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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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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给我看陆瑟那只耳环的那个晚上,还记得么。那个深夜,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的情绪很激动,尽管你没有说原因,但我还是猜到了。”

    胡修宇不知道是该佩服陆程的心细如发,还是城府之深。

    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的隐瞒跟纠结,陆程都看在眼里。愧疚跟心虚令胡修宇眼睛发胀发热,他感到丢脸,特别丢脸。

    深深地吸了吸鼻子,胡修宇又问陆程:“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不拆穿我?”

    陆程望着胡修宇红彤彤的双眼,也笑了。

    陆程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胡,我埋怨过你,真的。”陆程甚至想过跟这二缺货断绝来往。“但你也没错,你要维护你的哥哥,就跟我要为我妹妹报仇一样。”

    他们,都有放不下的人。

    跟至亲相比,朋友自然得靠边站。

    陆程怨胡修宇,却也理解胡修宇。

    闻言,胡修宇更觉得愧对他。“对不起,他是我哥,我就这么一个哥,他对我一直都好,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把这件事抖了出去,会影响他的仕途,我怕...”

    他怕的事太多。

    陆程双手环胸看着胡修宇说这些话,他静静地听着,心里无喜无悲。

    胡修宇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咬手背。此刻,他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他声音嗡嗡地响起:“你为什么不骂我!你骂我一顿,我心里就好受些。”

    陆程摇头。

    “我不骂你。”他盯着表情痛苦的胡修宇,红着眼睛在笑,“我骂你了,你心里就好受了。但我呢?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可有人帮我纾解?”

    “我啊,就喜欢看你自责难受的样子。”

    陆程看见胡修宇的眼圈越来越红,陆程自嘲一笑,他开玩笑似的,自嘲道:“老胡,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我救了你,你哥哥却反过来辜负我妹妹。你说我们陆家,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亏欠你们胡家的事?所以这辈子,我们生来就要来还债?”

    陆程咬牙切齿地问胡修宇:“我们姓陆的,是不是活该被你们胡家欺负!”

    是报应么?

    若不是上辈子做了愧对他们胡家的事,陆程想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的陆瑟,死的时候还多年轻啊!

    他们日子才刚好些,刚有了些盼头,她就没了。

    “我妹妹跟着我吃苦一生,从小,别的姑娘穿裙子买包包,她一年中多数时候穿的都是校服。她很节俭,我给她在超市买的打折T恤,两件三十五,她能换着穿到换季。”

    “我们那个时候,一个星期只能吃两次肉。有一段时间,蔬菜卖的比肉贵,吃不起蔬菜我们吃肉的时间就多些。那傻丫头就说,希望以后肉一直那么便宜。”

    随着陆程的回忆追述,那些年艰难的画面又在他的面前闪过。

    他痛苦不已。

    “眼瞅着日子好了起来,我买了房,工作越来越稳定,她拍戏成名,就要大红大紫受人追捧。结果呢?”

    “结果你的好哥哥又来祸害她!”

    陆程微红的双眼,变成了血红之色,那片血红已经扩散到了他的眼珠。

    胡修宇看了陆程那血红双眼一眼,有些被他那双恐怖的眼睛吓到,胡修宇下意识地朝后倒退。

    陆程跟陷入魔怔一样,还在不停地说:“她死的时候,才24岁...”

    陆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他盯着已经退到墙边,再无无路可退的胡修宇,厉声质问他:“你24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啊?那个时候你刚出道,你正年轻,享受着镁光灯跟葡萄美酒,你的哥哥也许在电视机前看着你,为你感到骄傲。”

    “而我的妹妹,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

    陆程的话,是在诛心,诛他自己的心。

    第一卷 631章 最后一部电影

    胡修宇将将双手抵挡在胸前,他目光望着别处,不敢去看陆程的眼睛,他试图劝陆程冷静下来。

    胡修宇说:“陆程,你别说了,你喝多了。”

    陆程知道自己醉了,但他也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说什么。

    这些话,他早就想跟胡修宇说了。

    “胡修宇,你都不知道,有时候我听见你说你哥有多好的时候,我我真的想杀了他!陆瑟她再不济,也是老子捧手心里,一个人拉扯了十多年的妹妹,他胡修炀凭什么辜负她!”

    “我恨啊!我恨你哥,连带着对你,我也...”

    不,他并不恨胡修宇的。

    陆程知道自己醉了。

    有些话,不能乱说。

    陆程深吸一口气,他撑着额头,喃喃自语:“你说的对,我醉了。我不恨你,你有什么错,你唯一的错,就错在是胡修炀的弟弟这一点。”

    陆程摇摇头,转身,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了餐厅。

    大熊跟瘦猴都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了,忙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陆哥,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闷着。”

    陆程摇摇头,“送我回酒店,我不要见到任何一个姓胡的人。”

    瘦猴叹息一声,才对大熊说:“走吧。”

    大熊扭头看了餐厅一眼,胡修宇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像是条流浪狗在等一个人把他带回去。

    “走啊,看什么,那人姓胡,咱陆哥说了,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姓胡的人!”说完,白杰暗自庆幸他自己不姓胡。

    大熊这才开着车走了。

    陆程回到酒店,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盯着酒店那浮夸的天花板,脑海里走马观灯一样闪现过许多的画面。

    这一夜,陆程没有睡好。

    六月初,陆程的新电影《红盖头》,正式在北美地区上映。这一天,国内的粉丝都在等着国外友人们剧透剧情。他们很好奇,陆程的新电影,究竟是讲的什么,为何会审核不过。

    很多人都以为,陆程演的是一部跟情色有关的艺术片。

    深夜,开始有呆在国外的华人,登录微博,偷偷地上传了百度云链接。

    这些链接,很快就会被和谐,但还是有眼疾手快的小伙伴们第一时间打开了链接,下载了视频,放下手头所有事,专心地欣赏起陆程的电影来。

    故事,从2017年5月24日开始讲起——

    2017年,5月24日,宝岛民法正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从这天开始,同性恋婚姻将得到宝岛当局的认可,受法律所保护。

    那一天,很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

    一个年迈沧桑的老人,坐在阳台上,他晒着太阳,白色的胡须上落下金色的太阳光芒。

    电视机里,主持人在宣布今天的头条大新闻。

    “司法院大法官今日宣布,现行《民法》不许同性婚姻是违宪的!并称立法院将在2年内完成修正和制定,如果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同性婚姻将自动生效!”

    老人本来是眯着眼睛在假寐的,可听到新闻里的内容后,他逐渐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眼睛,浑浊而沧桑。

    那双眼睛,看过这世界最残忍的大战,看过尸骸遍地,看过血流成河,也看过这世界上最俊美的人。故事,在老人那双眼睛里缓缓展开...

    1937年11月19日,淞沪会战失利,蒋公下令全线撤退。

    上海失守,南京城成为了日军下一个目标。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城,不久,南京城沦陷,日军开始在南京城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收到情报,得知某个小镇被日军攻击,一名叫做程澈的青年,骑马扛枪,带着部下奔赴小镇救援。在炮火连天中,他们与日军抗战周旋,最后还是因寡不敌众,差点全部覆灭。

    程澈跟几个部下带着从日军枪口下抢回来的小婴儿,骑马逃生。

    十几个士兵骑马狂奔,身后是一百多名杀人如麻的日军,很快,程澈便陷入了敌人的围攻。紧急关头,他将那婴儿丢给了部下,自己与日军陷入混战。

    一枚从天而降的炸弹,将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从马背上轰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灰头土脸。

    他望着天空,那上面是战斗机滑过的白色痕迹。

    程澈的脑海里,浮现出儿时见过的天空,那时候,天空是瓦蓝的,经常有小鸟飞过。后来战争爆发,天空失去了本来澄澈的色彩,鸟儿的翅膀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它们见识过,同伴死在炮火中的样子后,曾经对在天空中翱翔有多向往,如今对天空就有多抗拒。

    鸟儿怕打仗,人也怕打仗。

    就在程澈快要被日军围剿之际,苏羡青带着部下赶到。他们人多,一番战斗后,敌方全军覆灭,己方死了两三个,多名士兵受了重伤。

    苏羡青穿着一身中山式军服,扎着武装带,戴着山地师式的军帽。

    他大步流行走到程澈的面前,盯着他打量。他踢了踢程澈的腿,问道:“喂,死了没。”

    程澈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天上,移到苏羡青的脸上。

    挺好看的一张脸,用俊秀二字,不足以形容他的帅气。

    程澈说:“要被你踢死了。”

    苏羡青见他还能讲话,气势十足,便说了句:“小伙皮糙肉厚,挺能扛炸。”打仗的,就需要这种皮糙肉厚的。

    程澈躺在地上,他灰头土脸,跟意气风华的苏羡青一对比,那就是个捡破烂的。

    捡破烂的刚去鬼门关走了一圈,还有心情调戏苏羡青:“小哥你细皮嫩肉,上战场做什么,我看比起握枪,你更适合握绣花针。”

    初次见面,两个冤家就杠上了。

    后来,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他们战术风格迥然不同,有时候一起合作总是吵架,吵着吵着上升到了摔帽子骂娘的程度。

    那时候,底下属下都说他们是王不见王,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后来,一场战斗中,敌军投来炸弹,程澈想也没想,直接扑倒苏羡青,用自己的肉身,将他挡在身下。那一次,苏羡青完好无损,程澈却被炸得皮开肉绽。

    第一卷 632章 拜天地

    苏羡青揪着程澈的衣领子,朝他咆哮怒吼:“老子要你救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程澈说:“你细皮嫩肉的,没我能扛炸。”这次说话的时候,程澈气势很弱,没了那股子嚣张气焰。

    苏羡青骂他蠢,骂他们新四军都是蠢蛋。

    程澈受伤后,自然要养伤。

    程澈是因苏羡青受伤,于情于理,苏羡青都该照顾他。他们同住一间土砖屋,只有一张床,夜里冷了,得依偎在一起才暖和。

    晚上,程澈问苏羡青:“你为什么加入国民党?”

    苏羡青问他:“你为什么加入共产党?”

    两个人心里都有答案,但又解释不出来原因。

    有些东西,是信仰。

    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两人的关系逐渐发生了改变。二三月的天晚上依然很冷,两具火热的身体依偎在一起,难免不会擦枪走火。

    第一次,是程澈上了苏羡青。

    苏羡青被他压在身下,他一边骂他是畜生,一边拽着被子吸冷气,但他到底没有推开程澈。

    后来,部队里一对男女战友因特殊任务,需要假结婚扮演夫妻。程澈跟苏羡青都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闹新房的时候,程澈闹得最欢。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新娘子脑袋上那块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盖头,被谁不小心给扔到了苏羡青的头上。

    苏羡青头上飞来一块红盖头,他傻愣愣地站在煤油灯下,别说,还挺有味道。

    程澈突然大步朝着苏羡青走了过去,那会儿,苏羡青正打算取下那红盖头。他刚抬起右手,手就被程澈一把握住了。

    程澈说:“劳烦苏连长,帮我个忙。”

    苏羡青下意识问:“做什么?”

    程澈拉着苏羡青走向旁边的房子,边走边说:“麻烦苏连长,跟我一起,拜个天地!”

    红盖头下,苏羡青一张脸红得不行。

    跟在他们身后的部下,全都激动了。程澈这人爱开玩笑,平时总喜欢故意逗苏羡青,大家只当他们是关系好,又是闹着玩。

    见这两人要摆天堂,他们也没多想,都开始拍桌子拍手喊口号:

    “拜堂!”

    “拜堂!”

    苏羡青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走出来,他说:“那就我来当司仪吧。”

    他喊了声:“一拜天地!”

    苏羡青跟程澈都犹豫了一下,才恭恭敬敬地朝着大门外的天拜了一拜。

    司仪又说:“二拜高堂!”

    程澈的父母双亡,苏羡青的父母也都没了,这二拜高堂的时候,他们直接对着空着的高堂之位,拜了一下。

    司仪又扯开嗓子喊道:“夫妻对拜!”

    这一回,苏羡青跟程澈都没有再拜下。

    程澈盯着苏羡青,因为苏羡青头上盖着红盖头,挡住了那张英俊贵气的脸。程澈看不到苏羡青的脸,但他望他时的目光,格外深邃,显得严肃庄重。

    这一拜下去,他们就是夫妻了。

    苏羡青正想说算了,程澈突然弯下腰,勾下了头。那是一个极度标准的,夫妻对拜的姿势。

    苏羡青听见弟兄们在说:“程澈还真拜了啊!”

    苏羡青愣了愣。

    紧接着,苏羡青也弯下了腰,与陆程相对叩首。

    两人头抵着头。

    部下们都在哈哈大笑,十分闹腾,苏羡青听见陆程低声说:“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程家的儿媳妇了。”

    苏羡青自小家庭教养良好,他长相英俊,气质带着几分书卷气。听到程澈这话,苏羡青红盖头下的脸,再度变红。

    苏羡青结巴起来,他说:“明明你是我苏家的儿媳妇。”

    程澈声音含笑,他说:“好,我做你苏家儿媳妇。”

    听到程澈的笑声,苏羡青觉得自己还是被陆程给占了便宜。

    那场婚礼,无人当真,但两个当事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晚。

    之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几年,直到抗日战争结束。战争结束后,他们因为立场不同,不得不分开,进行了数年的内战。

    那之后的几年,他们私下里也会有来往,在两党关系最严峻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终止了联系。

    再次见面,是在战场上。

    他们,不得不把枪口对准了深爱的人。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恋人,而是敌人。当苏羡青的部下杀死了程澈副手的时候,程澈不得不对他们开了枪。他朝苏羡青的部下开枪,却被苏羡青用身体挡住了。

    那一枪,钻进了苏羡青的肩膀中。

    苏羡青在部下的掩护下撤退,苏羡青被带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程澈用口语说道:【不怪你。】

    后来,内战结束。

    1949年,苏羡青作为功臣,被批准可以带着家人,跟随蒋公一起去宝岛。

    程澈得知这个消息后,冒着危险,一个人深入敌方大本营去见苏羡青。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福建一个县城的海滩边。程澈对苏羡青说:“这里是离宝岛最近的地方,近到距离宝岛只有68公里。”

    “今晚过后,你跟我之间的距离,最近是68公里。”

    “最远,是天南地北、生死不知。”

    天南地北,生死不知。

    苏羡青数次想要对程澈说:【阿澈,跟我走吧。】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程澈不会离开这片他为之洒过热血的黄土地。

    程澈深深地凝望着苏羡青,要将他的模样,全部刻在心上。

    往后余生,他拥有的只有回忆。

    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苏羡青了,程澈感到不甘,又觉得痛苦。他一把抱住苏羡青,疯了一样地扯他的衣服,声音是哽咽的,他说:“羡青,我还得再禽兽一回...”

    “羡青,再为我疼一次,就这一次...”

    那一次,他们做得很凶,像是要把对方都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夜之后,苏羡青带着弟弟退守宝岛,此后,再没见过程澈。

    三十七年后,宝岛当局开通大陆探亲行,凡在大陆有血亲、姻亲、三等亲以内亲属的人,都可以回大陆探亲。苏羡青成了第一批被准许回国探亲的人。

    这时候,他已经71岁。

    苏羡青回到大陆,祭拜了亡父母,找到失散多年妹妹的下落。妹妹已经去世,他在妹妹的坟前痛哭一场,随后,去了江苏省。

    第一卷 633章 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程澈是江苏人,生于无锡宜兴某个镇子。

    苏羡青来到小镇探访故友,却得知故友已在两年前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苏羡青一时间怔住了。

    死、死了?

    他比自己还小一岁,怎么就死了?

    得知程澈死前留有一子,取名程盼青,苏羡青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程盼青...

    是盼望见到苏羡青的意思么?

    苏羡青找到了程盼青,对方是个年轻人,才35岁。程盼青已经成婚,孕有一子,叫程宝儿(程宝儿是白洛琛)。

    程盼青得知来人是苏羡青后,他眼神复杂地盯着苏羡青看了很久。

    苏羡青也在打量程盼青,他说:“你长得,可一点也不像你父亲。”他还清楚记得程澈年轻时候的模样,好看中带着三分邪性,程盼青的容貌,比不上他的父亲。

    程盼青说:“我是他的养子。”

    苏羡青呆了下。

    “我爸爸,一生未婚。”程盼青请苏羡青进了屋,苏羡青在客厅椅子上坐下。87年的时候,国民水平还很低,很少有人家里有沙发。

    苏羡青坐在冰冷的木椅上,听见程盼青说:“我爸爸时刻惦记着你的伤,每到下雨变天,他就心神不宁,总担心你的伤口痛。”

    苏羡青便说:“伤口的确在变天时候会痛,但还能忍受。”

    程盼青知道苏羡青来是为了什么,他告诉苏羡青:“我爸爸生前,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只有一个装他遗物的木盒子。”

    “苏老爷子,你跟我来吧。”

    苏羡青跟着程盼青进了程澈的房间,程盼青把一个木盒子递到苏羡青手里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苏羡青坐在程澈以前用过的老书桌旁,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程澈亲笔写的信件,这些信件收件人全都是苏羡青,收件地址却是一片空白。这些信,是程澈写给他,却没有邮寄出去的。

    除了信,里面还有苏羡青在部队里的合照。时间太久,照片都已斑驳,连模样都看不清。

    苏羡青拆开那些信。

    时隔数十年,这些信,终于飞到了它们主人的手里。

    程澈的信里,写的都是一些家常话,并没有情情爱爱。他就像是在跟苏羡青聊家常一样,什么都说。拆开最后一封信,苏羡青看见信的内容后,心绪波动很大。

    最后一封信里面,程澈写道:【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常记不清许多东西。那日,盼青归家看望我,带着女朋友。他们谈及名字,盼青就问我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盼青,我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原因了。】

    【我屋外那颗樱桃树开花了,今年应该会结许多果实,我不是很喜欢吃樱桃,盼青也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果树不种,偏要种樱桃。】

    【今天又在下雨,心里总是不安宁,睡觉不踏实。】

    【日子越来越好过,战火连天的日子熬过来了,多灾多难的日子熬过来了,眼瞅着好日子就要来了,我却觉自己时日不多。盼青大概是知晓我活不长久了,总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带我去看看。我不好意思告诉他,我特别想去宝岛。只是可惜,去不了...】

    苏羡青握着信封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他叫苏羡青,他喜欢吃樱桃,他住在宝岛。

    苏羡青将信封整理好,打算放回盒子里,把这盒子一起带走。将信塞回去的时候,苏羡青注意到盒子一个木层里面,压着一块布。

    那块布已经很旧了,颜色都已经泛白。

    苏羡青好奇之下,把那块布扯了出来。看清楚那布的模样后,苏羡青神色怔了怔,终是再也憋不住,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呜咽哭泣起来。

    被他拽在手里的,是一块年代已久的红布,那布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这是一块红盖头。

    是他曾经戴在头上,跟程澈一起拜天地的红盖头!

    ...

    叩叩——

    苏羡青听到敲门声,这才结束了回忆。

    管家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双手垂于身前,恭敬地跟苏羡青说:“先生,您的侄女侄儿们都到了。”

    苏羡青问:“来做什么?”他的声音,苍老嘶哑。

    管家提醒他:“您忘了,今天,是你108岁生日。”

    108岁...

    程澈离开这个世界,已经39年了。

    苏羡青坐在古色古香的中式风装修的厅堂沙发上,屋子里,他的侄子侄女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讲个不停。苏羡青寿命长,他弟弟已经死了,弟弟的孩子们都有了白发,他这把老骨头竟还未入土。

    晚间新闻,又在播放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苏羡青的大侄女苏玲,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讨苏羡青欢心,她见苏羡青在看新闻,猜到他可能是反感这些内容,便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不像话了,大伯,你说是吧?”

    苏羡青盯着电视里那些喜极而泣,抱在一起拥吻的年轻人,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程澈年轻时候的模样。

    “不像话?”

    “是啊,可真不像话。”侄女卖力的附和他。

    苏羡青却说:“爱一个人,难道要躲躲藏藏?想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组建家庭,这很不像话吗?”

    听到苏羡青这话,满是寂静。

    苏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说两句话补救下形象,突然听见苏羡青说:“我的遗嘱,已经立好了,你们都有份。所以,你们也不必再卖力讨好我这个糟老头子。”

    闻言,屋子里这些后辈,都面露窘迫之色。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死后啊,你们把我的骨灰送回大陆的江苏无锡市,我的爱人在等我回去陪他。”

    “大爷爷,你、你哪来的爱人啊,你不是没结婚么?”苏玲的儿子惊诧地问道。

    苏羡青掏出一张斑驳发黄的旧照片,递给他们看,他说:“诺,你们看,我爱人长得很英俊吧,他可比现在的明星还要好看呢。”

    他们凑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单薄军装,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得雅痞,却双目炯亮的高个年轻男人。

    镜头中,那照片上的男人,目光深邃而悠远,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吸引进去。

    镜头拉近,程澈的双眼里,出现了两个光点。

    时光,回到了1941.

    程澈问苏羡青:“拍好没啊?我这姿势帅不?不帅咱们重拍!”

    苏羡青说:“你很帅啊!”

    程澈第一次拍照,有些紧张,他跟苏羡青说:“你说点儿什么,让我放松下。”

    苏羡青就问他:“说说你的理想抱负?”

    “庸俗!”程澈叼着一根草,望着在调试相机的苏羡青,他说道:“我啊,我没有什么大理想,就希望战争早日结束,以后的孩子能在安静祥和的环境中长大,不再四处躲避,不用提心吊胆会被人杀害。”

    “关于你自己呢?”

    “我自己?”程澈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说:“我啊,我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咔——

    “拍好了!”

    “诶我看看,帅不帅!”

    程澈笑意吟吟问照片帅不帅的镜头,成了这部电影中最后一个镜头。

    镜头被放大,观众都看见了陆程双眸中滚动的水光。

    他在笑,也在哭。

    ------题外话------

    还有一更,晚上更,白天歌儿有事要办。

    第一卷 634章 狡猾的狗东西(5更)

    观众看完电影后,早已哭得满面泪水。

    一个名叫做#《红盖头》北美上映#的话题,在深夜里展开讨论。

    众多陆程的粉丝在观看完陆程的电影后,纷纷跳了出来,述说他们难平的心绪。

    南屏晚钟:【大半夜的,哭湿了枕头。苏羡青中枪的时候我没哭,苏羡青跟程澈在海边道别的时候我没哭,苏羡青跪在妹妹的坟前痛诉往事的时候我没哭,苏羡青看见信跟红盖头的时候我没哭...当看见电影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陆程那笑对眉眼弯弯,里面却包含了泪水的双眼时,我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哭得连我妈都被惊醒了。】

    ‘单身不好吗’发表了一篇长微博:【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这样精彩的片子了,短短两个小时的影片,它为我们讲述了一个精彩万分的故事。

    王不见王,他们本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却因为各种不可抗因素互相吸引。

    在炮火连天的岁月里,他们成了彼此最深的羁绊。当最后的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战场上,不得不把枪口对准自己深爱的男人的时候,我相信,那一刻无论是对程澈还是苏羡青,心里都很痛苦。

    也许,那一刻他们会想,我们明明都是华国人,明明之前还曾并肩抗战,是什么,让我们不得不把冰冷的枪口,对准我们深爱的人呢?

    内战结束,当得知苏羡青即将跟随蒋公退守宝岛的时候,程澈冒险进入敌方阵营,把苏羡青约到海边,同他道别,跟他说“今晚过后,你跟我之间的距离,最近是68公里。最远,是天南地北、生死不知”的时候,我的心突然麻了一下。那一瞬间,我一个大男人,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看完电影后,我久久不能忘记的是陆程在电影最后一幕中,所露出的那个眼神。他笑着望着镜头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会藏着泪水?

    我想,无人能琢磨透这个眼神的意义。纵观陆程出道至今所有的作品中,还从没有哪一个角色,哪一个画面,能像电影《红盖头》中程澈那个眼神一样,深深地触动我的心。

    我为陆程,疯狂打Call!】

    ...

    巴啦啦小王子:【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好的电影,会被某局拉进黑名单?是床戏太露骨?还是抹黑了军人形象,我认为,某局欠我们一个解释。】

    玫瑰之战:【佳片值得一看,不看遗憾一生。】

    买杯香飘飘没吸管:【静待我鹿封帝之日,万千臣子为你封疆!】

    绿巨人的老婆:【静待我鹿封帝之日,万千臣子为你封疆!】

    后来,粉丝们在超话里刷屏一样的,留下相同的一句话——

    静待我鹿封帝之日,万千臣子为你封疆!

    就算陆程这部剧被某局给否决了,无法在国内上映,但陆程二字,就是他们心中的无冕之王!不戴王冠,他也是他们心中的戏剧之王!

    电影上映的时候,陆程已经启程回国。

    他一下飞机,刚从VIP通道里面走出来,就被面前那望不见尽头的粉丝群给惊住了。

    “陆程出来了!”

    所有粉丝,都踮起脚看向了出道口。

    陆程刚走出来,他没化妆,素颜出镜。陆程左手揣进裤兜里,手臂上挂着一条飘逸的红色长丝巾。右手拎着一个行李箱,穿着极简白衬衫,配黑色红边的休闲长裤。

    最简单的扮相,也显得这人长身玉立,气势非凡,星光逼人。

    陆程好挑眉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粉丝群体,心里受到了震撼。

    原来,他已经这样受欢迎了么?

    “陆程!”

    “陆程我爱你!”

    “陆程,别气馁,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无冕之王!”

    粉丝们的口号声喊的并不整齐,但每一声呼喊,都是真心实意。陆程深吸一口气,心里酸胀得有些厉害。

    他松开行李箱,站姿一正。

    陆程朝着自己左边、前面、右面分别行了一个九十度弯的鞠躬礼。

    见状,那些粉丝都忙着拍照。

    陆程直起腰,他尽量抬高声音,对所有粉丝们说道:“承蒙大家的厚爱与支持,陆程感激不尽。作为一个艺人,能得到大家的肯定与喜爱,这的确很令人开心。但咱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对机场的治安产生了困扰,我恳请大家都散了吧。”

    陆程这话一出口,有理智的粉丝念念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但更多的却是不理智的粉丝,他们旁若无人的继续为陆程喊口号,为此,陆程也感到无可奈何。

    在大熊跟瘦猴以及机场保安的保护下,陆程费了些时间才走出机场。

    坐进前来接自己的车,陆程发现季微在里面后,陆程立马跟她吐槽:“很好,很快网上就会出现陆程粉丝造成机场拥堵的报道了。”

    粉丝,真的是让艺人爱,又让艺人头疼的存在了。

    季微说:“这证明你红了。”

    陆程知道是这个理,但还是不赞同这种围堵追星行为。

    “国内已经能看到盗版片了?”

    “嗯。”

    身为一名演员,陆程对盗版这种东西是深感厌恶的。但这次情况不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对这部剧的评价如何?”

    季微说:“他们给你戴了一顶高帽。”

    “哦?是什么?”

    “他们夸你是无冕之王。”

    陆程啧啧两声,厚着脸皮说:“瞧这话说的,咋就那么贴合事实呢?”

    季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真不要脸。”

    陆程嘿嘿地笑了一声,他许久不见季微,着实心痒。在车里,陆程就一直握着季微的手,用手指去勾逗季微的手指跟指心,他暗示的意思很浓。

    季微没有把手抽回来。

    回到禹山顶上,陆程跟季微心照不宣地快步回了屋子。刚进家门,陆程就大声地说:“麻烦各位都先出去一下。”

    帮佣们红着脸跑出了屋子。

    十秒钟后,灵鹤提着土豪从楼上走下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他还是听话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季微这才仰头看陆程。

    这段时间,陆程一直都在奔波劳累,出席露天宣传会的时候常晒太阳,皮肤比之前黑了一些

    黑蛮子长得还挺帅!

    季微突然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嗯?”陆程心里可急了,只想马上扑倒季微,把她吃干净。

    但一个合格的丈夫,是会满足妻子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的。

    “什么游戏?”

    季微说:“我们比赛,看谁先脱完衣服。先脱完的那个人,可以随便处置输了的那个人。”

    陆程点头:“行。”

    两个人一起轻声数数:“1、2、3!”

    他们同时开始脱衣服。

    陆程刚解开第二颗扣子,就见季微双手拎着裙摆,举起双臂往上一拉,衣服就脱掉了。

    她里面,一片精光。

    陆程呼吸一窒。

    这狗东西真狡猾,裙子里面竟然没穿内衣!

    季总套路深,陆程玩不赢她。

    ------题外话------

    昨晚写好章节,检查完毕,已经三点多,差不多四点钟才睡。今早八点起床,白天一直在忙,晚上才写最后一章。我要睡了,很困,明天的更新,就明天白天再更吧。

    晚安,大家。

    第一卷 635张 拆迁

    季微手里拎着她的裙子,朝陆程挽唇一笑,又媚又妖。

    “你输了。”季微说。

    陆程盯着季微性感火辣的娇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只手叉腰,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将垂在额前的刘海朝脑后拨了拨。

    动作自带了几分雅痞。

    陆程摇头失笑,控诉季微:“你故意的。”

    季微大方承认,“我就是故意的。”

    她把长裙往陆程头上一扔,盖住了陆程的脑袋。陆程正准备伸手拿掉那条裙子,季微立马嘘了一声,陆程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停止动作。

    “怎么了?”

    季微走到陆程的面前,她的手落在陆程的皮带扣上,跟他说:“不许拿下来。”语气很霸道。

    陆程的皮带松开了。

    裤子拉链被季微拉开,一丝凉气钻进他的身体内。陆程闭上眼睛,抱住季微的头,催促她:“你快点,别故意整我。”

    季微坏笑,故意使坏,她说:“赢者,有玩弄胜利品的权利。”

    说罢,季微在陆程的身前蹲下了身子...

    佣人们全都走出了房子,去了楼下的生活别墅,无人敢靠近山顶那栋房子。

    辉煌的灯光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影子,被放大落在墙面上。

    长发妩媚的女人讲男人压在身下,她手指故意在他的身上游走,留下一个个微红的痕迹。陆程急促的呼吸跟呻吟声,让人听见了面红耳赤。

    胡闹而荒唐。

    ...

    昨天胡闹的有些久,事后陆程澡都没洗,倒床上就呼呼大睡了。季微也很累,躺陆程怀里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两人难得一起睡到了太阳升起。

    陆程比季微先醒。

    他坐了起来,盯着季微的睡颜看了片刻,才起身下床。

    陆程去洗澡,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季微也起了。

    她披着薄薄的真丝睡袍站在浴室外,见陆程出来,就跟他说:“你手机刚才在响,是个陌生号码,我没接。”

    “我看看。”

    陆程往卧室走,跟季微擦身而过的时候,故意在她丰满翘臀上拍了一下。

    季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钻进了浴室。

    陆程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擦了擦,便裹着薄浴袍,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电话归属地就是本城,陆程这号码很少接到骚扰电话,对方或许是他认识的人。

    陆程把电话回拨过去,那头,很快就有人接了电话。

    一道陌生的男音问道:“你好,是陆程吗?”

    “我是陆程,你是哪位?”陆程感到疑惑,听这人的声音,好像也不年轻了。

    那人说:“还真是陆家小子啊!”

    陆家小子...

    陆程小时候居住在一个城中村,那里比较偏僻,他们那个村叫珠江村。陆程回忆起童年时候的生活,就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说:“陆程啊,我是村长,陈昆!”

    村长么?

    陆程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爱穿皮夹克配黑色毛衣,身材中等,有个啤酒肚的男人的样子。

    “陈伯,好久不见啊。”

    见陆程还肯喊自己一声陈伯,村长挺意外的。“上回在电视上看到你,你君姨还问我,说电视上那个男生是不是陆程。我那时候还不信,后来涛儿回来了,无意间说起你的事,我们才知道你当大明星了。”

    “哎,出息了,说出去谁敢相信呢,当年陆家一对儿女竟然都有这么大出息。”村长很感慨,那时候陆程他们家的条件,是他们村最差的。

    兄妹两人,也没有个爹妈,自己养自己,多不容易。

    那时候村里人也没想到过,这对兄妹长大后会这么有出息。不过这兄妹俩长相好,就跟他们那妈似的,水灵灵的,贼好看。

    会当演员,也不意外。

    “可惜了陆瑟啊。”村长已经知道了陆瑟癌症去世的事,陆瑟的葬礼,陆程是在老家给她办的。他办得很低调,没通知任何人,就他跟万浪两个人守灵堂。

    直到陆瑟出殡那天,殡仪馆的人上门来拖她的遗体去火化,看见了灵柩车,他们这才知道陆瑟去世的事。

    村长在电话里跟陆程叹息道:“日子刚好起来,她就...哎,陆程啊,你节哀。”

    陆程听了村长这话,心里也是苦涩的。“她是因为肺癌去世的,她没那个享福的命。”

    村长继续唉声叹气。

    “陈伯,你从哪里弄来我的电话?”

    “你隔壁阿婆不是有你号码么,我跟他要的。”陆程隔壁住着一个阿婆,小时候陆程读书,没时间看守陆瑟,就把陆瑟放在阿婆家里。

    后来搬家了,陆程的老房子也没有卖,就拜托阿婆隔三差五去他家开个窗户透个风。

    陆程纳闷,“陈伯找我有什么事?”

    “大好事啊!”陈伯语气难掩激动。

    陆程眉头轻蹙起,大好事?

    “怎么了?”

    “咱们村啊,终于等来了拆迁通知,今天土地局来人找我谈话了,说是要征收咱们这个村,国家要在咱村打造一个巨型游乐场。”

    “这不,征收房屋需要村民签字嘛,你那房子一直没卖,你始终还是咱们村的人,我跟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要建一个游乐场?”

    “是啊,可大了。”

    “村里什么时候开会说这事?”

    “就明天上午。”

    陆程最近也没事,便一口答应,“那我明天亲自过去一趟吧。”

    陈伯可激动了,“真来啊!”

    “嗯。”

    房子立马就要被征收了,他也该回去一趟,跟过去正式的道个别。

    季微洗了澡,披着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她在等cindy过来给她做发型,就没有吹干。见陆程站在阳台上发呆,季微走到他的身后,陪着他欣赏被晨曦唤醒,显得朝气蓬勃的禹城。

    “你在想什么?”

    陆程对季微说:“我老家要拆迁了。”

    “村里的老房子?”

    “嗯。”

    “村长刚给我打了电话,据说村子全部要被征收,会被开发成一个大型的游乐场。村里明天要开会,让我也去听一听。”

    陆程搂住季微的肩膀,他说:“我在那栋房子住到二十年,它见证了我们一家分分合合,见证了我贫苦的前半生。就要被拆迁了,心里怪难受的。”

    季微还记得那栋老房子,挺宽大,但装修简陋而普通,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昂贵的家具。但她却觉得那房子哪里都好,住在房子里面的男孩,更是绝顶的好。

    第一卷 636章 衣锦还乡

    季微问陆程:“那你要回去看看么?”

    “去啊。”陆程垂眸盯着季微,又问她:“你明天,要陪我一起去么?”

    “你知道耽搁我的时间,就是耽搁金钱么?”季微还傲娇上了。

    闻言,陆程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将季微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问了句:“那么季总,昨晚我们一起放纵了那么久,耽搁了你多少钱?”

    季微轻笑,“俗话说千金难买一刻春宵,昨晚的事跟这件事,不能相提并论。”

    陆程含住季微的耳朵,“你这张嘴巴,怎么这么会说话?”他堵住她的嘴,看她还怎么说话!

    第二天,陆程起床的时候,见季微已经不在身边了,就以为她已经去公司上班去了。陆程有些遗憾,他还打算带季微回去看看的呢。

    想到今天要回村,陆程认为还是穿得低调简单些比较好。

    陆程的衣服全都是Cindy跟季微为他置办的,随便拎出来一件,价格都在四位数以上。陆程在那些昂贵衣服里面,挑了一件不那么显眼的灰色T恤,跟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穿上,他人长得高,这样穿,显得精神。

    收拾好了,陆程就下楼来了。昨晚运动量过大,陆程有些饿,他进入餐厅,打算吃点东西了再回村。

    到了餐厅,陆程却看见那个认为金钱至上的女总裁,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陆程有些意外,就说:“我们的大季总,今天没有去赚钱?”

    季微问他:“你想我去赚钱?”

    “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季微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她放下报纸,催促陆程,“快吃,吃了我们一起出发去村里。”

    得知季微真要陪自己回村,陆程心花怒放。

    随便吃了些早餐,陆程就带着季微去车库挑车。

    陆程主张开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回村比较好,这样比较低调。但季微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她说:“我最低调的黑色轿车,是一辆玛莎拉蒂,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可不低调。”

    闻言,季微冷笑了一下,她反问陆程:“要那么低调做什么!你这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什么叫衣锦还乡,你懂不?”

    季微走到一辆车旁边,一把扯下上面的车布,“我们开这台。”一台超酷的跑车,就出现在了陆程的眼前。

    陆程盯着季微面前那辆帕加尼Huayra,这是刚认识那会儿,季微送给陆程的礼物。开这辆车上街太过招摇,陆程很少开它。

    开这个回去,真的好?

    季微摸了摸车身,回头跟陆程说:“所谓衣锦还乡,就是开最好的车,抱着最漂亮的女人!”她指着自己,说:“漂亮女人在这里,豪车在你面前,都听君差遣。”

    她的口才永远都那么好,陆程拒绝不了。

    最后陆程,还是开了那台超跑。

    季微今天穿的特别好看,就跟参加国宴一样隆重。她穿了一条海蓝色的高定长裙,裙子小露香肩,刚好能遮住她背后的伤疤,又能露出性感的双肩,特别好看。

    陆程开车的时候,忍不住总要偷瞄季微。“你穿得这么隆重,有必要吗?”

    季微对着镜子涂口红,她说:“你带个漂亮媳妇回村,谁人不羡慕你?还记得么,以前你们村有个女人因为妒忌你妈长得好看,你妈走后,她就总欺负你。我记得那回,她家丢了钱,就诬赖你,说是你去他们家偷了钱。”

    “你说的是刘姝瑶。”

    “不记得她叫什么。”季微抿了抿唇,将口红收进包里。“这次回去,让她看看你多有出息。”说起那刘姝瑶,季微就来气。

    她家陆程可不是小偷,他这辈子就当了一回小偷,偷的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是她的一颗心。

    偷他刘姝瑶家的钱,陆程都会嫌弃脏了他的手。

    陆程腾出一只手,放在季微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好,让她看看我现在多有出息。”

    季微很多年没有回过珠江村了,回村的路,都跟前几年截然不同了,让季微感到陌生。

    季微叹道:“我读书那会儿,还经常搭坐公交车去找你,那时候,这条路上哪里有个垃圾桶,哪里有个小卖部,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现在是真的大变样了。”

    “那都多少年过去了,大城市,几个月就是一个大变化,更何况是纪念。”

    两人聊着天,听着曲子,开了两个多钟头的车,便到了珠江村。

    村子里今天很热闹,村口牌坊下面停了二十多辆轿车,其中有几辆豪车。陆程将车子停在一颗树下,听到季微说:“看来你们村那些在外创业的有钱人,今天都回来了。”

    陆程点点头,拉着季微去村委会。

    前两天下过雨,村里的水泥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了水。季微穿着高跟鞋跟长裙,走这种路并不方便。走到一段坑洼路前面,陆程朝季微伸出双手:“来,我抱你过去。”

    季微跳到陆程的怀里,她搂着他脖子,笑道:“知道么,结婚的时候,新郎都会抱着新娘进家门。”摸摸陆程发红的耳朵,季微又说:“你把我抱回你家呗。”

    去村委会,刚好要经过陆程他家。

    陆程听罢,点头答应了。“好啊。”

    这条公路一旁是一条河流,叫珠江,另一边是一排排低矮的老房子。开着小卖部、洗发店、小吃店。

    陆程抱着季微一路走过来,受到了许多人的注视。

    陆程也不怕被人注视。

    他搂紧了他的新娘子,嘴角总是忍不住往上翘。

    陆程的家,在一条小巷子里,入门处是一扇两米高的铁门。陆程放下季微,打开铁门。进入屋子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铺着石板,小花坛里面的月季因为无人打理,长得很乱。

    另一个小花坛里面,种了一棵桂花树。

    这棵树,还是陆瑟种下的。

    季微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个院子跟面前的房子。

    一切,都跟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陆程打开大门,回头,朝季微伸过来一只手,“来,媳妇。”

    季微拎着裙边走了过去。

    两人牵着手步入屋子内,屋子字面很脏,到处都是灰尘,天花板墙角还有蜘蛛网。季微站在入门口,望着进屋客厅左边那个躺椅,她说:“我以前总喜欢睡那上面。”

    陆程想起那时候的画面,他忍不住说:“那个时候你很胖,坐躺椅上,椅子都摇不动了。”

    他

    ------题外话------

    剩下两更在晚上。昨天带宝宝去体检,下午去医院拿结果。

    中午好困,眯一会儿。

    第一卷 637章 老公,我等你好久了

    季微自然不会承认自己那时候已经胖到连椅子都摇不动的程度。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那是你家椅子质量不好。”

    是的,就是椅子质量太差。

    点点头,陆程非常认同季微的说法,“可不,一把破椅子,用了二十多年还不烂。就没见过质量这么差的椅子。”

    季微直接黑了脸。

    陆程见好就收。

    说了不好听的,就该再说点儿甜的。

    陆程盯着季微,深情双眸中带着灼人温度。陆程跟季微说:“胖没什么,正因为你胖,所以你跑我心里以后,就再也跑不出来了。”

    季微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不要脸!”

    季微在院子里继续闲逛了一会儿,她找到铲子,打算把院子里的月季花跟桂花树都移到山上去种。房子即将被拆,总得留点儿回忆。

    陆程跑到楼上的房间,准备去收拾自己需要的东西。

    屋子里许久没住人,那些木头家具都长了霉,一打开房门,扑鼻而来的霉味,让陆程闻到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赶紧推开卧室的窗户,让新鲜空气钻了进来。

    陆程站在窗户口那里,低头看向院子里。他瞧见季微蹲在花坛边上挖月季的身影。

    季微那裙子的裙边垂落在水泥地板上,海蓝色的裙摆变成了灰色。陆程心疼她的裙子,这一件高定长裙,少说也要十多万吧。

    他家的水泥地板真没那么值钱。

    “要换件衣服不?”陆程问季微。

    季微说:“没有衣服可换啊。”

    “有的,你等等。”

    陆程很快就下楼来,他让季微在院子里等一会儿,自己则跑到村子入口的牌坊楼下,在车里找到季微的衣服。

    回村穿高定裙子,肯定不现实。早上看到季微那造型,陆程就知道会有着一刻,所以早早准备了便装。

    陆程抱着衣服回家的时候,一个开早餐店卖肥肠跟酸辣粉的老板认出了他,他叫住陆程,问道:“你是不是陆家小子啊?”

    陆程脚步微顿,朝着那问话之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穿着一件灰色T恤跟蓝色的牛仔裤子,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一只粉色的Hell-kitty,一看就是超市买东西附送的围裙。

    陆程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便喊了一声:“方叔。”

    方叔的早餐店开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陆程读初中跟高中的时候,总在他家买早餐,有时候穷得买不起早餐了,方叔也准他赊账。

    陆程做人从不忘本,谁对他好,他都记得。

    见陆程还愿意喊自己一声叔,方叔笑容里的拘谨淡了一些,变得随和起来。“有很久没见着你了,得六七年了吧,听说你现在都当大明星了。”

    “我的确是在演戏。”至于大明星,这个就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

    方叔嘿嘿一笑,“我就说你小子长大后绝对有出息!我这店,好歹也是大明星光顾过的早餐店了。”方叔说这话倒是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是随口一句感慨。

    陆程想到方叔那些年对自己的帮助,忙对他说:“方叔人和善,那几年,我没少烦你。”

    “诶,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熬过去也就好了。”

    这方叔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对陆程好,主要还是因为陆程的母亲花玲珑。陆程的母亲来到珠江村的时候,陆程已经四岁了。

    花玲珑只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两三年就去世了,她在这里的那两三年,这村子里的男人都不肯结婚了,都做着有朝一日能把花玲珑娶回家的美梦。

    哪怕花玲珑有了两个孩子,他们也愿意,谁叫花玲珑漂亮呢。

    花玲珑死后,曾经那些梦想着能把她娶回家的人,很快便都各自娶了妻子,看见陆程跟陆瑟吃苦,也就当是没看见。

    也就这方叔,在陆程跟陆瑟两兄妹没钱的时候,会给他们端上一碗酸辣粉。但陆程又是个硬气的人,别人施舍的他不肯要,他偏要赊账。

    顾及到小伙子的自尊心,方叔也就没跟陆程较真。所以那几年,陆程每个月都会到方叔这里来赊账几回,方叔从来不催他还账,陆程也不赖账。

    不管怎么说,方叔还是照顾了自己。

    陆程走进方叔的屋子里,坐在他家的小凳子,跟方叔聊了起来。季微久等陆程不回来,就一个人跑出家,沿着来时的路找他。

    看见陆程在方叔家店里坐着跟方叔聊天,季微直接走了过去,“老公,我等你好久了。”

    陆程被这声老公给惊住了。

    方老板盯着季微看,眼睛瞪得溜溜圆。

    这是...仙女么?

    季微模样生得好看,皮肤白皙,加之穿着打扮出众,本就美丽的她,更显得风情万种、魅力无边。

    方叔这辈子,也就在电视上看见过季微这种美人,在他眼里,季微就是真正的仙女。

    也不对,曾经的花玲珑,也是一个大美人。只是花玲珑跟季微却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的美人。方叔赶紧问陆程:“这是你媳妇?”

    方叔也不觉得身为一个艺人,太年轻娶媳妇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一个接近三十岁的男人,迟迟不娶媳妇才是有问题。

    陆程回过神来,握住季微的手,对方老板说:“这是我爱人,你可以叫她微微。微微,这是方叔,我跟你提到过的。”

    季微还记得方叔。

    她以前早上来他家吃包子,方叔总让她少吃点儿,说吃太胖了不招男孩子喜欢。

    看见方叔,季微总算是在这个村子里找回了熟悉感。

    “方叔好。”

    “微微做什么工作的?跟陆程怎么认识的?这是头一次回来吧?”方叔就跟每个热心爱八卦的村民一样,看见谁家的小子带回来了个女朋友,总得问上几句。

    他们说这些话的样子,像极了公安局里警察审讯犯人时的样子。

    “我么,开店的。”

    “开店的?”方叔以为季微是个开花店或者饭店的小老板,他心想:【开店可能没有陆程拍戏赚钱,但好歹也有收入,时间自由,以后有了孩子还可以带在身边照看,这职业倒是不错。】

    第一卷 638章 挑拨离间(4更)

    季微根本不知道方大叔心里在想些什么天雷滚滚的事,她又说:“我跟陆程认识挺久了,刚结婚几个月。听说老家这房子要拆,就跟他一起回家看看。”

    “是该回来看看。”

    两人同方叔聊了一会儿,听到村委会那边响起了喜庆的音乐声,这才跟方叔辞别。

    拆迁可是一件大喜事,村委会召开拆迁会议的时候,自然要放喜庆应景的歌。

    陆程跟季微一起回家,打算先把东西收拾好了,再去村委会报道。

    一路上,他们听着远处音响里那震天的音乐声——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这歌词,简直完美的写出了这群盼望着拆迁的拆迁户们的心情。

    季微哼着歌,唱的五音不全。

    哼完了,她突然跟陆程说:“你说,如果方叔知道我是季然,他会不会吓一跳?”

    当年傻女就死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桥洞里,季微代替陆程行凶的画面被一群村民发现,她无路可逃,这才被抓去坐牢。

    而方叔,就在那群村民之间。

    季微跟陆程谈恋爱那会儿也没什么顾忌,毕竟双方都没了爹妈,爱怎么来就怎么来。那时候,经常有人看见季微出入陆程的家里。

    所以这村里的人,都知道陆程曾经谈过恋爱,爱的女孩还是一个杀人犯这件事。但他们也还算厚道淳朴,在陆程出名以后,也没有把这些往事揭露出来。

    村子里头一次出了一个大明星,谁不骄傲?因此,陆程的那些八卦往事,村子里的村民都默默选择了遗忘,从没有人想过要把它们捅给媒体。

    自己村的人,得保护好了,村丑不可外扬。

    回到老房子,季微换了衣服,就拿着铲子开始挖月季花。

    陆程给她准备的是一身休闲套装,白色宽松的短袖上衣,肩后面有个帽子,腰部两侧有一条黄色的线。配套的裤子,则是纯黑色的运动裤,口袋上面有两颗黄色的扣子。

    这一套服装帅气而舒适,跟之前那套高定礼服相比,这套衣服显得特接地气。

    盯着挖花的季微看了一会儿,陆程这才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通了几十分钟的风,霉味变淡了一些。

    他拉开自己的书柜,将那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干净的麻布口袋里。他把高中时候的书本全部搬了出来,在整理这些书籍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保存得很好,信封上收件人那一栏,写着:致我未来的男朋友——陆程。

    右下角的寄信人名字是:你的女朋友季然。

    也只有季微写的信,才这样霸道狂妄。

    陆程盯着这封信,许多尘封的记忆,滚滚而来。他拿着那封信回忆了许久,才又一次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如下——

    陆程,长话短说,我很喜欢你,想跟你谈个恋爱。收到信请回复,接受我,回复1.拒绝我,回复2.

    ...

    莹莹说,情书这样写不行,太霸道,要写就写情诗。我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你比我更清楚,情诗我是写不出来了,但为了表达出我对你的重视,我还是写了一封:

    在街上的转角假装偶遇你

    在食堂插队偷偷地欣赏你

    世界太黑,你总穿着一抹白

    从此我爱的色彩里,有了白

    每晚的梦,都有你

    我眼睛里,都是你

    你数一二三,我亲吻你

    你说没意思,我说我爱你

    我这一生,同桌是你,同床是你,同棺是你…

    以上,就是我尽我所能,写出的最深情的情书了。

    陆程,我喜欢你。

    这封信就跟季微这个人一样,傻逼兮兮的。

    陆程对着情书笑了一下,季微写这封信的时候,是2017年,那一年网上有一首歌特别火,叫《往后余生》。

    陆程打赌,季微这封情书中最后一句话,绝对是仿造《往后余生》写的。

    连情书都是模仿的歌词,她也的确是个人才。陆程怕弄丢了情书,就把情书装在裤子口袋里面。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季微也把桂花树挖好了。

    这个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村委会还在开会,陆程将大门一锁,带着季微去村委会报道。

    会议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操场上召开,陆程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听新任年轻的村长讲述拆迁之后的各种好处。

    季微不愿待在这里,就在操场外围的石头栏杆座位上坐下。

    那排座位上坐着好几个女人,季微一坐下,就被那群女人盯上了。

    没办法,季微长得太扎眼了,走哪里都是焦点。男人们爱她美丽的皮囊,女人们嫉妒她的盛世美颜,对此,季微早已经习惯。

    季微低着头玩手机,身边忽然靠近一片黑影。

    季微头也不抬,继续玩手机。

    过了会儿,她身旁响起一道女音,那人说:“妹子不是咱们村的人吧?是谁家的媳妇?”

    季微这才抬头。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玫红色紧身衬衫跟黑色A字短裙的女人,这件衬衫很显身材,女人腰间的赘肉有几层,全部都显露了出来。

    纵然多年不见,季微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刘姝瑶,这村子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偷汉子一把好手。

    “陆程家的。”季微装出一副不认识这刘姝瑶的样子。

    一听季薇说她是陆程的媳妇,刘姝瑶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厌恶。刘姝瑶不喜欢花玲珑,连带着也不喜欢陆程。

    一般,真婊子都看不惯花玲珑那种清清冷冷,优雅高贵的女人。

    因为她们自己不干净,就见不得别的女人干净。

    连带着,刘姝瑶也不喜欢花玲珑家的两个孩子。

    刘姝瑶故作感慨地叹息一声,“哎,没想到啊,陆程竟然也结婚了。”

    知道这刘姝瑶是话里有话,但季微就故意假装听不出来,她装成一副小白兔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跟刘姝瑶说:“我们陆程那么优秀,会结婚很正常,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知道你们陆程优秀,我可没说他不优秀。”刘姝瑶笑得假惺惺。

    把季微维护陆程的样子看在眼里,刘姝瑶心里在嘀咕不停:【陆家那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娶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

    “你们陆程是个深情种,你可得对他好点儿,他也不容易,他年轻那会儿,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哎哟,瞧我!”

    刘姝瑶捂住自己的嘴巴,摆出一副懊恼的神情,“瞧我,这嘴巴就是不会说话。”

    季微心里已经开始作呕了。

    这狗东西,挑拨离间还真是一把好手。

    第一卷 639章 可怜的男主角

    季微表现出一副被刘姝瑶那番话勾起了兴趣的样子,她露出好奇的眼神,询问刘姝瑶:“他以前还谈过别的对象?他可跟我说,我是他初恋。”

    “初恋么?”刘姝瑶一拍季微的腿,口气怜悯的对季微说:“妹子啊,你被他骗了,你可不是他初恋。他初恋啊,是个大胖子姑娘,长得又矮又胖,还是个杀人犯!”

    季微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你说我胖,我忍。

    你说我是杀人犯,我也忍。

    但你说我又矮又胖,这老子就没法忍了。

    她那个时候也有168高了,南方女孩,这个身高可不矮。观她刘姝瑶,穿上高跟鞋,从头到高跟鞋的鞋跟,最多也就一米六八。

    谁给刘姝瑶的自信嫌弃她?

    将满心的怒火藏好,季微问刘姝瑶:“她还是个杀人犯啊?”

    “嗯,少年杀人犯。”刘姝瑶仗着季微不知道当年实情,一张嘴胡说八道,她说:“别看那丫头年纪不大,人可狠了,她把死者捅了十几刀呢!”

    “为什么要杀人啊?”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她被人撞见行凶画面的时候,那死者没穿裤子。”听刘姝瑶那贱兮兮的语气,跟故作不怀好意的表情,不知道实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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