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孔阙给帝初补发了一条会晚一点到猎人区的信息,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冲进了浴室。
另一边,帝初看到孔阙发来的消息,早餐也吃不香了, 犹豫了一下, 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拎起背包说道:“我去中央区一趟,你们慢慢吃。”说完转身就走。
尤梨和飞叶正聊粉红猎团的八卦聊得兴起,闻言一愣,还不等反应, 眼前就已经没了帝初的身影。
“他怎么了?”尤梨疑惑。
飞叶满脸沧桑:“多半是去找孔阙了。”
尤梨越发疑惑:“可刚刚他打完电话不是说孔阙要过来吗, 怎么又变成他去找了?”
“谁知道呢。”飞叶食不知味地喝了口果汁, 幽幽叹了口气,“或许是又重新约了吧。”
尤梨看着他这模样, 忍不住笑了, 曲肘拐了他一下:“恋爱自由,想开点吧大家长。”
……
孔阙花五分钟洗了个澡,然后花十分钟洗了个头, 边洗边觉得长发真麻烦,改天必须要找个时间去剪短,洗完也懒得吹了,披上浴袍拐进衣帽间, 开始挑衣服。
他穿衣风格偏简约朴素, 衣柜里没什么造型花哨的单品, 全是基础款,平时他换衣服都是随便挑一套就上身了,现在却对着一衣帽间的基础款犯了难。
怎么都这么素?
怎么都这么土?
怎么都这么难看?
他越挑脸越黑,脑中突然闪过姚粉的脸,对方身上的装扮在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精心修剪过的粉色短发、款式新颖的短外套、经典不出错的九分背带裤、俏皮可爱的小短靴,还有露出来的撞色条纹长袜……心机!满满都是心机!
他突然又生气了,心里酸气泛滥,手指紧紧抓着一件基础款的灰色粗针织毛衣,视线快速扫过满衣柜的衣服,最后定格在一件正红色的毛衣上,伸手把它取了下来。
帝初还小,应该会比较喜欢颜色鲜亮的装扮。
毛衣是新的,吊牌都还没拆,他试图直接扯掉,但也不知道那吊牌绳子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怎么扯都扯不断,酸气爆炸成了怒气,只觉得今天简直是诸事不顺,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转身走出衣帽间,想去找剪子剪吊牌。
咔哒。
房门突然开启,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孔阙唰一下停步,和探进来的人对上视线。
帝初到这后听黄桃说孔阙已经洗澡洗了快半个小时,想着对方应该已经洗完了,就忍不住上来看了看。
他发誓他真的敲过门了,是因为里面一直没人应,有点担心,才失礼的开门探头看的。
结果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孔阙突然丢掉手里的毛衣,大踏步朝着门口走来。
帝初心里莫名有点慌,忙把脑袋缩了回来,还重新把门关上了。
门刚关上就被从里拉开,孔阙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伸臂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跑,手指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孔阙想问问帝初怎么会在这,但看着对方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样子,又突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一热,伸手把他拽进房间,踢上门,将他按在了门板上,手按住他的肩膀。
帝初有点心虚,辩解道:“我敲过门了,真的。”说着视线下撇,不敢和孔阙的对上,然后他撇着撇着,就忍不住观察起了四周。
虽然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孔阙的房间。与房子整体的温馨装修不同,孔阙的房间装的很简约,基调是白灰,看上去有点冷清。
突然,床上某个浅金色的抱枕吸引了帝初的注意。
那是一个已经有点旧了的抱枕,兔子造型,竖耳朵,大尾巴,紫色圆瞳,浅金色毛发,耳尖四爪带一抹紫,胖乎乎,圆溜溜,躺在床上一角,和性冷淡风的床具格格不入。
他的身体僵住,眼睛唰一下瞪大。
孔阙还没发现他的不对,看着他乖乖被自己按着的样子,理智直接飞远,忍不住弯腰凑近,目标冲着他的唇瓣,微微侧头。
“变态!”
帝初突然用力把他推开,又羞又怒的样子,眼里像是燃着火:“你……你无耻!”
他这一下完全没收力,孔阙被推得倒在了地毯上,理智终于回笼,见帝初满脸怒气,表情一变,忙爬起身想解释。
帝初却已经无法再直视他和他的床,转身就出了门。
“帝初——”
咔哒。
门突然又被打开了一条缝,一根树枝探了进来,嗖一下把床上那个圆乎乎的抱枕捆住,然后又嗖一下收回,把抱枕卷走了。
砰!
门再次被甩上。
孔阙:“——??”为什么要拿抱枕?
他懵了一秒,然后连忙爬起身追出门,却哪里还看得到帝初的身影。
“先生,刚刚帝初先生抱着你的抱枕很生气地跑了,我没拦住……”黄桃小心翼翼冒头,尽职汇报,有点担心,“先生,您和帝初先生吵架了?”
比吵架更严重,他刚刚是试图非礼……他懊恼地抓了一把不知何时都干掉了的头发,转身跑回房间找出光脑,给帝初打电话。
拒接。
拒接。
拒接。
无数个拒接之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帝初:你这个变态!
孔阙见他终于肯理自己,哪还管得了他是不是在骂自己,忙回道:是,我是变态,对不起,你跑去哪里了?我们当面谈谈好不好?
帝初还在发信息骂:你无耻!
孔阙忙又是一顿承认自己无耻,心里火烧火燎的,一会气自己冲动了,一会又担心帝初再也不理自己了。
怪他一时理智丧失,明明都打定主意要慢慢来的,却还是昏了头。
帝初是真的生气了,他一连发了十几条骂人的信息给孔阙,但他骂人的词汇实在匮乏,翻来覆去就是变态和无耻,偶尔还冒出一句“成何体统”,看得孔阙又莫名的甜蜜起来。
看,帝初就是这么可爱,骂人都骂得这么萌。
现在帝初肯定是一副气得瞪大眼,胸膛起起伏伏的可爱样子,说不定还会把脸鼓起来……孔阙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走了神,抬手拍了一下不争气的自己,低头继续发短信安抚帝初。
其实帝初没跑远,就窝在孔阙家某个角落处的大树上,面前还悬着那个用树枝捆着的抱枕,脸绷得紧紧的,耳朵上却泛着红。
变态!无耻!下流!居然、居然把他做成这种样子放在床上。
抱枕他知道,是晚上抱着睡觉用的!真是、真是无耻之尤!
孔阙道歉道得太快,他骂了半天,一点气都没消,反而越骂越气,抬眼看向面前悬着的抱枕,更气了,用几乎要戳碎光屏的力道打字。
帝初:我哪有这么胖!!!
不远处房子里的孔阙:“???”
什么胖?他有说过帝初胖吗?帝初那么瘦,哪里胖了!
他连忙回信息:你不胖,你是标准身材,你最帅气最威武最好看!
大概是这个彩虹屁吹得比较得帝初的心,这一次帝初没再发短信骂回来。
孔阙心怀希望,小心翼翼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拒接!
好吧,果然没那么容易消气。
没扎起来的头发有些挡视线,他抬手耙了耙,突然迁怒,去浴室摸出割头发的刀想自己操作一下这满头烦恼丝,但刚把刀抬起,想起帝初,又把刀放下了。
不行,自己瞎割肯定会很丑,帝初会嫌弃的。
可现在帝初已经嫌弃他了,骂他是变态……
突然丧气。
他心里乱糟糟的没个着落,放下刀,取了一根发带把头发扎起来,转身坐回床上,拿出光脑,深吸口气又吐掉,逼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打字。
刚刚的事情很抱歉,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轻薄你……
打着打着又慢慢停下手,看了一遍这行字,觉得有自我洗白的嫌疑,像个渣男一样,又连忙删掉,想了又想,斟酌了又斟酌,最后终于发出去了一条满意的。
孔阙:轻薄你的事,很抱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和继续喜欢你的机会。
发完他立刻关掉了光脑,过了一会又小心地打开来看,见没有回应,忙重新把光脑关掉,反复深呼吸几次,再次打开光脑……如此反复,忐忑又焦躁。
本来在他的设想里,他会等帝初更深一步地懂得感情了之后,再找个气氛好的餐厅,点上一大桌帝初爱吃的肉,用一个浪漫温情的方式表白心意……反正绝对不是这么透过光脑表白!
他恨他自己!
……
院子角落,帝初的视线定在孔阙发来的那句“很帅气很威武很好看”上,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想起了一件事——孔阙其实并不知道这个抱枕的外形就是他的本体形象。
刚成为朋友的时候两人就有聊过,孔阙是在他的内丹上看到过一次他的本体幻影,之后就对他的本体形象心生崇敬,还为此画了个头像。
——孔阙很喜欢他的本体外形。
他的脑中突然只剩下了这个念头,心里的怒气莫名浅了点。
所以孔阙做这个抱枕,只是因为很喜欢他的本体外形,没其他的意思。
他看向面前胖乎乎的抱枕,又拧了眉。
可他根本没这么胖!
他突然又想起孔阙画的那个头像,上面的自己也是胖胖的。
难道孔阙喜欢胖一点的兽?
他低头看自己细细长长的胳膊腿,捏捏上面没几两的肉,脸又绷了起来,发短信怒斥:没眼光!
于是孔阙就发现自己的表白获得了回应,被表白的人表示他没有眼光。
孔阙:“……”
哪里不太对的样子,还是说这是一张另类的好人卡?
他慌了,连忙回短信:不,我觉得我的眼光非常好。
一点都不好!
帝初气死了,瞪着面前胖成圆球的抱枕,突然伸出手,找到抱枕的缝线,绷着脸拆开,把里面塞得满满的棉花哗哗往外掏,直把抱枕掏瘦了两圈才勉强满意,然后看一眼四周,带着这个瘦了两圈的抱枕离开了孔阙的家。
……
三个小时后,帝初带着缝补好的抱枕,边自我开解边回了孔阙的房子。
所谓不知者无罪,孔阙并不知道这是他的本体,做这个抱枕并不是要故意冒犯,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孔阙只是喜欢他的本体形象而已,抱着睡也没什么,他和孔阙是朋友,不应该小气的计较这些。
而且孔阙都道歉了,在不知道这是他本体的情况下,因为他“莫名其妙”的生气而道歉了,孔阙是多么宽容大度的一个朋友啊。
就这么一路自我催眠,他顺着窗户摸到孔阙的房间,小心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孔阙侧躺在床上睡着了,稍微松了口气,小心拉开窗,放轻脚步钻了进去。
在外面看着他翻窗户的鸦什:“……”
为什么不走门?
还有先生你快醒醒吧,别睡了!
孔阙侧歪在床沿上睡着,手还摸在光脑上,似乎是在摆弄光脑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的。
帝初放轻脚步靠过去,做贼似的把手里缝补得有点丑的苗条版抱枕放到床上,放完看一眼睡着了的孔阙,眼神闪了闪,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
“既然喜欢我的本体,就不要挑剔胖瘦,这是不对的……这是我的本体,我有修改的权利,你不许怪我改了它。”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床上的孔阙突然翻了个身,差点跌下床沿。
他忙上前一步想把人抱住,结果他低估了孔阙的体重,被孔阙直接压到了地毯上。
地毯很柔软,帝初摔得并不疼,但孔阙实在太重,他忍不住推了推。
孔阙被折腾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躺在身下的帝初,愣了一下,突然收拢手臂抱住他,双腿也压住他,在他脸上蹭了蹭,一路从耳朵吻到脸颊,声音低哑含混:“居然在梦里都拒绝我……小初乖。”
帝初的眼睛唰一下瞪圆,感应到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的唇角,忙抬手捧住孔阙的脸拉开两人的距离。
“孔阙你——”
“我真的喜欢你,别不理我。”
孔阙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像过去帝初蹭他一样,然后再次收紧手臂,抱着他一滚,侧躺着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把脸埋在了他的肩颈处,继续睡了。
帝初手一颤,缩回了手。
他被困在孔阙的怀里,心脏砰砰砰乱跳,体内血脉力量疯狂翻滚,有种想冲体而出,裹缠到孔阙身上,然后把他一寸寸缠紧搅碎的欲望。
耳侧能感应到孔阙轻柔洒过来的呼吸,身周全是孔阙身上洗澡后沐浴乳的味道,他僵硬躺着,眼瞳一点点变紫,又一点点恢复黑色。
“孔阙。”他低声开口,语气懵懵的,隐隐带着困惑,“我好像……对你发情了。”
孔阙已经陷入了深眠,无法给出回应。
过了好久,帝初慢慢侧过身,眼也不眨地看了孔阙好一会,眉眼间的困惑一点点消失,低头闭上眼,把额头靠在了他的胸口,放松了身体。
窗外,鸦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卧槽!先生这是……这是成功了?
……
孔阙醒来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太阳已经西斜,房内的光线很稀薄,他看着怀里香甜睡着的人,迷茫两秒后,突然唰一下坐起身,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尖锐的疼痛扫掉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睡意,他愣愣看着被他松开后皱眉动了动的人,忙又原样躺回去把人抱到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表情懵傻中带着丝被惊喜砸中的不敢置信。
回来了?帝初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又是怎么睡到地毯上去的?帝初不生气了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脑海,他一手僵硬地搂着帝初,一手打开光脑,给鸦什发了条信息:怎么回事?
鸦什的回信很快:先生,恭喜您守得云开见月明!祝您和帝初先生天长地久,永世和美!
孔阙心脏猛跳,差点就要上天,突然想起上次鸦什错报消息的黑历史,心脏又吧唧一下摔了回来,皱眉冷着脸回道:别胡说!把帝初回来的经过如实讲一遍,不要说你的脑补和主观臆测!
鸦什很委屈:先生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您自己啊,您真的成功了!
孔阙信谁都不会信自己!
孔阙:快说!
鸦什在窗外委屈地展了下翅膀,老老实实打字。
孔阙快速扫了一遍他发来的信息,理清了所有经过,总结起来就是帝初在X点X分翻窗回来,把抱枕放到床上,然后看到他要掉下床了,好心上前搀扶,结果被他带到地毯上死死困住,还被他压住非礼,但帝初被非礼却没生气,只是把他的脸推开了,后来甚至主动窝到了他怀里。
他的视线在“压住非礼”这几个字上扫过,小心思忍不住又要飘,但想起上次咬喉咙被说成亲吻的乌龙,又忙落回了原地。
鸦什眼神不好,还总是脑补过多,不能信他的鬼话!一切还是等帝初醒了,问过帝初的说法再说吧。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低头看向怀里仍闭目睡着的人,庆幸后知后觉地从心里钻出,试探着低下头,在帝初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回来就好……千万不要讨厌我。”
不求你喜欢,只求你不要讨厌。
……
帝初是被饿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孔阙的床上,孔阙不见了踪影。
他掀被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会床上那个瘦了一圈的抱枕,转身走出房间,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取碗筷的孔阙。
孔阙也看到了他,动作一僵,然后扬起一个笑容,努力若无其事地说道:“正准备上去喊你吃饭,去洗手吧,把碗筷摆好就可以吃了。”
帝初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刚刚认识他一样,视线仔仔细细地从他的长发扫到他完美的眉眼,从他的鼻梁扫到他线条漂亮的下颚,之后一路往下,滑过脖颈、喉结,扫过被正红色毛衣包裹的肩膀、胸膛、腰部,和被黑色长裤包裹的长腿,最后挪回他脸上,点了点头。
嗯,长得很不错,除了不能生小兽,其他的都很完美。
孔阙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帝初用视线剥光观察了一遍,身体越发僵硬,心跳却不争气地开始加快,对上他重新看回来的视线,问道:“我穿这种鲜亮的颜色,是不是很奇怪?”
“很好看。”这是实话,孔阙的长相确实很适合穿红色。
帝初迈步靠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垫脚在他脸上蹭了蹭,眼睛惬意地眯起,然后退开身认真问道,“你觉得瘦点好还是胖点好?”
孔阙已经懵了:“什么?”
“我是不是太瘦了?”帝初问。
孔阙先点了点头,然后求生欲突然升起,摇头回道:“不,你这样就挺好,你怎么样都好看!”
果然是喜欢胖的。
帝初懂了,取走他手里的碗筷,边往餐厅走边皱眉。
虽然胖成球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如果孔阙喜欢……他摸摸自己细细的胳膊腿,想起孔阙的宽肩窄腰,有点抑郁。
或许真的该再胖一点。
孔阙已经彻底傻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忙迈步跟上他,斟酌了又斟酌,迟疑了又迟疑,试探问道:“帝初,你……你不生气了?”
“现在不气了。”帝初把碗筷放到桌上,看着热气腾腾的一大桌菜,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
睡了一整天,他是真的饿了。
孔阙听到了,再顾不得其他,忙拉开椅子安排他坐下,招呼道:“吃吧,都是阿姨刚做好的。”
帝初于是暂时放下了“兽为悦己者容”和“追求孔阙”的计划,埋头吃饭。
一顿饭,帝初吃得心满意足,孔阙吃得食不知味。
帝初看上去像是一点都不生气了,以前怎么和他相处的,现在还怎么和他相处,不,应该说是对他比之前更亲近了,会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还特别贴心地帮他夹菜倒水。
但他心里很是发虚,因为帝初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把他从上看到下,从小看到上,就像是……就像是在评判某种陌生食物能不能下口一样。
孔阙坐立不安,满脑子胡思乱想。
帝初真的不生气了吗?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对于之前的表白,他是什么样的想法?自己是不是该再次郑重地道一次歉,然后重新表白一次?
他不自觉走神,手里的肉汤搅得都快没热气了,却还一口都没喝。
帝初看到了,伸手用力量帮他把肉汤重新加热到了能入口的温度,问道:“没胃口吗?”
孔阙回神,忙摇了摇头喝了口肉汤,勉强敛住心神,试探说道:“今天早上……”
“骂你变态和无耻的事情,对不起。”帝初连忙道歉,十分郑重的样子,“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和无礼了,对不起。”
孔阙嘴巴微张,然后连忙说道:“没有,是我不该……帝初,我……”他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看着帝初的眼睛说道,“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帝初明显懵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起来,撇开视线“唔”了一声,低头边喝汤边含糊说道:“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做梦都不敢想的答案就这么迎头砸了过来,孔阙突然又不太敢相信馅饼会砸中自己,脑子里各种念头转了半天,心里的天平逐渐摆到了“友情”这两个大字上。
帝初大概是又误会了,以为他在表达一种友情方面的喜欢,所以也给予了回应。
他张了张嘴,想再进一步表白,剖析自己的心意,可想起下午帝初骂自己变态的事情,又把嘴闭上了。
万一又把帝初吓跑了怎么办?不是决定了要慢慢来吗?
可现在气氛正好……
刚刚稳固没两秒的天平再次开始摇摆,他抓心挠肝,想前进又怕毁了现在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一时间患得患失,纠结得头发都要掉了。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晚饭吃完了,在帝初的招呼下,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在客厅里坐下来聊天。
孔阙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帝初十分自然地挪到他身边窝好,歪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问道:“我会在A区留一个星期,你呢,这次能休息几天?”
孔阙被他蹭回神,感受到他靠过来的轻微重量,身体僵住,喉结动了动,回道:“也是一个星期,新成果发布已经定了时间,在四月中旬,这之前有很多事情要忙。”
“嗯。”帝初应了一声,转了转茶杯,突然问道,“孔阙,你想活得更久吗?”
孔阙:“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帝初透过衣服传过来的体温上。
“古人类应该也是可以修炼的,元气是一种很纯粹清正的力量,古人类不应该吸收不了。”帝初边说边感应着体内运转着的元气,细细分辨着它们与灵气的不同。
元气和灵气相比,元气比灵气更活泼,更纯粹,灵气偏圆融和中庸,两者的区别很大,但又有共通点,那就是它们都是大自然的馈赠,不是专属于某个族群的力量。
以前的人类可以靠灵气修炼成为区别于凡人的修者,现在的古人类应该也能吸收元气,进而修炼变强才对。
他握住了孔阙的手腕,手中紫光一闪,调动体内转化吸收的元气朝着孔阙的身体内探去,尝试着把这些力量留存在孔阙体内。
然而没用,所有送过去的力量都在失去他的控制后立刻溃散了。
看来这种方法不行。
他挪动视线,把注意力放在了孔阙的心脏上。
元气的修炼核心在心脏,或许可以试试直接把力量渗透进孔阙的心脏里,让心脏把这些力量传遍全身,达到自主修炼才能达到的效果?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心脏有损害。
他深深皱眉,有点苦手。
“古人类确实可以修炼。”孔阙慢慢从云端降落,试探着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放得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不过他的声音很稳,“这个课题我一直在研究,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
帝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头看他。
孔阙垂眼对上他的视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新人类之所以能够修炼,是因为他们拥有变异特征。特殊的体质让他们能很轻易地和空气中的元气沟通,并将元气收入体内,与之相比,古人类对元气的感应就显得迟钝很多。”
帝初露出求解惑的表情。
孔阙放松下来,微微侧身,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元气被吸收入人体之后,会快速融入血脉,催使心脏加快跳动的速度,新人类能靠变异特征里留存的血脉力量去缓解这种力量对心脏的压迫,古人类却不行,所以哪怕他们能够感应和吸收元气,最后也只能因为心脏的不适而不得不放弃修炼。”
帝初若有所思。
“我制造出了一种药,它可以帮古人类缓解修炼时的心脏不适,但它不是万能的,随着修炼渐深,心脏受压迫的强度越来越高,它的作用会变得越来越弱,也就是说,古人类靠药物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仍然只能被迫停止。突然得到又只能遗憾放弃,比一直得不到更痛苦,经过一番慎重思考,我决定放弃将这些药剂推入市场的打算,转而研究了一种可以增强古人类体质的药剂,准备先从体能上提升古人类的实力。”
“你很厉害。”帝初真心夸奖。
以一人之力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在天道尚在的时候,以孔阙的贡献,他下辈子绝对会投生成数一数二的大妖,或者人间重要的掌权者。
孔阙获得过无数夸奖,他以为自己早已听得麻木,但此时帝初这么简短的一句肯定,却让他明白,夸奖这种东西果然是听不够的。
“及不上你。”孔阙感受着他的依靠,握着他的手,突然有一种此生足矣的感觉,“帝初,我会努力活很久。能让古人类安全修炼的法子,我会研究出来的。”
他也想保护帝初,从猎人塔那借来的力量太不可控,如果可以,还是自己修炼比较好。
帝初贴心道:“我会帮你的。”就算帮不了,他还可以把神木枝给孔阙,反正不会让孔阙早死就是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有一种无声的暖意浮动在空气中。
良久,帝初突然皱了眉,直起身上下打量一下孔阙,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和我……和你床上那只小兽比,你更喜欢哪个?”
正默默享受此刻温馨的孔阙:“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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