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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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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空气, 满地落叶残红, 天边的云低得仿佛唾手可得, 乌云重得仿佛要掉下来,菁姬坐在秋千架上, 似乎在等待着大雨的到来,然而直到暗夜的来临, 雨都没有落下来。

    梅姑如同人偶般沉默, 一直陪伴着她,菁姬一言不发,直到她收回遥望远方的目光, 随后拍拍裙子走进屋内。

    连饭也不吃,只是简单的梳洗了,又坐在烛火旁, 自己与自己下棋,这个时候, 若是寻常百姓, 早该休息了,但孔雀阁内的烛火依旧熊熊燃烧。

    不敢多说,梅姑侍立在后,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连她也觉得困倦的时候, 这才问道:“长夜漫漫,公主该歇息了,可需要奴婢去请哪一位?”菁姬最好美色,这次来姜国还未如王宫, 便已经在王都游荡了数日,除去玩耍,还物色了好几位美男子。

    见菁姬停下手中的棋子发呆,梅姑只得继续问:“可要奴婢去请蓝先生?”菁姬这才抬起头,笑道:“梅姑姑,听说戴国与姜国已经结盟了。”菁姬的语气说不清是询问还在陈述一个事实,就仿佛自言自语般。

    梅姑心下了然,在人前,菁姬向来是气焰嚣张,世人都道她出生好,模样又好,因此得了个诨名,金牡丹,但她侍奉多年,知道这一路过来这九公主也并如外人所看得那样光鲜。一路坎坷,也不足为外人详说,而如今戴国与姜国结盟,可一旦两国发生了什么事,九公主就是一颗天然的棋子。

    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菁姬喃喃:“或许,我是真是的不该来姜国。”就算来了,也不该如此行事,以至于惹怒了姜君,她是真的后悔了,父亲与兄长宠爱她,但这并不代表在他们的心中她会是无可替代的,她是受疼爱的妹妹,是父王的爱女,但也仅此而已。

    可长久的宠爱,让她太过于飘飘然,以至于迷失了自己,直到了这里,冰冷的对待,她在这里甚至还不如一个妓子,这样极大的落差,让她清醒过来。

    想到这,菁姬心中恼火,这个虞黛真是和她八字犯冲,那日宴会上,她本戏言,她说让虞黛来姜国,本来只是一个让她能借题发挥的借口。

    她当然不是想弄死虞黛,因为她虽能忍受郦砚歌对她的疏离,却不能忍受郦砚歌记恨她,但郦砚歌对她的冷漠,让她愤恨,而她将这份怨恨全数记在了虞黛的身上。

    什么第一舞姬,什么戴国名妓,呸,叫她一声仙子,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仙子了?

    不过是一个妓子,千人枕,万人睡,郦砚歌越是高看虞黛一眼,她偏要打压这妓子。

    她本打好了算盘,笃定虞黛会拒绝来姜国的要求,而这一来她就又可以开“玩笑”了,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虞黛来到姜王宫并没有受辱,反而如鱼得水,姜王后似乎与她一见如故。

    越想越气,菁姬起身,冷笑:“这虞仙子果然是‘长袖善舞’”

    听得出菁姬言语中的讥讽,梅姑并不做声,和大多数王族贵胄一样,九公主也是喜怒无常。梅姑只是给她披上一件轻纱衣,道:“公主若是烦心,不如回戴国去吧。”毕竟戴王也频频来信让她们回去了。

    “回去?”菁姬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回去?反正父王答应我的事也没有做到。”

    她软磨硬泡,要让十七女来姜国联姻,结果呢?一个个都是这样!

    梅姑看她这样,心中叹息,九公主自己不嫁,偏偏还要逼十七公主嫁,只是因为其母曾经得罪过菁姬,以至于十七公主被嫉恨到今天,这十七公主不通姜语,年纪又小,来也没用。而且其母又正得宠,九公主在这样折腾,无非是给王太子添乱。

    虽然心中腹诽,但梅姑还是笑道:“公主,这话就不对了,你也知道非是大王不肯顺你的心意,只是姜君不收啊。”

    戴王倒是同意将十七公主送过来,结果又被姜君给拒绝了,又兼有人吹枕旁风,戴王也就没有再坚持。

    “管他怎么说!结果不都一样!”菁姬冷哼一声,“你不必这样安慰我,我还不知道他,他这样催我回去是为了什么?我都知道,父王他早嫌弃起我来了,毕竟我已经二十有二了,再不出嫁岂不是要烂在宫里,嫁不出去?”

    菁姬的声音又阴又冷,这满怀讥讽的声音闹得梅姑心一跳,但她依旧堆笑道:“公主这就是说笑了,大王与王太子最爱公主,世人皆知。”

    “你说的对,那我不回去,既然两国已经结盟了,姜君也不会亏待我,那我就等到下雪,赏完雪再回去。”

    “这……”

    见梅姑踯躅,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菁姬明白她的意思便直接替她说出来,“姜君不待见我是吧,哼,这人也真奇怪,你说这虞黛怎么就这么讨他喜欢?”

    听见她语气中明显的不满,梅姑强打起精神劝道:“公主又何必执着,郦相心意已决,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声音拖长,菁姬呆了呆随即又笑道:“梅姑姑你不必劝我,我说过,我仰慕他,中意他,这是他的福分,谁让他这样好,既然入了我的眼,那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梅姑眼神一暗,就是因为九公主这样执着,以至于郦相不仅不娶妻,甚至连走得近的女人也没有一个,而她在九公主身旁侍奉多年,这些年来她越发觉得,九公主的求而不得却锲而不舍,只怕这份爱意早已改变,她爱的并非是郦砚歌这人,她执着的只怕是爱本身,她沉醉于这种情感,无法自拔也不愿清醒。

    这是个无解的话题,梅姑不愿再多说,她笑道:“公主,奴婢以为,倒不如让蓝先生去拜见姜君,蓝先生有名士之风,让他去……”

    “不行,”菁姬打断她,“对了,蓝先生现在在哪?”

    梅姑答:“应该在休息吧。”毕竟是这个时间了。

    月如钩,万籁寂静。

    自从甄昊知道姜嬴容易惊醒后,做了一些调整,这寝殿内愈发的安静了。

    但此刻姜嬴却无法入眠,她看着房梁上的人,眉蹙有怒,那是顾蓝衣,他居然又来了!但她也知道顾蓝衣是再也无法把她带走了,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见她瞪他,顾蓝衣翻身从房梁上落下,无声无息,他走前款款而笑:“王后,别来多时,可无恙?”

    不愿跟他多说,姜嬴开门见山道:“顾蓝衣,你怎么来这的,来干什么的,我都不追究,我只说一句,我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当年姑母让我发下毒誓,不可以伤害你与清漪,我说到做到,你快离开,我不难为你。”

    直至今日,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她明明是那么小的年纪,姑母却让她发下毒誓,要她无论何时,都不许伤害顾蓝衣父子,她母亲早逝父亲也走得早,姑母对她有教养之恩。而且和想要掐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待遇相比,姑母对她已经算好了,既然许下了,她也不愿违背誓言。

    “你又气了,你知道我不愿看见你不开心的,不要生气,我只是来送个东西给你。”

    暗中一道银光,有什么东西朝她抛来,东西落地会有声响,姜嬴身体反应快过思考,她将东西接住在手,摊开手掌看一眼。

    这是个银色的饰物,模样是个佩于脖颈上的圈锁。花瓣式样,大约五瓣,花瓣稍头都镶有猫眼宝石,花蒂相交处有繁杂的花纹。在顶有结绳可挂,有钩搭可以脱卸,下衔银铃,只是似乎不响。这东西有两部分组成,上是圈绳可带,下是一把锁,银镶玉,锁横径约莫三寸。

    这些年她在宫中接触了太多珠金宝饰,因此她只要一眼就可看出这是个上品,只是这做工,却让让她感到十分陌生,不像是姜国的工艺,很少见的样式。不过倒是很符合顾蓝衣的审美个性。

    顾蓝衣走进几步,轻声说:“我知道你有孕了,所以特地这东西送给你。”

    顾蓝衣的声音不大,但却如一道惊雷,惊得姜嬴心神一晃,虽然脸上还能绷得住,但心下已满是惊愕。她有孕的事除了甄女史和两个贴身的侍女知道外,就再也没有别人知道。她连甄昊都还未曾说,毕竟这不是小事,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她不得不谨慎,斟酌再三,确认再三,还不曾说出去,所以顾蓝衣是如何得知的?

    再看手中,姜嬴明白了,这银锁是长命锁,一般送给小儿佩戴,意在祈求平安吉祥。

    再看这长命锁,姜嬴只觉得震惊、惊诧、疑惑、怀疑、不安与愁烦。

    顾蓝衣居然这样好心,来送长命锁给她未出世的孩子?

    细一想,这事他来做也正常,顾蓝衣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以为不羁,即便是她有孕,只要没有外力阻止,他也会把她带走,顾蓝衣并不会在意一个孩子,而他又自认为豁达大度,做得事情总是莫名其妙,我行我素,根本不听人说话。

    而当年因为嬴氏一族被血洗,她不得不入宫,在后来的日子里,即使他三番五次说要带她走,但都被她拒绝了。

    顾蓝衣虽然游戏花丛,沾染一干痴情怨女女,但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她虽然看不惯,却也没有办法。

    “我不需要,”姜嬴将东西给扔了回去。

    “不要赌气,”黑暗中温柔的声音,让女人心醉,姜嬴冷静下来,缓缓道:“顾蓝衣,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你已经把姑母逼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把她给害死了,她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仇人,你自以为与我关系匪浅,你难道不知道,没有姑母,你会是我的谁?我劝你少干些缺德事,你害了那么多女人,现在还要来祸害我吗?”

    姜嬴起得头疼,她鼓足气道:“顾蓝衣,我知道你是个没有良心的人,但我还有,你私闯王宫,我不怕你拖累我,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情,我只是为了我的承诺,所以还在这里和你多说两句话,你若是执意发癫,那我也再不留情。”

    顾蓝衣泰然自若,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柔道:“我知道的,你总是这样这样心善,总替别人着想,我知道你累了,来,所以和我一起离开这,你会很快活的,”他深情的望着她,“你尽管放心,那些女人,我可以发誓再也不去看她们,也可以保证再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多言。”

    姜嬴被顾蓝衣的话给气笑,这个人真是十年如一日,自负如此,不愿再说好话,姜嬴冷冷笑道:“顾蓝衣你可真是不要脸,说得这么潇洒,你以为你很厉害?”

    顾蓝衣不说话,但她知道现在他的脸色一定是十分难看,毕竟这个人何曾听过难听的话,姜嬴更骂:“怎么,你不服气?顾蓝衣,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你说来见我,带我走,结果呢?你连大门都不敢进,只会偷鸡摸狗的鼠辈,顾蓝衣,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也在只敢匍匐在房梁上,等人都走光了,才敢吱吱叫,上次在湖心小筑我好心留你一命,你还敢再来?”

    男人的眼睛如墨色的夜一般浓稠,气氛为之一冷,顾蓝衣蕴含着怒气,但他还在极力的克制,他柔声道:“你该知道,我那是因为信任你,你明明知道我是最爱你的,却三番两次伤我的心,但我并不愿与你计较。”

    “哦?”姜嬴讥笑道:“所以你不满意,还想要来第二次?我猜猜,这次你又是靠着哪一个女人进的王宫,哦,是九公主吧,人家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除了骗骗那些无知女子,你还有什么本事?”姜嬴轻笑,顾蓝衣最爱惜容貌,这一头乌发长如往日,应该是弄了假发。

    似乎是无可奈何,顾蓝衣拂袖含怒道:“你在这个龌鹾的地方待久了,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顾蓝衣,你真是听不懂人话,我与你有怨,无恩情,现在我是看在死人的情面上,放你一条生路,再见面,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会后悔的。”顾蓝衣终于不再有腻笑,而是冷眼看她,但姜嬴的眼神比他更冷。

    “滚!”

    一声滚,风动后,再无声音,姜嬴躺回榻上,在合上眼睡去的最后一刻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去见甄昊,她有好多话想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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