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胸有丘壑无遗策 (4)
将散布谣言之人全部捉去下了大狱。”
方杉:“高祖皇帝是个难得的明君。”
这话是真心实意,自古帝位快坐到头,就会幻想长生不老,高祖皇帝却很清醒。
“高祖不信,当今圣上不信,本王也不信,”离王目光闪过一丝阴狠:“最近不知是谁将无忧村的消息泄漏,甚至和长生联系在一起,本王来此,就要将这件事彻底肃清。”
方杉点了点头,从离王手中讨要来那张地图:“今夜我会先去查看。”
离王看他的眼神颇为玩味:“你倒是什么都不怕。”
方杉义正言辞:“身正不怕影子斜。”
离王原本想要用冷笑声来拨他的面子,谁料后者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玩笑,像是说的跟真的似的。
离王有些头疼,按按眉心,让他退下。
方杉本质上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出门就用轻功飞往地图指示之地。
这个位面不可能允许有长生之人出现,传言并不可信,不过人类的潜能在于发明创造,如果有奇怪的东西出现,还真没必要震惊。
结果一来,就看见魏苏慎也在这里,方杉挑着眉看他,不知在琢磨什么。
在他得出更夸张的结论前,魏苏慎先一步开口:“是离王让我来此。”
方杉略微惊讶。
魏苏慎走在前面:“和药有关,我又是医师,自然是要来走一趟。”
方杉:“也就是说离王一早就私下知会你?”
魏苏慎点头。
方杉目光一紧:“你们竟然背着我暗度陈仓?”
魏苏慎淡淡道:“这叫坐享齐人之福。”
方杉幽幽望着他:“你顽皮了。”
两人互相拆台,行走在山涧间,又都未束发,反倒像是真正的幽灵。
行至一处,方杉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某处。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林间有一行人排着队伍,正浑浑噩噩走动,各个披头散发,目光涣散。
魏苏慎和方杉移步,准备躲到一块顽石后,狭小的空间竟然还有一人,猛地对上一双眼睛,双方心底都有些发怵。
最先镇定下来的是魏苏慎,借着微弱的月光,认出此人身份:“云鸿?”
同为被王府招进来的人,魏苏慎和云鸿有过几次接触,不过说穿了也只能够得上泛泛之交四字。
云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三人默契地都未开口。等那几人走远后,云鸿袖中钻出一只小老鼠,寻着一队怪人消失的地方追踪而去。
方杉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云兄,好巧。”
云鸿瞧了眼他们二人,觉得稀罕,一个离王的谋士,一个应招入府的平民,竟然私下关系匪浅。
方杉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揣测:“夜半三更,云兄为何会来此?”
云鸿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透露出同样的疑问。
方杉:“我二人是奉王爷之命来此查看。”
云鸿这才回道:“我是因为好奇,前来看看。”
理由给的十分荒谬,然而自他口中说出,竟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
方杉:“仅仅如此?”
云鸿出乎意料的坦白:“安乐乡涉及长生之秘,此行我的目的便是一探究竟。”
方杉笑容颇为玩味:“云兄对猎奇传闻有兴趣?”
云鸿平静道:“我只对医理有兴趣。”
闻言方杉笑着对魏苏慎道:“这倒是和你有共同点。”
魏苏慎凹着他的神医人设:“为医者,必要多看多思,如此才能增强见识。”
方杉假意恭维,云鸿却觉得从此人口中听到这些,心情十分奇异。
眉头一蹙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忽然就药理知识和魏苏慎展开讨论。
魏苏慎在这方面没有真才实学,场面话却是说的很好听:“我三岁识药,七岁学医,十岁起便可救人,你问的问题太过浅显,何必问别人,求书即可。”
方杉走在边上,眼皮一跳……自己都听不下去,难为魏苏慎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出。
云鸿声音微冷:“你很自信。”
魏苏慎颔首,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因为我的身份足够自傲。”
说话间挥袖负手而立,身为天下第一神医,他有自傲的资本。
作者有话要说: 云鸿:我就想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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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惊喜一重又一重
说的振振有词, 实则是没有真材实料,妄想就此堵住云鸿的话茬。
方杉退后一步, 用口型道:“你又顽皮了。”
云鸿不是没有看见二人私下的交流, 全程冷眼旁观。就要开口的时候,前去打探行踪的小老鼠突然跑了回来,脑袋点个不停。云鸿将它收好, 几乎没想便以正事为主, 朝前迈步而去。
方杉冲魏苏慎扬扬眉梢, 跟了上去。期间仔细研究了一下地面的脚印, 步伐间距很小,从略有些拖蹭的痕迹推断, 这些人走路的时候十分拖沓。
魏苏慎:“有什么想法?”
“若要解释,随便就能想出很多,”方杉:“行尸走肉, 飞僵……”
前方云鸿听到他的话脚步微微一滞。
方杉自顾自道:“大部分人想要长生, 首要的念头便是维持肉身,实际思维和灵魂才是人的本质所在。”
云鸿倏地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他:“你若学医, 前途无量。”
虽说和宿主私下暗斗不少, 在围观者不多的情况下, 方杉通常不会去抢风头, 指了指魏苏慎:“和他相比,我的这点伎俩不算什么。”
云鸿不经意间皱了皱眉,他识人很准, 魏苏慎给他的观感不像悬壶济世之人,后者身上,有股淡淡的阴邪气息。通常只有双手沾满血的江湖恶人才会如此。
夜风穿梭在树林,簌簌响动盖住几人间的低声交谈。三人的脚程很快,没过多久,一队浑浑噩噩的人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
山谷湿气很重,方杉的眼睛因为藏着事儿显出一反常态的深沉,捉来一只麻雀,靠近后把麻雀放生。
鸟雀惊走的声音让原本正在走路的人停下,队伍最末的速度奇快,手脚并用,攀爬上一棵大树,试图捕获麻雀。麻雀没捉着,却是意外发现了几个鸟蛋,那人用鼻子嗅了嗅,不感兴趣地回归队伍。
在他上树的一瞬间,方杉看清对方的面容,魏苏慎和云鸿因为站的位置略微偏颇,看到的大部分是被树枝阴影遮盖后的面容。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云鸿询问他们瞧着有什么异样。
方杉回道:“有鼻子有眼,是个人样。”
云鸿就这么定定看着他,方杉补充了两句:“瞳孔涣散,和死人无异。”
闻言云鸿目中产生明显的兴味。
方杉却是兴趣寥寥无几,懒散道:“怕是谁闲的无聊,折腾出些奇怪的东西。”
云鸿摇头:“能控制人的躯体,不论出发点为何,是有大才的。”
方杉毫无波动:“自古无事生闲愁,无事捯是非。”
云鸿并未反驳,只道:“虽是失败的产物,不过有借鉴作用。”
用方杉的话来形容:三个大男人,跟做贼似的进行尾随。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听到了细碎奇怪的声音,收起玩笑的心思,仔细留意山间的一草一木,低声道:“还未请教云兄,如何知道安乐乡之事?”
当日队伍中的人接连消失,魏苏慎给方杉提供了两个怀疑对象,赵凡已经伏诛,云鸿虽说和那件事并无牵扯,但能被魏苏慎注意到,证明他本身也有可疑之处。
云鸿:“偶然听说。”
方杉停步,盯着云鸿的背影多看了一会儿,非但不像是奸邪之人,反倒有着浩然正气,不禁摇头喃喃:“世道越来越奇怪了。”
轻功可以掩饰住脚步声,习武之人,也能坚持屏气凝神一时半刻,然而有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譬如说影子。
在冷月的清辉中,无法借助低矮的灌木丛遮掩身形,失去密林遮掩,几人只能继续找个地方躲着,让小老鼠去探路。
等待的间隙,云鸿才就着刚刚的问题再度开口:“多半是抓住活人试药,留下了把柄。前些日子跑出去一个,可惜刚到官府门口还未说几句话就没了生机。我原以为此事和离王有关,特意过来瞧瞧,谁知……”
后面的话,他不说方杉和魏苏慎也明白,谁知离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费尽周折就是为了当个土皇帝。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
——忒没出息了!
小老鼠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叽叽喳喳一番,云鸿点了点头。
方杉:“你懂鼠语?”
云鸿觉得好笑:“不过是基础的训练,让它能通过动作传递出一些信息。”
说到这里,看向魏苏慎:“这位公子既然自诩神医,想必驯兽的本事还是有的。”
方杉对着魏苏慎勾勾手指……把闪闪拿出来让他涨涨见识。
魏苏慎一脸风轻云淡,只给云鸿看了一眼,后者是个识货的,原本无欲无求的目中陡然迸发出精光:“这是……”
然而罐子已经被重新收起,魏苏慎高人风范展露无遗:“区区小物,献丑了。”
云鸿眼中疑惑更甚,一方面是想细细研究蛊虫,一面又觉得对方话语间有种夸大其词的味道。
方杉突然开口:“活死人的事为重。”
云鸿这才勉强收起心思,重新迈步朝前走去。
小老鼠突然主动钻了出来,跑到一块石头下用爪子刨了两下。云鸿伸手拨开上面的藤蔓,没用多大力气,石头已经开始晃动。
“空心的。”
听他一说,方杉检查周围大点的顽石,都是如此,移开后一条小道出现在面前。
方杉和魏苏慎同时朝旁边退了一步,将道路让给云鸿,就差没说一句‘您先请。’
望着黑暗看不到头的小路,云鸿的面色微微起了变化,并不是害怕,而是被这两个无耻之徒震惊了。
僵持一分钟后,云鸿脸皮薄,终究还是迈步第一个进入。走出一段距离,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方杉探着脑袋,小心翼翼问道:“有机关不?”
云鸿冷冷看他一眼,并不回答。
直到云鸿的身影就快要看不见,方杉拉了下魏苏慎的腰带:“我们跟上去。”
前半截路还能透过月光看清一二,越往深处,几乎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方杉躲在魏苏慎身后,假装的很是娇弱:“怕怕。”
魏苏慎被他这一叫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在没过多久,已经能窥得昏暗的光线。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二十多口棺木。周围并未有人看守,棺材合得严严实实,相互对望一眼,都没作出决定是开还是不开。
方杉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抬走一尊。
魏苏慎没有意见,云鸿略一沉吟,微微颔首。
期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抬起棺木的一刻,喘气的声音压到最低。因为用了内力,步伐异常轻盈,连晃动都不曾有。
重新步入山涧,方杉让他们等等,飞到悬崖峭壁扯下不少枝蔓,把棺材当做粽子似的五花大绑。
见状,云鸿都不知是该认为他是谨小慎微,还是贪生怕死到了一定境界,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方杉义正言辞:“自然是交由王爷。”
开棺后谁知道里面会跑出什么东西,这个风险自己可不想担。
云鸿望向魏苏慎,同为医者,他就不信对方不好奇。
谁料魏苏慎选择站在方杉这边。
即将陷入僵局时,方杉捕捉到一些不自然的风声,叹了口气:“鸟来了。”
云鸿看他,方杉解释清楚,用口型道:黄雀。
都是高手,距离远了还能隐瞒,离得太近想要隐匿气息就相当困难。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月光照耀在银色面具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更为苍白。
方杉抱拳行礼:“参见王爷。”
离王扫了眼棺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事到如今,方杉哪还能看不出对方的算计,既想试探自己的态度,又不用亲自冒险。而且他还有种预感,离王此举是为了逼出云鸿。
并未理会他的思索,离王轻轻在棺木上拍了拍,里面立马传来声响,指甲挠着木板的声音,听得人心底发怵。
“棺材里是什么?”
方杉蛊惑道:“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离王斜眼看他:“开棺。”
方杉认真道:“实不相瞒,在下刚刚在山洞里和歹人恶战,受了内伤,现在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离王笑容危险:“是么?”
方杉点头:“不敢欺瞒王爷。”
魏苏慎站出来道:“情况属实,大家都有损伤。”
他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脚步也是虚浮的,仿佛确有其事。
云鸿脸皮没厚到他们那个境界,无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也受伤,单纯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离王气极反笑,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方杉没有触他霉头,低眉顺眼,模样倒十分乖巧。
不料离王并未将怒气宣泄在他们身上,反而看着云鸿。
双方目光交汇,谁都没有避开,半晌,离王冷笑:“本王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天下第一神医随行?”
云鸿反应平淡,魏苏慎和方杉则是微微一怔。
不知过了多久,方杉轻声对魏苏慎道:“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
魏苏慎面色僵硬。
此刻云鸿是最为淡定的:“为解心头之惑罢了,不过王府比我想象的有趣很多。”说罢看向魏苏慎:“这位公子是不是也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人|皮面具虽然精巧,但并不是毫无破绽可循。”
都已经被拆穿,再隐瞒下去反而可笑,修长的手指揭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
魏苏慎勾了勾唇角,冷冷望着二人。
云鸿瞳孔一缩,离王语气十分复杂:“竟然是你……魔教教主。”
魏苏慎:“……”
“我刚说什么来着……”方杉轻咳一声:“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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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惊喜一重又一重
夜风分明从未停止过, 声音却好似在空气中滞留, 极度的沉默中,魏苏慎目光如箭, 冷冽地射向云鸿,不,应该说是云寒:“你是何人, 为何要冒充我?”
方杉沉默,云寒沉默,离王同样也沉默
良久, 云寒第一个开口:“此言何意?”
魏苏慎并未回答, 反而望向离王:“说他是天下第一神医,有何证据?”
离王为永乐乡之事困扰,需要精通药理之人,这才主动让人将消息散布出去,为的就是吸引云寒。
即便易容化名, 云寒刚入府时, 就被离王注意到, 容貌尚可遮掩,气质却像习惯一般,完全刻在了骨子里。加之常常与草药为伍,当时离王便肯定了他的身份。
方杉看不下去,悄悄拽了拽魏苏慎的袖子,传音入耳:“别挣扎了,神医是真是假或许有待商榷, 但他们明显见过魔教教主的脸。”
魏苏慎不知听进去了几分,周身仿佛浸泡在墨汁一样浓郁的阴影里,方杉提醒他的时候,后者几乎处于泡酥了的状态。
时间随着清风流逝,魏苏慎已经回过神,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要这白衣有何用?”
离王一头雾水,云寒盯着魏苏慎的脸,确切说是脑子,想要仔细研究看看。
打破这诡异气氛的是方杉:“我们这样一直不理它会不会不太好?”
众人齐齐疑惑……它指的是谁?
这个疑问很快有了解答,棺材里还在砰砰的响声不停,跟猫挠墙似的,噪音越来越大。离王和云寒不禁面露羞窘,险些就要把正事给忘了。
魏苏慎是魔教教主,功夫自然差不到哪去,离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和方杉一人守着一角,自己则上前一步,准备开棺。
方杉的表现还算靠谱,至少没有像之前一样退避三舍,拔剑守在棺尾,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离王开棺的方式很暴力,一剑劈开,有一瞬间,方杉都怀疑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一劈为二。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玩意儿的生命力相当强悍,直接是从中跳出来。
它的容貌彻底被众人看清,之前方杉描述的已经算是相当含蓄,实则眼睛是青仁,牙齿极尖,脸跟涂了一层粉似的,惨白到渗人。
离王嗤笑一声:“还真是活死人。”
云寒叮嘱:“小心点,别伤着它。”
这可是绝好的研究材料。
望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来的活死人,离王一个闪身躲开,同时把场地让给云寒,伸手做‘请’的姿势:“你来。”
云寒没动,他是神医,也擅毒,然而他的大部分毒只针对活人。
从活死人跳出的刹那,闪闪就开始不安分,魏苏慎索性由着它去,蛊虫钻入躯干里,活死人顿时迟缓不少。
魏苏慎假模假样掐了个指诀:“定。”
活死人定住。
离王和云寒被他这一手震惊,偏偏魏苏慎故意侧过脸,看着云寒,口吻轻蔑:“神医?”
云寒仔细回忆一番,想不出是在哪里得罪过此人。
方杉:“别理他,这就是嫉妒。”
云寒好奇心寡淡,此时却忍不住纳闷:“嫉妒什么?”
方杉视线在云寒身上来回移动,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所有。”
活死人的‘活’字其实用的很不贴切,本质上都是死人,蛊虫对于这种生魂很感兴趣,若不是顾及魏苏慎,早就从内一点点吞噬。
云寒靠近一些,确定活死人不会乱动后,用匕首取下对方的一块血肉。血是黑红色,云寒在上面撒了些白色粉末,肉就像冰块一样,开始一点点融化,从内冒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离王别过脸,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反胃。
对医者来说,这点程度算不得什么,云寒本以为魏苏慎会和自己一样,结果扭头就看见魏苏慎无比嫌弃的表情。
最淡定的竟然是方杉,非但没有露出嫌恶,还饶有兴趣地观察。
云寒:“你不怕?”
方杉:“蛇虫鼠蚁,皆可用来酿酒。”
魏苏慎一把人将拽到自己身边,低声警告清醒一点。
方杉只觉得这些人思想觉悟太低,遗憾地叹了口气。
离王:“你们将这尊棺木移出,有没有碰见幕后主使之人?”
方杉摇头,突然问:“永乐乡关于长生秘闻,最早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
离王皱眉,回忆后道:“高祖十五年。”
方杉仰着脸想了想:“中间大概有三四辈人。”复又问道:“这附近可有乱葬岗或是坟堆?”
离王摇头,很快也意识到不对,没有修坟,这些人死后又葬去了哪里?
云寒还在研究活死人:“很大可能是被炼尸。从骨头上看,死了有不少年头。”
离王:“能不能推测出具体时间?”
云寒点头:“需要额外花费时间。”
他的见识广博,推测出活死人丧失攻击力是和蛊虫有关,对魏苏慎道:“让它把脑壳食掉一半,我带这具躯体回去研究。”
魏苏慎命蛊虫照做,只是收回来时,让它自己爬回罐中,拒绝用手触碰。
察觉到自己被美男子嫌弃,蛊虫心力交瘁,顺势爬到方杉手上蹭了两下,又在离王掌心翻了个身,才重新回到罐子里。
离王死死盯着手掌,透过月光可以看见薄薄的粘液……这是被一只虫子轻薄了?
谁料下一刻,云寒掏出帕子帮他拭干粘液,离王颇有些受宠若惊,云寒却是看着帕上的不明液体,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蛊虫的分泌物,很有研究价值。”
离王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被蛊虫吃了一半脑子的活死人,行动能力十分迟缓,攻击人的本能还在,只是造不成多大伤害。
带回去一个活死人,肯定会引起轰动,离王不想让这种脏东西冲垮无忧村的和平,让云寒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响动。
云寒守着他的活死人被安排到村子最角落的房间做研究,离王在河边来回洗了五六遍手,看到不远处无动于衷的魏苏慎:“不愧是魔教教主,居然饲蛊。”
魏苏慎听到‘魔教教主’四个字就是眼皮一跳,方杉站在客观的角度去评判,发觉蛊虫的确更适合魔教的配置。
离王洗净手后站起身,神情冰冷地凝视魏苏慎:“堂堂魔教教主,为何要来王府?”
云寒的到来是在他的算计之内,然而这人的来意,却是怎么也想不出。
魏苏慎回答的坦然:“本意为民除害。”
离王心生疑窦,方杉在旁解释:“王爷不时召集各行各业之人,难免引人遐想。”
闻言离王竟是气笑了:“你是想说魔教教主担心无辜百姓的安危,才特意费工夫混入队伍?”
从这个逻辑出发,方杉也觉得挺好笑的,但他不能笑,魏苏慎对身份的错误认知,归根到底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三人相顾无言,许久,方杉沉沉吁了口气:“造孽啊。”
他的目光在离王和魏苏慎之间游移不定,忽然道:“良辰美景,不如饮酒作乐?”
待双方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方杉提议:“各自立下毒誓,互相提问一个问题,倘若作答必须要说真话,选择沉默就要喝完一壶酒。”
离王笑容略带嘲讽:“假使其中一方一直喝酒,另一方岂不是亏大了?”
方杉摇头:“依你们二位的身份,不会如此无聊,何况这是个随时可以开始,又随时可以结束的游戏。”
哪怕不用思考,也知道提议充满漏洞,但离王的特色在于喜欢新鲜有趣的事物。他能为了玩个过家家如此大张旗鼓,几乎不太可能拒绝能带来趣味的赌局。
“好。”离王果然一口应下。
魏苏慎却未轻言答应,望着方杉:“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当然是中……”方杉顿了一下:“维护和平的中间人。”
魏苏慎冷笑一声,怕是奸诈的中间商还差不多,既能探听秘密,还能骗得离王美酒。
离王从树下挖出几坛佳酿,方杉一闻就是知道是上品,双眼明亮的能跟天上的星星媲美。
离王和魏苏慎先后立了毒誓,古人哪怕不信牛鬼蛇神,基本的敬畏还是有的。立誓后离王挺直腰,坐姿规矩不少。
魏苏慎并不在意吃不吃亏,示意让对方先问。
离王问得是同样的问题,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王府。
魏苏慎抬起一只手掌:“对天发誓,是一心为民,否则就让魔教分崩离析。”
话说的没一丝犹豫,离王抿了抿唇,神情可谓精彩纷呈,忍不住问出了之前云寒藏在心底里的疑惑:“你的脑子……出了故障?”
魏苏慎自动屏蔽此疑问,淡淡道:“该我了。”
离王目光一紧,倒不是害怕对方提出惊人问题,只是担心如果回答不了,有些掉面子。
魏苏慎把玩着酒杯,眸光忽明忽暗,一看就是在算计什么。
离王皱了皱眉,有几分咄咄逼人:“别浪费时间,究竟要问什么?”
魏苏慎没有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先是想到梦薰魅,继而是血煞门门主,与之有关的人走马观花在脑海中晃了一圈,最后沉声问道:“你爱男人还是女人?”
离王愣了一下,当即拍桌怒道:“你可知侮辱皇亲国戚该当何罪?本王自然是……”
魏苏慎凉凉道:“记住发过誓的。”
原本平和的夜空,老天爷配合着打了一记闷雷。
离王在雷光中看到方杉的侧颜,后者却用口型突然提起血煞门门主,他只觉脑海中乱哄哄的,一时竟无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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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最亮丽的风景线
方杉看着这样的离王, 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一句话:你受伤的眼神令人心疼。
轻咳一声, 不知是掩盖离王的尴尬, 还是自己的奇思妙想,斟满一壶酒:“王爷, 喝。”
“笑话!”离王冷声道:“如此粗鄙浅薄的问题, 若真回答岂非显得本王平庸至极?”
说罢, 仰头一饮而尽。
刚开口时,方杉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弃酒作答,不曾想会有如此转折。
魏苏慎和方杉对视一眼,都领会到对方的心思……这怕也不是男主。
方杉望着远处亮着一盏油灯的地方,忽然问:“云寒功夫如何?”
原本以离王的身份, 用不着去回答他的问题。不过现在能转移话题是好事一件,开口道:“没交过手,应该不在本王之下。”
方杉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何以见得?”
离王正色道:“昔日云寒去域外行医,一个人剿灭过一个寨。”
普通的寨子自然算不得什么,但他剿灭的是有‘毒教’之称的蝰蛇寨, 里面的人个个武功高强, 擅控蛇使毒,云寒灭寨后还能安然无恙走出, 本身就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方杉若有所思, 离王起身说有要事同他商谈,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个借口,不过是为了打发走魏苏慎,提前结束这荒唐的问答游戏。
魏苏慎临走前看了方杉一眼, 后者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在他离开后,又陆续问了几个关于云寒的问题。
离王独自小酌,窃笑一声:“你的好奇心倒是不少。”
方杉笑了笑,开始问起旁的事宜,并未将所有的重点聚焦在云寒身上。
两人谈论的话题很快移到活死人的事情上,离王眯了眯眼:“如果你是幕后之人,会躲在哪里操纵全局?”
方杉垂眸:“不知。”
离王嗤笑一声:“说,恕你无罪。”
方杉抬眼:“无忧村。”
离王:“你是说本王精挑细选的地方,反而正合了歹人的心意?”
“不敢。”方杉顿了顿道:“不过王爷应该也有判断。”
躲在无忧村,既能随时去检查棺材的情况,万一出了事,又能逃避漫山遍野的搜查。
离王闭眼轻轻揉着眉心,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待方杉走了一段时间,离王才想忘了什么……对方之前莫名其妙提到血煞门门主,这笔账还没来得及清算。
月明星稀,方杉本意是直接回房休息,碰巧路上看到白夜殇从魏苏慎房中走出,眼珠一转,走去对方窗下。
夏日里的窗户都是用细小的短棍支着,方杉头从间隙中探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
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魏苏慎自是能察觉到,转过身,就对上阴森森的目光:“你来做什么?”
方杉指了指白夜殇离去的方向:“他来干什么?”
魏苏慎:“祛毒。”
方杉这才想起白夜殇的毒才解了七八成。
“既是解毒那便算了。”
魏苏慎失笑:“倘若我们真的有些什么,你欲如何?”
看宿主开后宫曾经是十分寻常之事,然而在数不清的单身岁月中,心态上早就失衡。
“带走闪闪,剥夺《傀儡术》……”方杉一字一顿道:“宿主如果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等待你的只有净身出户。”
魏苏慎面容微微一变——
净身出户?
这个词语听上去很是微妙。
方杉撂下一句狠话,施施然离开,留魏苏慎在原地,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晚,方杉就跟移动的仓鼠一样,又挪去梦薰魅的住处。白夜殇先前被提醒后曾经来此问过她的情况,并关怀叮嘱了几句,女孩子本就敏感,她能感觉到师兄对自己远没有从前热络。
一声幽怨的叹息溢出,方杉继续从半开的窗户探进脑袋:“是谁惹佳人忧愁?”
梦薰魅失笑,冲他挥了挥小手。
方杉对这姑娘说不上什么观感,对比绝大部分玛丽苏女主,梦薰魅明显算是不错的,起码大部分时间智商在线,然而相应的,掉线的时候远比一般小白女主可怕。
“我只是觉着有些无聊。”梦薰魅托腮道:“说出来你肯定要笑话我。就好像从前世界是围绕着一个人转,然后某一天,你无意中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
方杉郑重道:“无聊是病,得治。”
梦薰魅愣住,大概是没料到这么无理的话会从方杉口中说出。
方杉却是一本正经道:“不妨想想看离王,他就是因为无聊才一手建立了无忧村。”
这个比喻相当生动形象,梦薰魅连连摆手:“不,我才不要变成像他这么……这么……”
“这么荒唐。”方杉帮她措辞。
梦薰魅心有余悸,实在是离王故作神秘弄出这么一番风波,就为达成如此幼稚的目的,让她无法形容。
方杉叹了口气,看来此刻不止离王对梦薰魅无心,梦薰魅对离王同样无意。
若是拨开重重迷雾,离王只能算作率性而为罢了,他能引出云寒,并且亲身赴险处理长生秘闻,证明是有勇有谋之人,奈何先入为主的印象实在太深。
他只能默默祈祷,离王千万不要是男主,否则要花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将这一切归于原位。
方杉肃然道:“梦姑娘对神医有何看法?”
梦薰魅怔了怔,不明白为何会突然问起不相干的问题:“才华横溢,难得的是还不慕虚名。”
方杉微笑道:“和你师兄比如何?”
梦薰魅羞赧道:“我又没见过神医,如何比较?”
方杉内心叹息,果然一遇到出众的男子对方直接掉线,然而面上笑吟吟道:“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
环视一圈确定无人偷听后,对着梦薰魅低语几句。后者目中一亮:“当真?”
方杉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害怕活死人,可以去打个下手。”
梦薰魅摇头:“自然不怕,我也精通医理,若是有机会请教一二,必定能获益匪浅。”末了又有些忐忑:“我曾听师傅说过,神医是真正的孤高冷傲之人,万一他不愿意让我帮忙该如何?”
方杉不冷不热说了句:“看姑娘的运气了。”
他如何看不出梦薰魅这句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实则早就打定了主意。
梦薰魅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因为又有事可做眼中的光亮多了几分。
毕竟是姑娘家住的地方,方杉没有久留,说了几句便离开。翌日直接睡到了晌午,吵醒他的是小儿嬉闹的声音,站在窗边,远处青山绿水,近处男耕女织,天底下恐怕再难找出比这更美好的田园画卷。
梦薰魅的行动能力比方杉预料中高出不少,已经得偿所愿跟在云寒身边。
离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在小事上的宽容程度远超常人。
方杉冲梦薰魅挑眉,因为是女扮男装,梦薰魅的行为举止多了几分洒脱,私下同他道:“你一定想不到,我和云寒竟然有小时候的渊源。”
眨了眨眼却没看到方杉眼中有一丝惊奇。
梦薰魅:“你不惊讶?”
方杉摇头。
细细想来不难发现,梦薰魅其实和白夜殇等人起初都有不大不小的渊源,比如她和离王酒楼初遇,一番话刚好说到离王心坎去,大概这也是离王至今能容忍梦薰魅存在的原因。
梦薰魅觉得无趣,话都到嗓子口再咽下去难受,于是道:“我小时候阴差阳错救过他的性命,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你说是不是因为,因为……”
方杉略一沉吟:“女大十八变,看来你变化不大。”
“……”
梦薰魅深刻觉得,从她来找方杉的一刻,就是自讨没趣。
离王没关注梦薰魅的不忿,询问道:“查得如何?”
梦薰魅回过神:“云公子让王爷过去一趟。”
离王点了点头,示意方杉跟上。
小屋里上演着惊魂一幕:云寒如玉的手上满是血污,地上还有腐烂的肉块。
方杉目睹离王的脸色,庆幸错过了饭点。
云寒面不改色捧着肉块到离王面前:“王爷请看。”
离王连牛鬼蛇神都不怕,但怕这些恶心的玩意,象征性扫了一眼,示意让他拿走。
云寒:“王爷可要看仔细,有趣的全在里面。”涉及到专业知识,云寒一举一动都十分认真,用竹签挑起一条虫子后道:“这尸虫至少活了五十年以上。”
一条虫子的寿命有时候连四季更换都坚持不了,尸虫较长一些,但远远活不了数十年头。
离王无奈,又看一眼,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恶心,让方杉也往前凑。
方杉不但看了,还用竹签戳了两下:“可惜是尸虫,有些蛆虫是可以油炸……”
话音未落,离王面色难看道:“住口。”
方杉撇了撇嘴……想膈应自己,这点手段还太嫩了。
腐臭味刺激着人的呼吸,离王拂袖而去,然而没过一会儿,忽然又回来了,漫不经心地看了下云寒:“把尸虫再拿来让本王看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此时,梦薰魅忽然咦了一声,众人朝门外看去,只见院中站着一男子,面如冠玉俊美无俦,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身红衣,红的个性,红的张扬!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离王:这红,险些亮瞎本王的狗……呸,龙眼!
方杉(面无表情):我不认识这个人。
魏苏慎(无理取闹):你这是嫌我给你丢人了!
方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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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最亮丽的风景线
离王下意识望向云寒, 即便只是一闪而逝, 还是敏锐捕捉到云寒目中的一分错愕。
显然这红衣,不仅仅只刺了自己一个人的眼!
梦薰魅并未真正见过魏苏慎的真容, 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窗外面的好像是魔教教主,但魔教的人怎么会公然出现在离王面前?
朝廷不管江湖事,却也是多方制衡, 名门正派还好说,这些邪教之徒平日最爱惹是生非,官府多是打压不是笼络。
离王看了看魏苏慎, 又仔细打量着方杉, 忽然间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红衣搞事,穿红衣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门本就没有锁,魏苏慎进来的时候唇畔明显带着很浅淡的笑容,配合着忽正忽邪的气质,那叫一个邪魅张狂。
离王不动声色指了指脑袋, 示意云寒找个机会给此人把把脉。
梦薰魅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然而离王压根就是无视的态度, 收回目光后对云寒道:“尸虫活了这么久,这人死的时间必定更长。”
云寒点了点头。
离王脸色一沉,方杉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什么,昨夜有不少结论都是推测,如今证实活死人的存在是很久之前诞生,很多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
譬如五十年前制造活死人的幕后之人现在是否还在,如果还在世, 如今少不得是古稀老人。
离王招来一个护卫,让他将无忧村内的老人事无巨细的调查一遍。
云寒将尸虫扔到一边:“王爷觉得这样会有线索?”
离王摆手:“几乎不可能。”
前段时间一个即将被制成活死人的受害者逃了出去,虽然没留下多少有用的信息就身故,不过仵作检查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强壮青年。
这就证明计划还在继续,一个老人,想要控制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
“派他去是为确保万无一失。”
离王又出动了几个隐卫,让他们去附近寻找有没有失踪的年轻人。
梦薰魅小声道:“受害者会不会是村子里的人?”
离王摇头:“无忧村本就人口稀少,任何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要被详细记载。”
一阵清风吹进屋,梦薰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看了下外面的艳阳天,纳闷明明是夏日,怎么会让人觉着冷呢?
方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指了指梦薰魅开口道:“这几天不如直接让她住在神医隔壁,也方便打下手。”
云寒和梦薰魅同时怔了怔。
方杉义正言辞:“她的某些情况想必神医看得出来。”
女扮男装毕竟不能改变喉结这样的关键部位,且梦薰魅的声音比一般女子还要娇滴滴,几乎是个一眼就可以看破的伪装。
停顿了一下,方杉继续道:“倘若歹人就在无忧村,对她的安危也许会有影响。”
云寒被说动,点了点头。
离王忍不住捂了下心口,这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是他的错觉么——
凡是方杉待过的地方,都会把人往一块凑,云寒和梦薰魅如此,他和血煞门门主如此……念及此,实在忍不住质问:“你当日来王府,确定是为了做谋士?”
方杉一脸无辜:“不然呢?”
离王面露狐疑。
方杉:“总不至于像王爷心怀天下,为村子的建设做贡献,也比不得魔教教主大义,为了探查失踪老百姓的去向,千方百计来王府卧底。”
离王干咳一声,刚才一瞬间,他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方杉实则是来当媒婆的。不过被他提了一嘴,倘若当真如此,岂不显得世人没一个正常的?
魏苏慎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内心冷笑,真相就是这么残忍,还不能为众生所接受。
无忧村的每个人安家落户前,都做过详细的调查。护卫很快来搜集来无忧村老人的情报,离王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资料里连老人的身体状况都有记载,大多数都是腿脚不方便的。
方杉微笑着道:“那些棺材全都在山涧隐秘之地,就算身子骨健朗,一个老人夜半三更翻山越岭,经不起推敲。”
一旁,梦薰魅突然小声道:“会不会研究成功了?”
众人面色微微一变,尔后或轻或重地摇头。
云寒首先开口:“一旦成功,就没有继续抓人的必要。”
方杉想了想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虽然找不到幕后黑手,不过可以从源头去找。”
离王:“你的意思是……”
“敌在暗我在明已成定局,王爷何不光明正大的来,率护卫队去山间探查,顺便封锁村子,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
听上去是一个相当简单粗暴的办法,甚至有些蠢,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很好用,与其猜来猜去,不如大大方方查。
云寒和方杉看法一致:“虽易打草惊蛇,不过这样一来,对方乱了阵脚,占据主动权的就是我们。”
离王目光闪烁,他并不愿意打破无忧村的宁静,如此大张旗鼓,肯定会闹得人心惶惶。
仿佛看出他的顾虑,方杉道:“长生秘闻有些骇人,我们可以换个借口。”
离王皱眉:“譬如说……”
方杉:“譬如王爷看中的女子和某个村民私奔,您要封山将他们抓出来!”
离王怒道:“放肆!”
的确是很放肆,自方杉开口,梦薰魅的红唇就没合起来过,连云寒都投去诧异的目光。再怎么不拘小节,离王也是皇亲国戚,这借口找的实在不妥。
方杉却很是淡定:“虽王爷来说,这算不上污名。”
离王猛地一拍桌子:“本王心爱的女人都跟人跑了,难道不是奇耻大辱?”
方杉淡淡道:“重点是女子。”
离王一怔。
方杉:“不但要在无忧村传,回去后王爷大可不必遮掩,任流言蜚语四散,这样皇城百姓都会知道王爷喜欢的是女人。”
关于离王和血煞门门主的爱恨情仇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离王尚未娶正妻,有这种传言,又有哪个人家敢把闺女嫁给他?
离王的神情变得奇异,喃喃道:“有理,还是你想的周到。”
闻言一直沉默不语的魏苏慎鄙夷地望了眼离王,想的周到?他怎么不想想自己深爱血煞门门主不得的谣言最早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其实离王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想到能洗刷龙阳之好的传言,一点污名能算得了什么?
“那就按你设想的去做。”小风不时吹入,腐臭的味道在屋子里四溢,离王受不了先走出去,临到门口回头看了方杉一眼:“事情办妥,本王有重赏。”
方杉抱拳:“多谢王爷。”
望着离王的背影越走越远,首先从惊讶中回过神的是梦薰魅,不可思议道:“他还要赏赐你?”
方杉沉声道:“离王是不想让血煞门门主被流言打扰,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
梦薰魅眼眶一红,有些心疼离王。
魏苏慎摇了摇头,忽然看见云寒也摇了摇头,两人的目光对到一块,惊觉竟然还有个明白人!
分享八卦的达成条件非常简单,超过两个人,就能品尝到八卦的快乐,以讹传讹,十个人以上,离谣言满天飞也就只差一步。
无忧村本身与外界接触不多,听到离王因为心爱的女人跑了要封村,村民非但没有担心,反而燃起了熊熊好奇心。看到一个个来家里搜查的侍卫,最初的紧张后便是看好戏,指不定赶明儿就从哪家搜出偷情的汉子和私奔的女人。
参与搜查的都是离王的得力下属,那可是真正的掘地三尺,很快就找出了几户可能存在嫌疑的人家,一一汇报给离王。
“这事儿办的不错,”离王自从云寒那里归来后便一直喝茶,似乎想靠茶香来冲淡记忆中腐臭的味道:“不但找到可以调查的目标,关键是为本王正了名。”
正在汇报的下属身体一僵……正名?
村里的一些长舌妇天天聚在一起讨论王爷被戴绿帽子的惨态,正哪门子的名?
转念一想,觉得言之有理,名声都败光了,也就不用正了,从另一方面来看,算是另类的正名。
刚想通了这个心塞的问题,便听离王问道:“我记得张宸是因为手艺好被选进来。”
下属点了点头,离王问的是其中一户有嫌疑的:“王爷记性可真好,张宸的木工活几乎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一些老木匠都赞不绝口。”
离王:“跟我说说其余两家的情况。”
下属觉得奇怪,为何这些人中王爷单单只记得张宸?
没有立刻听到汇报,离王瞥了一眼,看穿对方的疑惑,淡淡道:“张宸那时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丰神俊朗,又有手艺,本王当时还奇怪他竟然会为了区区千两银子甘心留在村里。”
后面半句下属完全没听进去,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王爷是惦记着人家的长相。
刻意散播谣言,是不是代表着欲盖弥彰?
越想越是惊骇,下属不敢继续多思,唯恐得出什么了不得的结论,连忙收起心思,开始一板一眼地回答离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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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无比危险的想法
离王听着他的汇报, 眉头渐渐拢起。
相较于其他二人,张宸的嫌疑要大很多,在他家后院的井里, 发现不少动物的尸骸;另外两人, 只是家中搜出了一些古怪的书籍。
离王打断下属的汇报, 让他把方杉叫来。
下属正要离开,忽被叫住:“给太皇太后准备的礼物如何?”
太皇太后生辰, 离王大半年前就开始准备,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寻来一块品质极佳的玉石, 命人雕刻成玉佛。
“回王爷,匠人前两日已经刻好,就等着您回去后查验。”
离王想了想:“那玉石绰绰有余, 应该还剩下不少边角料,你回头让人雕刻成玉佩,拿去给方杉。”
好歹对方帮他解决断袖之癖的传言,是该赏赐。
下属呆若木鸡,被传绿帽子,作为罪魁祸首之人, 还能得赏,联系到主子对唯独对长相俊朗的张宸有印象,下属立马得出离王对人的态度完全是看脸。
有了这个认知,他一狠心,扯下黑色的面巾:“王爷, 您看看我。”
忠心耿耿当了这么多年护卫,都没得过赏。他对自己的长相还算自信,说不定能得王爷的青睐。
离王皱眉,不明白这个下属在搞什么鬼。
“王爷,您再仔细看看。”下属眨了眨眼。
其实他很有阳刚之气,快给自己升官发财。
离王眼皮跳了一下,一向沉默寡言的得力下属,脑子突然就不正常了,手指微微屈起又松开,最后一脚踹出去。
下属不敢反抗,只在着陆时用内力护体。
很远一段距离外,云寒望着砸进屋子里的侍卫皱了皱眉……这是要送给自己解刨的?
还没等他细思完,离王暗藏怒火的声音隔着天际传来:“给他治治脑子!”
云寒纳闷,地上的护卫纳闷不已,顾不上爬起来,认真问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云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写下药方,拿给梦薰魅:“拿去煎,一天三次给他服用。”
护卫莫名其妙,好端端地开什么药?
方杉看不下这场闹剧,出去透了会儿风,心情正惬意着,就看到离王站在桃花树下,目光飘忽不定。
对方已经看到他,再转身就有些过了,方杉行了一礼。
绝大多数情况下,离王还是很正经的一个人,至少此刻在他面上,看不出任何轻佻。
“那夜的棺材还有没有印象?”
方杉点了点头。
离王侧过身:“说说看。”
方杉:“棺材盖要略薄一些,重量要比一般棺木轻很多。”话说到这里,他陷入回忆,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把一段不确定的记忆或者推断说出来。
离王微微颔首,示意不想要保留。
“王爷挥剑劈开棺木时,里面好像有个机关,没太看清。”
离王目光一沉:“你觉着是个什么机关?”
方杉:“这棺材既然可以自由移动,就不涉及密道,很大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小机关,控制出入的。”
说白了,方便活死人进出。
离王突然折下一株桃花,花开得正娇艳,不少花瓣受到震动纷纷扬扬落下,给人的感觉除了美还有残忍。
“死人是没有神智的。”
活死人,不过是尚未完全腐烂的躯体。
离王目光陡然从桃花移到方杉身上:“就是说幕后之人也许能控制这些活死人的行动?”
方杉:“目前都是猜测。不过此人明显不务正业。”
离王:“何意?”
方杉微笑道:“如果大面积制造活死人,组建一支军队……”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有必要说,离王目光一紧,尔后道:“猛然间失踪太多人,官府肯定会追究。”
方杉摊手:“万事要防患于未然。”
离王倒是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点:“类似的棺材还有多少?”
方杉:“几十口。”
普通人家失踪一两人肯定是要报案,最方便的就是从流浪汉下手。
于是刚被强行灌药的护卫被叫来,又去调查失踪的流浪汉。
闻到浓烈刺鼻的药腥味,方杉叹了口气:“多事之秋。”
离王本欲再和方杉说上几句,话到嘴边突然改了主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告诉他,说多了,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村里有个叫张宸的,可以注意一下,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退下。”
方杉很知礼地鞠了一躬退走,离王右眼皮一直跳,看了眼方杉离去的方向,祈祷再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人少了,纷争就少。
一路走来无忧村的村民见到方杉都会打个招呼,热情好客的还会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一一婉拒后,方杉看见一抹耀眼的红,直接用轻功飞了过去。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魏苏慎三千青丝飘扬,那叫一个邪魅张狂。
方杉微微有些错愕:“即便是魔教之人,也未必要穿一身红衣招摇。”
魏苏慎望了他一眼,幽幽道:“之前欠下的,不及时补上便亏了。”
方杉莫名从中听出一股子幽怨,错开目光:“先去看看梦薰魅和云寒的进展。”
魏苏慎什么也不说,就跟在他身后,方杉尽量抑制住有背后灵缚在身上的错觉。
出乎意料,到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云寒一人。
“她人呢?”
云寒满眼只有被分解成四分五裂的活死人,头都不抬道:“煎完药,说要去见个人。”
方杉一扬眉,迈步去白夜殇那里。
远处男才女貌,原本是很和谐的画面,可惜被争执打破——
梦薰魅脸颊有些泛红,美眸含着恼意:“你早就知道那是魔教教主,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夜殇叹道:“告诉你又能如何?”
那个时候,连他都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
梦薰魅泫然欲泣:“可你以前从来不会骗我。”
她的情绪起伏太大,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两道气息,白夜殇的角度却是正好可以看到魏苏慎和方杉一前一后走来。
刚刚梦薰魅忽然过来质问魏苏慎的身份,白夜殇便觉不妙,如今看到恢复真容红衣如火的魏苏慎,一时竟说不出心中是何感受。
疑惑太多,奈何梦薰魅一直哭个不停,只能强忍下来。
“师妹,你先冷静一下。”
梦薰魅:“一个欺骗我的人就站在面前,你让我怎么冷静?”
白夜殇思索后道:“不是说你正帮着神医打下手,不如先去他那里平复一下?”
梦薰魅愣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甚至忘了流下来。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竟然是从白夜殇口中说出。
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转身跑走,看到方杉和魏苏慎,咬了咬唇:“都是混蛋。”
方杉回过身看魏苏慎:“被骂的感觉如何?”
魏苏慎摇头:“不可理喻。”
可爱的女孩爱撒娇,不好哄,聪明成熟的类似于他母亲,经常将魏烨赶出家门,魏苏慎忽然就觉得还不如同性之间聊得开。
微微摇了摇头……他都在想些什么?
方杉没那么多心思,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梦薰魅和云寒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女方正值伤心时,适当的安慰说不准就成就好事。
白夜殇疑问诸多,又不知从何说起,方杉此刻格外善解人意,大致解释了几句后调侃道:“师妹都气跑了,还不忘满足好奇心。”
“活死人?”未曾因为他的话产生一丝羞窘,白夜殇喃喃:“我以前听师父提到过一次,最早是阴傀宗的手法。”
方杉笑道:“听上去这才是标准的魔教。”
白夜殇:“阴傀宗是邪道,和魔教不能相提并论。”
对魔教武林中人是忌惮与制衡,但是邪道绝对是要剿灭。
方杉想到被离王特意提起的张宸,春风满面地望着白夜殇,后者打个了寒颤,只觉得眼前人一肚子坏水。
“要不要……”
“不要。”
方杉黑着脸:“我话还没说完。”
白夜殇略微尴尬。
方杉再接再厉:“白兄可有兴趣随我去串串门?”
“没有。”
“……”
白夜殇看他面色不善,为自己辩驳一句:“这次我有等你说完。”
方杉冷笑一声,以伙同魏苏慎后二对一的武力威胁,将白夜殇这颗不情愿的瓜强扭下离开。
向村民打听了张宸家住处后,方杉:“分头行事。”
上了贼船的白夜殇打定主意,此生见到魔教的人都要绕道走,长吁一口,还是绕到后墙去。
无忧村都是木门,多数人家甚至夜不闭户。
夏季燥热,一路走去很多都是敞开大门,然而走到张宸家,却是门户紧闭。
方杉偏过头问魏苏慎:“这是不是做贼心虚?”
魏苏慎上前一步敲门,里面传来好几声问‘是谁’,但迟迟不见有人开门。
方杉换了笃定的口吻:“标准的做贼心虚。”
魏苏慎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声传来,门开后,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容出现在面前:“二位是……”
方杉板着脸:“有人举报说你窝藏了背叛王爷的女人。”
张宸连忙道:“小人哪有这个胆子。”
院子里突然传来响动,张宸一扭头,就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方杉抓住这个机会喝道:“还敢狡辩。”对魏苏慎做了个手势:“进去搜。”
张宸没立场拦着,暗暗咬牙连忙跟上去,方杉瞥了他一眼,目含警告,张宸脚步一缓,停在原地。
院中很简单,就是一口井,还有一些干农活的工具。
方杉低着头假意翻找,心思却分出一部分在其他事上,轻声道:“也不知道梦薰魅和云寒相处的怎么样。如果云寒不是男主,梦薰魅芳心暗许,也是件麻烦事。”
魏苏慎淡淡道:“不麻烦。”
方杉疑惑地望着他。
魏苏慎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只要求男女主在一起,结冥婚也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方杉:少年,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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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无比危险的想法
方杉哑然,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你善良。”
是从什么时候起, 宿主的魔教教主角色代入感竟然变得这么强?
魏苏慎无动于衷:“可行否?”
方杉倒吸一口冷气:“最好不要。有种可能是女主死亡的一瞬间,宿主的任务被判定为失败。”
魏苏慎皱眉, 道了声麻烦。
白夜殇在暗处时不时制造出一些动静,一方面造成有人窝藏的假象,一方面分散张宸的注意力。之前离王的护卫已经从井里搜出大量动物的尸骸, 方杉便没有继续围绕着井浪费时间。
他感兴趣的是那些活物。
转过头看了张宸一眼:“我看其他人家都有养牛羊,你家似乎只有鸡鸭。”
张宸低着头:“我不爱吃牛羊肉。”
方杉挑眉:“如何耕地?”
无忧村差不多是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家家都有一亩三分地。
“我嫌种地太辛苦, ”张宸没什么表情道:“多是以物换物。”
方杉抿唇, 继续装模作样地转悠,期间低声对魏苏慎道:“牛羊的攻击力太强,平日里用来做实验,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觉异常。”
魏苏慎微微颔首,侧过身的一瞬间, 朝鸡圈的方向弹出一枚石子, 里面的鸡受惊, 扑腾着翅膀往外飞。
张宸神色一变,连忙去阻止。
方杉热情地过去帮忙,张宸出声阻止:“这种小事,不劳二位费心。”
方杉佯装未闻,随手拎起一只,这些鸡无疑是鲜活的,然而它的眼珠却没有一般动物那么灵动, 爪子更是锋利异常。
“这养的是斗鸡?”方杉望着张宸,后者额头已经有冷汗流下,居然还真的点头了:“都是精心饲养的,村里也没什么有趣的活动,斗鸡和斗蛐蛐是常态。”
方杉目中露出感兴趣的亮芒:“这个好玩。”说着掏出些碎银子塞在张宸手中:“我买一只。”
张宸连忙推拒:“我家的鸡不卖。”
方杉一个手刀,残暴地把怀里挣扎的大公鸡劈晕,目光狐疑:“这些钱足够买十只鸡了。”
张宸坚持道:“养的时间太久,已经生出感情了。”
方杉嗤笑一声:“斗鸡可算不上多良善的游戏。”
张宸唇色略有发白,方杉不依不饶:“怎么,舍得拿鸡去生死斗,不舍得卖?”
张宸不说话了,眼珠子乱转,似乎在找措辞:“其实……”
然而一回头,院子里只剩魏苏慎,急忙道:“他呢?”
魏苏慎有意泄露出一丝杀气,张宸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日头正烈,土地上劳作的人不少。方杉像只小狗似的蹲在田埂上,看到魏苏慎由远及近走来,抱怨:“来的太慢。”
起身把昏倒的公鸡往他怀里一塞。
交接的一刻,公鸡的身子抖了抖,突然就睁开眼。方杉以为魏苏慎会被挠上一爪子,不料大公鸡在魏苏慎怀里一反常态的安静。
方杉试着去抚摸一下公鸡的羽毛,公鸡直接炸毛,差点啄了他一口。
方杉诧异,审视地望着魏苏慎:“宿主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么专业的抱鸡手法?”
魏苏慎冷笑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说呢?”
曾经化身为大公鸡的方杉感受到一瞬间的心虚,转移话题:“先去找云寒研究一下这只鸡是什么情况。”
魏苏慎一眼就看出他实则是想去看云寒和梦薰魅的进展。
快走到屋子时,方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做贼似的放轻脚步声慢慢往前挪动。
房间内没有任何交谈的声音,云寒沉迷解刨,梦薰魅在一旁负责记录。方杉叹气,怎么偏偏这神医是个闷葫芦?
云寒本身功夫不弱,感觉到暗处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方杉不再听墙角,迈步而入,指了指魏苏慎怀中的公鸡。人一多,公鸡立马暴躁起来,云寒双目一眯,迅速强行在它口中塞入一枚药丸,公鸡立马就没了嘶吼的力气。
削肉,取样本,包扎。
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几人啧啧叹奇。
梦薰魅是个实在姑娘:“为什么还要包扎?”
拿去烤了吃多好。
方杉斜眼道:“如果你不怕被传染。”
梦薰魅打了个寒颤:“还能传染?”
方杉淡淡道:“猜测罢了。”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学医的好料子。”云寒忽然抬起头:“你有医者的眼界。”
方杉起了戏弄魏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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