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怼天怼地怼空气

    爱理歌站在树林里思考了五秒钟的, 是要从侧面绕进去，还是直接闯正门。

    不过她觉得对方都煞费苦心引她来了, 她走正面还是侧面也没差。嗯，进去吧。

    她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上去敲响了门。

    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他稍稍欠身, 站得笔挺, 朝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道：“城田先生在里面等。”

    呼——真麻烦。

    她在心里挫败地叹了口气，抬了抬下巴, 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好说话，面无表情地说：“带路吧。”

    走廊里光亮微弱, 但是尚能看清地下室砖瓦上龟壳纹路似的痕迹。是发生过打斗的迹象。中也果然已经来过了。

    其实爱理歌是拒绝来这里的, 知道了城田秀中的下落, 她宁愿喊一堆异能者上门对轰，也不愿意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但是中也来了, 她让蘑菇头调查了她的手机，发现她的手机被黑，操纵手机病毒的终端地址就在这里。虽然在她刚到洋房的时候, 蘑菇头又打了个电话表示, 这是个虚拟地址, 真正的黑客隐藏在横滨。

    她差不多能猜到是谁布的局了。

    那个人——港口黑手党的社员太宰治，他利用病毒操纵她手机的时间要晚于他联络中原中也的时间，应该是为了防止她提前发现手机的问题, 向中也确认讯息。所以在爱理歌联系广津柳浪的时候，中也已经离开了据点。

    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到这个地方来了。

    走廊的尽头是防弹玻璃制成的自动门，门向两旁打开，阴影里的人发出了沙哑古怪的音色——

    “久违了，大小姐。”

    >>>

    房间里飘着一股发霉的气味。中原中也利用脚边碎石子破坏掉墙上监控器后，他扯断了手上锁链，活动了下刚才维持着一个姿势有些酸痛的脖颈，从口袋里摸出了通讯器往外走去。

    “喂，太宰你这个混蛋究竟让我找什么？”他秉承着走哪儿拆哪里的原则，将路上的监控拆了个七七八八，这是地下室三层，空气不流畅，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亮，摸黑前进的中也想要尽快结束这种困局，索性向通讯器另一头的人直截了当地质问。

    刚才的事只是中也配合太宰演的一出戏，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是那个混蛋在策划，但都见到太宰本人了，他还猜不到是谁耍的花招，也就白当了太宰那么多年的搭档了。

    “敦君。”通讯器另一端的太宰回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人虎。前几天在郊外仓库发生杀人案件的时候，敦君掩护警察撤离时被卷入了爆炸，城田秀中的人发现了重伤的敦君，我得知时已经错失了带走敦君的良机，所以将计就计混入了这里。”

    “不过敦君天生异能者的特性，让城田秀中将他单独关押在了地下三楼、渡边君看得太严，我进不来。”

    “所以你设计我到这个鬼地方来？”中也挑眉，他朝着刚才就不断传来虎啸的地方走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面前笼子里的“野兽”，他想了一会儿说，“人虎没看见，但是笼子里有一只老虎。”

    “……那先放着吧，你把地下室打开，我过来跟你汇合。”

    “行。”中也应了声准备走，没多久，背后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有人在吗？”

    听到中也说他把变回人形的少年带出来后，太宰舒了口气向中岛敦叮嘱了两句，那种耐心温和为人师长的模样，让中原中也想起了那些年被狠揍过的芥川，和组织里遭罪的部下们。他在心里痛骂了句虚伪，接着就听见太宰说：“对了，中也，御蒲小姐也来了哦。”

    中也：？？？

    “哈？”他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等、等一下，那个窃听器不是你搞的鬼吗？你他妈还真把她扯进来了？”

    “不，说什么卷进了，这件事本来就和御蒲组有关系。”太宰有些无语，不知道听见了什么，他轻笑了下接着说，“对了，中也，我这边窃听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把通讯器连接起来让你也听听吧。”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通讯器里传来了稍显模糊的声音。

    >>>

    “我以为，是大小姐的话，会理解我的苦心。”

    “不好意思理解不了。”

    “你的母亲终其一生都致力于这项研究……”

    “你的错觉吧，妈妈负责的研究项目挺多的，以为和你一样啊，没才能还偏执狂。”

    ……

    ……

    ……

    接连发言被堵得城田秀中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吗？”

    “不可以。”爱理歌回答，“少废话了，中也在哪里？”

    “他在我手里，你把EF1原型药的方子给我，我就把他放了。”像是害怕刁蛮的少女再打断他的话，城田秀中这次语速极快。

    爱理歌闻言蹙起了秀眉：“母亲死后，实验室里的东西都被你放火烧毁了，我哪儿来的药方。”

    城田刚要说话。

    “你可别是个弱智吧。”

    “……”

    城田秀中觉得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找怼。

    “夫人重开实验的理由，我想你很清楚是什么。在实验室毁灭的前夕，她将三支注射剂带离了实验室，她是为了救你的性命，所以药一定交给了你。”男人冷冷地质问，“我只要药，其余免谈。还是说，中原中也的性命不值得你把东西交出来？”

    “……我知道了，我可以把药给你。”爱理歌思忖了一会儿说，“但是药不在我身上，我得向井上先生打个电话。”

    “请。”

    爱理歌打电话让井上把存放在本家保险柜里的药注射剂带过来，全程扩音，坦坦荡荡。在她挂掉电话后，在黑暗里默默盯着她，如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盘踞在那里的男人才缓缓地道：“居然会这么痛快答应我的提议，你在谋划些什么？”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爱理歌不以为然。

    “看来你很喜欢港口黑手党的那个小子。”城田笑了笑，不知道他本性的人，听着他的舒缓轻柔的语气，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是呀。”爱理歌倒回答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这是最无用的东西。港口黑手党和御蒲组水火不容，一旦组织间爆发冲突，他势必会选择牺牲你。”城田秀中云淡风轻地说，“就像你母亲的死……大小姐只能看见你面前的敌人，却忘记，伤人最深的，是身边的人。”

    “我觉得中也先生还是有点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爱理歌很肯定地回应，“至于组织间的事情，既然我喜欢他，就不会让中也觉得为难——将冲突从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不就好啦。反正大多都是分部做的事，对于本家来说，做朋友比当敌人好。”

    “我也没要求中也先生要把我看得比组织重要呀。至于母亲……如果你指的是，父亲没有救母亲那件事，我没有认错敌人。”

    “比起为了组织放弃掉母亲的父亲，真正杀死母亲的罪魁祸首更值得人憎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一阵打斗声后，防弹玻璃大面积皲裂破碎，一个“重物”如炮弹般从她的旁边经过砸向轮椅上的城田。那个人是渡边英，他拥有的防御系异能，堪比战车的装甲，渡边英将薙刀插入地下，刺耳的摩擦声里，渡边英在城田秀中的轮椅前堪堪停下。

    下一个瞬间，爱理歌被人拉倒了背后，她抬起头望见的是橘红色头发的男人披在肩上猎猎飞舞的大衣，她愣了愣，借着走廊里稀薄的亮光，爱理歌察觉到一件事。

    “中也先生你耳朵好像有点红……”

    “闭嘴！”

    谁让她不分场合瞎告白的！

    ——因为太宰恶意连通的通讯器，被迫在一群人当电灯泡的情况下“窃听”告白，还得被太宰头头是道地点评，赶来阻止的中原中也表示，他现在不太想看见爱理歌的脸。

    反正就算他提起她也一定会扑闪着明亮水润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就算当着其他人的面，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呀，因为她本来就喜欢中也先生嘛。

    可是这种话由女生再三先说，倒像是他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