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婚后第一天

    次日，潘安醒来时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跟在梦里似得，头一个感慨就是生理冲动的伟大，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看他昨晚全凭本能，一点都不含糊。

    长公主被身边人的动作吵醒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木然坐在床上，表情呆滞的潘安，宛若一个刚失身的黄花闺女。

    永安长公主……

    潘安也发现了长公主现在十分无语的表情，然后他恢复了自己温润如玉的人设，“嫣然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我父母他们不会介意的。”

    永安长公主没说话，潘安也没读懂永安长公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夫妻俩又在新房磨蹭了一会儿，不过这个一会儿的时间有点长，主要是长公主殿下要梳妆打扮，然后潘安自打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就在那里等着，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潘安看看外面这日头，貌似早饭已经过了，再过一个时辰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终于等到长公主殿下梳妆完毕，他们一起去了驸马府的大堂。

    潘家的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坐在最上面的就是潘爷爷和潘奶奶，潘奶奶一开始是极其期待的，终于到了她立威的时候，想象着当朝公主要给自己敬茶，瞬间觉得自己的阶位和皇后娘娘差不多。

    等到这么长时间仍然没见到人，而且中途的时候孙子还传话说公主还未梳妆完毕，让潘家众人不用特意等候，等到公主过去的时候他再派人告知就好。

    潘安传完这话潘家等的饿的不行的众人就想先离开了，可惜被门口的丫鬟和侍卫拦住了，说这不符合规矩，他们得在这里等着。

    大家别说多郁闷了，他们哪知道有什么规矩，但是又不敢反驳。

    直至外面的丫鬟喊道长公主殿下到了，他们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当长公主殿下进来时，她旁边的丫鬟对着潘爷爷、潘奶奶和潘父、潘母喊了一声放肆的时候。

    潘家众人是懵的，潘安也是懵的。

    潘爷爷、潘奶奶还有潘家众人反射性地都从座位上起来了，大家一时之间有些战战兢兢的，实在是这些丫鬟和长公主殿下的气势都让他们胆怯。

    潘安首先上前，这不过是个丫鬟，怎么能这么对他的长辈，“嫣然，这都是我的长辈，你的丫鬟怎能如此放肆，长辈坐于高堂之上不是正理吗？”

    但是他的话音一落，却发现周围的丫鬟、嬷嬷都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目光看着他，在这种目光之下潘安有着十分不好的预感。

    只见长公主殿下皱了下眉头，她仍然是那样高贵淡然的模样，“驸马稍安勿躁，确实是碧云逾矩了。”

    然后长公主就让人把碧云一会儿去领十板子，潘安看到碧云脸色白了一些，但是更多的委屈，惊惧倒是没多少，看来这惩罚不算严重。

    潘安也无意为难一个丫鬟，但是长公主下一句话确实让他心头发凉。

    “但是碧云的话确实没有说错，驸马家人出身民间，不通宫规，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我让林嬷嬷讲给他们听，这次就算了。”

    然后长公主殿下走向了正中央的主位，十分理所应当地坐下了。

    潘家众人惊呆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走向。

    然后在这位林嬷嬷讲着接下来要走的礼数，和以后的规矩之后，潘家更是惊呆了，然而更加震惊的是潘安。

    因为刚刚林嬷嬷讲得接下来的流程中涉及潘安的不多，但是潘安已经可以窥见既然潘家人是这样的礼数，那么以后他和长公主殿下相处的礼数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潘安沉默了，直到那林嬷嬷让潘安领着潘家众人行跪拜礼时潘安也没有再出声，只是默默带着众人行礼，他清楚看到了他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的脸色。

    此时，他才理解“尚公主”这三个字的含义，尚字，有一种注解，是往上；向上的意思，如尚同，即在政体中，下位者，必须对上服从，必须向上认同。

    他和长公主之间，先是君臣，再是夫妻。

    这就是现实。

    潘安陡然发现自己觉得一切有些不对劲的源头是什么，潘家众人都是平民百姓，自然不知道平民百姓娶妻和皇室娶亲有多大的区别，而潘安，他确确实实遗漏了这一点，他之前向人打听只是重点问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性情，还有就是众所周知的面首的传闻。

    但是他忘了，在他和长公主这条身份背景之下不可逾越的鸿沟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他的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时，潘安的情绪尤其冷静，即使他现在跪拜的是昨日在他身下，有了鱼水之欢的妻子。

    但是潘家众人就没有他这样的接受能力，看着众人或惨白或发绿的面容，潘安直接向长公主开了口，“我祖父祖母年岁已大，既然已经礼毕，可否让他们下去休息。”

    行完了礼，长公主殿下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这样高贵冷艳的模样曾经让潘安有一瞬的心动，但是此时此刻他十分平静。

    “都退下吧。”长公主话音一落，潘家众人退的十分快，尤其是他二婶，扶着摇摇欲坠的潘奶奶就和后面有人在追她似的。

    当潘家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松一口气，众人想要对刚才的事情发表点建议的时候，又来了一位嬷嬷，她说了以后每天潘家人要向长公主殿下去请安行礼的规矩，还说了长公主殿□□谅潘爷爷和潘奶奶年岁已大，他们的请安一月一次就好。

    潘家众人再次默然。

    潘母张氏眼眶瞬间发红，她似乎在这规矩之下窥见了自己儿子以后生活的冰山一角。

    接下来，按照正常的程序，由内务府备饭6桌，茶4桶，由内管理偕妻2人，茶膳总领及茶膳妇人各一送往公主府，内务府大臣亦一同前往，以示皇帝对公主出嫁的关怀。

    因此，现在潘安要送永安长公主去公主府接封赏，潘安估计着内务府的人应该是早就到了，不知道在公主府等多长时间了，因为刚刚他们起床洗漱的时候就已经有丫鬟来传话内务府的人到了。

    不过长公主殿下十分淡定地说了让他们等着。

    因此，就算公主府和驸马府只有一墙之隔，至今也没人敢过来催，永安长公主殿下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等到了公主府的时候果然内务府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而且看众人这模样就知道等候的时间很长，内务府总管看到长公主殿下过来之后还十分谄媚地上前嘘寒问暖，表示长公主殿下如此劳累，怎么能不顾身体这么早就过来了，他们等多久都可以的，公主万金之躯巴拉巴拉……

    潘安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终于长公主殿下也不耐烦了，皱着眉让他住嘴，然后收下了他们送的东西。

    这赏下的六桌饭是给驸马家人的，因此潘家众人刚刚缓过来点的精神此时又得受到些许影响了，潘安也很心疼自己的亲人，不过也就剩一顿饭了，就算吃的再别扭挺过去就行了，之后潘家众人大多数是要回乡的。

    此时想起来潘奶奶和潘二婶上蹿下跳的想要留下来，当时他的心思就是长公主殿下没这么好相处，必得让她们吃瘪，所以他们是留不下的，只是他没想到这瘪吃的这么大，估计现在他爹娘都萌生退意了。

    潘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谁说有金手指就一定会一路打脸最后成为最大赢家呢，要说他此时在天下百姓看来恐怕都觉得他是人生赢家。

    一个农家子，中探花，娶公主，简直就是话本里的故事。

    不过话本里的故事自然不包括过日子这些鸡零狗碎的现实，有金手指你也得活在现实里啊。

    潘家众人被请过来的时候，潘安特意留意了一下自己父母的状态，很明显的强颜欢笑，潘奶奶是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那表情活像谁欠了她一千两银子。

    好在这顿饭也就是意思一下，宫宴向来设计严肃而虚伪的，因此长公主殿下也没有对这顿沉闷的午饭发表什么意见，因为她就动了一口再没碰过。

    潘安也知道原因，这些饭在外面放了这么久已经凉了，他向潘家长辈那桌示意让他们意思一下就好，吃凉饭容易闹肚子啊。

    不过第一次吃到御赐饭食的潘家人显然没太在意潘安的意思，这可是御赐的饭食啊，估计他们这辈子也就吃这么一次，看看那黑乎乎的一团，竟然是熊掌，于是一开始沉闷的气氛在开饭之后虽然也很沉闷，但是大家手下和嘴下的动作可是一点不慢。

    最后这几桌饭，除了公主和驸马所在那一桌，剩下的基本都清盘了。

    潘安看到了周边丫鬟和嬷嬷那轻蔑的眼神，就算她们掩饰了，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他又沉默了，连和永安长公主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他的长公主殿下对这些视而不见，他不知道永安是没有察觉到还是察觉到了也觉得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