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质
天气正好, 阳光明媚, 百花齐放,春意盎然。
便是连亭子里的场景都像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勾勒出恋爱的粉红泡沫, 让旁观者生出几分对春天的美好感触——除了阮哲彦。
昏暗的书房,难得亮堂了些, 投影仪投放出的大屏幕浮在书桌前, 映照出一片惨白的光影, 混合着昏暗的背景,显得书房愈发阴森恐怖。阮哲彦靠着椅背, 神情冷凝,惨白的冷色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显得过分苍白, 像极了反派的标准出场画面。
投影仪仍在运转,阮蓝他们的对话声里带着春天的明媚气息,就连那些纠结的低落情绪, 在此处都显得充满活力, 将书房里的惨白和寂静映照的愈发阴森可怖。
阮哲彦神情淡淡,目光始终落在阮蓝身上, 看她欢喜, 看她洋洋得意,看她偶尔投来的目光,情绪平静,毫无起伏, 将一切隐藏在深处,安静欣赏着眼前的表演。
简修明坦然出口的话让阮蓝怔然,她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但最终,这些情绪全都变成了一缕缕的甜,在心口,在胸膛间,四处乱窜,让她弯下眼想:原来他真的有点喜欢我。
“你已经抓住我了。”阮蓝扬了扬相握的手,朝他轻眨了眨眼,态度自然的近乎既定事实,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
“除非……”她试图安抚简修明:“除非死亡将我们分离。”
简修明因着这句话瞪了她一眼,让空气中响起清脆的笑声,她得意洋洋近乎炫耀:“我为了得到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会在成功后就将你丢弃呢?”
这个比喻成功让简修明皱起了眉。
他像个苛刻的老古董,阮蓝盯着他紧皱的眉这样想着,转开了话题:“我会一直等着你得胜归来,做我的大英雄。”
简修明仍想说些什么,那种不真切的感觉若隐若现,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阮蓝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知晓是自己操之过急,但她已经感到厌烦了,不管是被逼着干她不想干的事情,还是顺着阮哲彦的计划继续接下来的剧情。
她垂下眼,想,接下来应该是什么剧情?蔚慕悦?
无聊又无趣,阮蓝甚至有些疑惑简修明的一无所知,阮哲彦的计划清晰的如同展示在他们面前一样,那么多蛛丝马迹,那么多暗示,他却仍会为蔚慕悦的失踪而惴惴不安。
她怎么会出事呢?
毕竟,她也只是阮哲彦用来威胁她的一个工具罢了,就如同游尤。
他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实现他最终的目的,没有一步多余。
但对于阮蓝来说,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多余,她不是原身,而阮哲彦的计划建立在原身的愚蠢上,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为她铺好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耐心的等待着她做出选择。
这让她都有些嫉妒了。哪怕她如此愚蠢又如此骄纵,却永远有人愿意为她铺好后路,让她无忧无虑的继续做她的恶毒女配。
她将视线落到了游尤身上,游尤接收到她的命令,站起身,将简修明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才开口道:“我送您离开?”
简修明皱起眉,好似为自己找着借口般道:“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将目光投向阮蓝:“悦悦……我不能不管。”
他恢复了冷静和理智:“蓝蓝,耐心一点,我会先和顾洛沟通起来,关于这件事,等时机成熟了……”他垂下眼,带着几分私心肯定道:“我们会打败他的。”
阮蓝其实并不是一定要让他离开,只是她觉得对他而言,或许离开这里,会更好受些。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正常人,又何必跟着变态一起起舞呢?
但既然他选择了留下来,阮蓝也不再强硬要求他离开,只是懒洋洋的做出了提醒:“我哥很变态,到时候你不要被吓到就行。”
他还能更变态?不对,为什么蓝蓝说的这么笃定?她见过他更变态的模样?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里转悠,简修明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安静的游尤,展开了不该有的联想。
游尤撩起眼,冷淡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恶意,让他蓦然回神。
“既然你要跟顾洛沟通,那不如先回去处理这件事?”游尤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冷淡又挑不出错,在简修明狐疑的表情中,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我有些事情需要和大小姐汇报。”
他轻飘飘的将简修明排除在外:“恐怕不是很适合简修明先生旁听。”
简修明皱起眉,看向阮蓝。
阮蓝也有些意外游尤的话,但这些小小的意外,在简修明疑惑的目光,以及游尤投来的征询视线里,飞快的变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气氛突然焦灼了起来”的莫名无措。
理智告诉她应该同意游尤的话,但情感警告她,别开口,如果她不想面对一个修罗场的话……等等,修罗场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蓝迟疑的目光在浑身精英气质显得异常能干的游尤和克制着情绪显得有些清冷的简修明身上来回,心虚使她沉默,但……
她跟游尤这么纯洁的上下级关系里,到底哪一点能触发修罗场?
阮蓝沉默了两秒,简修明便得知了答案,他站起身,意外的有些风度翩翩:“我确实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他警告般的轻瞥了眼游尤,目光划过怀里的阮蓝,哪怕在一团迷雾和错综复杂的情绪中,仍是柔软下了一切,就好似褪去了那坚硬的外壳,将内在展露在她面前。
他熟稔且自然的在阮蓝脸侧亲了一口,低笑着道:“我等蓝蓝亲口跟我说。”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畔,他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飞快的蹿过耳膜,在四通八达的大脑里,直达心脏。
有些酥麻从心口泛起,让阮蓝咽了口口水,将刚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全是简修明,身体前倾,打算做些什么来止住这股情潮,然而对方比她更快。
简修明松开手,站起身,仍是那副克制隐忍的正直模样,朝阮蓝微微颔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阮蓝有一瞬间陷入了迷茫,她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空荡荡的沙发,那股躁动的想做些什么来满足自己的情绪仍在鼓动着她,但一眨眼的功夫,对方那抹格外坚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她视线里。
他是故意的?
阮蓝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半晌,生生品出了几分醋味,有些懊恼的情绪又平稳了下来,转为了啼笑皆非,她伸手托腮,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思了几秒,开口打破了沉默:“游尤,我们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暧昧?”
这听起来像是死亡发问,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触发死亡选项的那种提问。
游尤却仍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思考了几秒,才谨慎着措辞回答了阮蓝的问题:“或许在他们眼里是这样?”
阮蓝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不出对他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在他们的世界里,大抵人类之间的感情只有那么几种,亲情,友情,爱情。”游尤又跪了回去,在厚厚的地毯上膝行了几步,最终停在了阮蓝脚边,他扬起头,露出几分亲昵的笑:“所以,见着了过分的亲近,便以为该是爱情了。”
阮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便乖觉的轻蹭了蹭她的手,气息彻底从克制变成了亲昵,他不再像刚才那般谨慎的不肯多言,而是自然的将头靠在阮蓝膝盖旁,任由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脸,露出几分好似猫咪撒娇般的不满:“愚蠢的见识和多巴酚主宰的大脑让他们见着了游尤跟大小姐的相处,便只会得意洋洋的总结出游尤喜欢大小姐这个结论。”
阮蓝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下,轻声训斥他:“不许指桑骂槐。”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轻微的宠溺,像是看到家养的小猫跃跃欲试的想将猫爪伸进水里般,哪怕你说了无数遍,它下次看到了水还是会试着伸爪子。
游尤轻轻哼了声,乖觉的不再说简修明,而是就是靠着她的腿的姿势,仰头看阮蓝,露出个狡黠的笑,全心全意的注视着阮蓝,恍若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存在般,足以让任何目睹这个场景的人确信,他们之间存在着的某种远超越世间情感的联系。
“如果这是爱情,那世间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以及正在发生的爱情,都将在游尤对大小姐的心意前黯然失色。”他注视着阮蓝,轻声道:“如果这是亲情……”他停了下来,克制住了自己的话:“游尤不敢跟大少爷争锋。”
阮蓝嗤笑了声,倒未曾开口。
游尤的话锋一转:“但人们大抵会认为,没有血缘的亲情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像是终于能将一切倾诉般微妙的兴奋了起来,又像是在跟自己的信仰告解般虔诚:“世界一切对于感情的定义都无法形容游尤对大小姐的……”他停顿了下,找不到合适的词,便索性跳过,继续自己的话:“如果大小姐想和游尤在一起,那游尤会是最好的情人。”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裹挟着得意和兴致勃勃:“如果大小姐把游尤当弟弟,那游尤会是最乖的弟弟,如果大小姐把游尤当朋友,那游尤就是最好的挚友。”
“但比起这些无趣又人人都能做到的角色来,游尤属于另一个世界,为大小姐而生,为大小姐而死,游尤是大小姐的狗,是大小姐的剑,是大小姐的盾牌,是大小姐的……信徒。”
他侧过脸,在阮蓝漫不经心的划过的手上,轻落下一个吻,像是宣誓,又像是自我剖析:“游尤从未爱过大小姐。”阮蓝手一顿,掐住了他的脸。
他便含糊不清的继续道:“您是我的信仰,我忠诚于您,信仰于您,生死付之于您,爱恨维系于您,一切俗世的感情都无法形容它,我怎么会爱上您呢?”
他嘴角绽开笑容,有种惊心动魄的东西流淌在内,让阮蓝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这是对您的玷污。”
阮蓝松开了手,他才恍然从那股奇特的情绪中回过了神,意识到了什么,焦急的仰头看她,探寻着她眉眼里的情绪,浮起几分自责:“我知道大小姐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大小姐又不开心了吗?”
阮蓝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想,我知道阮哲彦是怎么做到的了,他击碎了游尤的世界,然后重新塑造了新的世界,由阮蓝和信仰构建,近乎邪.教般的将那些想法烙印在他脑海里,并从此根深蒂固。
她甚至能理解原身为什么不喜欢游尤说这些,就如同她此刻的感受般,对阮哲彦的恐惧和对游尤的负罪感,这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在这种沉甸甸的情感前,无法承受和下意识逃避的选择,是弱者的本能。
游尤的存在就像是阮哲彦强大的证明,他越是显露出这种纯粹的信仰模样,便越是彰显出阮哲彦的强大,足以让人为此而颤栗。
让人坚信他无法被打倒,无法被击溃,无法被取代。
阮蓝心情微妙了几分,她撩起眼看向亭子边雕刻着纹路的柱子,注视了两秒,才露出有些烦恼的模样。
投影仪的屏幕上显露出阮蓝注视着他的模样,她专注的目光甚至会让人误以为她并不是在注视着无生命的物体,而是在透过无机质的物质来与它身后的人对视。
阮哲彦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他轻笑了一声,双手合十,身体前倾,显出感兴趣的压制模样,等待着有些烦恼的蓝蓝为他带来更多惊喜。
阮蓝没有注视太久,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落回到游尤身上,捏了捏游尤的脸,露出个红色的印子,才有些烦恼的道:“比起不开心,我更觉得可怕。”
游尤理解了大小姐的意思,露出裹挟着纵容的无奈模样:“可是游尤出自于大少爷的手,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熟稔的哄着阮蓝:“至少大小姐清楚您的目标有多么强大。”
“而且游尤是最优秀的。”他露出小小的骄傲,强调道:“游尤是大少爷最优秀产物,完全属于大小姐。”他在安抚阮蓝的技能上,实在显得过于优秀了,三言两语便让阮蓝开心了起来。
她点了点,赞同了游尤的说法,烦恼散去了些,又变回了漫不经心的模样:“说说你要汇报的事情吧。”
她的这个吩咐就像是一个开关,让游尤收敛了有些越线的姿态,从狡黠又亲近的模样变回了得力能干又乖顺听话的模样,他动作几乎不易察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将距离保持在单膝跪地上,而不是靠着阮蓝,才压低了些声音,认真道:“大小姐在意的那件事,游尤去调查过了。”
阮蓝换了只手托着腮,神情里流露出几分好奇,并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嗯?”
“夫人的死因确实是窒息而死……”他垂下眼,露出过分乖巧的模样,像是知晓大小姐接下来的反应一般。
阮蓝……阮蓝没有什么反应,她迟疑了两秒,才将游尤嘴里的夫人跟阮蓝他妈联系起来,进而想起顾洛在咖啡厅里的那番话。
“她那位可怕的哥哥,杀死她的母亲,夺走属于她的东西,强硬又疯狂的控制她的人生。”
“她要夺回那些东西,为她的母亲复仇,将他的控制击碎。”
所以……顾洛不是瞎说?原身真的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而原身也就是这么怀疑的?
阮哲彦杀死了她的母亲?再联系到阮哲彦疑似私生子的身份……
不用证据就足够阮蓝展开数个狗血又精彩绝伦的脑补,不管脑补的剧情多么夸张,但大抵都是离不开豪门阴私的。
阮蓝来了兴趣,要说阮哲彦绝对没有这么做,她是不敢做担保的,但要说,阮哲彦真这么做的,也不像。
毕竟哪怕她不知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能从阮哲彦对她的态度里看出一二来。
这可不像是对待潜在敌人该有的态度。相反,他几乎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送到阮蓝手边,足够称得上是一位世间难得的好哥哥了。
而且,说实话,原身那个智商,她能查出来的东西……
阮蓝对原身的智商进行了无声的蔑视,才饶有兴趣的询问游尤:“对于妈妈的死因,当年官方的解释是什么?”
游尤没等到阮蓝的怒火,却等到了阮蓝兴致勃勃的询问,他微微一愣。
镜头前的男人流露出了几分笑意,也兴致勃勃的等待着他期待的礼物。
游尤那一愣微不可觉,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合适的反应,他垂眉敛目温顺且毫不怀疑的回答了阮蓝的问题:“当年的调查结果是,意外。夫人房间内的插座起了火,因为一旁堆积着大量织物的原因,迅速引起了大火,火势蔓延极快,阻碍了救援,以至于夫人没来得及逃脱火场。”
他简略描述了一番最终定论,余光关注着阮蓝的神情:“这是最后的官方调查结果,大小姐您……”他斟酌着词汇道:“对此一直抱有质疑。”
听起来像是一个意外,虽然这种意外发生在阮家,就已经让人下意识的排除了意外的可能性,变得十分可疑。
阮蓝若有所思:“所以,当时房间内的警报装置……”为了勉强维护原身的人设,阮蓝懒洋洋的拐了个弯:“你有查清楚吗?”
“我这边的调查结果显示,就如同当初报告上所说的那样,夫人的房间在入睡前的例行检查里发现了警报器故障,本来打算修理,但出于夫人本人的要求,推迟到第二天再进行维修,结果在凌晨就发生了火灾……”
他停顿了下:“因为时隔多年,我这边获得的信息无法佐证这里面是否存在其他问题,只能从夫人的反应中证明,这个警报器故障是突发事件。”
这听起来更可疑了呢。像是幕后人都懒得遮掩自己的动手计划,任由这些蛛丝马迹暴露出一切。
阮蓝又看了眼柱子,将话题转了回去:“说说你调查到的新信息。”
游尤俯低身体,几乎是将自己深深埋入了阴影里,才将他从大少爷书房看到的信息道来:“大少爷书房的调查报告……”
阮蓝坐正了身体,打断了他:“你偷看了哥哥的文件?”
游尤点头应是。
“怪不得他要罚你了。”阮蓝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又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道:“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我直接问哥哥要那份资料就行了。”她语气自然到理直气壮:“那你就不用被他罚了。”
果然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公主,游尤点着头,心里泛起几分笑意,大少爷罚他难道需要理由吗?或者说,他为了躲避一顿罚而将大小姐牵扯其中,那就不是一顿罚的事情了。
而是他作为一个失败品需要面对的事情。
游尤没有要将这些说出口的意思,他轻笑着岔开了话题:“报告里显示……”那行字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的语气蓦然温顺:“夫人腹部有未成型的死胎……”
阮蓝动作一顿,将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了三遍,才能确定,对方的意思就是她理解的那样——原身的母亲死前怀有身孕?!
当然如果原身的父亲还活着的话,这并不值得一提,顶多是担心下家中孩子们的想法。
但阮蓝记得很清楚:阮哲彦之所以会过早接手阮家集团,正是因为原来的主事人,他的父亲早就死于癌症。
原著中一笔带过的描述,或许在这个满是隐藏剧情的世界里会有更多关于他是怎么样摆平了集团内部的声音,又是靠着什么才让他坐稳了这个位置的解释,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死得更早,以至于这个孩子的出现便如同一个证据般钉在了死去的女人身上。
在过于安静的气氛中,沉淀着危险的气息。
阮蓝踹了脚游尤,声音微扬:“你是在告诉我,妈妈出轨了?”
游尤没敢接茬。
阮蓝鼓起脸,满脸的不开心:“那场火灾里还有谁死了?”
“除去夫人的女管家还有当晚过去扑火的两个保镖之外……”游尤停顿了下,轻声道:“还有一位留宿的客人,他在救火途中不幸丧生。他的妻子和家人都十分痛苦,没过多久就搬走了。”
啧,还细心的连情人一块处理了。
阮蓝站起身,语气并不算好,但也算是出乎游尤意料的冷静,他知晓大小姐对夫人的执念,就恍若流逝的时间美化了一切,让夫人永远停留在她记忆里的美好温柔模样,以至于最终成为了她心底旁人不可触碰的存在。
“那个男人是董事会里的?”阮蓝飞快的将一切串联了起来,她不知晓原身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但她能按照逻辑和常理进行判断。
阮哲彦悲惨过去的原因——应该跟她无关,不然她不会死的这么干脆。
但是阮哲彦能以十来岁的年纪控制住阮家集团——哪怕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集团,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也绝对算得上一个庞然大物——就算他在商业和人心上天纵奇才,也仍是需要其他力量的辅助。
那么在父亲死后,享有股份的母亲,以及母亲的旧识,正好在董事会里也有些话语权的男人,一起支持他,才能确保他在父亲死后,集团动荡不安的时候,稳定下来一切。
这一切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出现在阮蓝的脑海里,不过呼吸间,阮蓝就确定了另一件事:原身的母亲,应当是一个柔弱又没有主见的美丽女人。
她会对在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的男人心生爱意,也会在丈夫死后,将年幼的儿子推出去面对一切对动荡的财产生出觊觎和贪恋的敌人。
一切迷雾被理顺的时候,游尤才刚刚回答了她的问题:“是的,他曾经还抱过您。”
阮蓝翻了个白眼,目光划过柱子,干脆道:“调查就到这里吧,既然是一场意外。”她在“既然”二字上加了重音,好似在提醒谁:“那就跟我哥没关系。”
游尤点了点头,没有询问原因,自然的接受了她的理由,开始汇报另一件事:“关于遗嘱的事情……”
阮蓝垂下眼看着单膝跪在他身前的男人,有些无话可说,合着他就是按照顾洛说的那几条调查下去的?或者说,原身就是按照那几条吩咐他的?
从母亲的可疑死因,到遗嘱,再到……
阮蓝思绪一顿,情绪高扬了起来:“关于哥哥是不是私生子的事情……”她笑眯眯的靠近脚下的游尤:“你调查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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