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爸爸 (2)
那他就一定会在坤天平步青云,甚至最终掌控整个坤天。
这便有了之后摩洛哥英雄救美的开端。
在那之后,孔歆瑶真的如萧云阳期待的那般,对他情根深种。
借着孔歆瑶,萧云阳很快得到了孔耀辉的赏识,地位越来越高,直到成为孔耀辉的左膀右臂,在坤天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人在距离成功最近的时候,也往往最容易掉以轻心。
萧云阳总归年轻,稍有不慎便引起了孔耀辉的怀疑。
孔耀辉头脑过人且势力庞大,他很快就查到了那年摩洛哥事件的真相,并且开始排挤萧云阳,甚至是逼萧云阳签下了那份秘密协议。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萧云阳不得不暂且终止侵吞坤天的计划,自立门户,并且火速和孔歆瑶斩断一切联系。
再后来,娜塔莉亚在日复一复,年复一年的自残中,撒手人寰。
萧云阳计划受阻、去世母亲,他遭受双重打击,满腔的愤怒和仇恨积攒在他心中,继续宣泄。
这叫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叶蓝茵身上。
萧云阳知道周家的这根独苗(周亦行)的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这位爱妻。所以,他就让周亦行尝尝彻底失去的滋味,更尝尝绝望的滋味。
在萧云阳以为他杀死了叶蓝茵之后,他又开始全力以赴的投入到自己的新公司之中。
他找人私下调查董宁,知道了董宁和尚铭的关系,更知道叶蓝茵最重视这个闺蜜,连带着周亦行也会对董宁另眼相看。
所以,董宁会是制衡多方力量的一颗好棋子。
可问题是,董宁这个人有头脑,并不好制约。萧云阳怕不能驯服董宁,反倒是让董宁发现他的计划,如果是这样,他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这时,尚博出现。
尚博想和萧云阳合作,想让萧云阳成为他政界道路上的资金来源。
更重要的是,尚博隐约知道一点周家的那些陈年往事,对萧云阳的身份有种直觉在里面。他笃定萧云阳和周亦行不对付,既是如此,萧云阳也就会是他抗衡周亦行的最佳力量。
为表合作诚意,尚博玷污了董宁,让董宁死心塌地的必须嫁给萧云阳。
萧云阳不屑于于尚博的手段。
可他又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可以达成最后的目的,这些事情也是在所难免。
那时的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因此而失去一生挚爱。
……
孔歆瑶是个千金大小姐,任性、脾气差,关键孔耀辉用娇女的方式养着她,又用男人的思维武装她的头脑。
所以,孔歆瑶的手腕也相当狠辣。
可狠辣归狠辣,她却从来不曾对萧云阳有过算计和图谋。
因为不想萧云阳和董宁结婚,孔歆瑶利用董乐,又让董乐利用尚瑞,误打误撞的逼得董宁自杀,从而破坏了萧云阳苦心经营的计划。
可孔歆瑶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爱的男人,就只能是她的。
而当尚博用迷药将她糟蹋,令她知道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萧云阳授意的时……她第一次尝到心死的滋味。
后来,在孔歆瑶看到尚博被捕入狱的时候,她有想过忘掉这段不堪的回忆,继续做她的坤天董事长。可偏偏,萧云阳逼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往她的心窝子上,又捅了一刀。
孔歆瑶第二次尝到心死的滋味。
再后来,孔歆瑶在视频的威胁下,嫁给了关禹。
依照婚前的协定,孔歆瑶为此失去了她在坤天的一半股份。
对于这件事,她一直觉得愧对孔耀辉、愧对坤天,让孔耀辉在九泉之下的都不得不对她感到失望。
可孔歆瑶性子要强,这还不足以成为摧毁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孔耀辉给她的那封信出现。
孔歆瑶真的心死了。
她太恨自己,太恨自己。
为了一个冷心绝情的男人,她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失去了一切尊严,失去了对坤天的掌控权……更重要的,即便她被萧云阳残害到了这个地步,萧云阳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真话。
萧云阳说视频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可为了利益,他还是把视频交给了关禹……
孔歆瑶从不知道这世上会有像萧云阳这样的男人。
这十多年的感情,完全是错付了。
她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死,死在萧云阳的面前,让他一辈子都不能摆脱她这个阴影。
……
萧云阳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想给孔歆瑶抬棺,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可是,他没有这个资格,能陪她的,居然是那个他找来的假丈夫。
多么可笑!
萧云阳终日买醉,想以此忘记孔歆瑶带给他的痛苦和打击。
关禹来找他,并且用视频做为要挟,逼他放弃坤天的那些股份。
萧云阳苦心孤诣那么多年,怎么会放弃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坤天和创为?
任何阻挡他的人,都该去死。
就在孔歆瑶头七的那天晚上,萧云阳带着一瓶毒药,潜入进来孔家大宅。
孔家大宅的西面有个十分隐蔽的小门,这个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当年萧云阳和孔歆瑶私下幽会用的。
如今,它成了萧云阳预备杀人的重要途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云阳不知道的是,自他踏进孔家大宅的那一刻起,为他而设置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在收网了。
萧云阳轻手轻脚的进了大宅的客厅,还没能走到楼梯那里,客厅里的灯便骤然大开!
那一瞬间,满屋子的孔歆瑶的照片齐刷刷的被点亮。
无数个孔歆瑶带着绝美的笑容,那样直白的看着萧云阳,生生的把萧云阳吓得当场呕吐起来。
与此同时,孔歆瑶和尚博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个贱货!”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他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萧云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撕心裂肺的仰天长啸。
关禹躲在角落看,直到见到萧云阳倒地抽搐,他才命令佣人把音响关了。
他一步步的走到萧云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他说:“她就是这么被尚博糟蹋的。因为你,她才会如此,她才会死。”
萧云阳惊恐的瞪大眼睛,好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不停的说“是我的错”,最后昏死过去。
……
萧云阳和孔歆瑶都不知道。
至始自终,关禹都没有拿到过那个视频。
他是有潜入萧云阳的办公室搜查,但是萧云阳藏得太隐蔽,他根本就无从找起。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无意中,发现了孔耀辉给孔歆瑶的那封信。
那信就夹在《呼啸山庄》里,扉页还写着“送给瑶瑶”四个字。
这本小说,很明显是孔歆瑶的所有物。
孔耀辉很有可能就是知道孔歆瑶十分珍视这本书,所以才会把信夹在这里,等着孔歆瑶发现。
可不知道是何原因,这本书落在了萧云阳的手里,并且被萧云阳给珍藏了。
萧云阳该是从未打开过,所以不知道孔耀辉在秘密协议之外,还准备了解除协议。否则,他只要真心对孔歆瑶,哪怕是逢场作戏,坤天也早就是他了。
关禹得到这封信,只觉得天助我也。
他毫不犹豫的把信给了孔歆瑶,并且成功瓦解了孔歆瑶。
而借着孔歆瑶刚死不久,萧云阳正是脆弱的时候,他又一次用视频的事情诈萧云阳,成功激起萧云阳的杀机。
最后,关禹和许杰私下确定好计划,把孔家大宅布置一番,等着萧云阳自投罗网。
那男女交合的声音,不过是许杰花钱找的两个配音演员在演戏罢了。
而萧云阳之后的惊恐无措,又是许杰事先在大宅里放了致幻的药物,令萧云阳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至于萧云阳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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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茵太震惊了。
当年,她坚持去周家大宅收拾东西,为的只是给周亦行过去的生活留个念想而已。
周淮琛(周亦行祖父)的房间落了锁,她命人强行打开,房间里面放了许多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剩下的,就是一本落满了灰尘的记事本。
叶蓝茵只想着“记录”这事十分私人,不能随意丢弃,以免出什么乱子。
没成想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换来了这么惊天的秘密!
叶蓝茵不敢隐瞒这么大的事情,她只能告诉周亦行——萧云阳是周淮琛和娜塔莉亚的儿子,根本就与周远山无关!
周亦行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也懵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的父亲便痴迷一个乌克兰女子。
为了这个女人,父亲可以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可以像对待仇人一样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为了这个女人的儿子,父亲可以敲碎母亲的腿骨,让母亲终身残疾!
可到头来,不管是这个女人,还是他们的儿子,根本就与他无关。
“现在我可以理解了。”叶蓝茵喃喃道,“周雅清入狱之后,我去看过她一次。当时,我就不能理解,这萧云阳既然是老爷的骨肉,就算太老爷再不喜欢娜塔莉亚,也大可以把萧云阳接回家中抚养。可太老爷宁可对娜塔莉亚母子赶尽杀绝,也不让他们进门。”
娜塔莉亚疯狂的爱着周淮琛,丝毫不介意年龄的差距。
可周淮琛一直都在顾虑续弦会影响周家的声誉,更会影响他自己的名誉,迟迟不肯娶娜塔莉亚。
而娜塔莉亚早就认识周老爷,也知道周老爷倾心于自己。
但是,她不喜欢周老爷,只是借着周老爷和周家去的某种联系,甚至是方便她和周淮琛私下来往。
要不是娜塔莉亚意外有了周淮琛的孩子,她也不会主动示好周老爷,让周老爷以为孩子是他的,以此来给周淮琛施压。
娜塔莉亚本以为周淮琛这下子一定是无路可退了,否则,她一口咬定孩子是周老爷的,周老爷和妻子就会关系破裂。
可娜塔莉亚低估了周淮琛的冷血。
周淮琛在娜塔莉亚第二次怀孕之后,先是杀掉了娜塔莉亚的孩子,然后制造了她和萧云阳的假死,把他们送到南方去。不仅如此,他还欺骗娜塔莉亚,表示只要他料理好周家的事情,就会接他们母子回去。
那时候,娜塔莉亚一心以为孩子是被周夫人害死的,对周老爷恨之入骨,对周淮琛愧疚难当,所以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可自那以后,娜塔莉亚再也没有等来周淮琛的消息。
她发疯的那一天,正好是周淮琛出殡的日子。
“争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周亦行苦笑道,“我妈为此断送了她的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叶蓝茵眉头紧锁,握住了周亦行的手。
真相的背后总是藏着更残忍的故事。
她也没想到原来曾经的种种,竟会是这样一步步的走成今天的结局。
萧云阳。
这个“萧”姓,是周淮琛的母亲的姓氏;而“云阳”二字,则是娜塔莉亚喜欢中国文化,偶然读到过黄庭坚的《游云阳山寺》,便心驰向往去这个地方看看。
看这名字,两个人明明是相爱的,为何却……
“你要不要去看看萧云阳?”叶蓝茵问,“他这辈子,也是大错特错的不值得了。他恐怕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搞错了。”
周亦行长叹一口气,半天没有回话。
……
三天之后。
周亦行带着周淮琛留下的笔记,去了武警管辖下的精神病院。
里面的场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怖吓人,相反,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叫人觉得无比压抑沉痛。
“周先生,84号未必肯见你。”医生说,“他每天只会对自己说上好几个小时的话,极其抗拒外界的接触。”
听到“84号”这个代码,周亦行微微一愣。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精神病院里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名字,只剩下一个代码。
“不见也没关系。”周亦行说,“我有样东西,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医生听后,先收下了,但表示院这边会先核查这个记事本,确定可以转交,才可以给到病患手里。
周亦行道了谢,离开。
可刚走了一两步,他忽而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医生说:“还是不要交给他了。”
说罢,他把这本笔记本取了回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周亦行路过护城河,毫不犹豫的打开车窗,把本子扔进了河里。
萧云阳坏事做绝,上天已经给了他应有的惩罚。
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人各有命。
周亦行的命,就是陪着叶蓝茵,和叶蓝茵一起守护孩子们长大。
其他的人和事,他都放下了。
童心亦晚 说:
关于萧云阳生父是周淮琛的这个安排,很早就有铺垫了。
如果不是另有他因,一个豪门的长辈怎么会对自己的孙子痛下杀手呢?而且,周远山和周淮琛的父子关系也是畸形的,这在周夫人自燃的那章也有提到过。还有周淮琛锁着青花瓷和笔记本,以及萧云阳对周家大宅的执着(受娜塔莉亚影响)……
下期预告:董宁生子,尚铭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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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宁为君心
9月的一天,董宁在帝都中心妇产医院产下一名男婴。
由于胎位不是很正,她采取的是剖腹产,所以在生产过程中,并有受到太大的痛苦。可等到这麻药劲儿过去了之后,这剧烈的痛感便就来了。
“老婆,很疼是不是?”尚铭握着董宁的手,“我去跟医生说说,看是不是能打止疼针什么的!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
董宁无力的摇摇头,说:“我想看看孩子。”
尚铭笑了笑,自豪道:“是个大胖小子!长得和我特别像!一看就是我儿子。”
“胡说。”董宁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刚出生的小孩都是皱皱巴巴的,哪里看的出来眉毛鼻子的?”
“骗你是小狗!”尚铭还真有些急眼,“护士一会儿就会把咱儿子抱过来。很快,很快!”
当董宁第一次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时,她哭了。
自她苏醒以来,她忘记了很多事情,特别最近十几年的事情。
她对尚铭有着刻骨的好感,但却模糊了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董宁只记得,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母亲早年认识了董大海,和董大海从露水情缘,到成为养在外面的情妇……董宁从未得到过家庭的温暖,她甚至怀疑家庭是否能带给人温暖。
而现在,她怀里的这个小生命,使她和尚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说长得像我吧。”尚铭搂着董宁,慈爱的看着他们的孩子,“你是没听见他哭,特别洪亮!”
董宁说:“哪个小孩还不都这样?你至于这么激动?”
“那能一样吗!”尚铭喊道,“这是……”
“嘘!”董宁立刻制止他,“别把儿子吵醒了。”
尚铭忙不迭的点头,傻呵呵的又笑了,继续看他的宝贝儿子。
他今年46岁。
从认下尚瑞开始,他就以为他这辈子不会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上天终究善待了他,让董宁走进他的生命,又点亮他的生命,最终,还和他孕育了生命。
“老婆,辛苦你了。”尚铭亲吻了董宁的额头,“谢谢你让我的生命变得完整。”
……
董宁选择在月子中心做的月子。
叶蓝茵和周亦行从澳大利亚飞回来看望她和孩子。
叶蓝茵带了好多母婴用品,都够孩子用到一岁了。
董宁一直道谢,还说:“你们还特意回来一趟,真是辛苦了。可惜这个小不点就知道吃吃睡睡的,也不能和你们玩会儿。”
“婴儿就是吃和睡啊。”叶蓝茵笑道,“你也就这一两月轻松些,等孩子再大了,有你忙的呢。这小孩可是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儿。”
董宁看了眼婴儿床里睡得正想的儿子,已然感受到了做父母的任重道远。
“在墨尔本还都习惯吗?”尚铭插话道,“你们过去也快三个月了吧?缺什么,我从这边给你们寄。”
周亦行颔首:“一切都好。”
尚铭点头,又过去守着儿子。
叶蓝茵问:“给孩子起名字了吗?小名有吗?”
“还没呢。”董宁无奈的摇摇头,“尚铭还在翻字典,说是要找个最好的字给他的儿子。”
叶蓝茵和周亦行听了,都是笑了。
不过,尚铭这个岁数得了个儿子,绝对算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和孩子打完招呼、给完红包,周亦行便去了客厅的沙发坐下,和尚铭聊天。而叶蓝茵则在卧室里陪着董宁,和她说了不少的育儿心得。
“蓝茵,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我真的是如释重负。”董宁坦言,“我今年也36了,之前还病了那么久。我真怕孩子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受到影响,会出现身体问题。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自责一辈子。”
叶蓝茵拉着董宁的手,完全可以体会她的心情。
这女人一旦成为了母亲,一颗心便全部扑在了孩子身上,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有多大的痛苦和灾难,自己来扛。
“现在不都好了?”叶蓝茵轻声道,“你看孩子多好啊。你可以松口气了。”
董宁一声长叹,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月子中心的医生来巡房。
董宁没让尚铭留在身边,叫所有人都在卧室外面等候。
借此机会,叶蓝茵对尚铭说:“二爷,你可不能有了儿子忘了媳妇儿啊。宁宁生这一胎,没少受罪。”
“小叶,你就放心吧!”尚铭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宁宁,让他们娘儿俩安安踏实的过日子。”
叶蓝茵又向尚铭嘱咐了一些产妇在生育过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让尚铭一定要注意。
周亦行在叶蓝茵身旁听得比尚铭还认真,待到医生叫尚铭进卧室后,他就问:“你生完果果和豆豆,也是这样吗?你也……担心那么多吗?”
比如,奶水不好,不能好好的养育孩子;夜不能寐,常常担心孩子夜晚着凉;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什么因素会伤害到孩子……
叶蓝茵听周亦行忽然这么问,便想到他大约是觉得愧疚。
因为她生孩子的时候,他没有在身边,没有照顾她坐月子,也没有起夜照顾孩子。
“你说呢?”叶蓝茵反问,“生糖糖的时候,你不是24小时陪着我吗?亦行,别再想那些了。我不怨你,你也别怨你自己。”
周亦行没说话,可心里却憋堵的十分厉害。
叶蓝茵生的是双胞胎,艰辛程度翻倍,可他却一直不在她的身边。
“亦行,小叶。”尚铭忽然从卧室里小跑出来,“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宁宁,她忽然想吃水果捞,我得去给她买一趟。”
叶蓝茵点头:“你去吧。这儿有我们。”
尚铭没多停留,马上就离开了。
而董宁之前精神还好好的,在尚铭走后却是蔫蔫的躺在床上,说是累了,想睡会儿。
周亦行和叶蓝茵也没多想,安静的守在客厅里,让董宁好好休息。
此刻,董宁的眼泪打湿了枕巾。
刚才来巡房的医生和她闲聊几句,无意当中提到她当年做过人流,这年岁大了生下儿子,一定要仔细自己的身体才是。
董宁听到“人流”二字,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她声音颤抖的问医生:“您确定我以前做过人流吗?”
“你在妇产医院有过备案啊。”医生说,“我们这边接收你的时候,为了更好地照顾月子,也会翻看你以前的病例的。你放心,我们很正规,都是经过医院认证的。”
董宁没有应话。
她的大脑里,一部分记忆正在破土而出。
是。
她做过人流,流掉的就是她和尚铭的孩子。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发现自己怀孕了,心里又喜悦又害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偏偏尚铭也不在她的身边,而她怀孕的事情又让她的妈妈给发现了……
妈妈!
董宁忽而觉得头痛欲裂,太多的事情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塌,最后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宁宁,妈这一辈子就是个错误。给董大海生下了你,却是给不了你一个家。你千万不要走妈的老路啊!如果你和这个男人确定不了未来,就千万不要生下他的孩子!
“啊——”
董宁惊声尖叫,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坐在客厅里的周亦行和叶蓝茵吓了一跳,赶紧冲进卧室,就见董宁满头大汗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是发抖。
“宁宁!”叶蓝茵跑到董宁的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怕!别怕!我们都在呢。”
话音一落,熟睡的婴儿也被吵醒,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
周亦行走到婴儿床旁边,想哄哄孩子,可董宁忽然嘶喊道:“把他带出去!我不想看见他!立刻让他出去!”
周亦行和叶蓝茵都被董宁这样的反应给惊到了。
可眼下,孩子确实不适合再待在这里,周亦行立刻叫护士把孩子先给抱走了。
处理好孩子这边,叶蓝茵问:“宁宁,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害怕,我给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董宁冷笑,看着叶蓝茵,对她说:“蓝茵,我怎么能生下尚铭的孩子呢?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居然还叫我给他生孩子!这简直就是笑话!”
叶蓝茵大惊,更是听的一头雾水,她疑惑的看看董宁,又看看周亦行。
周亦行问:“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对。”董宁点头,“我想起来当年我为什么会离开尚铭,我又为什么会失去一个孩子,我妈又是怎么因我而死的!我都想起来了。”
叶蓝茵脸色煞白,顿时想到了尚博!
如果董宁记起了一切,那尚博对她的那些折磨和羞辱,是不是也……
可叶蓝茵不敢问。
她怕如果董宁还没想到这一层,自己的话反而是提了醒。可是,现在的董宁,看起来也并不妙。
“我想一个人静静。”董宁冷声道,“请你们两位先出去吧。”
叶蓝茵皱着眉头没动弹,可周亦行却是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于是,他们夫妻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
叶蓝茵心情无比紧张,她说:“宁宁好不容易过上了幸福安稳的生活,绝对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她什么时候怀过孕?她……”
“你先别自乱阵脚。”周亦行说,“董宁的心事和尚铭有关。以前的尚铭有尚瑞牵绊,他不好全心全意的为着董宁。现在不同,他们有孩子了,尚瑞也根本不是尚铭的孩子。这一次,尚铭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叶蓝茵不以为然。
她觉得,如果只是董宁刚提到的那些事情,或许是会有所转机的。可如果涉及到了尚博,那事情可就难有转圜了。
“亦行!”叶蓝茵一把抓住周亦行的手臂,“你得答应我件事儿。”
周亦行点头。
叶蓝茵又道:“你出面去劝二爷。让二爷带宁宁和孩子离开帝都,不在帝都生活。二爷在香港和吉隆坡,又或者是马来西亚,不都有生意吗?随便去哪个都好。又或者,让他们也移民来澳大利亚生活,我们正好可以就伴!总之,别让宁宁在帝都待着了。”
周亦行觉得这是话里有话,而且不仅是话里有话,叶蓝茵明显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叶蓝茵就是个透明人,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现在看来,她心里藏着事,事关董宁。
“不能告诉我?”周亦行问。
叶蓝茵点头。
尚博和董宁的事情,她会带进棺材里,一辈子都不让人知道。
……
半小时后。
尚铭买了水果捞回来,可董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丝毫不理会尚铭。
周亦行和尚铭说了前因后果,尚铭听了之后,无比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董宁曾经竟有过一个孩子?难道……这就是董宁当初离开他的真正原因吗?
尚铭想找董宁问清楚,可董宁却不愿多说,更不想再见到尚铭。
就这样,原本因为新生命到来而喜悦非常的夫妻二人,变成了冷战。
……
董宁做完月子,带着孩子去了叶蓝茵的小公寓。
这是叶蓝茵和周亦行回澳大利亚之前,她要求叶蓝茵帮她的忙。
叶蓝茵本不想给出钥匙,可又怕不顺遂董宁的心思,董宁会想出其他极端的方法,所以只有听从。
今天,尚铭买了很多东西,过来看董宁和孩子。
月嫂识相的哄着孩子在卧室里待着,把客厅留给了尚铭和董宁二人。
尚铭见董宁憔悴,心想她坐个月子,竟然是越来越瘦,心里就十分心疼。可心疼的同时,他又有些生董宁的气。
当年她就是这样。
分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连一个原因都没有。
“宁宁,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呢?”尚铭拧眉道,“儿子一天天也大了,你想让他看着父母分离吗?”
董宁冷哼一声:“尚铭,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和我结婚,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愿意嫁给你?”
尚铭愣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董宁又道:“你一直好奇当年我们为什么分手,是不是?因为你,我没了孩子、没了妈妈,你说我怎么能不恨你?我那时候才20岁!你但凡对我有些爱护,就不会让我怀孕!”
尚铭被说的哑口无言。
他这人,三十几岁才经人事,有时面对董宁确实会情不自禁。
如果他知道自己偶有的一次放纵,会让董宁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一定会仔细再仔细,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让她受苦。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办法逆转时光啊!
“原谅我一次,好吗?”尚铭恳求道,“当年你太年轻,我也太冲动。我没能好好保护你,是我的错。而现在,我们都成熟了,也有了儿子,就让那不好的事过去吧。”
董宁也想过去。
可是,连续好几晚,她都会梦见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一直在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走我的老路?你怎么要和一个没有未来的男人在一起?我用我的死,都没能唤醒你吗?”
虽说尚铭已经娶了她,她并不像她的妈妈那般,是个没有名分养在外面的女人。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那次争吵,她的妈妈也不会车祸而死。而如果不是因为自责妈妈的死,她也不会狠心流掉了孩子。
说到底,董宁过不去的坎儿,是她自己犯下的错。
“你走吧。”董宁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给我些时间,我要……”
话没说完,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董宁连忙起身去查看,尚铭想要跟进去,却是被董宁给拦下来,只能失落的离开。
……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了一周。
董宁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就叫多多,取福气多多、好运多多的意头。
多多已经快两个月大,越来越讨人喜欢,孩子理应该办理户口,可董宁迟迟没有联系尚铭,一直在和自己较劲儿。
月嫂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人生经历过的事情很多,就劝董宁:“尚太太,儿子都生了,还较真儿太多做什么呢?我瞧那尚先生也是个好男人,对你和多多都很好。不管以前有什么,你们现在算是被孩子拴在一起了。多考虑考虑孩子,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董宁不说话,看着多多乌亮的眼睛,心里是又疼又爱。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跨出一步。
董宁把多多交给了月嫂照看,然后开车去了墓地。
说来也是惭愧,她已经很久没有来打扫过墓地了,这墓碑旁边的草都快遮挡住墓碑上的字,是这一方小小的地方透出寂寥萧索的凄凉感。
“妈,我来看您了。”董宁蹲下身子,把草往一边拉了拉,“我……来晚了。”
在董宁的记忆里,妈妈最爱干的两件事——唱歌和打麻将。
不过,唱歌的妈妈只存在于董宁的小时候,而打麻将自是存在于董宁上小学后的每一天。
以前的董宁不明白。
本来是个对生活充满热爱和希望的一个女人,怎么就一步步的变成了这样?变成了别人的情妇,更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可现在,董宁真正的做了母亲,她便懂了。
从头至尾,她的妈妈都活在对她的愧疚之中,更活在对自己犯下的错误的悔恨之中。
“妈,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董宁说,“多多不会希望我和他的爸爸就这样分开,我得给我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完整的家。”
对于过去和妈妈的争吵顶嘴,甚至是那场车祸,董宁感到心痛和自责。
可这些终究也是过去了。
“希望你可以保佑我吧。”董宁又说,“我不想再梦见你了。我需要从过去走出来,不是吗?我不是你,他也不是董大海。”
说完,董宁又在墓地前站了好久,最后潇洒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释然了不少。
虽说流掉的那个孩子的心结并未解开,可是,她现在已经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她不能顾此失彼。
她如此宽解着自己,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尚铭。
她犹豫了那么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大概还有……”
“多多忽然大哭不止,呼吸也不畅快!我带他来妇幼医院了,你直接过来吧!”
董宁挂断电话,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甚至还出现了一瞬间幻觉,正是多多笑的样子。
“多多……”
董宁轻唤了一声,把车速提到了最高。
……
妇幼医院。
董宁停好车子,狂奔进医院,看到了等候在诊室后面的尚铭。
她冲过去抓住尚铭的手臂,喊道:“多多呢?多多怎么样了!他……”
“你先别急。”尚铭安抚她,“医生还在诊断。初步怀疑可能是腹部有些胀气,大概是睡觉的时候着了风,不是什么大问题。”
董宁怎么能不急?
哪怕不是什么大问题,孩子有个小病小痛的,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心如刀绞!
“肯定是我没照顾好他,是我的错。是我。”董宁哭着道,“我应该给自己设定好闹钟,定时去看他的情况的。我怎么那么粗心呢?我……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尚铭顺势抱住了董宁,拍着她的背,跟她说:“你只是新手妈妈,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我们的多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董宁哭的不行,心里更是自责的不行。
她说:“尚铭,我真的好后悔!我做过流产,扼杀过一条生命啊……我好怕会有报应。可如果真的有报应,那就报应我!千万别报应我们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只是个小婴儿。”
这段时间,尚铭每每想起那个被董宁流掉的孩子,心里也是难受不已。
他既惋惜痛心自己没了个孩子,也心疼董宁那时候孤立无援,默默去承受这样的悲痛。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尚铭哽咽道,“我和你都会好好的保护多多,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而那个离开我们的孩子,他也会留在我们心里。宁宁,你有我,还有多多,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的。”
董宁听着这话,越哭越伤心。
她几乎是把她当年分手的所有痛苦和委屈,宣泄了个彻底。
这辈子,她遇见了尚铭,认准了尚铭。
尚铭让她体味到了爱情的美好和甜蜜,可却也让她知道了爱情的无奈和心酸。这个能让她觉得心满意足的,又让她悔恨不已的男人,占据了她的全部……
多少年过去后,董宁还是常常会想,如果尚铭那时候没有娶她,她会怎么样?
她想,她大概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吧。
……
最终,尚铭听从了周亦行的提议。
他在香港购置了新房子,带着董宁和多多,一家人去了香港定居。
董宁幸运的没有记起来尚博,而尚铭其实早就隐约猜到董宁当年自杀的重要原因,怕是和尚博脱不了关系。
可是,尚铭根本并不介意。
从头至尾,他都一心一意的爱着那个扎着两个马尾,甜甜的叫他“二叔”的女孩。
他们的缘分,在董宁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的,谁都没办法阻断他们的相爱,就连月老都不能。
更何况,尚铭也始终相信苍天有眼。
该来的幸福,绝对不会缺席;该来的惩罚,也一定会来。
在定居香港的一个月后,尚铭得到消息——尚博在监狱里死了。
死于伤口感染。
童心亦晚 说:
明天会写关于文桦的番外。
写完文桦的番外,再视情况而定,写一个老周和茵茵的。然后,就全面完结啦。
番外:若如初见
在那锃亮的刀片划过文桦的眼前时,他想到的,并不是他的事业。
他想的是,叶蓝茵会不会因为他容貌受损而感到害怕?又会不会为他而感到伤心难过?
曾经的文桦,为了对抗父亲古板的性格,和几乎不近人情的教育方式,毅然决然的选择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做一名演员。
初到美国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是。
想要当一名演员不易,想要当一名出色的演员更不易。
美国的那些演艺公司并不看好黄皮肤的亚洲人,有时候,他们宁可把机会给一个看起来并没有表演天分的黑人,也不愿意让文桦试试戏。
屡遭打击,文桦一度怀疑过自我,也一度否定过自我。
可幸运的是,他坚持了三年,努力了三年,终于碰到了自己的伯乐。
文桦的电影处女作便让他名声大噪,且在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寻求更大的突破,获得足够的领悟,文桦挑战过各式各样的人物,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种的考验和艰辛。
“影帝”的殊荣,来之不易,但是实至名归。
可文桦万万没想到,在面对职业生涯即将被摧毁的这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叶蓝茵。
这个从头至尾都不会和他有可能的女人。
他感到有些悲哀,却也不曾后悔。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他影迷的那句话,他是上帝的宠儿,那刀片居然在离他的脸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停下了。
他得救了。
涌出来的保镖们将他扶起来,并请他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周亦行。
兄弟两个人见面后,长时间没有过互动。
他们心中的那些心思,看起来隐秘非常,可却又似乎并不难叫人猜想。
“你怎么会找人保护我?”文桦率先打破了平静,“伤我的那些人,又是谁?”
周亦行没有立刻回答,他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出此毒手的是关禹。可是,有人想要伤害文桦,这已经不争的事实。
如果文桦有个三长两短,文厉绝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叶蓝茵……她也会伤心不已。
“离开这里。”周亦行沉声道,“新西兰是个不错的地方。适合舅舅养老,也适合你修心养性。”
文桦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父子赶出帝都?还是你有什么计划?”
周亦行坦言:“帝都不太平。我的仇人不少,你们做为我的亲人,会首当其冲。”
文桦又是一愣,脑子里顿时蹦出来叶蓝茵的样子,他拧眉道:“这话你该对别人说。我和我爸对你没有什么价值。”
“为什么没有价值?”周亦行反问,“我们有血缘关系,这是永远都剪不断的羁绊。”
这话令文桦沉默了下来。
接着,周亦行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份文件,是文厉的体检报告。
报告上显示文厉的心脏不好,相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他的心脏明显要脆弱一些。
“你也知道舅舅的身体不好。”周亦行说,“我妈的去世,对舅舅打击很大。现在,他只剩下你这么一个骨肉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说完,周亦行起身,准备留下空间给文桦思考。
可文桦却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他问周亦行:“要是我真的出事了,你会觉得自责,对吧?”
周亦行没有否认这话,但回答的却是:“她也不希望你有事。”
文桦一怔。
……
文桦接受了周亦行的建议。
他假装毁容,连凯文都被他瞒在鼓里,更不用说佟若舒和叶蓝茵。
之后,他带着文厉秘密离开了帝都,飞往新西兰。
在新西兰安顿好一切,他才让凯文到惠灵顿,并在见到凯文后,告知了他事情的真相。
凯文又高兴又生气,喊道:“你怎么连我都瞒呢?我还以为你真的毁容了!”
文桦笑笑,没有说话。
凯文继续说:“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佟若舒?你知不知道佟若舒为了你的事情,有多么的愧疚自责?她每天去庙里三拜九叩,祈祷菩萨可以保佑你恢复容貌。”
“什么?”文桦微微蹙起眉头,“你说的是真的?”
凯文点头。
文桦是真没想到佟若舒会这样。
周亦行提议的比较急,他答应的更急。
他想着,反正文厉会跟着他,而叶蓝茵那边有周亦行,凯文这边他也会找时机解释清楚,剩下的,就没有值得他惦记的了。
可原来,他还落下了一个佟若舒。
文桦赶紧联系了佟若舒。
此时的帝都,正是月明星稀之时。
佟若舒拒绝了朋友的聚会邀约,回家研究她买来的关于皮肤创伤恢复的相关书籍。
手机来电时,她正是烦心,盯着这个来自新西兰的号码看了半天,最后才不太情愿的接通。
听筒里一上来就传出那个她烂熟于耳的声音:“是佟若舒吗?我是文桦。”
佟若舒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泪崩了。
自从文桦出事以来,她就没见过文桦一面。
一开始,是凯文坚决不同意。
再后来是文桦自己表示他要静养,不见任何人。
佟若舒心里愧疚难当,十分想安慰文桦,几次动了想要找叶蓝茵求情的念头。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她又放弃了。
她害怕她这个“罪魁祸首”会让文桦厌烦。
“喂?”文桦久久没得到回应,试探了一下,“佟若舒,是你吗?”
佟若舒回过神来,立刻擦了擦眼泪,平复着自己澎湃的情绪,回应:“除了我,还有谁?你……你的伤,好些了吗?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那天不该……”
“我没事。”文桦立刻道,“我也并没有毁容。”
佟若舒愣住了。
之后,文桦把事情向她解释了一番,临了,他还说:“我没想到你那么自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该早些告诉你真相的。”
话音落下后,电话的听筒里就再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
文桦心想,佟若舒大概是气死了吧。
有哪个人愿意背负着愧疚的心情过日子?本想用尽一切办法赎罪,结果却被告知这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反正这事要是放在文桦身上,文桦得气死。
“对不起。”文桦又一次说,“我如果早知道你……”
“真好。”
佟若舒的轻轻的两个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却听得文桦心头蓦地一颤。
佟若舒又说:“你没事,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不生气,你不用道歉。希望你以后都好好的。”
说罢,佟若舒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她几乎是嚎啕大哭。
……
当天晚上,佟若舒就做了个梦。
她梦见她和文桦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十二岁,他十五岁。
文家的太老爷文彧八十大寿,邀请了许多朋友去祝寿。
佟若舒的父母和文厉都在大学任教,特别是文厉和佟若舒的父亲还做过同窗,文佟两家的交情一向是不错,所以早就收到了邀请。
大寿当天,佟若舒的母亲特意给她穿了一套樱花粉的唐装,上衣是绣着荷花图案的唐服,下衣是素净的丝绸七分裤。母亲还给她扎了两了小丸子,让她看起来俏皮活泼。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夸佟若舒乖巧可爱,独独文厉的独子文桦,对她爱答不理。
佟若舒也是个硬气的小姑娘,心想:你不跟我玩,那我也不跟你玩。
一群小孩子在文家大院的后花园玩起了捉迷藏来。
等到了佟若舒当鬼的时候,有个顽皮的小男孩故意逗她,害她碰到了文彧老太爷养了好几年的一盆君子兰。
据说,这还是文彧的夫人,也就是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和文彧一起种下的。
是文彧最最宝贝的东西。
小孩子们一看闯祸了,有的哭起来,有的干脆跑掉,只剩下拉下眼罩懵圈的佟若舒,面对着那一盆碎成泥的君子兰。
“佟若舒,你完蛋了。”之前逗佟若舒的男孩幸灾乐祸,“这花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你到人家家做客祝寿,居然打碎主人家的东西,人家一定讨厌死你了!”
佟若舒这个人打小就喜欢热闹,更喜欢交朋友,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讨厌她,不跟她好。
所以,听了这话的佟若舒咬着唇,默默的哭了起来。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把花园里的情况和文厉说了,文厉知道后,居然急急忙忙的亲自赶了过来。
可想而知这盆君子兰对文彧是何等的重要。
“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摔碎东西呢?”文厉气恼道,“这可是父亲最珍视的花啊!精心培育了那么多年,居然……成了这样子!”
佟若舒听到文厉这么说,心里愧疚极了,也害怕极了。
可她想了想,父母一向教导她,做错事了不要怕,要勇敢的承认,并且尽力去弥补。
想到这些,佟若舒站了出来,想和文厉承认错误。
而就在这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爸,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我去找爷爷承认错误。”
文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都十五岁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顿时勃然大怒。
“去祠堂罚跪半小时!”文厉厉声道,“把这里收拾好,看看这君子兰还能不能补救!另外,先不许把这事告诉爷爷。你啊你,你这个劣子啊!”
文厉在骂完之后,愤愤离开。
文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一句怨言,神情淡漠的走过去瞧了瞧那盆粉身碎骨的君子兰。
佟若舒在一旁瞧了整个过程,她绞着手指,有些想不明白文桦为什么要替她背黑锅?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说:“谢谢你。我真的不是故意。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文桦不说话,自顾自的收拾着那些泥土。
佟若舒被文桦这冷漠的气场给唬住,没有文桦的允许,她并不敢上前,就只能这么安静的看着文桦把那些泥土一点点的收拾起来。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发现文桦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令女孩子也会嫉妒的漂亮。
白皙的皮肤,高挺通透的鼻子,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估计文桦要是站在桃花树下,那灼灼桃花都会在他面前失了风华。
而此刻,文桦举起那碎了的白玉瓷片,把碎片放在阳关下观想,这个举动顿时就让佟若舒脱口而出一句诗:“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文桦听到了这句诗,侧头微微瞥了佟若舒一眼,冷声道:“还在这里做什么?”
佟若舒被这一眼看的脸色绯红,她忙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是看看能帮你做什么。”
“不用。”文桦说,“我喜欢清静。”
说完,文桦就抱起那收拾好的那些东西,往前走去。
佟若舒有心叫住他,她想问问他: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可文桦没给佟若舒这个机会,而佟若舒的母亲也在这时候寻她,说是文老太爷要见她。
佟若舒就这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花园。
可从这一天起,这个为他承担过错的冰冷少年却是住进了她心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因为这个梦,佟若舒睡不着了。
她下床走到自己的镜台前,这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全是她收集的文桦的各种新闻报道。
佟若舒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文桦在西班牙斩获影帝这件事了。
她把文桦的理想视为她神圣的崇拜,更把文桦视为她心里永不会褪色的那个男孩。
只是,这时间那么久了,她竟然也会觉得这件事美好的事情令她疲累了。
她忽然想为理想活一次。
如果她和他永远都没有可能,那她希望她可以为理想奋斗,也可以以此更加靠近他的灵魂。
……
周亦行被逐出创为后,文桦意识到之前周亦行口中的“不太平”来临了。
他庆幸自己那时听从了他这位表哥的建议,所以他和文厉都没有成为周亦行的软肋,也都没有受到波及,更没有让叶蓝茵陷入两难。
只是,周亦行倒了,叶蓝茵又该怎么办呢?
文桦为这个问题日夜担心。
某日。
文厉晨练回来后,跟文桦说:“你佟伯伯和佟伯母正好来新西兰这边度假,我邀请他二位来家中做客。你也留下来招待一番,注意着礼仪。”
文桦点头。
过了一会儿,文厉又说:“你和若舒还有联系吗?”
文桦愣了那么一下。
自从那次打完电话后,也过去三个多月了,他和佟若舒并有再有过任何联系。
“没有。”文桦说,“怎么了?”
文厉叹口气:“听你佟伯伯说,若舒不太让他们两口子省心,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算了,你向来也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情。记得买瓶好红酒回来,我和你佟伯伯也好久没见了。”
……
一周后。
佟秋明和俞芳到文家做客。
好友相见,文厉十分欣喜,难得的话多了些,和佟家两夫妻天南海北的聊着。
聊到一半的时候,佟秋明忽然看向文桦,问道:“阿桦,你认不认识摄影方面的行家?”
“摄影?”文桦略有吃惊,“您和伯母想拍照留念是吗?我拍电影的时候,跟一个挺厉害的摄影师学过些皮毛。您要是不嫌弃,我愿意给您和伯母拍。”
佟秋明尴尬一笑,摆摆手,求救似的看了一样身边的妻子俞芳。
俞芳说:“咱们和文厉也都是老朋友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俩这次出来旅游啊,出了休闲放松,也是散心。小舒这孩子,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从来没有要我们操心过。说句不知高低的话,她在外交部工作,有几个能去外交部工作的?可两个月前,这孩子一声不吭的把工作给辞了。”
文桦和文厉听后,都是一愣。
文厉皱眉道:“原来你俩就是为这事发愁啊。若舒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在工作中受委屈了?”
俞芳摇头:“她马上就要被分配到常务委员会去了。估计再熬个几年,搞不好就是大人物的专属同声翻译。这个节骨眼儿,她把工作辞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是啊。”佟秋明叹口气,“而且这孩子辞职后,还说要去搞摄影。说什么她的梦想是当个摄影师,不是做翻译。她做翻译,都是为了给我们俩争脸面。哎!为着这事,我们家是鸡飞狗跳。她眼瞅着也要三十了,恋爱都没谈过,工作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佟秋明越说越着急,咳嗽了起来。
俞芳心疼的为佟秋明顺背,又喃喃说:“我们倒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小舒要是真的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也不会拦着她。可问题是,她也没学过摄影,说是要做……做谁来着?”
“中国的安妮·莱博。”佟秋明说。
“对。”俞芳点头,“是位外国的女摄影家。我和老佟一辈子研究的都是国文,哪里懂这些?阿桦是艺术圈里,我们这才想着问问看。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只希望她幸福快乐。”
说着,俞芳不禁流泪。
“你可以帮帮若舒吗?”文厉看向文桦,“你拍电影,不是和这些摄影师们也很熟吗?”
文桦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当年,他受邀参演一部美国科幻片,标准的大片。
可他的出现不过七分多钟,这只是制片方为了可以在中国市场获得好票房的一种手段而已。
他本不想出演,可凯文却说必要的知名度必须要有。
文桦答应了之后,就开始了体能训练。
那时,安妮·莱博拍了一张他累躺在地板上的照片,没成想反响很大。使他一下子成为了美国时尚界的宠儿,各种一现品牌的代言,纷纷邀约。
文桦曾在一次颁奖典礼上,说过自己是安妮·莱博的粉丝,他从没想过能被她记录在镜头里。而这样事情的发生,大概就是所谓的“梦想成真”。
……
文桦联系了他相熟的摄影师。
他把这些摄影师的电话号码整理好给了佟秋明夫妇,希望可以帮助佟若舒。
佟秋明和俞芳万分感激收下。
也是从那天起,文桦再也没有过佟若舒的消息。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在这三年里,文桦一部电影都没拍过。
但是,他拍了一部以新西兰原住民为题材的纪录片,得到了美国电影学会的肯定,还入围了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他把获得的奖金,一半给了文厉,另一半存了起来,做为下一步电影的启动基金。
文厉看完那部纪录片后,终于肯定了自己儿子的能力,并且为他感到了骄傲和自豪。
可是,他心里也越发着急,他和文桦说:“你都35了,还不想着成家,是吗?你表哥那边局势不明,咱们一家子是已经四分五裂!你要是再……”
“他那边一定会没事的。”文桦说。
文厉一怔,立刻问:“你怎么知道没事?咱们已经很久没有亦行的消息了!”
文桦淡漠一笑。
他就是知道。
周亦行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叶蓝茵在等他。
如今,叶蓝茵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部分,很自然的与他一同生长。不会痛,不会痒,更不会有什么期待和奢望。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将来和周亦行好好的,那他便会觉得好好的……
没过多久,文桦盼望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他和文厉收到周亦行的邀请,请他们父子去参加婚礼,地点就定在了西班牙的特鲁埃尔。
文桦已经许久不回西班牙了。
因为,这里不仅是见证他事业最辉煌的地方,也是他祭奠他未能成型的爱情的地方。
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缠着,叫他实在不想旧地重游。
……
婚礼那天,叶蓝茵特别的美。
文桦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美的叫他心动,也叫他内心平和。
他亲眼见证了叶蓝茵和周亦行的爱情,似乎也是给自己心里的爱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他依旧不能对叶蓝茵忘情,但他却可以以一种更为豁达的视角去看待叶蓝茵,看待他对她的爱。
礼仪结束后,所有参加的婚礼的人在教堂外合影。
叶蓝茵问文桦:“我特意邀请若舒,可她没来,你知道原因吗?”
“我和她很久没联系了。”文桦说,“我只知道她辞掉了工作,想做一名摄影师。”
“摄影师?”叶蓝茵先是疑惑,随后却又明白了过来,“摄影师在电影创作的地位举足若轻,是不是?”
“对。”文桦点头,“很多著名导演在成为导演之前,都是摄影师。而且,我觉得摄影师也是造梦师,他会发现很多不同面。”
叶蓝茵笑了笑:“那你喜欢摄影师胜过翻译家了?”
文桦一愣,像是明白了叶蓝茵话中的意味,又像是不明白。
这时候,周亦行走到叶蓝茵身边,握住她的手,然后对文桦说:“茵茵是学新闻的,可为了能更好的帮助我,私底下自学了工商管理。当一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以那个人的梦想为梦想,以求得思想上的题解。”
文桦听的迷迷瞪瞪的,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叶蓝茵又道:“喂,你不会真的那么迟钝吧?若舒喜欢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
“他这人就这样。”周亦行故意道,“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反应慢好几拍。小时候,我就是嫌他脑子不灵光,所以不想和他做游戏。”
“你脑袋才不灵光!”文桦反击回去,“我这是懒得多管闲事。”
叶蓝茵和周亦行都是微微一笑,叶蓝茵说:“爱你的人,可不是闲事。”
文桦怔然。
……
参加完婚礼后的几天里,文桦没有急着回新西兰。
他在西班牙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走着,想了许多的人、许多的事。
佟若舒占了一大部分。
记忆中,那个穿着樱花粉的俏皮女孩,终于出现,也变得越发的立体起来。
原来,他和佟若舒早就见过面了。
“先生,要照相吗?”一个西班牙女孩问道,并且把手中的宣传册给了文桦,“我们在搞公益活动,可以为参加者拍摄一张笑脸照。先生,你要试试吗?”
文桦没立刻同意,他阅读了一下宣传册,赫然发现这个笑脸活动的发起人是一个叫做RuoShu·Tong的中国摄影师。
那一瞬间,文桦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一种悸动。
他问女孩:“你知道这个摄影师在哪里吗?她在巴塞罗那?”
“她不在。”女孩摇头,“Tong的下一站是挪威,她要去那里宣传笑脸计划。我想,她现在应该在机场。”
文桦攥紧册子,叫了辆计程车,火速赶往机场。
他到的时候,从巴塞罗那飞往奥斯陆的航班已经在办理登记手续,再有十分钟就会起飞。
文桦泄气,心里觉得有几分惋惜,他是碰不到佟若舒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个人在用不太灵光的西班牙语和机场的工作人员说:“这叫油茶,油茶!不是什么违禁物。听着,我从中国来,需要中国味道来抚慰我在异国他乡的心情,明白吗?”
“不明白。”工作人员说,“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shit!”佟若舒骂了一句,无奈的把她那一包的油茶给拿了出来。
可她心里实在不甘,又用中文开始了碎碎念:“我真是不明白了。我可以过的了帝都的安检,居然过不了西班牙的?我们国家的安检最严格了,它都说我没问题。你们这些土包子,不都懂我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我真是服了!”
“你干脆在这里把它们都吃了,不就好了?”
冰冷中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听得佟若舒漏掉了一拍的心跳。
她转动了僵硬的脖子,扭头便看到那人向他款款走来……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在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是和当年一样,依旧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文桦走到佟若舒身边,拿起她的油茶,笑道:“寿安斋的,品味不错。”
说罢,他拿着油茶就走了。
佟若舒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等到意识终于回笼时,那人都已经走出去一大截了。
“喂!”佟若舒拎着行李箱追上去,“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拿走呢?”
文桦耸耸肩,“反正你也带不上飞机,不如进我肚子里。”
佟若舒微微握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想哭的冲动,问他:“你就不怕胖吗?你是个演员,要有演员的觉悟。”
“没关系。”文桦说,“我听说挪威那边空气很好,我可以跑步消耗掉这次的热量。”
佟若舒听了这话,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
在文桦以前的意识里,巴塞罗那机场是他和佟若舒初遇的地方。
那一次的见面不怎么愉快。
而这一次,他们在机场的休息区,喝着家乡特有的味道,有说有笑,由衷的感受到了快乐与轻松没有什么负担。
这感觉就像是文桦第一次见佟若舒,他觉得这是个好姑娘,会带给人快乐,而且这姑娘勇敢乐观。
所以,他决定帮她背锅。
“你那时候一直看我,是觉得我很好看吧?”文桦挑眉问道。
佟若舒一愣,顿时心跳加速,心想他是记起来他们当年的相遇吗?
“眼睛长我身上,我还不能看了?”佟若舒故意虚张声势的清清嗓子,“再者说了,你是演员,不就是得让观众们看?要是我们不看,你就该担心了。”
文桦无奈,真是佩服佟若舒的这张嘴。
而佟若舒见他不说话了,心里又后悔又忐忑,便试探道:“你刚才说去挪威,是有工作吗?还是……你去旅游啊?”
“很想知道?”文桦忽然探出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佟若舒,“我当初被爷爷骂的狗血淋头,还对着我奶奶的牌位额外跪了半个小时。所以啊,我这次去挪威的路费和住宿费,你出。”
佟若舒眸光微闪,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年若如初见的美好之中。
一切回到了原点,一切更是重新开始。
童心亦晚 说:
明天写一下老周和茵茵,来个大团圆,就彻底完结啦。
感谢这几天还有投票的小伙伴,谢谢大家的支持!
番外:爱你,昼夜不停
周亦行一家人搬到墨尔本,快一年了。
果果和豆豆两个小魔头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环境,每天都是快乐的去上学,无忧无虑的过着他们的童年。
而周亦行经营的那家数据分析公司也是蒸蒸日上,规模越来越大,收益越来越多。
反观叶蓝茵,她则是又成为了初嫁给周亦行时的状态,便是安分的做一个家庭主妇。
不过,现在的叶主妇可不是以前的叶主妇。
以前的叶蓝茵是完全为了照顾周亦行的身份地位,以及周家的颜面,所以才不得已做了家庭主妇。可现在,她是真心想好好经营的一个家。
自然,有时候面对两个小魔头的时候,她会问自己:我干什么要守着他们?
可生气归生气,当小魔头又变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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