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天挖下一个大坑

    一个略显空旷的洋房里, 周围森林茂盛如海洋，从二楼的窗台往外看, 能望见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通往远处的高速公路。

    太宰就站在阳台, 他背靠着侧墙，单手插在风衣兜里，另一只手鼓捣着手机, 听见旁边传来的脚步声, 他侧眸望去，朝来人语气清爽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彬彬有礼的样子宛如欧洲那些贵族家庭里才有的执事。

    男人的名字是渡边英，他是城田秀中最得力的手下, 有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妹妹。是城田秀中接济了在贫民窟长大的两人, 给钱医治渡边纱织。对渡边英来说, 城田秀中不光是他的上级，还是恩人。

    不过纱织几个月前突然病重复发, 被城田秀中送去了国外某所对这类病颇有研究的医院治理，渡边英也有数月没见纱织了。

    “早上好，太宰先生, 城田先生有事找你。”渡边英微笑着说。太宰收起手机应了声, 往地下室的研究所去了。

    地下室的墙壁里密布红外感应, 城田秀中亲自布置的研究室里潜藏着各类精巧绝伦的机关。太宰昨天下午亲眼瞧见一个逃脱的实验体被墙里子弹打成筛子。

    来到四面空白的金属走廊尽头，面前防弹玻璃做的门向两边打开，虽然可以做成商场里那种方便快捷的自动门, 但这里的玻璃门是人为操纵的，控制它的人就坐在监控器显示屏前。

    房间里显得很昏暗，还没有外面的走廊亮，只有显示屏发出的光亮，幽幽地照亮了轮椅上那人惨白得像是数十年没有照射过阳光的一张脸。

    “布置得怎样了？”城田秀中开了口，他的嗓音沙哑，咬字也有些奇怪，像是长时间没和人正常交流，以至于发出声音都有些费劲。

    “已经完成了。”太宰弯起眸子轻松地回应。

    “会来吗？”对方又问了一遍，不放心地确认着。

    “会来吧。”太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对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似的，懒洋洋的调子。

    黑暗中，城田秀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太宰，他的眼睛像是坟墓上森冷的火苗，充满审视和寒意。

    轮椅上的人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苍老得多，在诈死逃出了御蒲组和军方掌控的这十余年里，他一直东躲西藏，继续实验。令人恼火的是，没了那个女人，他的实验始终停滞不前。直到去年，他在渡边英的身上找出了可能性，渡边英是他目前为止，最完美、也是最成功的实验品。

    他的身上没有其他劣等品才有的副作用，异能很稳定，可惜不够强大，但他发挥了将绝对的防御转化为进攻的本领，如今已成了这座堡垒最坚固的守卫。

    半晌，老人才缓缓地开口问：“你和港口黑手党那小子，过去不是搭档吗？为什么会帮助我引诱他上钩？”

    “我不是回答过了吗？”太宰双手插兜轻笑了声，他露出了无可奈何又有些厌烦的表情，似乎极其不愿意提及那家伙，不假思索地道，“我们的关系很差的。用人不疑，城田先生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而且，据我所知，军方的前研究员竹前奈奈子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不也杀了她？”这句话就有些挑衅的意思了，然而，城田秀中一点也不生气。

    他很平静地点点头：“是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我不相信人心，但我相信利益。”

    太宰但笑不语。

    城田秀中虽然是个处心积虑、事事小心的恶人，但野心未免太大，只要给予他足够的饵料，他就会突破谨慎的边线，变成个撑破肚子的狂徒。

    “你先出去吧。”

    “话说回来，御蒲小姐那边——”

    在城田秀中下了逐客令的时候，太宰冷不丁地开了口，在对方问起“什么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分析着：“虽然把中也引来，一定也能将御蒲小姐引入圈套里，将两人一网打尽。但问题是，由我出面威胁御蒲小姐，很容易把侦探社也暴露出来，侦探社的社长是个正直的人，听说后恐怕会大动干戈。万一敦君失踪的真相被发现了，同时面临多方势力，就算城田先生有渡边君，也会很难办吧？”

    “说得有理，”城田秀中沉吟了一会儿道，“那电话便由我打吧。相信，以我为对手，大小姐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了，如果她以为是什么等闲之辈发来的戏耍讯息，便不好了。”

    太宰不以为然地递给了手机，屏幕显示拨通。

    “喂？”过了会儿从手机里传来脆生生的女音，对面还有游戏机发出来的电子音，以及一个小女孩慌慌张张地喊着，“姐姐，点这里，用加速的道具！”

    “中原中也在我的手上……”

    手机里传来了挂断的提示音。

    城田秀中觉得这电话没法打。

    太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被城田秀中冷冷一瞪，他连忙举手投降建议：“这次先主动报上姓名怎样？”

    再次拨通。

    “我是城——”

    嘟嘟——又被挂断了。城田秀中再次打过去发现这个手机号码被拉黑了。

    城田秀中：“……”

    “看来只有换个号码再试了啊。”太宰笑着说，“嘛，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刚才忽然想到可以用变声器，或者拜托渡边君帮忙打这个电话。”

    这绝对不是突然想到的。

    城田秀中呆滞地想着，任凭太宰拿走了手机，还沉浸于威胁人居然被挂电话了，难以置信的情绪里。

    而和他想的不一样，太宰在走出研究室后，并没有再拨通那个号码。实际上，手机号是被他麻烦黑客花袋君设置过了的，在第二次打进去以后就会被直接挂断。

    嘛，她迟早会发现手机有哪里不对吧。

    至于中也那边——

    依照他对中也的了解，得知爱理歌出事，又无法联系上她，就算明知是圈套，他也会来的。

    要赶快啊，不然敦君那边会很危险。

    和刚才轻描淡写的分析不同，想到这里，太宰的眼神骤然阴沉了下来，只是那种疾风骤雨般的冰冷，在瞧见迎面走来的渡边英后，转瞬而逝，被悄无声息地收敛隐藏，露出了一如既往，慵懒又轻松的微笑。

    而电话的另一头。莫名其妙接到电话，又被突兀挂断的爱理歌面露茫然，她回想着刚才那人打来的电话。中也被抓了？怎么可能啊。

    算了不管了，他有什么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姐姐，姐姐，该点下一盘了。”栗楠茜趴在她的膝盖上盯着游戏机的屏幕催促。她把游戏机扔给了她说：“姐姐有事，让井上先生陪你玩吧。”

    从沙发上跳下来后，爱理歌摆手示意井上不用跟上来，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回拨过去。

    没打通。

    听着手机里冷感的客服女音，爱理歌想了会儿，她挂断号码翻了翻自己手机，又跑回了客厅，找井上先生借了手机。

    她打通了黑客榎田的电话。

    “喂，蘑菇头，帮我查件事——我知道了我会付钱的。谁说我是要找出前男友的下落搞暗杀啦！？”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为何都如此机智！

    是的，是宰的锅（等等

    中岛敦：我觉得应该没人注意到我被太宰先生当礼物送出去了（不是

    太宰：不要紧的，敦君，我又不止坑你一个，会有人过来陪你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写着中也文的我，其实是个宰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