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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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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烟同俞宗衍出了望楼, 发觉城中戒严, 周承毅的人正挨家挨户搜查南安。估摸这态势, 城门应当已经关闭, 她暂时或也无法出城。

    不知道南安有没有及时离开长安城, 若是未出城, 如今这城中可没人敢护她。

    南烟陷入沉思,神色有些沉重。

    一旁的俞宗衍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见南烟面色沉默, 他不由的轻声唤道:“南烟。”

    “嗯?”

    这时, 南烟才发觉俞宗衍一直揽着她腰腹, 于是避嫌的稍稍离远了些。

    俞宗衍守礼的收回手来,他未过多询问南烟死而复生之事,只是低声道:“如今城中戒严,你若不回南家, 一名女子投宿客栈到底并不安稳。且见这情景你一时亦出不得城,若南烟不介意, 可否随我去我家中歇上几日?”

    他入仕五年, 早已褪去过往的青涩之态,变得沉稳起来。除去方才猛然见着南烟真容, 他有稍许情绪波动, 如今, 他举止有度,话里话外皆只是对旧友的照拂之情。

    南烟想了一瞬,颔首应下, 同他一道去了俞家。

    望楼

    俞宛清透过窗柩朝下看去,见两人并肩离去,脸色古怪。

    她身旁的冯希白亦不解道:“这是你兄长的宠妾吗?怎的这般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人看她的脸。”

    俞宛清指尖缠着自己的头发,偏头娇俏道:“这我可不知。”

    因着楼下周承毅的部队正在挨家挨户的彻查,想必不久会查到望楼。今日这望楼的生意是没法做了,俞宛清不想待下去,意兴阑珊的朝楼下走去,冯希白赶忙追了过去。

    席秀与李常洛一直听着这二人谈话,只两人面色迥异。席秀脸色丰富,一眼可观心中必定有事,李常洛却似面瘫。

    如今城门关闭,李常洛即便有心想传递消息给禹州的周时生也得等上几天。

    而席秀,则是因着听见了‘冯希白’三字。

    她咬着鸡腿,一时只觉得食之无味。

    当年被她挟持的白胖少年如今都这般大了,看样子还做了朝中的官员,但是当时护着她的那位叫孟养的青年,却在五年前便死去。

    她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感叹造化弄人。

    “李常洛,你别守着我了,我不会做出什么乱子来的。当年的事早便过去了,如今也没人认得出我的脸。”

    除去过目不忘的周时生,他记忆力惊人,一眼便认出如今十九岁的席秀正是当年被孟养护着的小姑娘。

    李常洛提醒她,“如今城门关闭,姑娘一时也无法离去。”

    “我不走。”

    席秀耸了耸肩膀,道:“我暂时不走,想守着南烟。”

    李常洛闻言眼睛一亮,席秀生长在盛京偏远小镇,履历不好查证,且是女子,让她守着南烟姑娘最好不过。

    他以重金许诺,拜托席秀道:“席秀姑娘如今可否去俞家替我照看南烟姑娘?”

    席秀取过望楼准备的湿帕净手后道:“你不说我也会去找南烟的。”

    “我并非此意。”

    席秀:“?”

    李常洛看着席秀一本正经道:“望席秀姑娘替我守在南烟姑娘身边,莫要让男子随意近身……”

    席秀被吓着了,“你不是太监吗?怎的看上南烟了?”

    李常洛闻言摇头,道:“我家殿下心悦南烟姑娘。”

    “这样啊!”

    席秀恍然道:“所以,是你家殿下着人看着南烟,莫要让男人与之接触……这些要求是你家殿下提的?”

    周时生未曾说过这些话,他只是让李常洛暗中照看南烟,随时传递消息。

    这些话,是面瘫李常洛分析周时生内心得出的。

    李常洛摇头,道:“这些非我家殿下所说,但实乃他心中所想。”

    季仲若是在此处,必定会看周时生脸色将呆子李常洛痛揍一顿,乱说什么,不要面子的吗?

    席秀义正言辞的拒绝,“南烟如今是老姑娘了,我可不能挡了她的桃花。”

    李常洛用那双眼白过多的死鱼眼看着席秀。半响,他似乎懂了什么,将腰间钱袋解下放在桌面,道:“如今不及准备,这里面只五十两银子,稍后,我会携一千两银票来找你。”

    …

    冯府

    冯希白送了俞宛清一程后被毫不留情的赶走了,他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去找兄长诉相思之苦。

    “城中戒严,你也莫要胡乱走动,回你的院子歇息吧。”

    冯希臣不为所动,语气冷淡。

    冯希白在兄长这得了个没趣,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他一走,南安便从屏风后出了来。

    南烟只道如今长安城无人敢护南安。她却不知,在她消失的五年,长安城也发生了很多事。过往没有交集的人,因着她也或多或少有过接触。

    五年前,周时生命冯希臣查证南家与盛京祖陵的关联,而他对南烟的死讯亦是耿耿于怀,曾找过当夜与她一道落水的南安询问。

    南安因他当日杀孟养一事,待他态度恶劣。五年下来,两人仅仅只是熟识。只今日发觉城门关闭她无法逃离后,她却是来了冯府求助。

    冯希臣面色冷淡,他目光如鹰般锐利,盯着南安,沉声道:“你到底犯下何事?若我没记错,周承毅是喜欢你的。”

    南安拢了拢衣襟,强自镇定道:“我如今已在你府中,你若将我献出去,我会将你拉下水来。”

    冯希臣并未将南安的威胁放在眼中,他冷漠的嗤笑,低道:“南安,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若只是因妒刺伤于侧妃,以你的性子必定不会来找我。你来找我只能说明,此事,南家亦不敢护你。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安在冯希臣的逼迫下并未隐瞒,尽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讲来,只隐去了南烟的存在。

    冯希臣听完,目光微变,“他的伤势如何?”

    南安神色尴尬,“有些重。”

    她不是医者,且当时南烟简单的为周承毅止血,她并不清楚详情,只从那血迹猜测出伤情。

    “你把实情告诉我,难道认为我会护你?”

    冯希臣冷漠道:“南安,我不知何时我与你竟有这般交情?”

    “冯大人,你会护我的。”

    南安决定赌一把。

    这五年来,冯希臣一直想从她口中知晓南烟落水当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她那时昏迷不醒,实则什么也不知道,只整整五年下来,她终是摸清了这人的心思,“冯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姐姐离世的真相吗?你护我安稳,我便告知你。”

    冯希臣从书房离去后,唤了心腹上前。他知晓,若南安所言为真,周承毅必定会将消息锁死,从他身上下手探寻不出什么。

    但若他伤重再无法有子嗣,那么他必定会加强他唯一的儿子身边的守卫,护住这唯一的香火。

    他心思转动,让人去探寻乾东五所那名小皇孙的动向,若果真如他猜测那般,南安这倒算是帮了他大忙。

    谁能料到,一名骄纵浅薄的闺阁女子竟能闯出这等弥天大祸。

    南安此举或能对北燕如今的形式造成重大影响。

    ……

    接连几日,南烟都未接到南安被抓获的消息,她心中稍安,只道她已离开长安城,于是将目光落在南家。

    癞子在刘伯的协助下以厨师身份入南家做事,他前日传来消息,说事发当日南徐被一行士兵压回南府后便被周承毅派了人在南易面前施鞭笞之行。

    周承毅此举应当已是查明春/药一事乃南徐主导,他痛恨南安,但如今人未捉到便将怒气发泄在南徐身上。

    在父亲面前仗打儿子,这实是在打南易的脸。

    据说南徐因此丢了半条命,下肢几近残废,着人向兵部请了两月的病假。

    南家遭周承毅折辱,府上人心惶惶。

    再有一日,南易下朝后照旧乘轿去大理寺当值,却在路上被人拦下申冤。

    这事并非未曾发生过,南易过往并不多加理会。只拦轿之人选取的地点与时间十分巧妙,四周人多嘴杂,且虽已着护卫开路,前方却不知被何所阻,路不通。

    僵持之下,南易思及前段时日周承毅待南家的态度,便想着不防趁此在百姓面前博一虚名,重新得周承毅重视。

    他掀开轿帘,令护卫带那几人上前,细问之下才发现此事与于广善有关。

    于广善乃侧妃于氏的兄长,而南安又刺伤于侧妃逃离。南易心中一定,令人立即将这几人带至大理寺,亲自接手此案。

    南易与于广善皆是周承毅的人,虽两人间向有嫌隙,如今南安又将矛盾加深,但他为官多年,必不会在此事中犯错。

    他本意暗中将此事解决,包庇于广善摆脱嫌隙。案件三审一过,物证全无,人证亦以栽赃陷害为由打入天牢,即日斩杀。

    只此间不知何处出了差错,竟令一人逃脱,满身血污的跑至刑部门前击鼓申冤。

    此案中被告者两人,其一为于广善,乃是皇亲。

    其二是大理寺卿南易,大理寺乃是本朝最高审判机构。南易身为最高主事官却涉嫌包庇于广善,故意判冤案,斩杀人证。

    此事暂不知真假,但必定得彻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只是,这…谁敢接下这个烂摊子?

    于广善乃皇亲,如今北燕唯一皇孙的舅舅。南易亦是大殿下周承毅的人,此事彻查,一个不好便得罪了大殿下。

    只是不接不行,百姓都看着呢!

    刑部尚书思虑过后,将这案子丢给了刑部二把手俞宗衍。

    俞宗衍虽年轻,但素有才能,最重要的是他身后有俞相。有这样一个父亲在身后提点撑腰,俞宗衍想必能处理好此案。

    这案子最终怎么判?如何不得罪人又给百姓一个交代?就让俞家去想了。

    刑部尚书如是想,寻了一日,刻意在下朝后从太和殿前的阶梯不慎跌下,翌日便告了半月的假。

    天子得知此事,看向一旁的大太监春信,道:“前几日,兵部侍郎南徐方才请了两月的假,理由是不慎从高处跌落,腿骨碎掉。这孔尚的理由也是腿断了,这两人可真是出息了啊!”

    春信乃天子心腹,因此并不避讳,只道:“孔尚书应是知晓此事有关大殿下,刻意避之罢。”

    “他知晓,那俞宗衍便不知晓吗?”

    天子怒斥,“俞宗衍敢接下这案子,却是年轻气盛,甚有血性。”

    天子欲打压周承毅,因此派周时生南下至禹州,不想于广善一事却是闹上长安城,且还拖了南、俞两家下水。

    这般,周时生如今在禹州恐是无甚事做。

    天子仰靠在椅背上,低道:“春信,朕这小儿子入仕后未曾立下何功,朕便将这事交给他让他历练一番,不想他却将这事脱手令他人处理。也不知是不敢与他大哥为敌,还是心机甚重啊?”

    春信不言,但心里大抵知晓天子对七殿下已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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