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中秋那天, 褚欣然有一天假，褚欣恪也从学校回来了。

    “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别每天都闷在家里, 一点青春的朝气都没有。”

    一早，褚欣然刚起床, 就被褚欣恪拉着出门了。

    他总说褚欣然太闷, 以前是学校和家, 现在是电视台和家, 就是放了假也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出门逛街, 不是在家里陪着邱静婷，就是看书看资料。这是现在还不就行“宅”这个字, 否则他绝对会给褚欣然一顶“宅女”的帽子。

    “这么早，你要带我去哪啊？先说好，我可不想去爬什么山之类的,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人生有限的几次爬山，每次都是气喘吁吁，偏偏她骨子里又有种不服输的个性, 总要撑着爬上山顶, 接着就是好几天的肌肉酸痛。

    金陵有山, 北平有山，热衷爬山的人太多，后来大家再约褚欣然去，她是敬谢不敏, 坚定拒绝。

    “放心，你哥我有那么无聊吗？”

    认为自己不无聊，甚至觉得自己被侮辱的褚欣恪，带着褚欣然一起去吃早餐了。

    平安大街的白魁老号是一家清真饭店，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了，每天都有很多食客天刚亮就过来，客人中以老人居多。

    五十多个品种，炸回头、豆泡汤是店里的特色，还有芫爆散丹、烧羊肉面等，选择还是挺丰富的。

    秋天的北京，格外有韵味，不同于夏天的炎热，那种凉意也不是冬天的那种寒冷。下车后，褚欣然裹好外套，和褚欣恪一起迈进了店门。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点。”

    环顾了一周找了张位置坐下，褚欣恪把菜单先拿给褚欣然看。

    “我就要个咸豆腐脑，其他的胶圈、汤包，你点了我们一起吃吧。”

    褚欣恪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去了窗口，褚欣然还想起了关于豆腐脑的笑话。

    南北方因为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的吵的挺凶，就跟粽子一样，大家在口味上总有不同。而处于中部的褚欣然，则是甜也吃，咸也吃，只要好吃就行。

    等点好的早餐上了桌，褚欣然刚拿起勺子准备开吃，就看见褚欣恪对着入门的方向挥着手。

    “东子，这里。”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曲项东过来了。

    他穿着迷彩的T桖，留着超短的平盖头，身材高大，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说真的，虽然他和褚欣恪一样大，可他看起来就比褚欣恪要成熟起码三岁。

    曲项东看到他们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到了桌边，他拍了下褚欣恪的后背，等坐下后对着欣然点了点头，“欣然，好久不见了。”

    褚欣然也笑着回应了，“东哥，快坐下吃吧，我哥也没跟我说你也过来，刚刚我差点都吃上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金陵，紧接着曲项东又和他们兄妹两一起去了庆市。等褚欣然到了北平上学，因为褚欣恪的关系也碰过好几次面，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关系的。

    “你吃吧，我没关系，你们也用不着刻意等我。”

    曲项东心里是挺喜欢褚欣然的，因为这份喜欢，他本来在女孩子面前就不太能放开的性格，就显得更加窘迫。可他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多一些接触，就不停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的这种心思一直没表露过，褚欣恪也没看出什么苗头来，否则以褚欣恪的爱妹心切，能不能对他和颜悦色那也难说。

    “今天中秋，我看项东一个人在宿舍挺可怜的，就约他一起出来逛逛。”

    褚欣恪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跟褚欣然调侃着，他的性格熟悉的人都清楚，就是喜欢故意怼，类似小男孩调皮捣蛋吸引家长注意的行为。

    “说什么呢，今天我本来是约了教导员一起吃火锅的，为了应你的约，我还特意把教导员给推了，下次他故意找我麻烦你记得给我顶上去。”

    “那不行，你人高马大顶的住，我细胳膊细腿不愿意去惹那个煞神，今天的早饭中饭我请了，就当补你一顿了。”

    他们同校同班同宿舍，本科毕业后同样选择了继续进修，都是教员们心中满意的学员。

    在军校，教员们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心里越满意，任务就越重，下手也越狠。

    “别了，这一顿两顿我也请的起，要不我请你吃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的雷你负责顶。”

    一旁，褚欣然吃着豆腐脑配焦圈，看他们花式吵嘴就跟看戏似的，他们这是典型的越吵越好，说起话，她还挺羡慕这种友情的。

    她在大学里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可没有一个能达到褚欣恪和曲项东这样的友谊。现在大家都开始实习，她还搬出了宿舍，和朋友们的联系也少了挺多。

    “听你哥说你进电视台实习了，还适应吗？”

    褚欣然正在发呆，曲项东状若无意的问了她一句。

    “挺适应的，现在就是在学习编写新闻稿，实际操作起来比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更多。”

    曲向东“嗯”了一句，“那就好。上次我看你哥给你买了礼物，庆祝你实习的，我也跟着后面挑了一个，不过今天忘了带出来，下次我让你哥带给你。”

    事实上，他一直想找机会把礼物送出去，可又没有任何找她的理由，又怕送出去了被她拒绝，所以现在才故意打个前站。

    “嗯？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普通的实习，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事，真的没必要送什么礼物。”

    褚欣然听了，赶忙拒绝。

    “等我看看是什么礼物再说，要是能收，我就帮你收了。”

    褚欣恪压根没有多想，以他和曲项东的关系，从来没有分的那么清楚，他拿了曲项东不少东西，也给了曲项东不少。

    褚欣然是他妹子，勉强也算是曲项东妹子。当时买手机时，他是拉着曲项东一起去的，所以曲项东说买了礼物给褚欣然，他压根没有多想。

    吃完早餐后，褚欣恪开车带着她和曲向东离开，说是要带褚欣然去一个好地方。

    车子一路往郊外开去，现在的郊外还没怎么开发，所以褚欣然一直处于好奇状态，可褚欣恪就是不肯提前告诉她。

    等车子停下后，看着周围低矮的房屋，长着杂草的路面，没有任何可供观赏的景点，如果不是褚欣恪带她过来，她简直能怀疑是别人想图谋不轨了。

    “这是哪儿啊？”她好奇的问着。

    “打枪的地方。”褚欣恪一路带着他们往里走，进了一个废旧的厂房，原来里面还真的别有洞天。

    “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厂房，后来停产了，就废弃了。之后有人把这里买了下来，按国外的模式，弄了个联系打枪的。”

    “以前一直没弄好，我就没带你们过来。而且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要熟悉的人才能进得来。”

    大院的一群子弟，从小就对武器有些无法言喻的痴迷，去年有人从国外回来，就说了国外这么一个地方，大家一合计就准备也弄一个。

    褚欣恪在大院里也是和一群子弟从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虽说他现在上军校，和大家伙不是一路子，可大家还是选择了拉他一起进来，叫做有福同享，有肉同吃。

    当初买这个厂房时，褚欣恪也是出了钱的，他脑子活，和卖家签了合同，还刻意压了价格，不止厂房，连地皮都一起买了。

    今天之所以叫曲项东一起出来，也就是想带他过来看看，对他来说，曲项东也是他兄弟，有好事不能把兄弟给撇下。

    进了里间的门，就看到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看他们的穿衣打扮，说实话，和褚欣恪真不像是一路人。

    他们有留着长发的，有打耳洞的，有抽烟的，也有手里拿着枪对着靶子射击的。

    “呦，兄弟你来啦。怎么，还带了两个人过来，这姑娘不错，是你马子？”

    褚欣然来北平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正在国外留学，就是小时候见过面，这么多年也已经对不上号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我妹，欣然，你再乱说话，当心我妈找你家去。”

    说话的那个假意抽了自己的嘴巴子，对着褚欣然笑道，“妹子，对不住，我没认出来，你别跟我一番见识。我记得你，你小时候总跟着恪哥后面，我还给你抓过麻雀呢，你记不记得？”

    “行了，我带他们过来玩两把，给我们几把枪就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行，恪哥，你等会，我马上就帮你把枪和子弹给配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