假。

    每日里头的时间都被年世兰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她倒是很久都没想起来胤禛了,其实真要是说起来,两人成亲十几年了,再多的柔情也慢慢的淡了。

    不只是她,就连胤禛也是一样。

    若是从前两人之间有了矛盾,胤禛肯定会积极的想办法解决,可是如今,也不过就是听之任之,不让事情继续坏下去,如此而已。

    说实在的,年世兰的心里头不是不失落的,人啊,最怕比较,尤其是同一个人,比较起来就更加残酷,这么多天了,她其实一直都在等胤禛一个道歉。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432:互许了终身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年世兰早早的起来梳洗,今儿个是三年一次的选秀,她身为皇贵妃自然是要去的,这也是她同胤禛时隔半年之后,第一次相见。

    早早的,体元殿门前就铺满了鲜花,殿内殿外均是收拾一新,可见对于这场选秀的重视。

    年世兰到了没多久,太后也扶着孙嬷嬷的手进来了,瞧见年世兰倒是温和的笑了笑。

    “你来的倒是早。”

    “皇额娘,臣妾也是刚来,想着看看这里有什么收拾的不妥当的地方好提前的规整好,今日新人进宫,合该是准备妥当才是。”

    如今的年世兰比起当初,更多了几分事故,太后的心里头又酸又喜,知道这些日子,眼前的人到底是不同了。

    胤禛的位置空着,年世兰便在太后的下首处坐下,笑着同她说话,福嘉本想过来的,奈何年世兰不答应,也只能闷在宫里头自己生闷气了。

    太后知道年世兰今日主要是为了弘曦的亲事,便将选秀的花名册递到她的手里,年世兰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

    若是从前,这些花名册肯定都是胤禛给她送过来的,可是自从年世兰那一病之后,两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互相都不再去打扰对方。

    也不是没有那种好事的私下里头偷偷猜测年世兰是不是失宠了,只是这些人大多都在挑衅年世兰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在宫中能有这种能力的,除了胤禛之外几乎不作他想,胤禛似乎是在用行动证明着年世兰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只是这样重要的人为何几乎形同陌路,没人知道更没人敢问,因为那些好奇的人,都不见了。

    胤禛被人簇拥着进来的时候,目光似乎在年世兰的身上落下了一瞬,只是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收回了目光,一步一步的往上首走去。

    今年的秀女早就在外头等了许久,听到有人喊她们的名字,连忙肃整好脸色随着其他人一起跨入了殿内。

    年世兰看着底下一幅幅年轻的面孔,忽然有些恍惚,日子好像是回到了她当时刚刚进宫的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样这般年轻。

    胤禛的目光只是略略扫过便再没了兴致,苏培盛心里头清楚,恐怕底下一行人都没人能入了万岁爷的法眼,现在就看皇贵妃那里是否有中意的人了。

    年世兰同太后商量了之后,倒是都默契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太满意。

    如此几轮之后,年世兰居然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陈家的那位姑娘,居然赫然在列。

    年世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太后,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这个人不是她安排进来的,既然不是太后,那便是……上头那个了吧。

    年世兰忽然收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培盛一直都偷偷的注视着年世兰的反应呢,瞧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位主子定然是生气了,只是就连他都搞不懂,自家万岁爷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毫无意外,陈家的姑娘落了选,可饶是如此,年世兰心里头却还是一提。

    皇上看不上,不代表其他人那里也没有机会,弘曦那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主意,她忽然就没了信心。

    今年的选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期间被胤禛留花的不过二三,年世兰仔细看过,都是些长相平平的,倒是家世不俗,都是胤禛的有力拥护者。

    她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胤禛居然也开始为了权势开始这样笼络人心了。

    想来,她同他提过的退位,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谈了吧。

    选秀结束之后,年世兰就推说身子不舒服先带着春浓她们离开了,太后瞧着她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倒是没生什么疑心,柔声的安慰了她几句,便放了人。

    年世兰带着春浓行到御花园,却发现苏培盛就站在那处堵着她回去的路,就像是料准了她会先走一般。

    “苏公公堵在这处,是何道理?”

    苏培盛小心的陪着笑脸,弯着腰走到年世兰的跟前。

    “万岁爷想请皇贵妃去一趟御书房。”

    年世兰蹙眉,直觉的就想拒绝,可是苏培盛却不等她拒绝就早早的开了口。

    “为的是六阿哥的事情,还请娘娘务必赏脸。”

    年世兰想到意外出现的陈家姑娘抿了抿嘴角,可是却还是顺着他的话抬起了脚步。

    她可以一辈子不原谅胤禛,可是她却不会为了和胤禛赌气就不顾及自己孩子的处境,弘曦现在确实是该娶亲了。

    只是年世兰千算万算,都没有料想到弘曦居然也在御书房,不只是弘曦,就连弘历竟然都在。

    “你们怎么也在?”

    弘历和弘曦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年世兰行了礼。

    胤禛将她叫过来,可是年世兰却不曾见到他的影子,反而在这儿见到了弘历他们,直觉的,年世兰就觉得今儿个这事不简单。

    弘曦期期艾艾的站在那儿,都不敢抬头看年世兰,还是弘历看不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额娘都在这儿了还不老实交代,难道你真不准备成亲了?”

    年世兰眯了眯眼睛,将目光落到弘曦的身上,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今天会给自己一个了不得的惊喜。

    果然,弘曦在那酝酿了半天才像是忽然豁出去一般。

    “儿子同那陈家姑娘早就互许了终身。”

    他说互许,不是私定,足可见那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是年世兰现在却没有为他的爱情喜悦的心情,正相反,她觉得出奇的愤怒。

    “哦?既然互许了终生,当初又为何让我解除婚约,弘曦你要知道,也许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你都能原谅,可是你不该将这一切都对我说,身为一个母亲,我永远无法原谅任何伤害过我孩子的人。”

    弘曦有些气馁的揉了揉头发,然后慢慢的蹲到了地上,弘历倒是对年世兰的话有些动容,毕竟他现在也已经是个父亲了,自然是知道年世兰所说的那种感受……

    “额娘别生气,说起来这次还真不是六弟主动。”

    年世兰听了弘历的话倒是好奇的抬了抬眉毛,不是弘曦,难不成是那个陈家的姑娘主动,年世兰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总觉得是弘曦他们两个在忽悠自己。

    弘曦虽然心虚,可是这种时候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下就将自己和那陈姑娘的事情同年世兰交代的彻彻底底。

    年世兰听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她真是没想到,在这清朝居然会有如此大胆的姑娘。

    胤禛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迟迟不见踪影,等到弘曦同年世兰将来龙去脉都说完,他才从外头匆匆赶来,只是那张脸却仍是没什么表情,离得老远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定然十分的不悦。

    “这次叫你们来,一是为了弘曦的婚事,二也是为了我退位的事情。”

    他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石头被丢到了湖里,掀起了阵阵涟漪。

    在场的,年世兰早就知道了,就连弘历也隐约有些猜测,唯有弘曦一头雾水,有些想不明白,皇阿玛分明身子康健,怎么就想起来退位了。

    胤禛说完也不去看她们的神色,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说道:“当初我同你们额娘便商量过,弘曦成亲之后,我退位,福嘉和两个小的由我们带走,弘曦和弘谅便由弘历照顾……”

    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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