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55

    “老师, 你在哪？”

    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

    “萧老师？”

    菲菲只能听到街上轰鸣而过的汽车声, 画面很黑, 隐隐约约能看见来钱倚在一棵柱子旁边。

    “大姐，你知道大安寺在哪嘛？”

    “B市的寺庙多了。”林渺说, “我怎么分的清哪个是哪个, 我帮你查查地图吧。”

    大姐搜了一下, 有三个，最近的一个打车不过十分钟。

    菲菲滑了一下屏幕, 看到旁边有个培训基地。

    “就是这个, 大姐我得过去一下, 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这么晚了, 我陪你去吧。”

    林渺也要起身穿衣服。

    菲菲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菲菲……”大姐说,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渣男！”

    “……”

    林渺用手机叫了车, 菲菲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来钱坐在寺庙的大门外, 身体也没靠在柱子上，似乎清醒了许多。

    大姐先上前去，“你就是那个渣男？”

    来钱点点头。

    清醒个毛线……

    “老师，你住在哪？”

    来钱迷迷糊糊的拍了拍脑袋, “是菲菲吗？”

    他现在怕是只认识她了。

    林渺不是第一次听见菲菲叫他老师, 如今听起来还是有些奇怪。

    “他是你导师？”

    菲菲点点头。

    “那还不快点扶起来，你不想毕业了？”林渺说完就要去扶。

    “但他也是那个渣男。”

    林渺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你和你老师……处对象？”

    菲菲点点头。

    “那你还敢和他吵架。”林渺大吃一惊，“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呀。”

    是啊……她这干的叫什么事呀。

    来钱的手机响了, 却没有要接的意思。

    菲菲只得走上前去，帮他接起来了，是郝强……

    “我去接他。”郝强说了一句就挂了。

    半个小时之后，郝强开着车来接来钱了。

    来钱倚在柱子上睡着了，菲菲和林渺坐在另一根柱子下面，离这里有八丈远……

    “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了他的！”郝强一下车就说。

    菲菲帮他把人抬到了车上。

    “还吵架呢？”

    菲菲点点头。

    “你跟我回去吧。”郝强说，“事情也不能一直僵持不下，总要有解决的一天不是。”

    菲菲刚要拒绝，就见车后闪光灯一亮，大姐把车牌号拍下来了……

    “……”

    “你不能自己去！”林渺拦在了菲菲前面，大姐长得人高马大的，反倒把郝强吓的退了一步。

    “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林渺看着郝强说，“我已经拍了你的车牌号发朋友圈了，我俩要是失联了，她们会报警的，我朋友圈几千号人呢，你不要想干什么坏事！”

    菲菲：“……”

    郝强：“…………”

    菲菲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等他醒了师叔帮我转告他，我还是她的学生，除此之外，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

    郝强正要关门的手一顿。

    “这个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这个不是应该我问你吗？”郝强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和他说？”

    如果能说出口，早在一个月之前就说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车门关上，郝强把车开走了。

    夜深了，什么都像蒙上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街上的人不少，一个个都低头看着手机，脸上带着加班后的疲惫，急匆匆的往家走。

    菲菲就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签都签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菲菲幻想着今后自己的生活，或许就跟大姐，就跟这街上的人一样。

    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上着不痛不痒的班，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找不到什么盼头，也看不到什么希望……

    幻想成为任何人，就是不想成为自己。

    菲菲想，若是有一天，自己在那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去世了，这个世上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她？

    来钱可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在没遇到她之前，她只想去个二线城市，找个工作，买个房子，赚钱养她那个话痨的老妈。

    但是遇见他之后，她什么都放弃了。

    她开始想怎么读博，怎么做好项目，如何能在天江市扎根立足。

    黄严说，感情这种东西，两个人都要舍得付出。

    他们都是好强的的人，谁也不肯再让一步，那就放弃吧。

    只能说，他们不合适。

    菲菲回到大姐的小屋子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后悔了？”

    菲菲没说话。

    “喏，给你。”

    菲菲抬头，大姐给了她一个硬币。

    “干嘛？”

    “有人说，当你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抛一枚硬币，当它下落的那一秒，你希望它是什么就是你真实的想法。”

    菲菲接过来。

    大姐说，“来，正面分手，背面和好，扔吧！”

    菲菲随手一扔。

    硬币下落的瞬间，大姐用手盖住了，“你希望是什么？”

    菲菲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

    林渺：“……”

    “我忘了正反面都是什么了。”

    “…………”

    第二天，菲菲起了个大早去参加陈涛的婚礼。

    机票定在第隔天的早上，菲菲想，若是三方没有问题，她就可以回天江坐等毕业了。

    婚礼上的喜庆把菲菲的难过冲淡了不少，陈涛似乎成熟了很多，菲菲发现她越来越喜欢那些有成熟味道的东西，新娘子比照片上好看，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双方致辞结束，新娘子往下扔花，菲菲没什么兴致，站在后排一个人发呆。

    “菲菲，菲菲！”

    “嗯？”

    菲菲一个转身的功夫，林渺就推了她一下。

    “哎哟！”

    菲菲成功将旁边某位男士撞倒，然后就被某样东西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

    周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菲菲爬起来就看到身上的一捧玫瑰花。

    火红火红的，就像上古的恶魔燃起的地狱之火。

    “来，我们让这位美女说几句好不好？”

    主持人拿着话筒过来，菲菲的手机就响了。

    “多希望有一个像你的人，但黄昏跟清晨无法相认……”

    “对不起，我有个电话。”

    菲菲狼狈的跑出去。

    “喂……”

    “是我，郝强……”

    菲菲愣了愣，“郝师叔，我在参加婚礼……”

    “菲菲你有时间吗？”郝强说，“没有来钱，只有我，我想跟你谈一谈。”

    菲菲烦躁的将手伸进兜里，就摸到了一枚硬币。

    “正面去，背面不去。”菲菲想。

    清脆的一声，硬币砸落在水泥地面上，菲菲低头的瞬间，好希望是正面……

    “师叔你在哪？”

    “我开车去接你。”

    菲菲和大姐打了声招呼就跑出了酒店，郝强的车停在外面。

    她一路跑过去，想开车后的门，拉了几次都没拉开。

    郝强打开了副驾驶车门，“来，坐这。”

    菲菲只得坐了过去，郝强并没有开车。

    “你为什么想和他分手？”

    菲菲低着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因为他不肯跟你道歉？”

    “我哪有这么幼稚。”菲菲说，“他要强，我也要强，他不肯放下面子，我也不愿意将就，还怎么在一起。”

    如果她能有个博士学位至少可以留在学校或是找个还不错的研究所，但来钱不肯放下面子让她去留一手那里读博，而她也不愿意在天江市的小公司将就一辈子。

    那就好聚好散吧，菲菲想。

    “你有没有想过，来钱为什么不让你去刘一辰那里读博？”郝强转过头问她。

    “他俩因为关嘉佳的事情有矛盾。”菲菲忽然想起兰花兄说的，又补充道，“也是怕我们这边技术泄露，可他就不能叮嘱我一下吗，我随便换一个模型，就不会干涉到咱们的项目。”

    郝强摇了摇头，“来钱是那种打了人，还能津津计较这么多年的人吗？”

    菲菲一愣。

    “他是那种你和他商量就会突然和你发脾气的人吗？”

    “你就没想过，去刘院长那里也是挂名，去刘一辰那里也是挂名，他就那么反对你去那边吗？”

    菲菲被他问的说不出话。

    “你就没想过留一手为什么叫留一手吗？”郝强转头看着她，“据我所知，当年两个人吵起来，刘一辰主动和刘院长说退出项目组，过错方在他，他主动退出，刘院长就顺水推舟帮他把事情瞒下来，所以你们听过很多版本都是谣传，学校封锁了消息，没有人知道真相。”

    “但是刘一辰走了之后，将他的学生都带走了，也包括关嘉佳，来钱手里没有学生，自然也做不成项目，公司的人又主动去找了刘一辰，他就顺手推舟改了点东西，对外说是另一个项目，把东西给做了。”

    郝强说，“那是一个超过五百万的项目，刘一辰也是因为那个项目被学院特聘为教授。”

    “他凭什么接？”菲菲愤愤不平，“学院里没人管吗？”

    “在你看来刘一辰是什么样的人？”郝强笑笑，“你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学院里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在她看来刘老师当然是一个好人，每次与他说话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就没怀疑那天来钱为什么生气吗？”郝强与她说，“在你来之前，徐阳从关琳老师那里听说，你要找刘一辰读博。”

    菲菲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你以为你去了还能回来吗？你挂在他名下，那就是签了生死状，他们能有一千种方法不让你回来。”郝强看着她说，“但不管你干了多少，你永远是来钱的人，费力不讨好的事。”

    菲菲低着头，抿了抿嘴唇。

    “你们从最开始就被他们算计了。”郝强说，“后来刘一辰还到刘院长那里颠倒是非，来钱为了护着你，直接跑到刘一辰的办公室里要人，只是他没想到，你拒绝的那么坚决。”

    菲菲回想起那天，只觉得很难受。

    “你可能不知道来钱有多喜欢你。”郝强说的有些渴了，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至于他第一次为什么拒绝你，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是都不重要了，我从第一次看见你们两个，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你看他平时说个不停，却是个嘴笨的，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自己扛。”郝强笑了笑，“他怕伤害你，怕你和关嘉佳一样，所以他一直忍着，就算在一起了，私下里也很克制，从没做过什么越距的事，学院里没人知道你们在一起，就连刘一辰都不知道。”

    “你不信，这里有个群。”郝强说，“你可以看一看。”

    菲菲接过来，群名是“留守儿童萧来钱……”

    这个群是去年九月份建的，到现在有几千条消息，太早的那些已经看不到了。

    最近的那条是初七那天她去来钱家里，穿着一身新买的套裙，坐在来钱家里的沙发上，来钱始终在看手机。

    来钱：啊啊啊啊……不行了，这小丫头诱惑我！

    郝强：是你禁不住诱惑，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撸

    大哥：你怎么这么粗俗

    来钱：啊啊啊啊……不行了，看的我都硬了！

    郝强：那你就不能不看吗？

    来钱：老子眼睛长她身上了，能怪我吗？

    五分钟后。

    来钱：我去冲个冷水澡。

    菲菲又往后滑，是四月初去日本的时候。

    来钱：菲菲叫我去约会！

    郝强：你小子又喝酒了？

    来钱：怎么会？不信给你看机票！

    郝强：行啊，你小子上道了，用不用给你寄一盒冈、本。

    来钱：滚，你怎么这么粗俗

    郝强：给你三分钟，你到底去干吗？

    来钱：去开会……

    然后就是两天后，来钱在群里询问要给菲菲买什么礼物。

    来钱：耳机？数据线？苹果手机？

    郝强：菲菲要是能要，我给你一百万……

    然后，来钱商量一晚上，凌晨三点还没睡觉，第二天送了她一套神仙水。

    再后来，菲菲和他去泡温泉。

    来钱：哈哈哈哈哈……

    郝强：你小子去日本料理吃多了？

    来钱：老子要和我家莱莱洗鸳鸯浴了

    郝强：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来钱：哈哈哈哈哈！

    两个小时之后。

    来钱：炸了炸了！

    菲菲：“……”

    消息有一段时间的空白。

    再后来，来钱在群里炫耀终于泡到手了！

    大哥：恭喜你小子修成正果。

    郝强：冈、本了解一下

    来钱：你怎么这么粗俗

    郝强：怎么？你小子想做丁克？

    来钱：做个毛的丁克？就老子这颜值，这智商怎么能浪费呢，老子要生一个足球队，往操场上一站，帅就帅赢了，哈哈哈哈……

    一个足球队？什么鬼？

    菲菲吓了差点把手机扔了。

    然后就看见来钱说，“你们不要那么粗俗，不到结婚那天老子才不会碰她呢，老子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才不急于这两天，老子要对她负责，那种事只有留一手那个王八蛋能做出来，老子才不学他呢！”

    菲菲忽然就有点感动，不知不觉眼眶就红了。

    再后来……

    再后来，他们就因为留一手的事吵起来了。

    郝强想去找菲菲聊聊，可来钱不让。

    “你这样她会自责的。”来钱说，“就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吧，过几天忘了就好了。”

    然后就一直冷战到现在。

    来钱说，“她签B市就签B市吧，大不了老子也不干了，她想去哪就去哪，老子陪着她，就算是在B市老子也养得起她，反正不可以分手。”

    来钱又说道，“老子死也不会同意分手的。”

    菲菲眨了眨眼睛，脸颊被泪水湿透了。

    她从没想过来钱对她是这种感情。

    那是一种厚重的爱。

    就像一座山峰，一片汪洋，或是一整个世界。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郝强与她说，“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来钱说他始终欠你一个表白，我现在开车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若是还想在一起就和我一起下车，若是不想，那从今以后也别再纠缠了，从这里开过去二十分钟，你可以想一下。”

    那是一座教堂，今天刚刚举行完婚礼，工作人员正在紧急的打扫中，来钱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捧着99朵红玫瑰，像是一束辉煌的火炬。

    他从没如此紧张过，就好像犯人在等待着法庭最后的宣判。

    来钱听到脚步声，匆匆的转过头，郝强从后门走进来。

    “菲菲呢？”来钱焦急的问他。

    “你小子不是傲娇吗？不是好面子吗？不是什么都不说，啥都自己扛吗？现在慌了，啊？”

    “我问你菲菲呢？”

    郝强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她在车上，不肯下来。”郝强说，“现在估计已经走了吧，你从教堂的这个正门出去，估计还能追上。”

    来钱一下慌了神，“你怎么不留住她呢？”

    “你这么要脸面的人。”郝强说，“硬留住她，多不给你留面子啊……”

    来钱起身就朝门外跑去，怀里玫瑰太沉，来钱随手扔在了地上，新买的皮鞋跑不快，来钱索性连鞋也脱了。

    只要菲菲还在，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就像关上他所有的希望。

    来钱推了推，没推开，索性咬牙用身体一撞，半个身体都撞麻了。

    头上散落下密密麻麻的彩带，然后是礼花，然后是粉红色的花瓣，一瓣两瓣都落在了菲菲的发梢上。

    来钱连说话都磕巴了起来，“你，你……”

    午后的阳光散落在教堂的屋顶，温柔的像是一缕轻纱，菲菲穿着一身白裙，站在教堂外的台阶上，对着他笑成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mmp,写到现在,这几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唉

    看到我写了这么多的份上,原谅我吧,呜呜呜呜

    红包马上给你们补,要是有落下的就再留言或者微博私信

    明天照常更新

    后天基本上完结了,我按奈不住想开车的冲动,但是到时候可能要放在微博上(我不想被封),如果大家还有不上微博想用□□的也有群,你们可以留言我就放群里

    谁知道番外可不可以不收费直接放出来,麻烦告知一下呗

    爱你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