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有神知道的世界

    杰克塔的附近有一间咖啡馆, 从这里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横滨港，湛蓝的海水与明澈的天空几乎要融为一体, 白色的海鸥振动着翅膀，破开云雾与霞光, 飞往了地平线。

    爱理歌到的时候，坐在露天咖啡馆的某人正在撩妹，咖啡店的服务员面红耳赤, 正对着她的男人注意到少女的视线抬眸微笑：“又见面了, 竹前小姐。”

    店员小姐迟疑地瞧着她：“你已经……有约了吗？”

    “啊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请继续。”爱理歌善解人意地伸了伸手, 拉开椅子坐在了太宰对面的座位上。

    “一会儿再聊吧。”太宰对店员小姐态度温和地道，又问向了她, “要喝点什么？”

    “随便吧……”爱理歌这么回答后也觉得“随便就是最麻烦”的答案, 又说了句, “和太宰先生一样的吧。”她懒得选了。

    店员小姐欠了欠身跑开了。今早收到了武装侦探社社员太宰治短信的爱理歌单刀直入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你和侦探社的交易还记得吗？”太宰问。

    “记得，”爱理歌点了点头, “你还骗了我。中也根本不喜欢吃蟹肉罐头。”

    “哈哈，这还真是……你还真买了啊。”太宰干笑了两声转开话题，“我说的是另一件。乌丸集团——”

    “你骗了我。”她又认真地重复了遍。

    “……这个, ”太宰无奈地弯起了眸子, “抱歉抱歉。”他毫无诚意地道着歉, 紧接着又说，“嘛，中也的确不是很喜欢蟹肉罐头啦。但是从口感上来说, 他不反感哦。”

    没人会讨厌这么棒的食物啦。

    “中也喜欢的东西，我想想……红酒、机车、摇滚类型的音乐之类的吧。”这次老实回答了上次问题的太宰又说，“我这次找你来，有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情？

    她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静待下文。

    “——你，知道御蒲组吗？”太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整以暇地问。

    爱理歌：“……”

    这还确实挺重要的。

    “知道。怎么了？”她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反问着。

    “以福冈市的博多为据点的御蒲组，时至今日在横滨一带也有了庞大的势力。如果说博多是总部，那么横滨就是分部了。”不知为何太宰开始介绍起广为人知的御蒲组背景，“地下社会里，一直有着御蒲组的总部与分部不和的传闻，导火/索大概是六年前的龙头战争吧。”

    他用询问的眼神含着笑注视着她。

    “大概吧。”爱理歌没否认。外面一直都有御蒲组内部不和的风言风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御蒲组分裂的真实原因。御蒲组对外又总是团结一致，让人找不到攻击的弱点。

    “但是，这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乌丸集团不是一直和御蒲组有合作吗？”太宰笑吟吟地说，“前段时间，政府委托侦探社调查乌丸集团，我们联合军警查获了乌丸集团在横滨的据点。除了政府要求我们调查的、被称为APTX4869的药，我们在据点还找到了另一种药剂。以及御蒲家族的家徽——蔷薇和鹤纹。”

    “知道是什么药了吗？”一个棕色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像是节假日打工的高中生的少年端上了咖啡，她不动声色地反问，喝了口咖啡，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唔，你点的黑咖啡？”

    “特务科的人还在调查。”太宰回答，他看了眼她杯里漆黑的咖啡，“不，我点的是卡布奇洛。可能是上错了，重新点一杯吧。”

    她喜欢甜一点的东西，栗林雅倒是很喜欢喝这种苦得让人想吐的黑咖啡。

    “不用啦。”爱理歌找了下桌上没有放方糖的罐子就放弃了，她明白太宰找到她的目的了，直截了当地道，“我不知道是什么药剂。”

    在这个人面前，拐弯抹角，虚与委蛇都没有用。

    “真的吗？”

    “就算知道也没理由告诉你呀。”她笑语盈盈。

    “是呢。”太宰也表示同意，他丝毫不介意地重提话题，“不过，我有一个猜测。不如竹前小姐帮我判断下我猜得如何？”

    “乌丸集团在研究的药剂，让我想起了与御蒲组有关的另一个传闻。”他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应该是十多年前吧，战争才结束不久的时候。御蒲组借着战争的东风发展壮大了起来，御蒲组首领赤鬼的作风更是让人闻风丧胆，那个时候针对突然出现，并且在极短时间就有了庞大势力的御蒲组，出现了不少猜想和传闻。”

    “比如御蒲组的军方背景。”

    “亦或者与‘一个男人和死去的女人’有关的复仇故事。”

    “还有……”他稍稍一顿，漫不经心地低语，“所谓的‘人工异能’的出现。”

    爱理歌刚才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所以现在也没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反正类似的传言一直层出不穷，现在都成了一些几乎没人会提的陈词滥调。

    “这些不都是传闻吗？”

    “那可未必。”太宰不以为然，“政府一直都在研究异能力。异能的出现一直都是个谜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人工异能」不是空中楼阁，如果御蒲组真的有过军方背景，接触到战争时期的部分异能资料和武器也不奇怪。”

    她托着腮：“如果御蒲组真的创造出了人工异能，那么组内成员不就全都是异能者了？”

    “竹前小姐，”他笑了下，“偷换概念也没有用哦。”

    既然是药剂，就不可能是针对每一个人都能使用的，哪怕是医学上应用最广泛的青霉素，不也有部分人对此过敏，甚至威胁生命？

    更不用说针对异能研究出的药剂了。

    “你们在研究很危险的东西呢。”太宰鸢色的眸子里泛着冰雪上极光那般清凌凌的亮色，他虽然是笑着的，眼中和表情都没有一丝的温度。

    “非常抱歉，刚才好像上错咖啡了。”

    这时，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又是那个像是在打假期工的高中生少年。

    他把新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稍稍点了下头离开了。

    爱理歌现在却完全没有喝咖啡的心情了，虽然她面上还是对所有事情感到倦怠，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许久，她才回答：“不用担心，只是失败品而已。”

    ……

    等太宰走后，爱理歌将咖啡端起，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服务生重新将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面朝她露出的一角。

    她将折叠妥帖的纸条打开。

    【请看向身后。

    ——攻略之神】

    背后？

    攻略之神是网上基友的ID，尽管如此，她还是带着警惕的眼神向后看去。

    “啪”的一声，礼花筒在她面前炸开了。

    “你在干什么呢？”爱理歌歪了下头，面无表情地问。

    「攻略之神」同样的无表情。

    “Surprise.”他这么说着。

    戴着眼镜，秀气斯文的高中生少年直接忽视掉了自己身上的侍应生衣服，在她对面坐下了。他拿出了游戏机，旁若无人地操纵着屏幕里的对话。

    “攻略之神？”她把挂在了头发上的礼花弄掉。

    “嗯。”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期间只有桂木桂马手里游戏机不断传出的对话声。他在玩GAL。

    “你找我做什么？恭喜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爱理歌不是讨厌基友，她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而且，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你的烦恼不是解决了吗？”桂木桂马这才回答了句，“所以恭喜你。”

    爱理歌：？

    她不确定地看着他。

    “男朋友。”他提醒。

    “是！”提起中也，刚才还一副无聊表情的少女立刻高兴地翘起了唇，她眼睛里都在泛着星河般的光芒，爱理歌捧着脸，雀跃不已地说，“他突然就答应了我的告白，啊不对，后来是中也先生告白的？总之总之，我们交往了哦。”

    “嗯，希望你这次交往的保质期能久一点。”桂木桂马眼睛一直看着游戏机里的画面，仿佛除了游戏机里的GAL女主，再没有其他事物能引起他的兴趣。

    “……别补刀啊你。”爱理歌立马耷拉下了脑袋，她托着腮，“喂，你怎么找到我的？”

    “跟踪。”

    “直接承认了啊，”她怔了下，哑然一笑，“之前穿和服的女孩子，是你的人？”

    “她叫艾露西，名义上是妹妹。”他回答，“过两天有个DOLLARS聊天室组织的面基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你特意来就是为了说这句？”

    “不是。”桂木桂马却否认了。

    他放下了游戏机，对上了爱理歌迷惘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平静道：“我是来救你的。”

    爱理歌愣了愣，她“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啊，糟糕。她右手握拳抵着唇，还好没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