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温绵那个名字那么显眼的刻在人群种的中央，一眼就能看到。

    小小的它紧紧挨在前十名之后，从一百多名飞跃到第十一名，这是火箭般的速度。

    这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想象之中。

    她踏上考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剩下的那两成，全都交给运气，好在上天待她不薄。

    “啊！绵绵！你第十一名哎！太厉害了吧！”苏灵灵开心地跳了起来，一个劲儿地拉着温绵的手晃来晃去。

    温绵脸上淌着喜悦的光芒，她轻轻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我能考得那么好。”

    苏灵灵考得也还行，二十多名。章远浩就刚好卡在火箭班的最后一个名额，总之，他们下个学期就能在同一个班级了。

    其实苏灵灵和章远浩本来就是重点班的，只不过中考发挥失常，所以才没有分到火箭班。

    至于第一名和第二名，是顾泓时和江优，两个雷打不动的名字。

    “吓死我了，灵灵。”章远浩拍了拍胸脯，回头对苏灵灵道。

    苏灵灵失笑：“有什么大不了的，隔壁班就隔壁班呗，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当我的跟屁虫？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章远浩讪讪一笑，没回答。但大家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回答是肯定的。

    章远浩和苏灵灵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章远浩从小就喜欢苏灵灵，可惜苏灵灵只把章远浩当兄弟。

    追了几年，才有了一个男朋友试用期的机会。

    “恭喜啊，绵绵。”一个声音从人群里蹿出来。

    温绵呼吸一窒，回过头去看，刚才说话的果然是江优。自然，与江优一齐同来的是顾泓时。

    顾泓时慢悠悠地走在江优的身后，看起来一点也着急，他先是远远看了温绵一眼，然后凝神去看成绩榜。

    瞬间捕捉定位到“温绵”这两个字。

    他唇角翘了一下。

    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她本来就是个很聪明，也很努力的女孩子。

    等他垂下眼时，温绵已经放开了苏灵灵的手，挣出人群，欢快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她从未有过这样自信又大方的时候。

    “我考上了。”温绵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如湖水般静谧的眸子绽放出自信的光亮。

    顾泓时微微点头，说：“我知道。”

    他的回答无比坦然，有着淡淡喜悦，和浓烈的肯定。得到他这样的回答，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看他。

    万里无云，澄澈的蓝天广阔无垠，群人的喧哗声在他们周围连绵起伏，但世界是安静的，亦是渺小的。

    只有你在闪耀。

    领了成绩通知书，落实了下学期的分班情况，温绵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下来了。

    但还有一件事藏在心里，温绵想说，又不想说。

    张哥过来的时候，温绵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她把寒假要用的书本都收拾在一起，张哥帮她搬上了车。

    “小姐真勤奋，不像少爷。”张哥帮温绵把东西搬上车里，随口说了句。

    温绵笑笑：“他聪明呀。”

    天才没必要和凡人一起努力啊。

    张哥爽朗一笑，脸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温绵看了看时间，放假前大家就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刚才苏灵灵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了。温绵看见顾泓时还没下来，干脆亲自跑到他的班级去找他。

    自从上次顾泓时在公开场合维护她以后，她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至少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就连找他一回都要储备很久的勇气。

    刚好顾泓时正在走廊听电话，见她走过来，对那边应了几声，就挂掉了电话。值得注意的是顾泓时边上还站着一个美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泓时。

    那女生正是周青，上次被顾泓时拒绝的周青。

    毅力真是顽强啊，温绵心里默默感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意，

    “怎么了？”顾泓时径直走到温绵面前问。

    温绵瞅了周青一眼，周青也看到了温绵，她友好地朝温绵笑了一笑。温绵有些尴尬，但也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哪怕再塑料，也要做好表面功夫。

    她不能输！

    苏灵灵曾说过，必要时候，能装就装，看谁会装。

    在苏灵灵眼里，温绵就是喜欢顾泓时，所以她一在小说里看到了什么秘诀，就会拉着温绵的手，亲自分享一通。

    哪怕苏灵灵本人就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纯情女生。也是，自小被章远浩宠惯了她，一时间难以抽离这种宠溺，有没有想通自己要什么，自然是若即若离地迷茫着。

    也许这对章远浩来说，苏灵灵的心猿意马，是有那么一点不公平。但当章远浩自己都心甘情愿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天平去衡量了。

    温绵回过神来，小声问了句：“不是说好要一起看电影吗？”

    “我不去了。”顾泓时道。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一下子让温绵明媚的心黯然下来。她难得不是很温顺地问了句：“为什么？”

    顾泓时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了掩，再抬起眼时，依然是冷静，他说：“我有点事要办。你和灵灵他们一起去。”

    温绵撇了撇嘴。

    明明知道顾泓时没有必要陪她，她也没有资格要求他必须陪同，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那任性的失落卷席在心头，浓烈且疯狂。

    见她这般，顾泓时唇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他说：“下次补上，我带你去。”

    “我和你。”

    他又强调了一遍。

    我和你。

    这两个字具有极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就敲晕了温绵的头，她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不止是她，就连身后的周青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幻听啊？

    这简直太迷幻了。

    顾泓时居然会这么哄一个女生？

    前一分钟还觉得能和顾泓时一起合作做事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现在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毕竟合作时最大的互动也只有她问他偶尔答。

    “好……好啊。”温绵连忙答应，生怕顾泓时一个不小心，告诉自己他说错了。温绵朝他挥挥手，然后笑着跑开。

    虽然得到了顾泓时的允诺，但一阵的欣喜过去以后，更大的失落涌了上来。温绵还特地问了苏灵灵，灵灵，今天是几号啊？

    苏灵灵说，一月20日啊。

    真的吗？她反复确认。

    对呀，怎么了？

    温绵摇头。

    也没有怎么样，只是这是她的生日而已。

    虽然只有她一个人自己知道，她也没有奢望什么，只是想着，如果能和顾泓时一起看个电影就好了。莫名的，在这样的日子，就是想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

    奶奶如果在，一定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告诉她又大了一岁，要许个愿望。

    可是奶奶不在。

    而他如果在，她不需要什么生日祝福，也不需要什么长寿面，只需要感觉到依靠就在身边就好了。

    可是他也不在。

    于是，好好的一部喜剧片，看得温绵硬是活生生看哭了。章远浩吓得忙问：“温绵呀，你这是哭什么啊？”

    苏灵灵一边抹着自己的泪，一边道：“你懂什么，这太好笑了，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对。”温绵佯装附和地点点头。

    电影散场，热闹褪去。苏灵灵还想再去逛一下街，章远浩自然是要陪她去的，温绵很识相地说自己要先回去。

    他们头一回没有挽留温绵，而是潇洒地与她告了别。

    回去路上，温绵路过一家蛋糕店，她在橱窗面前端详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狠下心买了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她把蛋糕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脚下是漫长的路，头顶上是黑蓝黑蓝的夜空。空气四处静谧无声，车辆与人群轮番从她身上流过，此时此刻，她竟开始想念那片青山绿水。

    淳朴的，但却是亲切的。

    但如果你要问温绵，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要不要来？

    要。

    一定要。

    她依然感激上苍，让她遇到了顾泓时。

    这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就算拼死，也要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这是她和命运的较量，唯一一个主宰自己人生的机会。

    如果放弃了，那么顾泓时永远只能成为她的记忆。

    如果抓紧了，至少她还有一段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哪怕仅仅只是一朝一夕，也值得她赴汤蹈火。

    她想着想着，唇边又微微弯了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要把这个蛋糕送给对她最好的人。

    顾家的大厅里一片漆黑。

    是张哥给温绵开的门，他看见温绵走路回来，诧异道：“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不用麻烦你了。”温绵说着，探了一下头，好奇道，“顾泓时……哦，我说，你家少爷还没回来吗？”

    “少爷……少爷啊，他……我也不知道。”张哥忽然说话困难，他心虚地低下头，有些着急的样子。

    温绵点点头，就要转身进屋，可张哥忽然伸手一拦，紧张道：“那个，小姐，你不能进去。”

    “？”

    什么叫做，我不能进去？

    温绵一脸懵逼，她说：“怎么了？”说着，她又瞅了一眼大厅。

    忽然间，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看见，一个白衣长发黑影迅速飘过，并在下一秒，咯噔一声，不见了。

    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