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雨声沙沙, 显然下大了, 一片凉意随着风带着泥土的气息猛然席卷而来, 驱走了睡意,甄昊快步走入夜中, 虹鲤赶忙跟上,甄昊停下脚步回头:“虹鲤, 你家去吧, 这雨只怕要下大了,守卫自有人在,你迟迟不归, 二位夫人也担心,明日寡人要会见大将军,也无他事, 你就在家休息,陪伴家人。”
“臣只愿陪着大王, ”虹鲤脱口而出, 甄昊听得一愣,回神只见虹鲤那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甚至有些羞赧的笑。甄昊也不由一笑,虹鲤算是他一手破格提拔上来的, 虹鲤个性秉直, 武功高强,他不过给了一分关切,虹鲤竟是报以十分,往日种种, 他虽然不好说,但心中也是常怀感激,在这宫中,他信任的人不多,虹鲤能算一个。此刻甄昊愈发坚持道:“寡人现在是去迎回王后,然后就该歇息了,你自下去吧。”
在甄昊将这意思重复说了三遍后,虹鲤终于无法,只得拜别,任由甄昊去了。
浓黑的夜,天地一色,看不见雨珠,唯有溅起在手中打在身的雨滴,让他感觉不是在梦中。
看不到尽头的宫道上,缓缓而来的几十盏璀璨的宫灯,就仿佛是暗夜中唯一的亮光,此夜安静的让人舒服。
姜嬴回来了,甄昊纵身一跳,下马大步踏入雨中,大风起,将他的披风吹得咧咧作响,走几步,连衣的兜帽也被吹落,跟随的侍从们没有得到王令都不敢上前,只任由他一人前去。
走近,车轮的声音盖过了雨声,最前提灯的几个宫人看见来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在后的原本有些困倦的宫女在看清来人后也都吓了一跳,一个起头后,都陆陆续续下拜,抖擞精神齐声拜问,等到中间的甄女史回过神来后,也是一惊,打了个激灵,全身一颤。
这样的夜,大王怎么冒雨前来?难道是因为永安宫失火?不应该呀,这消息不算大,而且也应该被华阳夫人压下了才是,况且永安宫又极为僻静,大王日理万机,哪有闲情逸致探查后宫琐事,不刻意去问,大王是不会知道的,难道是华阳夫人又说了什么?
不过是一瞬间,甄女史的脑海中已经闪过好几个念头,找不出原因,她只觉得心扑通扑通,一下下加快。
怨不得她多想,如今华阳夫人俨然就是半个太后了,更是华阳家的族长,况且她被驱逐出王都三年,销声匿迹这么久,可一回来,不过数月,却迅速接管了整个后宫,连大王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她的监管,面对这样的人,她怎么能不多个心眼,王后毕竟还年轻。况且永安宫失火,不管是天灾还是人为,王后总是要担责任的,尤其是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虽然现在后宫中都颂赞王后美德,歌女们都唱王后温柔和善,孝顺有礼,更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有孕后,更是愈发的和善仁爱,华阳夫人亦是怜爱有加,连华阳毅的二女华阳藤都恳求留在长乐宫,真是亲密无间。
可但凡看得明白的都知道,这后宫中哪有这么和谐,哪怕是亲姐妹也没有这么好,何况王后一个外族,况且华阳君之死,在华阳夫人那也不是没有一点影响的,只是今昔不同往日,王后也不是能随便拿捏的了,所以如今仙寿宫与长乐宫两宫中人暗中皆传,华阳夫人与王后暗地里相争。
不管怎样,无论何时,甄女史自然卯足了劲,可这条路太难走,但王后出身嬴氏一族,不是显赫的高门,没有家族的帮助,又不是和大王同甘共苦过来的,在外来看,王后总免不了被苛责,毕竟总有人觉得不过凭借一张脸宠冠六宫,不满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是关键时期,她真是日日担心,夜夜叹气,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这后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甄女史想到这只觉得自己眼皮都在跳,她想要唤醒在车上打盹的姜嬴,却没注意,手一下撞在车栏上,一震后是玉碎声,她也顾不上。
姜嬴睁开眼,迷蒙中,她看见了熟悉身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风中是飘动的衣袖,广袖,高冠。
那是,大王?
姜嬴几乎要从车上跳下,但随即被甄女史按住,姜嬴朝她微微一笑,也忍住自己因为欢喜而跳动雀跃的心。
一看到姜嬴这般模样,甄女史突然就变得冷静下来,她用沉稳温柔的声音安抚美丽的女子,“王后,夜黑,有雨,路滑,小心腹中的王嗣。”
甄女史搀扶着,一众女官在下接着,姜嬴走下马车,立刻就有侍者打开大伞,姜嬴抖开衣服,往前走一步,或许是从睡梦中醒来的缘故,总感觉脚步好沉重。
哼着歌,远去的虹鲤,回头间,遥遥看见,宫灯围成一个圈,聚拢,而在灯火的中心的女子,看不清面容,风姿错约,只觉得精神都爽快了,让他挪不开脚步,他这一分神,再凝神,他揉了揉眼镜,才发现大王居然在宫道上跑起来了。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雨水上,甄昊已经到了姜嬴的面前。
“王后,永安宫如何?丹姬二人可还安全?”甄昊揉搓着自己的袖子,甩了甩,拍去水珠,雨水已经打湿了披风,好在够厚,又似乎还能防水,里面倒是十分温暖,甄昊想了想,姜嬴素来手足冰凉,他忙拉起姜嬴的手,一摸,果然,冰凉的。
甄昊帮她揉搓了半天。姜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缓慢了,完全忘了甄昊说的话,一旁的女官莫如忙开口道:“回大王的话,永安宫那边无大事的,丹夫人与鹛妃都平安,虽然房屋器物有些损害,但已经吩咐下去了,明日便都会妥当,大王不必挂心。”
甄昊耐心地听,姜嬴发觉他一面听就朝她笑,似乎有十足的喜悦,姜嬴低下头,明明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前朝,后宫,烦心事一大堆呢,但为何此刻,她也这样开心呢?
姜嬴被他握着,只觉得手心开始发烫,热度仿佛是一层加层,从手上爬到脖颈间,到两颊间,偶然有雨水打在脸上,一丝凉意,姜嬴忽然就想起自己还未行礼,于是她屈身,弯下腰还未说话,甄昊突然上前拥抱住了她,姜嬴的耳畔响起无比欢愉的声音:“寡人如今方知,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时不见,甚是思念。”
话虽有意识的压低三分,但四周一片寂静,甄女史又挨得最近,这话也听了个真切,她只觉得心中又是喜又是悲,喜是只感恩情分在,情缘匪浅,只是这悲,却是百感交集,半点说不分明,就好像那线团死死纠缠,剪不断理还乱,悲喜交加,实在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起往日,她总爱对王后说,要多多上心,大王是不会只有一个孩子的,她知道王后也看得分明,如今再宠爱,可生完孩子后,只怕是有很长时间都无法承宠,一定会有别的女人,一个孩子出世了,自然还会有别的孩子。
如今大王正是青春年少,虽然如今收敛了,但以后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围绕在大王的身边,怎么不会有变数,所以只盼如今能多多爱怜,在将来,哪怕没有了情爱,最起码王后与大王之间有了习惯和亲密,能记得今天的好,能保住王后与公子公主的地位,也就满足了,只是此刻,甄女史心中却也不得不说,大王的确不同以往了,就仿佛那死生契阔一般,竟是前世今生,结下的姻缘不成,从前的都是劫难,如今方成正果?
抱了半天,女官莫如见了周围宫女们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不妥,况且她个性严肃,只认为大王年轻,又素闻大王荒唐的名声,自认为更需要人来劝诫,她被华阳夫人挑选过来,自然要承担劝诫的义务,这小儿女情态,如何是好?况且王后与大王又有什么话不能到大殿内去说?她理了理正要说,但是却被甄女史的目光给止住了。
甄昊没有放开姜嬴,反而道:“天色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姜嬴被甄昊拥抱着,整个人都被圈在披风内,暖意无穷,等到女官宫人们都往前去了,甄昊才牵着她上了车。二人到了前殿,一刻也没有停留,宫人各归其位,独独甄女史同着一起往后殿去了,在起居室去坐,宫人们上来,七手八脚给换了衣服,姜嬴拿着帕子给甄昊擦脸,
“都打湿了。”姜嬴小心的拨开玉珠,替他取下发冠,拨动几下头发就四散松开滑下,甄昊就觉得头皮一松,头上也瞬间一轻。他扭了扭脖子,不由嘟囔:“可真想把这头发给剪了!”平日里忙还不觉得,解下才觉得沉甸甸的,他自己说着,却没发现姜嬴手一顿。
姜嬴散开头发,仔细擦干,甄昊回首道:“差不多就可以了,王后去休息吧。”他一摆手,宫人们立刻有序的下去,甄昊看着姜嬴,她的脸上染上了一些灰尘,但眼睛尾部却是红红的,仿佛染了胭脂,煞是可爱。
细想从来,这些日子里,姜嬴有自己的事,他自是不必说,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与姜嬴的生活似乎已经变得平淡如水了,有时候他想做些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可做的,送东西,姜嬴也好像都有了,至于亲人朋友,姜嬴她,好像又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甄昊深深叹了口气,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戒指送给姜嬴,“王后,这些日子,是寡人忽视你了。”
“大王何出此言?”姜嬴讶然,随即接过,她坐下,含笑看着甄昊。
“上次寡人说,让粟女来做陪,结果你生气地驳了回去,寡人建议你给孟姝分个职位,好让她长久在宫中,结果你没多久就将她送出了宫。”
“大王是觉得妾身在与大王作对?”
“啊?不,并不,寡人只是觉得,似乎从来不能理解,你的心思。”是啊,上次祈福盛典,他想着趁着热闹,所以提议让粟女一家来宫中做陪,结果被姜嬴给生气地驳回了,而那位长相酷似福姬的孟姝,他本以为会留在宫中,结果华阳君死后不久也被姜嬴送走了,他总是不明白姜嬴心中的想法。更加上华阳毅的来信,北疆那边的事情更加多了,又突然来了个华阳藤,华阳夫人也越发的唠叨,有些话,听多了,还真有些洗脑。
而姜嬴这边,则是茱萸越发的调皮了,而加上姜嬴的提议,正巧华阳藤在,就把华阳晚晴也接到长乐宫来,华阳晚晴一住进来,甄瑛也就来得勤了,甄瑛一来,许多公子名门淑女也更有机会来了,偏偏不知为何,甄鷨也要住在这里了。小孩子一多,又是些天潢贵胄的公子淑女,所以麻烦也多起来,甄昊只觉得烦不胜烦,姜嬴明明是要养胎的,结果,他每每想起,既然这是姜嬴的抉择,他也无可奈何,这人与人的关系总要经营的,这样也很好,可是原来只是稍微没有见到她,就变得这么开心。
原来喜欢安静的人不是姜嬴,而是他,
看见甄昊眼下明显的黑色,姜嬴道:“该休息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
甄昊点点头,又摇头,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睡意了,“王后先休息吧,你放心,万事自有寡人在。”
姜嬴却倒了杯热水,笑道:“大王不休息,妾身如何入眠?”
“咱俩干瞪眼?”甄昊朝外看,“雨下个没停,连星、月也无,听雨倒是好眠,只是又不睡。”
“雨声,秉烛夜谈,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姜嬴一边说,手却不停,在桌案上摊开纸笔,龙飞凤舞般,纸上很快有了字迹。
甄昊聚精会神的看着,兴致勃勃,本以为姜嬴要画画,却没想到她原来是在写字,心中嘀咕,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难道是情书?甄昊笑笑端起热茶,然而等他看清楚,剧烈的呛出水,喷溅在纸上,模糊了一半的字迹。
“大王,没事吧?”姜嬴连忙站起身来,扶住甄昊给他顺气,甄昊一边咳嗽,一边抬头仰望姜嬴。
难以置信,实在是奇怪,他低头,又抬头,又看了纸上的字,毫无疑问,绝对不会错的,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姜嬴刚刚写的字,那些字,居然是汉字!还是简体的!他这是在做梦吗?
姜嬴斟酌再三,以最轻松的姿态笑道:“几次偶然间,妾身看见大王提笔急书,神情十分专注,只是这符号十分奇怪,妾身看了难以忘记,不知不觉间竟然模仿,只想给大王一个惊喜,大王……”
“姜嬴,你可真是聪明。”甄昊半天时间,才缓了过来,这样一句话后,姜嬴也不再解释了,她将甄昊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底,看得仔细得不能更仔细,上一次这么紧张又兴奋,还是在莲花台。
她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她这也是孤注一掷了,她知道大王非大王,只是却不知道他的来历,他时常说些费解的话,别人没有在意,但她却不愿糊涂,她想了很多,今天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眼前人的目光还放在纸上,有错愕,有惊讶,又感叹,但是没有令她胆寒的表情,她那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甄昊看着姜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确实经常会写一些东西,把他想记得给记下来,他用汉字是因为这些字谁也看不懂,很方便,没想到姜嬴居然注意到了,还模仿下来。
不过姜嬴此刻,只怕比他还更紧张,姜嬴也是真喜欢冒险,这毫无疑问是他的秘密,而能最好保守秘密的人,是死人,姜嬴她,好奇心还挺强的,让她放轻松吧,“寡人饿了,来吃点东西吧。”甄昊笑道,他也必须整理一下,做一个选择,是继续搪塞,还是解释清楚。
吃什么甄昊已经想好了,只是单独二人,未免难以放松,甄昊道:“两个人没有意思,不如把华阳藤与顾清漪一齐请来?”一旁的宫女听了,就要去请,姜嬴早起身,“我这弟弟性格孤僻,料想旁人去请他是不会来的,非得我亲自去请才好。”
甄昊想了想,路也近,便不多阻挠,“允了,只是速去速回,小心些。”
长乐宫大得很,华阳藤自己单住一个院子,因为她过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日常也不让人服侍,所以这殿中倒是冷寂,她脱了外衣,只觉得有些冷冷的。
华阳素一面与她说话,一面替她倒了碗热水,华阳藤看着水中的自己突然笑道:“素姐姐,安成君那边可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快?”
“什么怎么样?”华阳素反问。
“素姐姐,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华阳藤搂住她的脖子,却被她一巴掌挪开脸,“你想听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正经事不上心,成天都想些什么?”
这安成君算是众多王叔里最年轻的,除却王叔安,能说上话的安成君也算是一个,只是世人皆知这安成君心中有一个心中苦恼,成婚数十载,膝下却只有一个双十年纪的女儿,姬妾美人,有名有姓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了,可这些年,莫说庶子,连庶女也没有一个,发妻死得早,赶忙就有了继室,却也无子,听说也是折腾了好几年,无果,这些年也愈发的和平了,只是安成君这要儿子的心却没有听过,可这身体却已经跟不上了,如今华阳素同着华阳藤一起回来,知道这华阳素与那墨不渝系出同门,是墨不渝的师姊,所以不得不低下头来请华阳素,问诊。
但让华阳藤上心的却不是这个,是朱阳公子,也不知是在何时何地,安成君居然看上了朱阳公子,好在朱阳实在是个妙人,他居然很快的回绝了安成君,所以知道的人也不算多,但这趣事传得还是很快。
“果然男人只要长得好看的,不论男女都行,”华阳藤感叹。
华阳素听了,扑哧一笑,“好在顾公子并不爱走动,不然你既要提防男人又要提防女人,岂不是累死了?”
“他那个人,哪里轮得到我管呢……”华阳藤拉长声音,猛地转过身来,“不过你还别说,上次我还偷偷听见姨母在和王叔安谈话的时候突然抱怨说,如今后宫死的死,走的走,空缺出来不少,恰好王后又有了身孕,可偏偏大王对美人都居然不热心了,现在是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这遇刺一遭,鬼门关里走一趟,倒真像是换了个心似的!”
“子嗣与妃嫔也不是小事,你可知,大王怎么和王叔安说?”华阳素打开药包,配合她问道。
“大王说国家内忧外患,无心男女之事。”
“那夫人那边呢?”
华阳藤挑眉一笑:“大王说要他养生,活久一点。”
华阳素扑哧一笑,“咱们这大王可真是,若真如此,我倒是希望他能活久一点。”
“哼,都是借口,”华阳藤托腮笑道,“你说,莫不是那些个美人都不够美?”
华阳素点点头,一副在理的表情,“不过好在王后要有儿子了,要是没孩子,再这样下去,王后独霸恩宠的话,只怕夫人与王叔她们要大范围选美,宣召淑女呢。”
华阳藤咯咯笑,嘴咧开,露出一颗虎牙,道:“管他呢!不过这次回来,倒也真没有白来,我可算是见着这个姜王后了。”
“见着又如何?不见着又如何?”
华阳藤正要说,就听见门外铃声一响,随即一个人影在阴影下,
“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华阳藤大步上前,拉住他,不让他走,顾清漪朝华阳素轻轻点头,华阳含笑作答。
“外面下雨了?”华阳藤见顾清漪睫毛上有几滴极小晶莹的水珠,不由问道,“难怪我说这么冷呢,”
“等你去了戴国,就不怕了,那边温暖,你肯定喜欢,”顾清漪坐下,华阳藤听他这样说没出声,华阳素倒是端来姜汤,“顾先生喝了这个,如今又是晚上,风寒入体,只怕有所损伤,”顾清漪也不推脱,说推诿的话倒不如喝了来的快,他接过瓷碗,看了一眼,一饮而尽。
华阳藤检查了一遍门窗,随即在一旁坐下,“顾清漪,我好无聊,”拿着一个桃形的鹤翎扇去逗顾清漪,华阳素见了就道:“那羽扇费了好大功夫才出来的,你这样弄,倘若损坏了,再要自己弄,时间也够不上了,到时候,又请别人来帮,也不是你自己弄得的,岂不是可惜?”
“我的手哪有那么木,况且烂了就烂了,礼物就是走心,心意到了就好,夫人什么都不缺,这玩意儿不过也是做个意思罢了。”
这羽扇弄了好久,说是要做给华阳夫人的寿礼,一面还嘟囔了好久,到现在还没有多久,又弃如敝履,也真是,不过个人性格不同,华阳素也不再多说,“我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嚷嚷,我马上就回来的,”,她整理了东西,似乎要走,华阳藤赶忙起身,“素姐姐,孤男寡女的,你也不担心我,”
华阳素看了顾清漪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但是美得让人心动,她推开华阳藤的手,“我忙得很,别浪费我时间,”说着就要走,却见顾清漪突然站起来,华阳藤刚要做声,“不要说话,”顾清漪的抹额动了动,“一共有十三个人,”
是谁?三更半夜的?
难道是华阳夫人?
“这可怎么好?”华阳藤有些急了,华阳夫人不是好糊弄的,让她看见顾清漪,要怎么解释?她只怕就不能住在长乐宫了,
床是直接定在地上的,钻不进去,其他的地方也不行,要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华阳藤提起裙子,道:“你躲我裙子里!”
门被打开,顾清漪已然消失在眼前,他到房梁上去了,虽然不算高,但也应该不会往房梁上看去。
华阳藤暗自松了一口气,却看见为首的宫女有些眼熟,但是不是华阳夫人那边的,她只觉得有些疲惫,“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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