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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胸有丘壑无遗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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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若为取胜,我随时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更进一步,然而一旦如此,武道也就走到了尽头。可输了,性命不保。”

    隐卫齐声道:“属下誓死护卫王爷周全。”

    离王摆手。

    众人也知机会渺茫,对方同样带了不少高手。

    这时离王颇为玩味地瞧着方杉:“本王的谋士,有何见解?”

    “愿为王爷分忧。”

    “哦?”离王收敛起讥讽,正色道:“你当真有办法?”

    方杉:“有一法可保王爷安危。”停顿了一下,神情肃穆道:“跑路。”

    连同隐卫在内,脸色突然就变了。

    方杉毫无所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离王按住眉心:“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方杉不以为耻:“是他们先膈应人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阑珊夜色中,离王走出客栈。

    客栈屋檐上正坐着一人,对月饮酒。

    离王解下缰绳:“我要去个清静的地方练武,决战改到明日傍晚。”

    嘲讽的声音自屋顶传来:“你不是最听师父的话,怎么,终于还是决定走我这条路?”

    离王冷哼一声,扬鞭策马离去。

    “门主。”离王走后,一个正守在树上的手下道:“他们会不会逃走?”

    那人将酒瓶一扔:“放心,离王心高气傲,断不会想出这种下贱路数。”

    同一时间,方杉和离王在小道上奔驰。

    “王爷,再快一些!等回到王府,我们就请高手里三层外三层护着,届时铜墙铁壁,量他也进不来。”

    离王扬鞭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滞:“……”

    方杉豪情万丈:“等您神功大成,我们再杀回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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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麻烦上门生枝节

    唯有月亮,见证了今夜的无耻。

    离王闭了闭眼, 轻吁一口气:“我是谁?”

    方杉立时道:“您是王爷, 高高在上的王爷。”

    离王:“本王在哪?”

    方杉:“林间小道。”

    离王叹道:“本王在做什么?”

    方杉:“禀王爷, 您在逃命。”

    离王冥思苦想,究竟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回想在客栈里,方杉是如何劝说——

    “王爷以君子之心去赴小人之约,对您不公。且一旦让他得逞, 不就证明王爷技不如人, 落个下风?”

    尔后引经据典, 振振有词理由充分, 把他们说成了正义的一方, 仿佛离王去赴约,就是智商有问题。

    离王摇了摇头:“本王的一世英名, 今朝毁于一旦。”

    “王爷多虑,待到您神功有成, 我们就去杀人灭口。”

    跟在暗处的护卫齐齐打了个寒颤……今晚的夜色真冷啊,冷得让人手抖。

    离王目光复杂, 他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 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被人比了下去。

    回到王府后,离王觉得左右都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好好教训方杉一通,不料对方早有准备:“如今时间宝贵,请王爷抓紧时间练功,否则对方真的找上门, 形势对您不利。”

    离王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拂袖而去。

    经此事后,不知是谁说露嘴,方杉的所作所为竟然在王府中一夜传开,再无一人敢招惹。打不打得过另说,关键是和一个无耻有谋之人争斗,简直是拿自己的小命当玩笑。

    无心插柳柳成荫,连受王爷指令,一直密切关注他行踪的暗处探子都比前段日子放松不少。

    翌日,客栈。

    血煞门门主沐浴焚香,自早上起,一遍遍擦拭着宝剑。

    不远处,站着的几人皆为血煞门的中流砥柱。

    “若我输,门主之位将在你们中选出,按照门内的老规矩,强者为尊。”

    “门主神功盖世,此战必胜!。”

    门主之位虽然有诱惑力,但他们并不希望门主输。这几人实力高强,却还不具备服众的本事,血煞门内斗严重,一旦成为新的门主,必然会面对数不清的残酷暗杀。

    血煞门门主摇头:“一旦离王真的选择跟我走一样的路子,这一战,获胜的希望渺茫,不过……”

    他竟是露出畅快的笑容,仿佛全然不为生死所忧:“如此一来,离王他的武道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其中一人犹豫再三,上前一步道:“弟子不明白,门主如果昨日动手便可稳操胜券。”

    血煞门门主站起身,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生死算得了什么,到了我和离王这种境界,只有以命相搏才有意思。”

    血煞门弟子一个个露出不解的神情,门主嘴角露出一抹讥诮:“愚蠢。”

    日头东升西落,血煞门门主安排好了所谓可能出现的‘后事’,平静地站在客栈门口,等候离王归来。

    夕阳还剩一点余晖,照在深邃的瞳孔,内里战意沸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煞门门主忽而仰头望天,自嘲道:“看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短短一会儿功夫,竟然觉着过去很久。”

    “门主。”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并非您的错觉,确实不早了。”

    已经半柱香的时辰过去,黄昏早已变成了暗夜。

    血煞门门主面色微变。

    “离王不会真的怯战而逃?”

    话音刚落,被从树上打下,血煞门门主冷笑:“你是怀疑我的眼光?”

    那人连忙道:“不敢。”

    “倘若离王是贪生怕死之类,岂不是说明我看走眼了十几年?”

    “门主慧眼如炬,是弟子心急。”

    血煞门门主淡淡道:“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且再等等。要是连点识人的眼光都没有,我这门主简直白当了这么多年!”

    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边曙光初现,预示着一个晚上已经过去。

    “门、门主。”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弟子方才在林间发现一串凌乱的马蹄印,恐怕离王是真的走了。”

    “……!”

    ·

    作为谋士的方杉,并不知道有人苦守一夜。此刻他正和魏苏慎下馆子,一份云吞面下肚,十分满足。

    魏苏慎发现他身后的尾巴都没了,挑了挑眉。

    方杉本身就存着炫耀的小心思,连忙和他道出自己的杰作。

    听后魏苏慎沉默许久,忽然问:“离王他……还好么?”

    方杉皱眉:“宿主怎么关心一个外人?”

    魏苏慎叹了口气:“同病相怜,难免有几分恻隐之心。”

    方杉轻咳一声,为了不成为被迁怒的对象,魏苏慎收起了对离王的同情。

    方杉开始说正事:“王府各行业佼佼者的选拔原本是王爷和管家共同负责,离王最近闭关,现在完全是交给管家负责。”

    魏苏慎颔首:“我今日就和白夜殇去试试。”

    方杉:“出门前我碰到几个来选拔的,让他们下午再来,正好你们一起,人多了不易引起怀疑。”

    事情谈妥后,方杉还塞了几张银票给他:“从离王那里诓来的,不是自己的钱,宿主放心花,不够再问我来要。”

    收到零花钱的魏苏慎:……

    方杉背着手慢悠悠晃回去,内心思索如何让梦薰魅再和离王见一面,那姑娘脑子时好时不好,他还得全程关注。

    念及系统已经够作妖的,再来一算命的,别真相没调查出来,王府先翻了天。魏苏慎选择竞争‘本职工作’,去王府应聘医师,白夜殇在某些方面出奇的实在,竟然真的看中了搬运工这个岗位。

    前者有蛊虫帮忙,后者习武力大无穷,过程倒是出奇顺利。

    这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虽然出众,但在王府的待遇也仅仅比下人好一点,住的是单间小房,周围较为阴暗,。

    方杉就不同了,作为谋士……王爷面前正当红的人物,没有人敢轻易怠慢。

    白夜殇无事时会和魏苏慎念叨两句:“想不到他竟能混的这样好,倒让我们白担心一场。”

    魏苏慎淡淡道:“你该担心的是王府里的人,不是他。”

    彼时白夜殇对方杉的了解还不算深,听得一头雾水。

    管家派人送来千两,与魏苏慎他们共同入选的还有一人,是个厨师。许是一同入府的缘故,厨师在府里找不到其他说话的人,经常会来和他们主动攀谈。

    此人性格八卦,总会带来一些小道消息。

    “王府真是奢华,下人吃的东西我家过年才能吃到。”厨师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吃不了太久。”

    白夜殇:“为何?”

    厨师:“我打听过,一般留不了三个月就会被送往其他地方。”

    白夜殇看了眼魏苏慎,后者若有所思:“知不知道是去哪里?”

    厨师摇头:“听说王爷在其他地方也有产业,我们都要去那里。”说完又傻呵呵的笑:“反正可以带家眷走,有钱赚就行。”

    说完还准备拉着两人一起畅想美好前程,然而魏苏慎神情冰冷,白夜殇正低头品茶,厨子歇了心思,独自幻想。

    没有主事的,王府骤然间平静了许多。管家虽然严厉,但不是随便会要人命的,离王闭关的几天,众人暗地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短暂的清静在下午被打破。

    血煞门门主寻上门来,如同一尊杀神立在门外。

    有好事者想来凑热闹,看到这些提刀的江湖人,不由退避三尺。皇城里各门派的子弟也不少,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观望。

    “请你们王爷出来一叙。”

    管家:“王爷偶感风寒,接待之事,已经全权交由方公子处理。”

    临危受命的方杉:……

    管家语气中包含一丝幸灾乐祸,低声道:“王爷交代过,若是无法圆满解决,是要治罪的。”

    说罢,转身离去。

    血煞门门主的目光顿时死死盯着方杉,他记得这人,那日随行在离王身侧。

    “离王临阵脱逃,是否与你有关?”

    方杉皱眉:“请阁下说话注意些,王爷并未避战,只是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

    血煞门门主冷笑,抱臂站着,眼中的嘲讽几乎掩饰不住。

    方杉:“王爷赶回客栈赴约时,遇到了些麻烦。”

    一丝杀气从血煞门门主身上溢出:“什么麻烦?”

    方杉面色淡定,实则内心也是一片迷茫,尔后眼神逐渐坚定:“迷路。”

    远处八卦的一干江湖人等,纷纷瞪大双目,这瞎话说的,也太假了!

    从二人的对话不难脑补出发生什么,离王和人约架,临到关头却跑路走人。

    “此事蹊跷,离王骄傲自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峨眉山道士分析。

    “不错,”在他旁边的几名武当山弟子同样点头:“离王昔日曾亲自去各大门派挑战,非怯战之人。”

    讨论还在继续,血煞门门主却是突然拔刀相向:“荒山野岭,只有一家客栈,寻着人烟也能找到,如何可能走错?”

    他质问的有理有据,方杉一板一眼回答:“并非在回客栈的路上迷路,而是迷失在去你心里的路上。”

    血煞门门主:“……”

    看热闹的江湖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人:好大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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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麻烦上门生枝节

    如果说血煞门门主一开始来此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如今就是杀意滔天, 浑身上下的杀气几乎实质化。

    远处的江湖人深觉此刻最理智的做法是立马转身走人,以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然而又不甘心就此错过一桩惊天大八卦。

    “何必否认, ”方杉神情冰冷:“您与王爷师出同门,就事论事,王爷的天赋是不是远在你之上?”

    血煞门门主没有否认, 离王的资质,就连师父也肯定过,在师门时, 便处处压他一筹。

    方杉质问:“离王是何性情?”

    血煞门门主冷声道:“心高气傲, 不择手段,这天下恐怕找不出比他城府更深之人。”

    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不屑。

    方杉:“王爷身份而尊贵,为何会再三容忍你无理取闹?”

    血煞门门主刀刃已经对准方杉,仿佛下一刻一场大战便会爆发。

    方杉浑身是胆, 丝毫不惧:“既然知道王爷是何性格, 为何不去想若常人一再挑衅, 早就被他一剑刺死,偏偏对你一味容忍!”

    血煞门门主:“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方杉双目里的光直刺人心:“因为你实力高强?可笑,堂堂王爷,连对付江湖人的本事都没有?”

    不单血煞门门主,远处的江湖人也是怔住。

    这话说得不假,任你武功再高,被上千铁骑包围, 还不是只有束手待测的结局。

    而方杉姿态愈发从容,眼中渐渐带出一丝明悟——

    原来是这样!

    离王对此人一往情深却表现的极度内敛,险些连自己都忽略了!

    离王竟深情至此!

    收到风声出来围观的魏苏慎和白夜殇同时顿住脚步,望着负手站在那里,如同一把出鞘长剑的方杉,那种神情中的不忿表现的淋漓尽致。

    白夜殇震惊:“他这是……”

    魏苏慎一脸的风轻云淡:“很明显,谎话编的自己都信了。”

    说服自身后,方杉为离王抱屈,怒道:“你敢说这么多年从未发现过王爷的心思?”

    “自然没有。”话说出口,血煞门门主摇头,此言岂不是侧面印证了离王对自己有情,当即皱眉:“一派胡言,离王与我只是……”

    “同门之谊?”方杉冷嘲:“暂不论这份心思是否合适,你一七尺男儿,三番四次利用王爷的感情,明知他不会对你如何,一次次伤害,利用,逼迫!”

    “我没有!”

    方杉:“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王爷不忍与你刀剑相向,同意三年之约是希望化解你心里的怨恨,那日他是抱着必死之心前去,然而临了退缩不是畏死!而是唯恐你担上一个杀害皇亲国戚的罪名!”

    血煞门门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府内,白夜殇瞳孔微缩:“原来离王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魏苏慎没忍住用内力打了他一掌,白夜殇皱眉:“这是何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他?

    魏苏慎冷声道:“清醒点。”

    方杉说得有理有据,连起初倍觉荒谬的白夜殇都信了,更何况血煞门门主,还有那一干看好戏的江湖人。

    不再咄咄逼人,长叹一声:“我一谋士,本不该说这些。但今日是想告诉门主,王爷的爱是无罪的。可以不接受,但不要践踏。”

    说罢拂袖转身,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愤慨:“恕不远送!”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关闭,门外的血煞门门主久久没有回过神。

    血煞门弟子面面相觑,曾经他们认为,门主是一个顶天立地生死看淡之人,现在看来,不过是无理取闹恃宠而骄,回想起门主的所作所为,他们虽对离王无好感,却也同情。

    站在府内的空地,方杉仰头望着天空,目光复杂:“王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全盘告知,希望他能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离得近的下人恨不得自扇几巴掌,他们知道了如此辛密,不知会是何下场。

    良久,方杉回过神,环视一圈,最终目光停在瞠目结舌的管家身上:“王爷正在闭关,这件事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否则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不用我说。”

    众人齐齐点头,甚至感谢方杉的大恩大德,这是要瞒下此事!

    方杉挥挥手,众人作鸟兽状散开。

    他走到管家面前:“还望您能和外面的江湖人知会一声,不要乱说。”

    管家呆呆地点了点头。

    离王暗恋血煞门门主,这件事在江湖圈子里很快传开,然而众人只敢私下谈论,谁也不敢在酒馆或是路上当做谈资,毕竟离王身份尊贵,议论皇族,依律是要问罪的。

    方杉在府上又恢复了横行无忌的作派,只是偶尔轻叹一声,为离王的深情苦恼。

    夜晚,月明星稀,远处高墙上有乌鸦嘶叫。

    方杉站在院中,尚未有要入睡的意思。

    冷不丁身后出现一人,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方杉回过头:“宿主怎么来了?”

    魏苏慎冷冷道:“叫醒你。”

    方杉挑眉,自己又没睡,何来清醒之说?

    魏苏慎把他像个不倒翁一样摇了摇,凉飕飕道:“离王之事是无稽之谈。”

    方杉目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就这么眼巴巴地同他对视,忽然拍了下手,目光渐渐恢复清明,终于反应过来一切不过是无中生有的故事。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记忆回笼后方杉依旧气定神闲:“料那些知晓‘真相’的人也不敢乱说。”

    魏苏慎‘呵’了一声。

    方杉倏地正色道:“可查出些什么?”

    魏苏慎:“虽然说的是要招揽各行业最拔尖的,但泥瓦匠、木工这些职业却是人数要招揽的多一些。”

    方杉想了想,暂时也没有思绪。

    魏苏慎:“毫无疑问这些人最终要被送去某个地方,届时便知。”

    方杉:“小心为上,王府高手众多,不可小觑。”

    魏苏慎点了点头,就要离开,方杉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魏苏慎不解。

    方杉提示:“比如说也让我小心。”

    离王虽然不是皇帝,但喜怒无常,跟在他身边和伴君如伴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魏苏慎深思后道:“对这个世界好一些。”

    说着将早就买好的《道德经》塞进他怀里。

    “……”

    离王于半月后出关,命人将方杉叫过去。

    对比王府下人的提心吊胆,方杉却是挺高兴。

    男主和男配各有千秋,但标准的玛丽苏配置男主肯定是最霸道最优秀的。白夜殇未中毒前的实力不得而知,不过试探离王的功夫眼下却是大好的机会。

    “恭喜王爷练成神功。”

    对比之前,离王的气息更加内敛,不再锋芒毕露,更像是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

    离王摆手:“本王武功虽有精进,离大成还差得远。”

    说着把目光从桃树转到方杉身上:“陪本王过两招。”

    如此正和方杉心意,折下一根枝条:“得罪了。”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离王满意道:“好胆量。”

    并非生死战,都以树枝代替刀剑,离王手腕翻转,竟是以枯木带出剑气,满地残叶被卷得粉碎。方杉的武道则少了几分肃杀,胜在轻盈,快成一道残影。

    不分生死的情况下,双方难较高下,离王先一步收手:“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打法。”

    完全就在一个‘缠’字和‘逃’字上做文章,柔到极致,打得人憋屈。

    “还是和那家伙交手比较有意思。”离王忽而发问:“血煞门的事情解决了?”

    方杉点头。

    离王感兴趣道:“你是如何做到?”

    方杉一脸肃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离王面色瞬间冷了:“本王面前,收起你那点花花心思。”

    “瞒不过您,”方杉笑了笑:“我和他过了两招,以暗器略胜一筹,虽是小道,但面对一个谋士都落了下风,他当然没信心对战王爷。”

    离王皱了皱眉:“血煞门门主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性格。”

    “那日有不少江湖人在场,他已无颜面再比,王爷放心,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有麻烦上门。”

    离王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劲,实力就在那里摆着,就算用暗器,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落败。

    方杉补充道:“血煞门主没有使出真功夫,说是只有王爷有资格见识那一招。”

    离王眼中闪过一分明悟:“倒是能说通,这门功夫有一招是要直接定生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在你身上确实不值得。”

    方杉没有不悦,反而腼着脸道:“王爷看得透彻。”有意将话题往一个地方引:“最近府里又进了些人,吵闹至极,王爷为何容忍他们在府里闹腾?”

    离王:“你指的是那些各行业的佼佼者?”

    方杉点头。

    “留着他们有大用。”

    具体要做什么,却没有细说。

    深夜。

    离王武功精进,心情大好的情况下在府里设宴。

    距离王府不远的客栈内,血煞门门主已经准备折返,继续留在皇城也没什么意思。

    远处传来笙歌,旁人都以为离王喜静,只有他知道,那个人真正爱的是极致的热闹。

    仔细回顾这些年,离王确实对自己再三容忍,甚至被算计也不发一言。

    良久,血煞门门主望着天边明月低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王府内,器乐齐奏,舞女长袖挥舞,方杉坐在仅次于离王的位置,地位可想而知。

    “王爷,我有一事不明。”

    离王今日心情不错:“说。”

    “血煞门门主三番四次挑衅于您,为何还要容忍?”

    离王看了他一眼:“越危险的东西越有趣,正如本王不知道你来王府图谋何事,但本王照样留下了你。”

    方杉没有被拆穿后的担忧,从一开始,他也是利用了对方这点特质进府。

    离王此人,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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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春色满园关不住(捉虫)

    妖娆的一个转身后, 舞女袖中抖落出簌簌花瓣。

    随着鼓点突然加强, 众女簇拥着一人登场:黑发如瀑,眸光流盼,女子抬眸的瞬间,方杉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此时台上夺目的人赫然就是梦薰魅。

    美色当前, 众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方杉摇头, 好在以魏苏慎和白夜殇如今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参加离王的宴会, 否则不知会生出什么波折。

    偷偷瞥了眼离王, 却在他眼中看不出太多波动。方杉忍不住蹙眉,当日酒楼初遇,离王对梦薰魅的观感分明不错, 为何如今却没表露出兴趣?

    殊不知离王也在观察方杉, 笑容冰冷:“一支舞曲罢了,若是连这点诱惑都抵御不了,如何有资格做本王的谋士?”

    听前半句话时, 方杉以为这几句话是在说离王自身,不曾想是在暗讽他。

    这是……嫉妒?

    方杉仔细回味,作为目前为数不多能引起离王兴趣的存在,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微妙。

    想到这里, 方杉轻轻一叹……他, 离王,血煞门门主,三人间的关系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

    舞蹈还在继续, 梦薰魅的身体随着节奏扭动,周身上下透露着灵动的气质。

    方杉揉揉鼻子,难怪以前文中常爱用误入凡间的精灵作为形容,可惜离王感兴趣的人当中暂时不包括梦薰魅。

    伺候的下人偶尔会悄悄打量离王,管家的眼神亦是时不时朝这里一瞥,内心的想法一致:如此妖娆的舞姿,都无法镇住王爷的心神,可见他对血煞门门主真的是一往情深。

    他人确认这个事实后是又惊又惧,管家则是心酸,老王爷去世后,他便一直跟着离王,都快比对自己的孩子还上心。天妒英才……王爷为什么偏偏选择走这条路?

    梦薰魅以为一舞结束,会成功引起离王的兴趣,不料对方只是轻飘飘来了句‘下去’。就连周遭的下人,都表现出一副神游其外的样子,不由大受打击。

    离王自然知道梦薰魅不是舞女,暂时没有兴趣搭理。不杀梦薰魅,一是不想和方杉闹得太僵,二来对于这个女孩,他曾经或多或少有几分好感,然而还没来得及生长,就被方杉的到来斩断。

    宴会过后,各自散去。

    方杉找到梦薰魅:“为何来此?”

    后者展示着纯真无邪的笑容:“我要来帮忙。”

    方杉点了点头,交待她不要私下去见白夜殇和魏苏慎。

    梦薰魅答应的十分爽快:“你不说我也不会,离王认出我,肯定知道我别有居心,想必私下会叫人密切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方杉挑眉:“看得还挺明白。”

    梦薰魅认真道:“一旦离王将注意力放在我这里,对你们的戒备会松上一些,调查起来会更为方便。”

    方杉发现,梦薰魅的智商在不在线,取决于有没有碰到特殊的存在,似乎只要和男主或者男配相处,她的智商就会直线下降,反之,则处于正常偏上的水平。

    许是饮酒的缘故,离王一夜未曾睡得踏实。

    而在客栈,血煞门门主在夜色中吹了一夜的冷风,翌日送了封信到王府,率领门下弟子离开。

    离王看信后便一直皱着眉头,招来方杉:“你可知道这是何意?”

    方杉一眼扫过去,只有四个字,字体张狂霸气,就如同它的主人——

    若有来生。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写。

    离王支着下巴:“放在火上透着光看,稍稍浸润水……几乎所有的方式都有试过,也没见有任何其他字体出现。”

    方杉抿了抿唇:“说可以,但王爷不许治罪。”

    离王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开口。

    “没有加密,应该只有这四字。”方杉正色道:“当日血煞门门主找上门,我就觉着奇怪,在比武过程中,对方似乎有意谦让于我。我怀疑是故意认输。”

    离王竟然笑了,将温茶端至唇边:“图个什么。”

    方杉:“为的是不想和王爷正面一决生死。”

    离王险些被水呛着。

    方杉:“若猜测属实,当日在客栈即便王爷赴约,他也会求死。”

    离王神情渐渐凝重:“为何?”

    “爱恨交错,”方杉指着信,一字一顿道:“血煞门门主真正想写的应该是……若有来生,定不负相思意。”

    “一派胡言!”

    方杉幽幽道:“您发脾气时说的话和血煞门门主一样。”

    和血煞门门主不同的是,离王正欲发作,却在关键时候忍住了:“既然他已经回去,这件事便不必再提。”

    这些轮到方杉微感诧异。

    离王嘴角微微一撇:“想要攀高枝的人多了,本王可没时间一一理会。”说完双目一眯:“过两天本王要送府里新招进来的人去一个地方,你可要随行?”

    方杉自是点头,心中开始权衡,离王亲自去,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给了魏苏慎,顺便询问白夜殇的伤势。

    “已经恢复七八成,”白夜殇犹豫了一下,问:“我师妹可还好?”

    方杉:“除了行动上受些限制,其他方面……”

    话还没说完,白夜殇忽然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方杉用一种奇特的表情盯着他看,以刚开始见到的这对师兄妹之间的感情,白夜殇不该是细细询问一番,为他的小师妹处处担忧?

    然而白夜殇没有多问,反而主动和魏苏慎说话,谈论一些古籍,不时发出一两声由衷的感慨:“高见。”

    方杉看了许久,忽然偏过头,窗外明媚的阳光在茂盛的枝叶上错乱反射,远处还有几枝从外面院子伸进来的枝丫,像极了此时屋中的场景——

    一枝红杏出墙来。

    离王是个雷厉风行之人,继上次比武赴约,还不足一月,再次出远门。

    对比上次,这次出行的人不少,但却格外低调,离王出发前再三交代,若是有人不小心泄露了身份,提头来见。

    这些行业里的佼佼者多是普通老百姓,险些被吓破胆,一路上可谓是无比小心,不敢多发一言。

    许多人不会骑马,坐的都是特质的大马车,路上速度降下来不少。

    方杉留意着周围,除了几个心腹侍卫,还有暗处跟着的隐卫,离王并未再多带一人。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梦薰魅也在队伍里,却是女扮男装,不知道离王是没看见,还是发现了装作没看见,任由她去了。

    在方杉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倘若换作旁人,身份泄露的情况下还混入王府,绝对会招来杀身之祸,而梦薰魅一再逃脱,甚至根本没有受到伤害,不得不说十分幸运。

    方杉喃喃:“果然此人最可能是女主。”

    他带过的宿主比别人吃过的盐还多,静下心来很快思索出为何这么久都没有碰到有更多交集的姑娘。

    假使梦薰魅是女主,女配的出现多是在她和男主深入接触后,因为嫉妒才跳出来,可现在,梦薰魅唯一接触多的就是白夜殇,若是她和离王发生些什么,才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侍妾跳出来。

    方杉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游戏才能打通关。

    惆怅的同时也不敢怠慢眼下之事,蝴蝶效应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光想着把男女主往一起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掉以轻心而亡。

    好比离王现在的古怪,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晚上众人投宿在一家客栈,离王现在对客栈有种莫名的抵触,方杉站在他身侧:“是否想起一个人?”

    觉得他话中有话,但肯定是要给自己心里添堵的,离王就没追问。

    野外很是吵闹,外面的蝉鸣声让人脑壳嗡嗡响。

    方杉爬下来正要把窗户都关死,突然翻进来一人,惊呼:“采花贼!”

    魏苏慎脸色黑的和夜色有的一拼,方杉拦着不让他进来:“万一你对我欲行不轨之事……”

    话未说完,瞧见魏苏慎目光变得阴暗。

    方杉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难怪如此乐不思蜀。”魏苏慎捞起桌上的酒瓶闻了闻,起码是几十年份的美酒。

    “我没喝,就是看看。”说完,打了个酒嗝。

    “……”

    魏苏慎忽然觉得借酒浇愁是个不错的选择,竟然当着方杉的面将剩下的半瓶酒喝了。

    方杉呆若木鸡,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

    魏苏慎看他呼吸急促,耐心等着对方缓过来,方杉用手捂着胸口,好半晌才不至于一口气憋过去。

    自己选的宿主,不能打死,方杉手指关节咯吱咯吱响动,强自忍耐:“月黑风高,你来翻我的窗,意欲何在?”

    “偷香窃玉。”魏苏慎回答的一板一眼:“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方杉想了想,认真回道:“一般。”

    互看一眼,同时叹气。

    魏苏慎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只一个问题,谁是男主?”

    方杉使劲摇了摇酒瓶,一滴都没剩,没好颜色道:“说不准就你呢。”

    魏苏慎面色微僵。

    再看方杉,泰然自若,知道可能性不大。

    “哪有这么大的漏洞可钻,”方杉撇了撇嘴:“我会想办法试探,不过先要堪破离王身上的辛密。”

    魏苏慎微微颔首:“这么多人一起上路,会耽误不少时间。听闻再过半月是太后生辰,离王不可能离开皇城太久,想必目的地已经不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和灌溉的小天使,爱你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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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春色满园关不住

    翌日众人皆有些神色萎靡,抱怨昨夜蝉鸣声太吵。

    离王脸色平常, 看不出有没有休息好, 骑在高大的骏马上, 抬掌做了个手势, 示意继续上路。

    “等等。”方杉忽然开口。

    拿捏不住他是个什么意思,其余人下意识先看离王。

    对于忤逆自己的决定, 离王自然不喜, 皱眉等他说下去。

    “少了一个。”

    离王面色微变,视线快速扫过众人,哪怕只是一晃而过, 被他望见的依旧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的记忆力极佳,很快确认少了一张面容, 印象中是个穿紫色衣服的年轻人。

    暗处有隐卫, 想要悄悄逃离基本不可能,离王不想暴露在暗处的护卫, 对方杉道:“你去客栈找找。”

    方杉没有废话, 直接用轻功飞回客栈, 坦白说, 有一瞬间他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在贼喊捉贼,但看离王的神情, 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莫非是演技精湛?”

    方杉言明走失一人, 给了掌柜一些好处,在没人的空房中搜寻。心中暗道:大家都是戏精,没理由自己要比别人落后, 日后不能光耍嘴皮子上的功夫,急需提升演技。

    又推开一扇门后,目光定格在一处,快步进入,枕头旁有个包裹,床单上还有人睡过留下的褶皱。

    荒郊野外,旅客稀少,只有一个掌柜和店小二,显然这间客房还没来得及整理。

    包裹里只是最普通的换洗衣衫,床板很劣质,边沿细看能找出几根木刺,方杉索性飞到横木上,蹲在那里看了许久,阳光照耀下,一根木刺反射出来的光是红的。

    沾过血。

    方杉一挑眉,继续在屋中寻找,除了窗户旁积聚灰尘的地方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手掌印,再未发现任何异常。

    下楼时,掌柜正在算账,方杉看出他有功夫傍身,但并不高深,没可能瞒过护卫的耳目,

    大部队还在外面等着,离王见到他立时问:“有何发现?”

    方杉摇头。

    离王掸了下马鞍上的灰尘:“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方杉沉吟片刻:“不一定还活着。”

    离王:“包袱在么?”

    方杉点头。

    离王皱眉:“私自逃离的可能不大。”

    方杉翻身上马,传音入耳:“不是掌柜。”

    离王微微颔首,两人同时将怀疑的人选放在内部人当中,方杉瞥了眼后面那些各行业的佼佼者,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正好奇地探着脖子。

    一行人很快再次出发,方杉随行在离王身侧,低声道:“今晚能到达目的地么?”

    离王:“还要一日。”

    方杉语意不祥,忽然说了句‘那便好。’

    离王听明白他话中深意,冷冷道:“本王也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公然偷人。”

    方杉轻咳一声:“‘抢’字恰当些。”

    离王瞥了他一眼:“思想龌龊。”

    方杉讪笑一声,并未争辩。

    离王忽然正色道:“打起精神,谁都不要信。”

    方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轻重。

    离王刻意放缓行程,仿佛准备将一天的路程拉长为两日,日头最晒人的时候,命令全队休息。

    方杉对魏苏慎做了个手势,借着如厕的由头,跑去小树林。

    人有三急,跟过来的人不少,离王没起疑心。方杉有意挑了个隐蔽的场所,站在大树下同魏苏慎和白夜殇说话。

    “做戏做全套,”方杉对魏苏慎使了个眼色:“要不要考虑……”

    很有暗示性地拉了下对方的裤腰带。

    魏苏慎瞄了他一眼,开口的却是白夜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方杉挑眉……吃味了?

    过于犀利的目光让白夜殇一瞬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心虚地别过脸。

    幸运的是,方杉没有细究,稍稍点明后开始谈正事:“队伍里应该有和我们一样居心叵测之人,试着能不能把他挖出来。”

    “以防万一……”说着抿了抿唇,锋利的眼神直对白夜殇,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狠狠掐了一下。

    害怕引起人注意,白夜殇将吃痛声咽下肚。

    方杉:“我担心对方也会易容术,做个标记。”

    白夜殇表示理解,然后就听方杉对魏苏慎道:“你最闪亮……我们私下见面就先对这个口号。”

    魏苏慎‘嗯’了声。

    白夜殇瞪大眼睛,指着胳膊上的淤青:“既然能对密令,为什么还要掐我?”

    方杉幽幽道:“自古挖墙脚的都没好下场。”

    语毕,像是幽灵一样飘走。

    白夜殇被气得够呛,魏苏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居然弯了弯唇角。

    怨气极大程度增强了一个人的智商,白夜殇凉飕飕道:“这是连你一块算计进去了,若是平日,你怎么可能同意如此幼稚的密令?”

    有了先前的对比,自然觉得再夸张的暗号都比被掐好。

    魏苏慎仰头看了看天,觉得是这个理。

    神奇的是,完全没有被算计后的郁闷。

    白夜殇纳闷:“你就不生气?”

    魏苏慎盯着他的淤青,摇头。

    白夜殇面色变化几许,终于低下骄傲的头颅。

    重新出发后,方杉心情不错,离王目不斜视,忽略他的惬意闲适。

    望了下天色,方杉推测:“以这个速度,恐怕很难在天黑前赶到客栈。”

    离王:“今晚不投宿。”

    方杉会意:“王爷是觉得有人要趁露宿野外时继续动手?”

    “一试便知。”

    一个人的失踪并未引起大部分人警觉,方杉对外宣称是跑走了。厨子是个极其八卦的性子,凑过去主动找魏苏慎和白夜殇攀谈。

    “为什么还会有人跑,放着好日子不过?”

    在王府里,白夜殇就对此人的健谈有所领悟,只要不打断,他就能一直一直说下去。一路上便有意错开,走在队末,结果后者还是主动找上来。

    原意是想找个说辞支开厨子,魏苏慎暗地里摆了摆手,表示听他说下去。

    白夜殇觉得稀罕,这人明明是最受不得吵闹的,过了些时候,只听魏苏慎忽然发问:“跑掉的那个,你熟悉么?”

    厨子颇有些受宠若惊,魏苏慎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印象中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同他说话。

    “不熟悉,”厨子想了想道:“不过那人应聘的是画师,今年二十岁,是队伍里最年轻的,在家排行老三,有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

    一连串传说下来,旁听的白夜殇忍不住道:“不是说不熟悉?”

    厨子点头:“我没和他说过话,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

    白夜殇突然就明白魏苏慎为何要容忍他的聒噪,有时候小道消息能派上很大用途,忍不住指了指自己:“你对我的认知能详细到什么程度?”

    厨子:“一天出小恭五到六次,平均时长……”

    “闭嘴。”白夜殇黑着脸打断。

    魏苏慎恍若未闻:“继续说说失踪的那个人。”

    厨子跟倒豆子似的,哗啦啦洒出一堆信息。

    魏苏慎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厨子回答的事无巨细。

    夜晚队伍露宿时,白夜殇趁捡木柴的功夫小声道:“我感觉那个厨子就很奇怪。”

    魏苏慎挑眉:“奇怪么?”

    白夜殇:“正常人哪里会像他那样。”

    魏苏慎略微晃神,自从认识方杉后,他已经渐渐失去了某些判断能力,毕竟以方杉作为标准,看谁都挺正常的。

    另一边,方杉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软垫,找了个地方舒服窝着。

    离王冷哼一声,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大一号的垫子故意在方杉面前走动。

    方杉掀起眼皮,懒洋洋道:“王爷这是在跟我炫耀?”

    离王没说话,就近找了个地方。

    天上明月正亮,方杉伸出手,月亮的光辉从指缝间渗漏,只听他缓缓道:“此情此景,倒是令我想到了血煞门门主。”

    离王抱剑靠树:“煞风景。”

    方杉目光复杂:“当日他目中的绝望,很像这清冷的月光。”

    离王微怔,忍不住偏过头看他。

    方杉垂眸:“我差人打听过,血煞门门主至今未娶。”

    离王冷笑:“他就是个武痴,除了练武,早就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方杉却是摇头:“真要算起来,恐怕血煞门主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挑衅和算计王爷上。”

    离王神情猛地变冷厉:“若你再不知好歹,提起他一字,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口吻严厉,然而细听有一分心虚和慌乱在其中。

    方杉笑了笑,口吻真挚道:“我只盼王爷能真正做到问心无愧。”

    离王唇瓣动了动,最终却保持沉默。

    夜色撩人,方杉面上淡然,内心是一片荡漾——

    三百六十行,他就是媒婆里的状元郎!

    在浪漫过了头的月光中,很多人已经沉沉睡去。

    临近三更,似乎有人起夜,发出细微的响动,方杉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身影走入黑暗中。离王早就醒了,对暗处的护卫悄悄做了个手势。

    陆续又有几人醒来,相约着去草丛解决,方杉起身,加入他们的队伍。

    黑暗中,有人拉了他一下,方杉回过头,见是魏苏慎,不动声色等着对方先开口。

    无声的对峙中,魏苏慎叹道:“你最闪亮。”

    方杉捧着脸:“花言巧语,净会哄人开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惭愧,出去访友浪了一天,计划剧情的三分之一都没写到……

    感谢投喂和灌溉的小天使,特别爱你们~

    前来催更的丸子小朋友地雷X6;Sonic地雷X2;玫瑰芋圆啾、一叶知秋、小礼帽、歪西歪鸭、25761307、煌煌之叶扔了1个地雷;谢谢大家的支持(づ ̄3 ̄)づ╭

    62、人生得意须尽欢

    修真位面时, 无数修士修炼的叫道心, 魏苏慎忽觉和自己比起,不值一提, 面对方杉, 他修炼的是圣心。

    方杉傻乎乎地继续和他对暗号:“你也闪亮。”

    魏苏慎正欲张口, 却见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魏苏慎微微颔首,似乎是什么游过草丛。

    疑问很快就有了解答,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有蛇啊!”

    “不好。”方杉喝道:“呆在一起别乱动。”

    然而已经太迟了,很多从前都是平民老百姓, 遇到危险跑的比兔子还快。聚在一起的人像是满天星瞬间朝四面八方散去, 方杉提溜了几个扔回队伍里,暗处的护卫不便现身,且数量有限, 只能跟着那么几个人。

    离王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差五人。

    方杉和魏苏慎分开行动,独自在草丛里抓了一条正缓慢游动的青蛇, 蛇也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略微僵直地在他掌心挣扎,很可能是被人抓来刻意引起骚乱。

    林中搜寻一圈,敌在暗自己在明,他也未敢走出太远,远处有两人结伴踉踉跄跄往回走。

    今夜不是在客栈,对方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让人凭空消失。

    方杉飞到最高的一棵大树上, 举目四眺,视线定格在一处杂草堆上……和乱石堆在一起的,是一具蜷缩的躯体。

    他将呼吸的声音压到了最低,飞身而去,停在几尺外。

    片刻,确认身体没有呼吸的起伏后,缓步走去。

    稀零的月光下,地上的人定格在死亡前最后一刻的状态:惊恐地瞪着双眼,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

    方杉叹了口气,帮他合上眼睛,把人翻过来,死者胸口被开了一个血窟窿,心脏已经被搅碎。为免引起更大的骚乱,就近掩埋在一处岩石后的凹地中。

    忽然,方杉猛地偏过头,拔剑冷喝道:“谁?”

    “是、是我。”娇滴滴的声音夹杂着惊恐,梦薰魅竭力抑制住颤抖,自一棵树后现身。

    方杉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梦薰魅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后道:“我看有几人逃跑时偏离了队伍,担心出意外,就在后面跟着。”

    以她的状态,明显是看到了什么,方杉没有打断,等她说下去。

    梦薰魅脸色苍白:“没过多久,一道黑影出现,一刀杀了刚刚那人,还不停用匕首毁坏死者的心脏。”

    方杉:“对方武功很高?”

    梦薰魅点头:“至少会敛息之之术,我都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

    方杉声音略微沉闷:“当时你在做什么?”

    梦薰魅带着一丝羞愧道:“躲起来了。”

    她自小被师门保护的极好,武功虽差强人意,但也没真正伤过人,亲眼看到鲜血溅出的一瞬间,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无法冲上前。

    待缓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躲在树后面。

    方杉并未苛责,只问:“凶手长什么样子?”

    “很矮。”梦薰魅回忆道:“皮肤松弛,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佝偻老汉。”

    顿了顿轻声道:“反正在队伍中,我是没见过这个人。”

    方杉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道光芒:“先回去。”

    等了一会儿,又有跑散的两人归队,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离王不耐烦地屈指敲了敲剑鞘,瞬间安静不少。

    方杉细细端详着队伍中的每一张脸,似乎想要从中发现什么,却见魏苏慎暗地里给他指了某个方向。下意识跟着看去,是个高大的男子,五官端正,可靠的外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紧接着魏苏慎又给他指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在那里坐着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长相普通,穿着一身白衣。在他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忽视,然而只要留意到,就很难将目光移开。仿若蒲柳,十分耐看。

    经过刚才的事件,不少人的睡意已经被惊散。

    离王让人检查了周围,撒上驱虫蛇的药以后,众人才渐渐发下心,有几个心大的,头一歪,竟是再次睡了过去。

    方杉眼珠一转,走到白衣男子身边:“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白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云泓。”

    微风吹动他宽大的袖袍,有一股清淡的药香,方杉微笑道:“云公子身体不好?”

    云鸿皱眉,不知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方杉吸吸鼻子:“药味。”

    云鸿没有因为被他点明的事实产生慌乱,反而微微点了点头:“我喜欢和草药接触。”

    方杉直接称呼‘云兄’拉近距离:“你在王府应聘的是什么职位?”

    云鸿:“茶师。”

    方杉陆续又问了几个问题,云鸿的耐心已经告罄,刚想要打发人走,方杉却主动起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乎和就近的人都攀谈一遍,最后才来到魏苏慎这里,还未张口说话,先‘啧’了一声。

    长相好就是得天独厚,哪怕是随意坐着,修长的身材都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魏苏慎:“那两人功夫都不低。”

    方杉已经和云鸿打过照面,向他询问另一人的信息。

    “赵凡,画画不错,待人热心,在王府里人缘很好。”

    方杉挑眉:“了解的还挺清楚。”

    魏苏慎面无表情:“我原本要竞争的就是他所在的职位。”

    方杉来了兴趣:“算命师?”

    魏苏慎颔首。

    方杉忽然看向白夜殇,后者实力恢复的差不多,然而余毒未清内息紊乱,给人的观感只是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

    被注视的一刻,白夜殇肩膀忍不住微微一颤,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方杉和颜悦色地拍拍他的肩膀:“一个艰巨的任务,”说着偷偷瞄了眼赵凡的位置:“勾引他,试探一下那人有没有问题。”

    白夜殇往后移了一些,远离碰触:“你怎么不去?”

    方杉悄悄指了指云鸿:“我有目标。”

    本质上白夜殇是正直的青年才俊,从大局出发,最终还是同意。

    方杉又详细打听了一番死者信息,面上忽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对着白夜殇耳语几句,后者诧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完悄悄话,方杉回到自己的位置,抱着小软垫,舒服地小憩。

    白夜殇本来也睡了,黑暗中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睁眼就对上魏苏慎黑沉沉的双目,毛骨悚然:“有事?”

    魏苏慎:“他和你说了什么?”

    白夜殇小心翼翼道:“这应该属于**。”

    魏苏慎淡淡‘呵’了声,白夜殇这才想起此人还有一个魔教教主的身份,连忙低声道:“是让我泄露一个假的生辰出去,最好是在阴时,丑年。”

    魏苏慎道了声原来如此,重新阖眼。

    白夜殇彻底睡不着了,心里跟有蚂蚁在爬一样,只觉得这种话说一半的人,实在是可恶又可恨。

    不管人心的想法有多阴暗,翌日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清晨,大家陆续转醒,离王叫人派发完干粮,和方杉站在前方说话。

    白夜殇效率奇高,趁着厨子过来碎碎念的时候,和对方讨论起生辰八字,厨子那是逢人就八卦,都不用暗示什么,他又去和别人侃侃而谈。

    经过昨晚的露宿,得知今天傍晚就会达到目的地,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正午时,路过小镇,离王包下一家小酒楼,啃了两日的干粮,突然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倍感舒服。

    白夜殇的身份自然不能跟离王一桌,坐在楼下和其他人拼桌。中途不知是谁碰了他一下,汤水洒落在衣衫上,白夜殇摇了摇头,向掌柜打听了就近的裁缝铺,准备换件衣裳。

    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决定省下吃饭的时间跟着去逛逛。

    方杉和离王坐在包厢内,悄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咕哝道:“有好戏看了。”

    只见白夜殇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道身影。

    “要不要现在去捉老鼠?”

    离王突然起身:“一起。”

    比起买衣服,街上的小吃杂耍更吸引人。

    没过多久,白夜殇身边就只剩下赵凡一个。

    赵凡笑眯眯道:“我有个亲戚在这里,他家就是开裁缝铺的。”

    白夜殇跟着他走,绕过几个巷子后,疑惑:“这么偏的地方,不像是开裁缝铺的。”

    赵凡转过身,和善的笑容渐渐消失:“确实不像,不过适合杀人埋尸。”

    白夜殇后退两步,干巴巴道:“这个玩笑并不好玩。”

    赵凡一步步朝他靠近,白夜殇突兀地想起方杉那句做戏做全套,思考要不要拼命呼救一番。

    正要扯着嗓子大喊,赵凡的身形突然缩小数倍,朝他猛地扑来。

    白夜殇抬掌就要打过去,后者却先一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摔在墙角。

    方杉和离王自他身后走出,前者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手里还摇着扇子:“太平盛世,怎么总有人想着搞事呢?”

    赵凡的真容乃是一名六十多岁的猥琐老头,白夜殇对这门易容锁骨的功夫还挺感兴趣,可惜离王在,无法细问。

    知道逃脱不了,赵凡扶着墙根站起来,不慌不忙道:“大家都是同样的目的,王爷何必赶尽杀绝?”

    离王挑眉:“本王何时同你沆瀣一气?”

    赵凡冷笑:“王爷挑选的这些人中,有不少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五行俱全,甚至还有天乙贵人的命格,不就是为了摆出太阴奇门阵法,从他人身上掠夺气运?”

    离王目光复杂,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

    赵凡:“我这还有一门阵法,比太阴奇门更加有用。”

    一旁方杉目光闪过一丝狠厉,知道此等辛密,想要不被灭口,就需先一步动手。

    “胡言乱语。”冷喝一声后,就要去取赵凡性命。

    离王却是阻拦:“留他一条命。”

    赵凡被封住经脉,点了哑穴口不能言,离王让人绑了扔进单独的马车内,仿佛一切就像是碎石沉湖,激起的一点波澜很快也平息下来。

    临近黄昏,绕过两座山峰,从狭小的窄道穿过,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呈现在众人面前。

    远处有田野,埂子上坐着几个中年人休息,小孩在桃花树下嬉闹,有人家正生火做饭,酱肉的香味随风飘来。

    离王找了几个侍卫去安顿新来的人,赵凡被从马车中拽出,当他瞧见眼前真正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桃花源时,震惊到无法言语。

    离王看都不看他,对方杉道:“你之前说的不错,本王是有野心。”语气中渐渐染上一丝怅然:“但我和圣上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当年为了救他,本王容貌损毁,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方杉想到什么,面色不是很好:“所以王爷征召各行各业的佼佼者是为了……”

    离王:“打造一个独立于尘世的小世界,在这里,本王就是主宰。”

    说白了,就是尝尝做土皇帝的干瘾。

    方杉沉默几秒,忽然解开赵凡的穴道:“有什么想说的?”

    赵凡几乎处于癫狂的状态,指着离王就破口大骂。原本计划的很好,就算被发现,离王说不准会赏识他的才能,反而能重用,哪知对方从头到尾,根本和布阵掠运无关!

    方杉并未阻止,斜眼瞄着离王,嘴角微微一撇……一个人究竟得无聊成什么样,才会想到大费周章做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方杉:有没有觉得,和他们比起来,我很正常?

    魏苏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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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人生得意须尽欢

    赵凡不知疲惫地骂了许久, 若在外界, 每一句都是大逆不道之言。离王却并未理会,目光望着远处劳作的人:“井底之蛙, 竟妄想与本王相提并论。”

    一阵凉风吹过,赵凡突然就清醒了,掩饰住眼底的狡猾, 垂死挣扎:“王爷和草民误打误撞碰到一起,算是种缘分,我精通奇门八卦, 若王爷信赖, 完全可以走出这方世界,成就天下霸主。”

    见离王不说话,以为有戏,连忙道:“国有龙脉才能安|邦,草民可帮王爷借运, 让您真正具有真龙天子的命格。”

    良久, 在赵凡忐忑的心情中, 终于等到对方开口——

    “悟性太差。”离王动动手指,暗处的一位护卫现身:“把人处理掉。”

    赵凡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想继续蛊惑,然而被护卫锁住喉咙,一个音也憋不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他的结局,如果得不到离王重用,等着他的只有死亡。

    没有离王命令, 方杉只能站在原地继续陪吹风,离王满目的沧桑与睿智,方杉则神游其外。

    离王早就注意到这位谋士的走神,未曾开口叫醒,但过去半柱香,方杉依旧在发呆,离王懒得耗下去,拍了拍手,响动成功让方杉回过神。

    “王爷吩咐。”方杉抱拳,看不出一丝走神的迹象。

    离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人少是非就少,这不大不小的世界里,人们关系和善,看到又有人来,热情地带他们四处转悠。

    离王并未真正断了他们和外界的全部联系,并承诺将来有出息的小孩,只要有能力就能参加科举,一旦入仕,他会帮着提拔一二。

    借着这些热闹,方杉做什么反而不易被注意到。他很快就找到了魏苏慎,后者正和白夜殇下棋。

    方杉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们下完才开口,说了离王之事。

    正在整理棋盘的白夜殇微微一怔,虽然有侮辱皇亲国戚之嫌,终究没有忍住问道:“他的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

    方杉亦是无言,魏苏慎忽道:“听说往常运送离王很少参与,此次亲自走了一趟,想必还有其他事情。”

    白夜殇皱眉:“太皇太后的生辰就要到了,离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行,确实有些奇怪。”

    方杉盯着他:“你也很奇怪。”

    白夜殇不解。

    方杉:“你那小师妹混入队伍这么多天,未曾见白兄多和她说过一句话。”

    白夜殇略有尴尬,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去看望险些真的被遗忘在角落的小师妹。

    方杉坐下,执黑子:“不如我来陪你下一局?”

    魏苏慎颔首。

    原以为会是偷奸耍滑,死缠烂打的路数,不料方杉的棋风却是杀伐果断,又落一子后道:“论功夫,白夜殇恢复实力恐怕也要稍稍逊色于离王,不符合主角无敌的论断。”

    魏苏慎抬眼看他:“你倾向于离王?”

    “之前如此,”方杉摇了摇头:“但现在……”

    话未说完,但潜台词二人都心知肚明。

    “再观察看看,”思索一番后方杉再度开口:“梦薰魅就是整个游戏的钥匙,她在哪里,剧情就会被触发。”

    魏苏慎吃下方杉一子,说了句旁的话:“不要与离王挨的太近,长此以往,说不准回头就是离王妃。”

    方杉反将一军:“我看白夜殇有武林盟主的潜质,宿主也悠着点,别一不留神成了盟主夫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同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方杉住处同离王很近,是夜,见离王屋中尚有烛火摇曳,略一思索,敲门而入。

    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地图,离王正垂眸沉思:“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地图只局限于周边的山脉,离王手指在山间的一处凹槽,莫名其妙问了句:“有什么看法?”

    “不远处就是湍急的水流,此乃水淹之地,且山有缺口,若是只当景赏,是绝妙的奇景,但倘若……”

    “倘若什么?”离王眼神锋利。

    方杉笑了笑:“倘若作为下葬之地,阴气冲撞,长久成煞,恐怕会诞生不太干净的东西。”

    离王似笑非笑:“你倒是博学。”

    方杉没有接话茬,离王继续道:“本王称呼此为无忧村,是希望这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安居乐业之地,容不得任何人在此放肆。”

    方杉:“不知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

    离王卷起地图:“无忧村并不是本王一时兴起所建……”

    话说到一半,无意间看到方杉的神情,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方杉连忙收回视线,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

    离王摇了摇头,复又道:“无忧村的前身是永乐乡,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永乐乡整个消失。”

    “一夜之间?”

    离王淡淡道:“永乐乡和外界接触不多,具体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传言是怎么离奇怎么来,无论如何,永乐乡消失是事实。”

    仿佛觉得屋里有些憋闷,离王推开一扇窗:“永乐乡在高祖皇帝时便出过有长生之法的秘闻,不过高祖皇帝是个明君,不信这些,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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