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40

    菲菲晚上九点钟下了飞机, 外面冰天雪地, 却也没觉得冷, 街上都是烟花爆竹的碎屑，红彤彤的一片, 喜庆的很。

    菲菲叫了车, 回到寝室一阵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 好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烫手的暖气，菲菲又忍不住抱了上去, 懒塌塌的不想下来。

    第二天上午, 菲菲舒服的去洗了个澡, 回来时本是换上了一条加绒的牛仔裤, 想了想，又脱下来了, 穿上了新买的公主裙和小皮靴。

    初七那天中午, 菲菲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背着双肩包站在来钱办公室门前，向里面望了望, 灯亮着，来钱坐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菲菲敲了敲门，对着他笑成一朵花。

    “老师，我回来了……”

    来钱愣了愣,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来钱的办公室好暖和, 菲菲想，温暖的她好想一直待在这。

    “你怎么回来了？”来钱站起身，给她搬凳子去了。

    “机票便宜呀！”菲菲笑, “现在的年假不都放七天嘛。”

    “那你背这么大包干什么？”

    “给老师带的特产呀。”

    菲菲将包裹放在椅子上，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把包里的东西拿了个干净。

    “唔。”来钱点点头，开始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桂花糕，藕粉，小银鱼，来钱似乎对旁边的罐子很感兴趣。

    “这是什么？”

    菲菲探头看了眼，才发现是把老妈给她的咸菜罐子都拿出来了。

    “额……”菲菲索性顺着台阶就下，“这是家乡那边的特产咸菜，我老妈做的，老师你拿回去尝一尝！”

    来钱点点头，“一样拿一袋就好了，拿这么多干什么？”

    来钱要是知道了这是老妈的意思，不知道会不会笑出猪叫。

    “……”

    菲菲道：“老师，挺好吃的，你多吃点哈……”

    来钱：“……”

    菲菲新穿的小皮靴有五厘米左右的跟，如今站起来，终于不用仰起头来看来钱的眼睛了。

    后者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重又落在了菲菲的包上。

    “谢谢你了。”来钱说，“装起来吧。”

    “啊？”菲菲一愣，“老师这都是我老妈……哦，不是，这都是我的一份心意，老师你……”

    “谁说我不要了？”来钱淡淡的道，“老子没有兜子装……”

    菲菲：“……”

    于是菲菲又开始一件一件的往她的双肩包里塞。

    来钱已经转身开始穿他的羽绒服，并随手关了电脑，拔了电暖器。

    “吃饭了吗？”来钱转头问菲菲。

    后者费力的将最后一个罐子装回了包里，“老师你问早饭还是午饭？”

    来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午饭吃了吗？”

    菲菲摇了摇头。

    “那早饭呢？”

    “也没吃。”

    “……”

    “你不是人造革。”来钱优雅的白了她一眼：“你是真的皮……”

    这是来钱第二次与她这样说了，菲菲甚是自豪。

    羽绒服穿好，来钱又开始戴他的围巾和手套。

    “你怎么穿这么少。”来钱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把围巾戴上。”

    “老师我没有。”

    “手套呢？”

    “也没有。”

    菲菲感觉自己像一个三无产品……

    来钱向她走了两步，菲菲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清香的洗衣液味。

    “老师你……”

    来钱解下她的围巾，直接给她戴上了，黑色的羊绒围巾软软的，一点都不扎脖子。

    “老师你带吧，我不怕冷的。”

    来钱打开他的柜子，又翻出了一条，菲菲探头一看，也是黑色的。

    来钱道：“我买了三条一样的。”

    来钱又扔给她一双手套，黑乎乎的有点大，像两只熊掌一样。

    菲菲忍不住好奇的问来钱，“这个也买了三双？”

    “没有。”来钱说，“我买了五双。”

    菲菲：“……”

    外面天阴着，云彩厚厚的，铺满了天空的每一个缝隙。

    才走出实验楼就下了雪，冬天下雪时都是最暖和的，雪花软绵绵的像是一床被子，悄悄的盖在了城市里每一个角落。

    “唉……”来钱叹了口气，“这车又不好开了。”

    菲菲熟练地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老师带我去哪？”

    “今天初七，带你去吃饺子。”

    “初七不是应该吃面条嘛？”

    菲菲无声的抗议。

    来钱没吱声，汽车稳稳的行驶在路上，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街上车不多，道路两边的商店都恢复营业了。

    来钱将车停在了一处付费的停车场，这附近就是天江市最繁华的步行街，说起来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上次，寝室大姐来的时候，菲菲带她们来逛过，此时想想，也有好长时间没来过。

    街上下着雪，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巴洛克建筑的二层，俄罗斯的小姐姐优雅的拉着小提琴，道路两边各式各样的糖葫芦，热可乐，法式西餐厅的门口放着贝多芬的欢乐颂，听起来很有节日的气氛。

    来钱带她进了一家商场的二楼，是一家相当高大上的饺子餐厅。

    服务员优雅的走上来，问他是否有预约？

    来钱摇摇头。

    服务员又问，要个什么样的位置，来钱说，靠窗户吧，能看到外面风景的。

    餐厅的落地窗外就是江边，视野相当开阔。

    菜单上来，一式两份，菲菲低头看了眼，鲍鱼三鲜陷，三文鱼刺身陷，烤扇贝虾饺，至尊蟹黄饺……

    再一看下面的价钱，一盘七八十，菲菲当时就想回去。

    她第一次觉得，食堂七块钱一盘的饺子，好像也挺好吃的。

    来钱点了几盘饺子，又点了两盘小菜，转头问菲菲要不要添点啥。

    菲菲赶忙摆摆手，来钱笑着道，“过年了吃点好的，不用刻意给老子省钱。”

    菲菲道，“老师已经够吃了，不需要再点了。”

    来钱想了想，又添了两杯玉米汁。

    菲菲现在才有机会扫视一眼餐厅，全白色的设计，棚顶的水晶灯很亮，屋子里人不多，是一家相当高档的餐厅。

    来钱说。“上次，我和你郝强师叔来过，味道还不错，你尝一尝。”

    菲菲笑着想，有钱真好……

    点菜的时候没怎么点，饺子上来，几乎都进了菲菲的肚子里。

    七十几块钱一盘的饺子啊，怎么两口就没了……

    来钱的关注点好像不在饺子上，始终低着头在看微信。

    菲菲风卷残云，吃下最后一只，来钱才抬起头，淡淡的道，“够不够，不够一样再来一盘。”

    “不行了不行了……”菲菲摆着手，心道，老师你喂猪也得悠着点，要是撑死了，就一斤都卖不出去了……

    来钱起身去结账，菲菲连客气都没与他客气。

    要是一个客气不好了，这个月的饭钱就没有了……

    “吃好了没有？”来钱道，“吃好了出去转转。”

    “老师，你没怎么吃呀。”

    “我吃饱了。”

    “你这样会饿的。”

    “还有你的特产呢。”

    “特产在车上呢。”

    “……”

    “我中午吃过了。”来钱笑着说，“赶快捂严实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来钱盯着菲菲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你快穿好了，老子告诉你，就算你出去冷了，哭着喊着，老子也不会把我的围巾脱下来给你的！”

    菲菲：“……”

    无奈之下，菲菲只得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来钱看着身后像只大熊一样的菲菲，满意的点了点头。

    菲菲第一次发现，原来天江市的冬天这么好玩的。

    街上各种各样的小吃，冰激淋，炭烤酸奶，菲菲买了两串半米长的糖葫芦。

    来钱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买这东西干什么，做雪人嘛……”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拦着菲菲。

    天色渐渐暗下来，四点半的时候，街上的冰灯一瞬间亮起来。

    白雪皑皑的一条街瞬间变成了童话镇。

    江面上各种各样的冰上项目，来钱心情颇好的问菲菲，“想玩什么？”

    菲菲扫视了一圈，溜冰鞋，雪地圈，摩托汽艇，还有……狗拉爬犁。

    菲菲看了看来钱，“要做狗拉爬犁嘛？”

    “你拉我嘛？”来钱道，“你这小身板，老子怕累着你。”

    “……”

    菲菲撇了撇嘴，然后将目光落在了20米高的冰滑梯上。

    “老师，要不坐这个吧。”

    “不坐……”来钱瞥了那儿一眼，脸色都变了。

    “坐吧坐吧。”菲菲坚持着。

    来钱无动于衷。

    “老师你是不是不敢坐？”菲菲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来钱：“……”

    “老师你是不是还恐高？”

    “谁说老子恐高？”

    半分钟之后，来钱买了票，和菲菲等在了漫长的队伍后面。

    随着楼梯越上越高，菲菲回头冲着来钱笑嘻嘻的道，“老师你买保险了嘛？”

    “啊？这个门票还包括保险嘛？”

    “我是问，你买人身意外险了嘛？”菲菲笑，“我怕您紧张过度，导致血压升高……”

    话还未说完，来钱差点给她踢下去。

    菲菲抬起头，看了看远处漫长而又枯燥的狗拉爬犁，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如此的正确。

    排队的时候，来钱一路无话。

    上到滑梯顶时，菲菲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你行不行，不行我们就不上了。”

    来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个双人坐垫。

    “来，女孩坐前面，男孩坐后面，男孩抱着女孩的腰。”

    菲菲：“……”

    “男孩”也愣了愣，轻轻环了上去，菲菲腰很细，抱起来很舒服。

    方才在上面站了许久，菲菲早已准备好了大叫。

    “来，准备好，三，二……”

    菲菲：“啊……”

    一嗓子吼出去，把来钱吓得一哆嗦。

    “你干什么你，发羊癫疯啊!”

    “哦哦，对不起，我吼早了。”

    “……”

    工作人员道：“这次真推了，准备好了哈，一……”

    两个人迅猛的飞了出去，两边的景物都在飞速的后退，一路风驰电掣，刺激非凡。

    菲菲还没来得及喊，只感觉腰间一紧。

    然后……

    就听到了……

    来钱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猪叫声……

    “哇啊啊啊啊啊啊…………”

    “……”

    任何速度带来的快感与激情都被猪叫声淹没了……

    众人的欢笑声，远方的歌舞声也被猪叫声淹没了……

    几个站在旁边犹疑不决的人，探着头向这边看了看，都选择了离开。

    两个人若是选择在雪山里坐滑梯，整座山怕是都要雪崩了。

    依着惯性向前滑了几米，来钱依旧死死的抱着菲菲，一动不动。

    “老师……”

    没反应。

    “萧老师……”

    还是没反应。

    来钱整个人像个雪雕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面的工作人员发疯了一般冲她们挥着手，让他们不要占着滑道，以免撞到后面的人，发生危险。

    菲菲无奈，看着身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以她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模仿着来钱的杀猪叫。

    “啊啊啊啊啊…………”

    来钱像是见鬼了一样从滑道里跳了出去……

    “哈哈哈哈……”

    菲菲趴在旁边的雪地上，笑的直不起腰。

    “金菲菲！”来钱怒吼道，“你神经病啊！”

    “哈哈哈哈哈……老师你终于叫我金菲菲了，啊哈哈哈哈哈……”

    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