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帝初年后离开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 孔阙抑郁了。更抑郁的是, 帝初说他在准备赛开始前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要去那么久?”孔阙心死成灰。
帝初点头:“飞叶的身体才恢复没多久, 我得带着他在外面多锻炼一段时间。”
此时年夜饭已经吃完,飞叶去休息了, 孔阙和帝初在阁楼上看星空, 加聊天。
孔阙沉默, 终究还是没忍住,靠进沙发里, 低头长长地、不舍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像是叹在了帝初心里,让他从跟孔阙说要离开起就莫名骚乱的心绪越发乱了。
他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用力勒紧, 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问道:“你忙完了吗?”
“没有,柏寒拜托我的事情有点麻烦。”孔阙收敛了一下心神,侧身摸了摸他的杯子,发现里面的牛奶已经变冷了,便端了起来,说道,“我去给你换杯喝的。”
帝初按住了他的手。
孔阙一顿,抬眼看他。
室内光线朦胧,空气中有星光漂浮,两人隔着一个小茶几对视,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双手相叠传来的温度妥帖人心, 孔阙手指动了动, 试探着反握过去,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冲动,低声说道:“帝初……你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帝初唰一下收回手,眉心微蹙:“孔阙,你这段时间变得好奇怪。”
孔阙的手抓了一个空,他看着帝初懵懂疑惑的样子,心里像是有羽毛刷过,声音低了几分:“哪里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帝初不知道该怎么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样我也会变得有点奇怪。孔阙,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可你好像有心事,但你没告诉我。”
最近这段时间,孔阙时常会对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或者用一种藏着很多含义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疑惑,也让他无措。
孔阙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想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但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并不好。
“孔阙,你到底怎么了?”帝初侧头看孔阙,眼里有疑惑,也有受伤,“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孔阙被他这样看着,本来黯淡的心,慢慢地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这样,我也会变得有点奇怪。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他是不是可以期盼一下,帝初其实已经明白了什么?并且为此烦恼,深感不安。
他心里装着的这个小人,是不是……已经开始开窍了?
“帝初。”他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你讨厌我这样碰你吗?”
帝初有些不满:“孔阙,你在转移话题。”
“不是转移话题。”孔阙凑近他,在很近的地方和他对视,眼中是星星点点的温柔,嘴角微微翘起,“帝初,我很开心。”
帝初的眉毛几乎要拧成疙瘩:“你又变得奇怪了。”
“是你让我变得这么奇怪。”孔阙摩挲一下他的脸,手指试探着,轻轻碰了下他的眼睛,“帝初,我的心事和你有关……我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帝初被他碰到眼皮,忍不住眨了眨眼,却没躲开他的手:“你直接说就好了,沟通可以解决很多事情,而且我没有把你变得奇怪,我只是给你下了个印记,那个是保护你的。”
“……”印记?
孔阙迷茫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印记是指什么,默了默,干脆起身站到了他的沙发前,手臂撑住沙发扶手,微微弯腰,将他罩在了自己用身体隔出的一方小天地里。
帝初仰头看他:“怎么了?”
孔阙迎着他的视线弯腰,一点点靠近他的脸,直到两人脸颊的距离只剩十公分左右时,才堪堪停下。
帝初依然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出现类似害羞和躲闪之类的情绪,眼神干净坦荡,带着疑惑。然后,他主动靠了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之后退回身,一副“好了,撒完娇了,我们快谈正事”的表情。
“…………”
孔阙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结论了,问道:“帝初,你会这样蹭飞叶吗?”
帝初直觉皱眉:“我为什么要去蹭他?”
“那你为什么要蹭我?”
“不是你想蹭吗?”
“那如果飞叶想蹭蹭你,你会和他蹭吗?”
帝初迟疑了一下,勉为其难点头:“如果他每天都刮胡子的话。”
孔阙发现自己果然高兴得太早了。
“那这个动作……在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帝初觉得孔阙这个问题很奇怪。大家这样蹭来蹭去,当然是为了表达友好和亲密,很多兽类都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动作。
“孔阙,你又在转移话题。”他越发不满了,甚至生气了,“你在糊弄我。”
明明是你这个小坏蛋在气我。
孔阙看着帝初板着的脸,心里的那点喜悦悸动这么过山车一般的来回一遍,已经半死不活了。
“不许这么蹭别人。”他本想像以往那样试探不成就再缩回来慢慢筹谋,可看着帝初生气的脸,突然又忍不了了,伸手把他拉起来,直接圈到了怀里,“帝初,等你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不想你蹭别人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我的心事。”
帝初伸手推他:“你就是在糊弄我,这样不利于沟通,孔阙你先松开!”
“没有糊弄,我们现在就是在沟通。”孔阙惩罚性地死死抱住他,还用力揉了一下他柔软蓬松的头发,“你就知道每天气我。”
“我没有气你。”帝初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更用力地推他,“你松开。”
孔阙察觉到他加大了推人的力道,顺从松开,却坚持按着他的肩膀,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帝初,你听着,我不会这样去抱别的人,只会这样抱你,你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想明白了之后不要跑,也不要躲,你跑了躲了,我就去把你抓回来!”说完凑过去泄愤似的用力蹭了下他的脸,嘴唇还心机地擦过他的耳垂,然后保持着这股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大踏步离开了。
帝初先是有些懵,然后气得胸膛用力起伏,难得的发了脾气:“孔阙!我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二楼传来的一道关门声。
帝初瞪着阁楼门运气,拧着眉绷着脸,用力揉了揉被蹭疼的脸,突然拿起了孔阙之前靠在身后的抱枕,用力砸在了地上。
“我真的生气了!”
……
帝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没有跑,但他不理孔阙了。
早上。
“今天还直播吗?”吃完早餐后孔阙询问。
帝初直接无视,拿了本书窝去了吊篮椅上。
中午。
“午饭吃风羊吧。”孔阙献殷勤。
帝初当着他的面点了一堆外卖,什么肉都要了一份,就是没要风羊。
晚上。
孔阙继续献殷勤:“晚上商业区那边有庆祝活动,要去转转吗?”
帝初直接回房,用一声“砰”给了他答案。
孔阙吃了个闭门羹,站在门外回味了一下帝初这一整天都板着脸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唰一声房门被拉开,帝初站在门内看着他,眼神恶狠狠的,要吃人。
孔阙连忙收住笑,一脸正经地继续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砰。
房门又关上了。
孔阙肩膀松动,捂着嘴一通闷笑,怕被帝初听到,忙快步回了房间,靠着门板笑了个天崩地裂。
生气的帝初真的是……真的是太可爱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他错了,他以前不该那么小心翼翼的,早知道帝初生气起来这么可爱,他……算了,还是不故意惹帝初生气了,不好哄。
楼下围观全程的飞叶默默收回视线。
恋爱使人智障,这话果然不假。
别墅外的树枝上,同样花式围观全程的鸦什摸了摸自己秃掉的头毛,忧愁且沉重地叹了口气——吵架了,这可怎么办哟。
……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别墅内的冷战一点没有要缓和的迹象。
第四天的早上,帝初在早餐时没有看到孔阙。他疑惑,但又憋着气不想打电话给孔阙问。
“先生被百里先生唤走了,这几天可能回不了家。”鸦什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副管家的派头解释,“帝初先生,先生定了几只活的食用异兽,已经送来了,您要去看看吗?另外,先生让我转告您,一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帝初闻言一愣,然后脸绷得更厉害了,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吃完早餐回了房,连吊篮都不窝着了。
鸦什和飞叶一起目送他离开,一个忧愁,一个更忧愁。
“怎么就吵架了呢。”鸦什叹气。
“真的被撬动了啊。”飞叶也叹气。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递给对方一个礼貌客气的笑容,一个离开,一个也跟着上了楼。
……
孔阙这一走,居然直到过完年都没有回来。期间黄桃回来送过几波消息,说是柏寒那个烂摊子比想象中的更麻烦,现在整个A区有点实力的研究员全被召集在了一起,去了某处秘密的研究基地,暂时回不来。
帝初听后,肩膀不易察觉地垮了一点。
……
离开的那天早上,孔阙依然没有回来,黄桃和程修接了孔阙的吩咐,过来送帝初和飞叶去机场。
帝初在黄桃和程修进门时眼睛亮了亮,等看到他们身后没有孔阙的身影时,眼里的亮光又熄掉了,垂了垂眼,起身背起背包,朝飞叶说道:“走吧。”
飞叶把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低叹口气,提起了行李箱。
去机场的路上帝初一直很安静,直到快到机场时,才终于开了口,问道:“他很忙吗?”
黄桃和程修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黄桃回道:“很忙,我们过来的时候,先生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
帝初皱眉,继续沉默。
这之后直到飞机起飞,帝初都没再说过一句话,飞叶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打开光脑,给孔阙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再忙也得给帝初发个信息送别啊,这样一声不吭的算个什么事!看把人孩子郁闷的!
信息发过去好久都没得到回应,飞叶稍微冷静下来,看向正愣愣看着窗外发呆的帝初,委婉安慰道:“很多研究员在做一些保密研究时,是不允许和外面的人联系的,孔阙肯定也想来送你,只是没办法,你别多想。”
帝初回神,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只是有点后悔,如果那几天没有不理孔阙就好了,说不定两人还能好好道个别。
“飞叶,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他扭头看飞叶,眼里没什么神采。
飞叶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道:“没有,你只是长大了。”
……
半个月后,J区的二号变异区深处。
帝初带着飞叶在林间快速穿梭,身形像是一抹缥缈的烟雾掠过林间,眨眼间就奔出了几千米远。
飞叶勉强跟着他,体内力量不停调动运转,十分吃力。
终于,帝初停在了一处小溪边。
他回头看向堪堪追上正瘫在地上的飞叶,微微蹙眉:“飞叶,你的持久力太差了,冲塔战是持久战,你这样肯定会吃不消的。”
确实吃不消,飞叶曾经参加过一次冲塔战,才过了三层就被人逼得不得不主动退了出去,他习惯了背后偷袭和瞬间的爆发,冲塔战那样仿佛永不停止的消耗战,真的太难为他了。
“我会抓紧修炼的。”飞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忙聚集一点力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四周,“下一个目标地是在这附近?”
帝初摇头:“不是,是该吃饭了。”
飞叶:“……”
小火堆燃起,上面架着两条从溪水里抓的变异鱼。
飞叶蹲在树枝上啃一个野果,边警戒四周边留意帝初的动静,见帝初给变异鱼抹调料的动作突然一顿,然后手都没擦,连忙按开了光脑,心里一动,问道:“怎么了?”
“孔阙给我发信息了。”帝初的语气飞扬,手摸着光脑连鱼都不管了。
终于舍得联系了?
飞叶心里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帝初看上去一切正常,带着他从J区的一号变异区扫荡到二号变异区,以每三天弄到一批成果的速度疯狂刷着积分。但他知道帝初不开心,本来就话少的人变得更加沉默,饭也不好好吃了,精神气都蔫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他想让帝初休息,但帝初却不愿意。
作孽啊。
他又啃了一口果子,在心里把孔阙抽筋扒皮了一万遍。
……
莹莹闪光的光屏上,一个对话界面静静铺在上面。
孔阙:还在生气吗?
帝初先打“我没生气”,打完犹豫了一下,又把这行字删掉,换成“我不生气了”,要发送时又停了停,挨个删除这些字,换成“你忙完了吗?”,这回终于满意了,把消息发了过去。
结果孔阙也正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孔阙:对不起,别气了好不好?陪我说说话吧。
帝初又忙打字:还没忙完吗?
孔阙的消息刚好回了过来:没有,现在只是忙里偷闲。
之后又一条:嗯,没有忙完,你呢,还在J区吗?
两人乱糟糟的聊了个来回,帝初手心有点冒汗,又仔细看了看孔阙发来的那几句话,这一次很认真地打了一句话过去:我没生气,是我该说对不起,还在J区。
孔阙那边好一会没回消息过来。
帝初看着光屏的眼睛有点酸,这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眨眼,忙眨了眨。
孔阙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帝初心里一跳,又快速眨了眨眼,然后点了接通。
“喂。”
“帝初,我很想你。”
帝初睫毛一颤,没有说话。
“本想过年的时候好好陪陪你,结果一直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对不起,还有没能送你去机场的事情,抱歉。”孔阙的声音传过来,有点低哑,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谢谢你没生气,我很开心。”
帝初心中胡乱骚动着的一些情绪沉淀下来,抿了抿唇,问道:“你大概还要忙多久?”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孔阙放松了一些,声音里的疲惫似乎都散去了一些:“长的话一个月,短的话半个月。柏寒被窃走的研究成果里有一批实验用剩下的成品药剂,总共五支。根据推测,那些保安身上大约用了四只,也就是说,无论是谁窃走了这些药品,对方手里都还剩一支没有使用。完整的试验资料加一支未使用的成品,如果对方有一个设备还可以的小研究室和可靠的研究员的话,那么掌握药品的研究方法和批量制作,对对方来说将只是迟早的事情。”
帝初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实验成果失窃已经有半年了,我们怀疑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在研究院使用这些药剂,可能是已经彻底掌握了药品的批量制作方法,虽然柏寒反复保证药品没有那么容易批量制作,因为原材料比较难寻,还有这种药剂只能通过心脏注射起效,但为了预防万一,上面还是要求我们在两个月内做出可以中和掉那些药品效果的疫苗。这一个月我没联系你,就是在忙这个。”
帝初这时候才插话问道:“你已经做出疫苗了?”
“对,已经做出来了。”孔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帝初,等忙完了,我想去找你,我们见一面吧。”
帝初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也都没挂电话。
过了好一会,孔阙突然说道:“帝初,开直播吧。”
帝初:“什么?”
“我想看看你。”孔阙的吐字很轻,缠缠绕绕的,像是要缠进谁的心底,“从过年到现在,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帝初低头抠了抠地上的小石头:“那我们开视频通话。”
他没说的是,他也想看看孔阙。
“我在的这个地方屏蔽了视频通话,这是个秘密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都是要对外保密的。”孔阙有点无奈。
如果可以视频,他哪还会拨语音通话,直接就一个视频通话拨过去了。
一切都要保密?
帝初皱眉:“那你跟我说的那些,不算泄密吗?你会不会被罚?”
“不算。”孔阙窝心,越发想见他了,“你本身就是知情者,部分信息是可以透露给你知道的。而且……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真的很忙,不是在躲着你。”
他停了停,再次说道,“我很想你……帝初,你想我吗?”
帝初闻到了变异鱼上传来的糊味,脑子懵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被他挂掉了。
他皱眉,有点懊恼,手指落在孔阙的联系方式上,犹豫了很久,却仍是没有回拨过去,干脆打开猎人APP,掏出背包里的直播小蜜蜂,开启直播,然后转身跳进了小溪里。
……
帝初的粉丝心里苦,帝初这个主播是真的十分不务正业,动不动就消失在网络上,这次着实过分,居然从年三十,一直消失到了年后半个月!
这假放得也太长了吧!
他们生气了,他们要闹了,他们都想要脱粉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去帝初的微博底下一哭二闹三上吊,帝初关闭很久的个人直播间,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
嗯???
粉丝们一愣,然后哭天喊地地涌了进去,他们发誓,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再给帝初吹彩虹屁了,他们要好好冷落他!就算他画再好看的画,做再好吃的饭都没用,这次他们一定也要让帝初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然后直播画面出现,春初的森林铺开在众人眼前,主播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他背对着大家,三两步奔进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手中凝出一根木叉,刷刷就叉上了两条号称以速度见长,十分难抓的变异银鱼。
所有观众:“……???”
画画呢?做饭呢?温馨的小客厅呢?软乎乎萌哒哒的居家小王子呢?这荒郊野岭的捉鱼野人是谁?
“野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
观众:“…………”
不是,这个直播内容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我才没有想你。”捉鱼“野人”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表情一本正经,语气斩钉截铁,小模样萌得人肝颤。
弹幕区一静,然后刷一下爆炸。
——好好好,算你赢算你赢,我们也没有想你,我们已经脱粉了!
——你任性你有理,我也没有想你,哼!
——过完年了,宝宝已经长大了,都学会气麻麻了……麻麻也没有想你!压岁钱不给了!
帝初根本没把投屏弄出来,看不到弹幕内容,说完这句话就蹲到了小溪边,变出一把木刀麻溜地把鱼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然后来到快要熄灭的火堆边,把烤糊掉的鱼拿走埋土里,将新的鱼叉上架好,继续烤。
“我要吃饭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看镜头,就板着脸看着鱼,“浪费了两条鱼,我饿了。”
小小人坐在小小的火堆边,一本正经地对着鱼说话。
观众们捂心口,啊,宝宝还是这么可爱,要死了。
某个秘密研究室的休息室里。
孔阙愣愣看着直播画面中似乎瘦了一点的帝初,想起他刚刚说的几句话,低头笑了笑。
唰唰唰。
密集的礼物特效突然在直播间里闪起,送礼人全是孔阙。
【房管】孔阙【S】:小心鱼刺。
对于孔阙的出现,观众们居然迷之淡定。
呵呵,果然,恶魔房管是永远不会缺席的。
默默烤了会鱼,帝初坐不住了,瞟一眼镜头,又瞟一眼镜头,没忍住打开了投屏,见直播间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万观众,呆了呆,然后收敛心神,礼貌地谢过孔阙的礼物,给观众补上招呼,然后悄悄开了房管的单独弹幕显示。
“孔阙,你可以休息多久?”他问。
【房管】孔阙【S】:这就要走了,午休时间结束了。
帝初的脸板得更厉害了:“……哦。”
“那你去忙吧。”他低头用木刀在鱼上面划了划,语气硬邦邦的,“注意休息。”
他的郁闷显而易见,孔阙看得心里发软,连忙再次发弹幕:我抽空就来直播间和你说话,你先吃饭,小心鱼刺。
帝初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一个说话一个发弹幕,聊得十分专注,观众们愣愣看着,然后敏锐地嗅出了某些粘稠腻歪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
——我也……
——对个暗号?三、二、一……
——邪恶!
——邪恶!
——邪恶!
满屏邪恶刷过,观众们默了,然后默默激动了——卧槽,好像真的苗头不对啊!
孔阙注意到弹幕上的内容,嘴角勾了勾,见时间真的已经不早,叹了口气,在弹幕上发了一句“离开一会”,将直播间调成巴掌大小悬浮在身侧,然后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
孔阙走了,帝初也没了直播的心思,但观众一直在刷礼物,他不好意思直接把直播关掉,想着孔阙说不定一会要回来,干脆把直播蜜蜂拿下来,别在胸前说道:“我带你们去看点好玩的。”
观众们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死鱼:???
“飞叶,你帮我看一下鱼。”帝初招呼飞叶一声,然后站起身,脚尖一点,身体腾空拔高,轻飘飘落在最近的一棵变异树木上。
唰唰唰。
短暂停顿后,景物开始疯狂倒退,树木连成了一片绿色和褐色交杂的虚影,然后视野突然开阔,一只巨大的变异犀牛出现在了眼前。
观众们:!!!
镜头朝着犀牛无限靠近,然后在对方扭头看来时突然拉高,踩过对方的角,朝着半空拔高,又和一只飞翔路过的变异鸟直直对上,紧接着在极近的距离擦过对方,伴着难听的鸟叫声重新朝着林间回落。
观众们:……艹艹艹!
这什么魔鬼视角,太可怕了!
镜头直坠而下,扑入一株大树蓬勃舒展的枝丫怀抱里,掀起一片早春花瓣,然后朝前疾冲,拂过嫩绿的树木垂枝,又撞上了一条巨大变异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弹幕区一片啊啊啊啊,就在那张大口几乎近到眼前时,视野再次拉高,林木成为了脚下的地毯,然后地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视角穿过漂浮的薄云,穿过惊慌的鸟群,最后定格在了一片稍厚的白云里。
画面重新稳定,近处白云浮动,远处山峦层叠,有鸟群在低处飞掠而过,四周风声鼓噪,阳光刺破云层碎碎散开,把一切晕染得恍若仙境。
“听说在忙碌的间隙看看绿色和远处的景物有助于缓解疲劳……看到了吗?”少年清亮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隐隐带着点温柔的味道,“我给大家画幅画吧。”
正走在封闭走廊里的孔阙脚步停了停,眼神温柔。
看到了,很清楚。
画图软件出现,只小心占据着直播画面的一角,一只细瘦白皙的手握着电子笔落在上面,开始照着远山描摹。
直播间里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观众们看着这仙境般的云中山峦景色,和帝初画纸上慢慢出现的缥缈山峰,不自觉长长吐了口气。
——真的有种大脑放空,疲惫被赶走的感觉。
——我也是。
——宝宝好棒。
没人再发弹幕,大家看着山、看着云、看着画,思绪渐渐飞远,拉高,像是落入了一片柔软洁白的棉花糖里……
“鱼要好了。”
画图软件突然关闭,然后棉花糖消失,视角极速下坠,朝着地面靠近。
观众们:!!!
思绪回归现实,什么棉花糖不棉花糖的,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
唰。
就在镜头即将亲吻大地,弹幕区再次一片“啊啊啊啊”和“要毁容”的弹幕刷屏时,下坠陡然停止,之后以一种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地速度落在了一颗树的枝干上,几个起落后,熟悉的小溪出现,直播视角拔高,帝初的身影出现,他蹲到火堆边,拿起烤鱼埋头吃了起来。
观众们:“…………”
——我发誓,看完今天的直播我不止要脱粉,我还要回踩!
弹幕区附和声一片,然而帝初无动于衷,依然在专心吃鱼。
吃完他嘴一抹,收拾了火堆,把直播蜜蜂招过来重新别在胸口,看向树上的飞叶:“走吧,去把古植物拿了。”
飞叶心中点点点。
注意一点,你还开着直播呢,把找古植物说得像是去摘后院中的青菜一样真的好吗?
事实证明,不好,观众们全都懵了——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古植物?
还不等他们懵完,直播视角就再次过起了山车,大家差点被酷炫的直播视角给秀吐了。
一刻钟后,直播视角终于稳定,画面定格在一个山洞里,然后一通不明所以地乱拐之后,一个小小的地下暗河出现在面前,河边几株蔫巴巴的植物半死不活地长着。
大部分观众仍是懵逼的,而小部分……
——???
——最边上那株草我怎么好像在教科书上看到过……难道真的是古植物?!
——我以我背过的植物图鉴发誓,这些真的都是古植物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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