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赢了, 永远的赢了。
我为那男人挡了一刀,他断然不会忘记我, 会永远的记得我。
我眼皮极沉,沉到用尽浑身之力也无法抬起, 我知道,我要死了。
若是有来生,我还会这样做么?
恐怕不会,那男人记得的,是为他而死的姜可柔,却不是真正的我。
只是,哪里还有什么来生?
“杜灵儿!”
耳边传来一女人的声音。
“快起来啊杜灵儿!”
杜灵儿是谁?
杜灵儿便是姜可柔。
她蹙了蹙眉头, 她不是死了么,为何耳边会传来别人唤她真实名讳的声音。
她困惑地睁开眼来,眼中满是血水, 根本看不真切四周,只知道自己倒在地上, 有一双腿脚向她快速走来。
待那人离近, 抬腿便是一脚。
“啊!”
腹部猛地一阵疼痛, 让她叫出声来。
顾不得心中的疑惑,杜灵儿立即抬袖抹掉血水,眼前顿时明朗。
身前之人一脸杀意, 又抬起脚直对她头颅,若是这脚踩下,她定会一命呜呼。
杜灵儿条件反射般, 在地上迅速一翻,那脚踩空,女子明显一愣。
随后又冲了过来,杜灵儿忍着身上的疼痛,连连在地上打了数个滚,随后咬牙扶着身旁的铁栏杆,直起身来。
眼前黑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又躲了几招。
难道之前那些都是梦,或者是幻象?
被这人打晕的幻象?
她用力一抽,那铁栏杆拔地而起,直直抽到了女子的头上,血迹瞬间溢出,女子被抽懵了,摇晃着向后趔趄了几步。
她记起来了,这女子叫王咏,身材魁梧,是她们这组中力气最大的。
按照幻象中,这最后一轮的殊死对决,本来她是战不过王咏的,却没想在最后一刻,师父忽然出暗手,直接命中了王咏的死穴,将她救下,随后便派了任务给她。
只是这会儿,师父在栏杆外,并未有出手的意思,来不及多想,王咏晃了晃脑袋,又如同野兽一般扑过来,很快便将她手中的铁棍夺了过去。
打到最后师父也没有出手,她与王咏同时倒地。
铁栏杆外,传来一声叹息:“杜灵儿虽然武力不及王咏,却在其他方面远远高于她,可惜了。”
另一个声音也叹道:“难道这组废了?她们两个该不是同归了吧?”
二人进来先叹了王咏的鼻息,随后摇头:“果然是死了。”
来杜灵儿这里的时候,刚要伸手去探,杜灵儿倏然睁开眼睛,抬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我、我还活着……我胜了……”
说完后,杜灵儿再无力气,垂手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床上,口中还泛着苦涩的药味。
透过床帐,她看到屋中站着两个人,是师父与师兄。
“师父,这组虽然只活了她,可她身受重伤,武力断不如之前,未必够密卫的标准。”
师兄说完,师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见她醒来看向这边,师父走过来掀开床帐。
不,不要放弃她!
若是不能成为通牒院密卫,她便是一枚废弃,会直接被赐死。
杜灵儿满眼都是活下去的欲望,她用眼神向师父祈求着。
最终,师父冷声道:“上面派了一个任务,与她倒很是合适,还是尽心医治吧。”
师兄愣了一下,很快便喏了一声。
养伤的这半月,杜灵儿好好捋了一遍那幻象中的记忆。
她现在是在通牒院,这里不光是玉京的一个情报基地,还有一个暗支,仅有玉京国君王才知,这个暗支从不看通牒院令牌,只认那宝座上的人,绝对服从他所有的指示。
她与王咏的厮杀,是这一批密卫最后的选拔,一组六人,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成为密卫。
那幻象中的她活下来后,接到的任务,竟然与师父今日来给她的任务相同,成为姜可柔!
她会先伪装成婢女潜入姜府,为期数月来观察姜可柔,随后便杀了她,揭开她面皮,送来通牒院,通牒院有位圣手,会将姜可柔的面容移植在她的脸上,从此,她便是姜可柔。
陛下,师父,齐王,元小芫……
杜灵儿不由开始怀疑,记忆中的事情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难道说她重生了?
后来几月中,事件的发展,与那幻象中一模一样,五皇子云慎被封齐王,府邸的选址与构造也与记忆中一致。
于是乎杜灵儿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自己重生了。
好,那这一世,她要做自己。
她不想成为姜可柔!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她要为自己而活,她要做杜灵儿!
可是眼下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是上一世她能听命与人的原因。
所有被选中的密卫,都会服下一种特殊的毒药,每两月便要回通牒院服一次解药,若是有人叛变或者逃跑,便会毒发身亡。
她不能白白死掉,老天让她重新来过,定不是为了送死,也断不是为了再走一遍老路。
那么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解毒。
如果她没记错,在上一世她临死前,有一个叫鬼医的人奉齐王的命令,来替她做了医治。
那鬼医医治的时候,还嘟嘟嚷嚷着……
“哎呀,这刀口都扎心上了,要不是我那丹药,她早死了!最讨厌医治这种外伤,若是解个毒什么的,那绝对没问题,天下就没我解不了的毒啊……真是烦死了!”
对!找鬼医!
只要找到鬼医解了她的毒,她便可以恢复自由,逃离玉京,过上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可鬼医在何处呢?
那个人应该知道。
在齐王府刚建成不久后,杜灵儿偷偷潜了进去。
还是那个熟悉的清语阁,再次踏入这里时,她心里泛起莫名的酸涩。
她躲在暗处,看到齐王被辛力搀扶进院,面色极为痛苦。
他是中毒了么,为何嘴唇是青紫色?
很快,府里郎中被请了进去,待了两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时一脸焦容。
一连几日,辛力每日夜里都会带来不同的郎中,且都是蒙着双眼送进书房的。
第十日的时候,齐王才从书房出来,看样子这毒应该是解了吧。
也该是时候了,毕竟她的时间也不多了,陛下快赐婚了。
就是这晚,齐王熄灯后,杜灵儿翻窗而入,脚刚落地,便听床幔后传来熟悉的冰冷声。
“终于肯出来了,你是谁的人?”
杜灵儿还未开口,便觉身后一阵轻风,一把坚硬的匕首抵在她脖颈之处。
原来这屋中还有其他人,她竟一直没有察觉出来,想来是个武力极高之人。
“你到底是谁?咳咳……”
齐王再次出声,还未说几个字,便咳了起来。
难道还未恢复么?杜灵儿不由蹙起眉头,到底还是喜过他,又不免心底担忧起来。
脖颈上的刀,带着警告的意味轻轻划了一下。
姜可柔冷静下来,开口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的目的,我是来与王爷交换信息的。”
“哦?”齐王挑起眉来:“什么信息?”
杜灵儿道:“鬼医。”
齐王顿了顿,缓缓开口:“你的消息很快。”
他手下影卫今日刚寻到,这女人竟已知晓。
“那么用鬼医的行踪,来通牒院的秘密可好?”杜灵儿提出了条件。
齐王不由轻笑:“通牒院?谁都知道陛下将通牒院交给了太子,难道你是太子之人?”
要知道他前几日便是在太子府中的毒,难道是太子怕他寻到鬼医解了毒,便派人来寻鬼医,想提前动手?
“我不是太子的人,”杜灵儿知他不会轻易相信,便说出了前世发生的事:“不出五日,陛下便会赐婚,翰林院院士之女,姜可柔。”
齐王陷入沉思,皇上这几日的确提过赐婚之事,可却一直未说要赐何人给他,面前的女子要么是真的知晓,要么便是随便说出个人来诓他。
他迟疑开口:“那姜可柔又与通牒院有何关系?”
杜灵儿道:“告诉我鬼医的行踪,我便告诉你。”
齐王冷冷不语,眯眼看着她。
杜灵儿继续道:“我中毒了,需要鬼医来解,我身后之人武功在我之上,我若有半句谎言,到时可让他直接杀了我。”
思忖了片刻,齐王开口:“好,你说吧,说完后本王便叫他带你去寻。”
杜灵儿冷笑道:“王爷是觉得我有多蠢笨?待见了鬼医,我自会将秘密告诉你的暗卫。”
“鬼医性子古怪,即便你去见,他也未必肯医,到时你若不说……”
杜灵儿立即道:“我懂,只要见到鬼医,那秘密我便道出,不管他愿不愿医。”
又是等了一阵,那床幔后才传来低低一声“嗯”。
果真三日后,如那女人说的一般,皇帝将姜可柔赐他做正妃。
齐王便让影四带她去寻鬼医。
结果没几日,影四仓皇来报,那杜灵儿扮猪吃老虎,也是个武力极强之人,打晕他后,将鬼医掳走了。
只是临走前还留了封信。
齐王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抖开信纸,上面将通牒院的暗支细细说出,且还特意说明,两月后入府的姜可柔,不是真的姜可柔,而是通牒院密卫假扮。
望着这信封许久,齐王终于开口:“去寻鬼医,定要寻到。”
杜灵儿走了,不顾后果的带着鬼医离开了栾京。
她知道很快通牒院便会察觉,他们会派其他人去执行替换姜可柔的人物。
而他们也不会派人来寻杜灵儿,因为她距上次吃解药已快两月,若是不回,便会毒发身亡。
他们以为人对死亡的恐惧,会让她再次回去。
只是她不同,她已经死过一次,若是这一世还想上一世那般,那么她宁可死。
“你的毒不难解,不过我有一条件。”鬼医捋着小胡子,似乎并不怕眼前之人。
他知道能找他的,都是有求于他,若是想威逼利诱,大不了一起死呗,所以每每遇见这样的人,他都很是淡定。
“什么条件?”杜灵儿一路倒也是客气,从来不会对他用粗。
“帮我找到雾医山庄。”鬼医道。
杜灵儿有些犹豫:“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能骗你,雾医山庄那样的传说之地,绝不会让我在十日内寻到,可我身上的毒,很快便回毒发。”
鬼医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这个、这个……的确是这样,那总不能叫我白白医治你吧?”
“我可以向你保证,若你帮我解了毒,寻找雾医山庄便是我今生头等要事!”
杜灵儿说的笃定,鬼医都不由心动了。
杜灵儿看他神色,继续道:“难道多一个人帮你寻它,不是个好事儿么?”
“话虽如此,”鬼医挠头越来越快:“可是、可是,哎呀!女人真是麻烦死了,算了!就当我发善心!老夫帮你了!若是寻到雾医山庄,我再奖励你几粒定好的丹药,那可是老夫的私房货!”
“好,”杜灵儿激动地抬起三指,冲天说道:“我杜灵儿若有半分诓骗,就叫我不得好死!”
鬼医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记得就好,年纪轻轻你也不容易,要是随便又死了,我救你岂不浪费!”
杜灵儿:“……”
历史的轨迹似乎并没有因杜灵儿的离开而做改变,据说姜可柔依旧入了齐王府,还有那个元小芫,也在几年后做了齐王的侧妃。
太子被人暗杀,大安与玉京也起了战事。
接着栾京内乱,齐王胜出。
不过这些都与她杜灵儿无关。
这几年她寻了个偏远的山头,独居于此。偶尔会下山脚与附近相熟的村民走动走动。
日子过得平淡,却自在。
这日刚用过午饭,屋外便响起急匆匆的敲门声。
一开门,是山下村里的张婶,她红着眼气喘吁吁,拉着杜灵儿便要走。
“灵儿啊,快帮帮婶吧!”
这一路边跑边说,杜灵儿也知了个大概。
三日前张伯去了趟镇子,回来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后来便开始发烧,今日一睁眼,整个人魔怔了一般,在屋里来回乱叫,还要打她,她怕极了,村里仅有的那个郎中在院里听到动静就吓跑了,根本不愿去瞧,她实在没办法了,知道杜灵儿是会武之人,便来求她,先将张伯捆起来,再找人来瞧病。
张婶临走时将门落了锁,本还怕张伯跑了出来,没想二人回来时,锁还好好的,屋里也不见动静了,张婶松了口气:“我、我去叫郎中!灵儿帮我看着点啊!”
杜灵儿推开门,屋里桌椅板凳乱做一团,张伯蜷缩在墙角最阴暗处,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张伯?”
杜灵儿没敢直接上前,倒不是害怕,而是警惕,她总觉得屋里气氛有些渗人的诡异。
听到她声音,张伯猛然抬头,眸子竟是猩红色的,他瞬间从地上弹起,往日那不大利索的腿脚,竟速度飞快的向她扑来。
杜灵儿连连后退,二人一起来到窗边,张伯伸出的手被窗外射入的阳光照到,便立刻冒出黑烟,他惨叫一声,如惊弓之鸟,躲入了门后的阴影处。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是一个面容英俊却冰冷的男子,他手持桃木剑,直直戳进了张伯胸口。
张伯咧开嘴,传来一声无比尖锐的惨叫,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
“你、你……”
杜灵儿知道张伯古怪,却不能接受这男子直接将他杀了,她颤着声指着那男子道:“你怎么可以杀人?”
男子淡淡道:“他非人。”
杜灵儿还要说什么,却见那木剑被男子拔出时,张伯竟化成了一滩灰烬。
男子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没了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灵儿回过神来,立即追了出去。
她没有暴露行踪,而是一路悄然尾随那男子来到山间,原来此处还有一年龄五十上下的老头在等他。
那老头靠在树干下坐着,面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男子冲他拱了拱手,很是恭敬:“师父,染疫的老者已处理了。”
老头点头道:“他可染了其他人?”
男子摇了摇头。
不远处杜灵儿蹙眉极深,染疫?难道张伯那般行径是染了何诡异的疫症?
“出来吧!”
老者的声音打断了杜灵儿的思绪。
她也不躲了,干脆大大方方走了出来,道出心中的疑惑。
老者抹了把额上的汗,冲俊朗的男子扬了扬下巴:“訾琰啊,你与姑娘说说。”
名为訾琰的男子,解释道:“想必我动手之前,姑娘也看到了那老者的行径,那是一种西域怪病,一旦沾染,便不再是常人,靠嗜血才能为生。”
杜灵儿若有所思道:“那为何不选择医治?”
“那种病无药可医,若是不除,但凡被他所伤之人,不久后便会同他一样,这疫情传播速度极快。”
“可是……”
杜灵儿心里还有疑惑,可这身旁的老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訾琰立即蹲下,手背贴在了他额头,随后面容骤变,不可置信道:“怎、怎么会?”
他又立即撩开老头衣袖,那小臂上露出两个紫青色小孔,孔口处弯弯曲曲几道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看着极为渗人。
訾琰不住摇头,喃喃道:“不可能,师父明明用了雾仙草的!”
老头长长出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伸手在訾琰手背上宽慰地拍了几下。
“昨夜那个血鬼与往常的不同,不止功力强,且那雾仙草对他似无用处……”
叹了一声后,他紧了紧手心又道:“趁为师还未尸变,快动手吧!”
“不……”
訾琰松开手站起身来,轻摇着头。
杜灵儿大致上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这下便能想通訾琰为何杀张伯了,连他师父染疫都要寻死,看来他们所言非假。
老头看向杜灵儿:“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挂着的那柄木剑抽出,缓缓抬起。
见杜灵儿面露为难,老头不住摇头叹气:“若不是我此刻浑身无力,也不劳烦你们动手,訾琰啊,忘了为师是怎么教你的了?动手啊!切莫心软,不管是对谁,只要他染了这血疫!”
“若是我们不出手,你会如何?难道真没有可能医治?”杜灵儿还是抱有救他的想法。
老头无奈道:“会与你见到的那老者一样,嗜血杀人,体力强于现在的数十倍,无法医治,无法医治啊,快动手吧!”
“好。”
杜灵儿心意已决,上前便要接那柄剑,訾琰却伸手将她拦住:“不可以,一定还有法子!”
“訾琰啊,别犯糊涂,姑娘快动手!”
老头猛抽了几下,杜灵儿有种不安感,訾琰神色也蓦地一僵,不能再拖延了,她一把握住剑柄,訾琰还是不依,开始与她动起手来。
訾琰身手矫捷,却内力不足,很快便落了下风,杜灵儿不想伤他,只是将他敲晕便停了手,来到老头身前。
老头对她点了点头,很是淡定:“动手吧,我这徒儿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待醒来,定会想通,不会与你纠缠,我了解他的……”
“得罪了。”
杜灵儿手臂一抬一落,等了许久,也未见老头成为灰烬,她开始不安起来,难道有何差错?
訾琰醒来一言不发,并未再对她出手,而是扛着他师父的尸首,寻了个空地挖坑掩埋。
杜灵儿也在一旁帮忙。
“若是尸变前动手,便会留有全尸,若是尸变后,则会成为灰烬。”
訾琰放下刻好的木牌,用力插在那土堆中央,上面刻着:恩师元晖之墓。
跪拜完,訾琰长出一口气,面上的悲伤随着那口气一道散去,他冲一旁的杜灵儿拱手道:“谢过姑娘今日理智出手,才留有恩师全尸。”
杜灵儿如实道:“不必谢我,若真如你们所说,留他反而会殃及无辜,我出手也是必然。”
又道了声谢后,訾琰转身便走,杜灵儿将他叫住:“你要去何处?”
訾琰冷冷道:“替师父报仇,杀了那东西。”
杜灵儿不免担忧:“你一人?”
訾琰坚毅地点了点头。
身影渐远,杜灵儿看着那木牌旁插着的桃木剑,眼神从茫然的犹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拔掉那剑,她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与你一道去!”
…………
这便是我的故事,重生前,我被迫成了姜可柔,重生后,我做回了杜灵儿,且有了新的人生目标,与师父一道,哦不,应该是师兄,他不愿我叫他师父。
我们,成了异物捕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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