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
“舅舅,姥姥做了小豆腐,说是趁热让你送点去给隔壁王奶奶。”郑南钧洗完手,刚到家门口,郑小祁就站在门口说道。
小祈虽小,但口齿清晰,非常清楚地把话传到。
郑南钧点头,抱起小祈出了卧室进了家门,小祈被舅舅抱得高高的,别提多高兴了,两颗小虎牙不自觉地露了出来。
去厨房,果然妈妈早已经把小豆腐装在小盆里了。
刚做完小豆腐,厨房里全是热气,郑南钧看到妈妈的衣服上都是汗,郑妈妈正在刷锅,看到儿子进来便笑道,“趁热快给王奶奶送去,让王奶奶做晚饭还有个数。”
郑南钧点点头,然后拿起那盆小豆腐,抱着小祈道,“那我去了,妈。”说完便出了门,走过菜地旁,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又觉自己实在太心急了。
这黄瓜发芽出叶起码也得个三五天,自己刚栽上不到半个小时,然后便摇摇头,出了大门,去了隔壁王奶奶家。
隔壁王奶奶是望山村的老户了,在这生活了几十年。
他唯一的儿子在京都可是很出息,是帝国最大的餐饮连锁集团的老总。
当初儿子也把她接进京都去住过,不过儿子虽孝顺好心,但听说她那儿媳可是个厉害人物,明里暗里给她不少气受。
她一气之下回了望山村,怎么也不去京都住了,儿子给她在家乡买了别墅,她也不去住,说是那里没个人说话,还不如村里街里街坊的熟。
后来儿子就找人把望山村的老房子重新修了一遍,才放心他娘住进去,儿子要给她找个保姆她也是死活不要,说是不习惯。
没法子,儿子只好给她钱,又给了郑南钧家一些钱,希望郑南钧家平时多照顾照顾他母亲。
郑南钧家本就善良,又跟王奶奶是隔壁,王奶奶又性子温和,自然没有不愿意之理。
家里包个饺子,包子,做个小豆腐,逢年过节做个排骨,都会给王奶奶送去一些,王奶奶有什么需要买的用的,也经常去找郑妈妈。
王奶奶常说,远亲不如近邻。
进了王奶奶家的门,郑南钧熟门熟路地进了屋,便看到王奶奶坐在炕上,在做鞋垫子,王奶奶有60多了,虽是青丝变白发,满脸皱纹,身体却还算硬朗。
这不,干了一辈子的活儿,老了也闲不住。
“王奶奶,我妈做了点小豆腐,让我趁热给你送过来点。”郑南钧把小祈放下来,把小豆腐放到饭厨上,来到炕间坐下。
王奶奶抬起头来,老花镜挂在鼻尖上,真是可爱,像个老小孩,对郑南钧笑道,“难为你娘了,成天挂念着我。”
“王奶奶说哪里话,挨着住着,就该互相帮衬着。”郑南钧的妈妈经常这么说,于是郑南钧也这样对王奶奶说。
王奶奶高兴地点点头,“你妈就是心处好。你们一家子都心处好。”说罢又从炕上的包袱里拿出两双绣着牡丹花的鞋垫子,放到郑南钧手里。
“这是给你妈做的,寻思着她来给她,这几天赶上你奶奶生日,地里又忙,她也没过来,正好你来,带给你妈。”
郑南钧接过,笑着点点头,露出两个小酒窝,道,“谢谢王奶奶了。”
知道王奶奶腿脚不利索,郑南钧给小祈放开电视,让小祈在炕上和王奶奶看电视,他去给王奶奶掏了锅底灰,扫了院子。
这几天太阳毒,菜园里的菜都干了,郑南钧又去压了水来浇,王奶奶就一个人住,小菜园不大,只种了五行菜,茄子,豆角和青椒,这个季节农村每家每户基本都种这些。
他年轻有力,不一会便浇完了,虽已日落,这天却还是闷得很,一动还是热出一身汗来。
但此时,郑南钧倒不在乎热不热了,注意力全被那植物空间白板吸引去,因为上面的进度条又变化了——59/100。
而下面也多了两行小字:
乐于助人,获得2点爱心值。
适当浇灌五行蔬菜,获得5点爱心值。
原来不止拨弄植物空间给的黄瓜种子会获得爱心值,拨弄别的蔬菜也会获得爱心值呀,而且乐于助人还有额外的爱心值加分。
郑南钧想着,一会回去把自家菜园里的菜看看,需不需要浇水锄草什么的,虽然这样有点目的性太明确,但郑南钧只是想尽快了解这个植物空间的全部性能规则,只想赶紧到100爱心值,看看升级之后会怎样。
抱着小祈回到家已快六点,爸爸去了地里还没回来,家里也还没开饭,小祈自顾自地去玩家门口的小蚂蚁洞去了。
郑南钧便开始观察自家的菜园,浇水是不需要,如果硬是浇,水多了说不定还扣爱心值呢,中午那会郑南钧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至于锄草,也不需要,看到菜园边上已经蔫了的杂草,郑南钧估计是妈妈前几天收土豆的时候把杂草也一块除了。
没虫,也不缺肥,所以,暂时没有可做的。
“舅舅,快过来看,我挖出来一个蚂蚁洞,好多小蚂蚁。”郑南钧被小祈喊了一声,才把视线挪开,起身走到小祈旁边,这小家伙正拿着个小树枝在戳蚂蚁洞,把门口戳的全是蚂蚁,还有往家门里爬的。
郑南钧戳戳小祈的脑袋,蹲下吓唬道,“你就在这瞎作吧,等你姥姥回来,看不训你!”
小祈一点都不怕,撅着小嘴说道,“姥姥才不训我呢,姥姥最疼我了。”说罢还对舅舅做了个鬼脸,让你吓唬我。
郑南钧被他这淘气样给搞无语了,说实话,之前一直在北京闯荡了五年,小祈三岁到八岁的时光他几乎都错过了,也没注意到小祈这么可爱。
摸摸小祈毛茸茸的小脑袋,郑南钧有些心疼,这么可爱的小祈,不知道爸爸是谁,妈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姥姥当然疼他,郑南钧也心疼这孩子,生而不养,倒不如不生。
……
爸爸七点才回来,郑南钧站在门口看着爸爸远远走来。
爸爸佝着腰,脸晒得黑亮,破人造棉衣服挂在他瘦瘦的身上肥肥大大的,重来一次,经历过许多,郑南钧再次看向爸爸——心疼,难受。上一世,拼了一顿,爸爸还是五年都过着这样辛苦的日子,这一世,能改变吗?
望山村向来不富裕,村里都是像爸爸这样的农民,靠种地种菜过活。或许可以用自己学到的种植知识,把地种的更高产。想到植物空间,郑南钧这个想法更坚定了一些,他总觉得植物空间会给他帮助的,就是一种直觉,很强烈,尤其是刚刚看到黄瓜发芽出叶,郑南钧更坚定了这一想法。
出神间,爸爸已经到了门口。
“爸。”
郑爸爸满身是汗,应了一声,也没和郑南钧多说,郑妈妈3听见声音从家里出来,去给郑爸爸打水擦汗,郑南钧把地上的农具捡起来摆好,才叫着小祈回屋去。
郑南钧往炕上搬桌子端菜,小祈也很懂事自觉地去拿碗,拿筷子,干得特别认真。郑南钧笑看着小祈,心想,怪不得妈喜欢小祈,又懂事,又让人心疼的孩子,怎能不让人多疼他呢?
不一会,爸爸擦洗完了。
一家人坐在炕上吃饭,小祈坐在郑妈妈旁边,郑妈妈不时地往小祈碗里夹菜,小祈笑着和郑妈妈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郑妈妈都笑着给她夹。
“这次打算住几天?是不是又要急着回去找工作?”郑爸爸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吃着吃着,抬起头来问儿子。
对上爸爸的目光,郑南钧突然觉得很难说出口,爸爸辛辛苦苦供他上学,还欠下了五万多的饥荒,就是想让自己出人头地,可自己要是跟爸爸说要回望山村种地,爸爸应该会很失望吧。
纠结了一会,没有底气说,于是郑南钧道,“先住几天。”
郑爸爸倒也高兴,“也好,你一年在家也住不了几天,住几日再走。”
郑爸爸说得倒是,自从郑南钧上了大学就很少在家了,从望山村去京都,来回做普快硬座路费加起来都得六七百块钱,郑南钧除了过年回家,其他时候都不回来,就连暑假都是在京都那边打零工挣钱,做爹娘的怎能不想儿子。
郑南钧真的很纠结,想告诉爸爸,却说不出口。不告诉又不行,去了京都,肯定是跟五年前一样,没有出路。
选择难,终于做出了选择,又面临一个选择的认可问题。
吃完晚饭,郑南钧主动去收拾桌子,又把碗筷都刷了出来。
郑南钧出去倒垃圾,当目光瞥到刚种的那两排黄瓜地的时候,郑南钧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为中午刚种上的黄瓜种子竟然发芽冒叶了。
虽然晚上灯光不如白天亮,看透过门灯,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黄瓜种子播种下去后一般要3-5天才可出土,长出第一片真叶。
可自己才种下去3个多小时啊。
郑南钧好奇地走到黄瓜地边上蹲下,看着那冒出来的两行小真叶,真不可思议,植物空间给的种子果然这么神奇?
而调出植物空间一看,竟然又长了2点爱心值,变为61/100。
下方也出现提示:两行黄瓜种子成功发芽,获得2点爱心值。
“小钧,这是黄瓜苗?”
郑南钧正看着植物空间,妈妈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他一大跳,刚才太专注了,妈妈走过来竟然都没听到。
不过郑南钧也发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他能看到植物空间,妈妈却看不到,植物空间就在眼前,妈妈却没有反应。
“妈,这是从学校拿回来的种子,在家种种试试。”郑南钧只好这么说。
郑妈妈也是庄稼地里长大的,走近一看都发芽了,便觉疑惑,“你什么功夫种上的?昨个才回来,喝醉了,醉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哪有时间种?”
“下午睡起来才种上的。”郑南钧如实答道。
郑妈妈更疑惑了,“下午才种上,这会就出叶了?”庄户地里出来的,种了多少年黄瓜了,这时间怎么算也不对啊。
☆、解释
郑南钧怎么敢让妈妈知道这是植物空间给的种子,要是敢这么说,妈妈肯定要把自己带去给村里跳大神的于婆看看去。
于是便说道,“这是我们实验室里做实验的黄瓜种子,改良了的高效黄瓜种子,在试验田里种的挺好的,寻思着拿回来种种试试。”
幸好郑南钧是学农业种植学的,他这么说,郑妈妈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挺惊叹的,“有知识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在庄户地里哪能知道那么些事,平日里种个黄瓜都得三四天才发芽呢。”
“恩,这是改良的种子,要是在咱们望山村也能种活就好了。”郑南钧顺着妈妈的话往下说,生怕妈妈再怀疑,要不然他真不会解释了,植物空间这种事说出来估计都会有人说在做梦吧。
郑妈妈凑近了看了看那黄瓜小叶,觉得挺厉害,便也没再多问,出门去了。
郑南钧这才长舒一口气,不禁又多看了一会这些黄瓜小叶,就连他一个专业人士看来,都太不可思议了。
……
望山村有一个场,以前是打麦子的,后来不用了,就变成了乘凉的地方,吃完饭村里的老少们都会去乘凉坐坐。
郑南钧一般不去,他不喜欢人多,可拧不过小祈,小祈非要去,郑南钧便抱着他去了。
一路上被舅舅抱得高高的,小祈别提多高兴了,对郑南钧道,“柱子他爸每晚上都抱着柱子去场上玩,我都是姥姥领着,今天我终于也有舅舅抱着了。”
小祈是开心地说的,但郑南钧听了却不是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舅舅?”看舅舅不说话,小祈低头去看舅舅,以为舅舅不愿意出来不高兴了。
“那以后舅舅每天都抱小祈出来玩好不好?”郑南钧问道。
小祈的头点的像小鸟啄食一般,高兴得不行,手舞足蹈的,郑南钧看着就高兴。
“哦~~跑起来了啊,小祈抱稳了!”郑南钧像个小孩一样陪着小祈玩,小祈笑的咯咯的,开心极了。
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老老少少都有,老人拿着蒲扇扇着,小孩们一群一群地跑着玩,也不嫌累,小祈一见到那些小伙伴,就要从郑南钧怀里下来,郑南钧知道他又心急了,便把他放下来,小家伙一秒钟就融入那群小孩,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小孩的世界真好。
郑南钧在那群小孩的旁边找块石头坐下来,本想安静地坐会陪着小祈,却不想,看到了一个他非常不想看到的人。
体态丰腴,满面红光,穿着富态,拿着蒲扇,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熟悉的面庞,不是别人,正是二婶。
大哥的女朋友听说家里很不错,爸爸是京都一个支行的行长,大哥还没毕业就去银行实习了半年,听说业绩不错,奖金不少,给二婶不少钱,有了钱,二婶的打扮也洋气了,一点也不像个农村下地干活的女人了。
郑南钧是真不想见她,昨天被的大哥一顿讽刺挖苦,郑南钧就一肚子窝火了,喝了不少酒。要知道,大哥那张嘴就是遗传了二婶,二婶这可是鼻祖呢。
☆、不跟贱人生气
郑南钧低下头,不想让二婶看到他,要不是小祈还在这玩,他真能扭头就走。
郑南钧却不知,他二婶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了他,至于迟迟没有来找他讽刺挖苦,那是因为有几个大姨叫住了她。
听到不远处传来二婶哈哈大笑的声音,郑南钧抬头看去,二婶在人群中真是显眼,穿着与众不同,体重与众不同,还笑的前仰后合的,一眼便能找到。
一个大姨扔给她一个马扎让她坐下,用手拿起她衣角的布料试了试,问道“这衣裳去哪买的,集上没见着有呢。”
郑南钧看二婶一脸骄傲地说道,“集上哪有啊,这是去市里买的,儿媳妇专门去市里专卖店里给我买的,600多呢!”那表情,那眼神,满满的全是炫耀。
“啧啧,就这么个衫就600多?”几个大姨不禁都唏嘘,这在大集上能买一推车了。
“你儿媳妇拿你可真好啊。”另一个大姨不禁羡慕。
“那是,城里的儿媳妇跟咱村里的就是不一样。”二婶这人就是不怕人捧,没人捧她才难受呢。
郑南钧看够了二婶说话那骄傲样儿,也听够了二婶说话时那嘚瑟腔儿,看小祈他们跑去了场边上,便起身跟过去,离远一点还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听着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郑南钧才觉得头没有那么大了。
重新找了个树下坐下,郑南钧不去想这些烦心事,转身去看小祈,小祈跑得一头汗,小脸通红,却一点都不累的样子,高兴得紧,还趴在一个小姑娘耳朵上不知说什么,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郑南钧看着这画面,不自觉也被逗笑了。
心血来潮,郑南钧大胆地想做个试验,想在这调出植物空间看看,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植物空间,看看他的推断对不对,虽然有一些冒险,但是最后,好奇心战胜了担心。
于是郑南钧从意识里调出植物空间白板,白板出现在郑南钧的面前,白板上依然是61/100的进度条。郑南钧仔细观察周围人的神情,大家都在说说笑笑,有的人眼神看向这边,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应该是看不见。
郑南钧又大胆地想,站起来走走试试,于是他站起来在人群中走了走,也没有任何反应,郑南钧一阵欣喜,终于不用担心了,看来这是专属他的,只有他才能看到。
郑南钧总是觉得今晚肯定是要倒一场霉的,躲都躲不开的那种,果然,就在他的心刚放下的时候,他最不愿见到的二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蒲扇扇乎着,一脸不屑地说道,“怎么,还没回京都啊,你哥都忙着回去工作了,你还不赶紧回去找工作?”
“知道了二婶。”郑南钧不想与她多纠缠,遇到二婶,就应了一句古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只有一个处理办法,那就是少说,少错就少错,你少说,她才有可能少说。
不过他二婶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罢休,她王京花可是能说出了名,不光在望山村出名,名声都传出好几个村去,还传了个顺口溜呢。
王京花来王京花,望山村里一枝花,王京花的那张嘴,有理没理都是她。
二叔就是个气管炎,一直听二婶的,原本还没有那么毒舌,在二婶的□□下,毒舌段位也越来越高了,大哥就不用说了,从小就得二婶真传。
二叔家一直还算小康,家里养着拖拉机,日子过得一直比他们家好,所以在郑南钧有记忆以来,二婶一直是看不起他们家。以前虽看不起,倒也没那么大资本,如今儿子有出息了,儿媳妇又有钱有势,可算是有了由头了。
果然,只听她道,“恩,不过这学农业的跟学金钱的应该就是不一样啊,学种地的和学挣钱的,怎么能一样,你说是不是?”
郑南钧无语地回道,“二婶,是金融,不是金钱。”
看一直唯唯诺诺,不爱多话的郑南钧竟敢反驳她,这王京花也不善,“就你知道得多啊,知道得多去挣钱啊!看你们家穷的,哥哥哥哥上完大学找不着工作,妹妹妹妹不知道跟谁跑了,人影都找不着,活该你们家穷一辈子。”
郑南钧任由她怎么说自己,但不能提妹妹,这是郑家人都闭口不提的话题。
他不擅长反驳王京花,但王京花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把他惹火了。而且周围还有人侧目往这边看,她嗓门又大,肯定有人听见了。
郑南钧很生气,这家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会去戳人家的痛处。郑南钧不说话,不代表他不反抗,他瞪着王京花,恶狠狠的眼神让王京花也有些没有底气,感觉下一秒这个懦弱了二十多年的侄子就要打人了,妹妹跟人跑了的话题她确实不应该说。
王京花一时也不敢再说难听的了,她也知道刚才那话确实有点过,便喊了一声,“老李家的,你家闺女是不是回来了?你不是托我给她说媒嘛……”说着便赶紧绕开郑南钧走了。
郑南钧都没稀得回头看,就去找小祈了。
这种贱人,不值得他看,脏了他的眼!
抱着小祈回家的时候,郑南钧还在生气,也不说话,表情也很严肃,小祈也不敢说话,怕惹舅舅不高兴。
郑南钧心细,很快便发现小祈情绪不高,便问道,“小祈怎么了?玩的不高兴?怎么不说话了?”
小祈眨巴着眼睛小心地看看郑南钧的表情,看有一点笑意了才道,“挺高兴的,今天我还跟柱子说,我舅舅把我抱起来比你爸爸还高呢,他们都羡慕我。”说着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郑南钧知道小祈这孩子特别善于察言观色,自己的情绪变化会影响到这孩子,自己情绪好一些,这孩子就打开了话匣子,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给自己介绍他的小伙伴们和他们之间的趣事。
郑南钧本来生气,一肚子火,听着小祈笑呵呵地讲这些小孩们的趣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懒得去跟二婶生气了,要是从小就跟他们家生气,早就气死了。隔壁王奶奶说得对,狗咬你一口,你还能也当狗咬回来不成?
☆、小攻初现身
郑南钧回到家里已是9点了,小祈跑了一通,困得不行,郑妈妈给他洗了澡,哄着他睡了。郑南钧也打水准备擦擦睡觉,农村家家户户都睡得早,不闹腾。
出来打水的时候,郑南钧忍不住打开门灯,又去看了看他种的黄瓜。
这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又长了不少,原来只冒出一片真叶,这回又冒出来两三篇真叶,有的种子生命力强,甚至已经冒到了四片真叶。
按常理来说,这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可是,这空间种子只用了两个小时,郑南钧实在不敢想象空间种子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望山村过九点以后就很安静,郑南钧在喧嚣的城市生活太久,压力太大,回到安静的望山村,很快便进入梦乡。
……
郑南钧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或许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郑南钧从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在家的时候都会早起,上学前帮家里做做活再走。
利索地刷牙洗脸,早晨,水很是很凉的,洗过脸之后相当提神。
“爸。”郑南钧擦着脸,看到爸爸从屋里出来,叫道。
“怎么不多睡会呢?这么早起来干什么?”郑爸爸一边打水一边对儿子道。
郑南钧从侧面看着爸爸累弯的腰,心疼,发自心底的心疼,“等等跟你一块去地里。”
郑爸爸点点头没拒绝,他自己一个人确实有点干不动了。
望山村还是比较落后的,很多地方都用机器收割了,望山村还是人工收割,村里几乎都收完麦子了,郑南钧家还没有收完,一是地多,有四亩;二是两个老人身体都不太好,加上郑妈妈还要照顾着小祈,更是费心思,费精力,重担几乎都落在了郑爸爸一个人身上。
吃完早饭,两个人就早早出发了,这七月天中午很热,早去早回。
郑南钧跟着爸爸到地里,看到周围的小麦地几乎都收割完了,自家的小麦地也收得差不多了,不过剩下这点让爸一个人干也够他忙一天的了。
郑南钧自小帮着家里干活,又是学种植专业,收麦子这活自然难不倒他,而且毕竟是年轻,有劲,干得快,6点半来的,10点半就把剩下那些收完了。
郑南钧站起身来,使劲直了直腰,腰酸得很,再看看爸爸,也已经满头大汗了,却是满脸笑容,终于收完了的欣喜。
地里的活忙完了往家走,到胡同头的时候,郑南钧便看到隔壁王奶奶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早就听爸妈说王奶奶的儿子很厉害,是餐饮业的龙头,有钱。虽然一直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当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出现在望山村,还是自己家隔壁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挺惊讶的,他不了解车,但也知道这车起码得好几百万呢。
“估计是王婆她儿子来看她,哎,养个有钱的儿子也就这样,一年见不上几回。”郑爸爸扛着镰刀,在胡同头上看到,摇着头说道。
郑南钧心想,那五年几乎很少回家,爸爸肯定也是难受的吧,人家见不上儿子起码儿子还出息有钱,自己可倒好,不仅见不上,还没混出个名堂来。
一进家门,就看到家门口有一些大包小包的补品,水果,而且炕间还有说话的声音。
郑妈妈听见声音出来,满脸笑容道,“你们快过来,王婆的孙子来看王婆了。”
郑南钧倒是没见过王婆的孙子,擦了擦汗来到炕间,便看到一个穿衬衣西裤,打领带的帅哥坐在炕沿儿上,与自己年龄相仿,剑眉星目,小麦色的皮肤透出健康,有力的手腕上带着金表,一看就价值不凡,怎么看都配得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就是不太有表情,看着挺……冷淡的。
郑南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还是郑妈妈善谈,“这是我儿子南钧,这是当家的,他爸。这是黎云,王婆的孙子,小时候来过,你还见过的老郑。”
郑南钧还没反应过来,黎云便起身与郑爸爸握手,“叔叔好。”
郑爸爸笑着回道,“你好你好,哎呀,长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来看王婆,王婆估计可高兴了吧。”
郑南钧看到黎云微微一笑点点头,这是自郑南钧进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其实笑起来还是挺暖的,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换上冷冷的面庞。
然后黎云又伸手对郑南钧道,“你好。”
郑南钧伸手握上去,“你好。”这人虽然主动问好,却看不出一点热情,整个人都冷冷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感。
“听奶奶说,叔叔阿姨一直给奶奶很多帮助,我真的很感谢,这是一点心意。”说罢黎云拿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摞,看着起码有一万。
“不不不,小云,这可不行,太多了,我们平时给王婆送吃的喝的也花不了这么些钱,快拿回去。”郑妈妈把红包塞回黎云手里。
黎云又把红包塞回来,“我知道阿姨和叔叔不是为了钱照顾奶奶,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阿姨一定要收下,阿姨我先回去了,回去陪陪奶奶。”说着黎云赶紧抽身出去,怕郑妈妈再把钱塞回来。
虽然就在隔壁住着,郑南钧还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把黎云送出门,看着黎云进了王奶奶家的门,才回屋来。
郑南钧此时只觉得替王奶奶高兴,有孙子来看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黎云以后会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到屋里,郑妈妈打开红包,一看竟是两摞一百的,一共是两万。
“这也太多了!”郑妈妈原以为是一万,竟没想到打开是两万,“要不给他送回去一万吧,两万也太多了,咱家没那么些功劳,怎么能收这么多钱,一万就不少了。”
要知道,在望山村,一年种地也就挣个万儿八千的,这一下子收到两万,郑妈妈怎能不觉得是巨款。
郑爸爸看了看,对郑妈妈道,“要不一会让南钧给送回去一万,你做两个菜,让南钧也一块捎过去,看那小少爷也不是个会做饭的。”
“恩,我这就去做。”郑妈妈赶紧去了厨房。
郑南钧心想,哎,这不又要跟那冷面男对视一次,说实话,在他旁边觉得有些冰呢。
☆、超速生长
11点多,郑妈妈炒好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酱茄子,都是家常小菜,让郑南钧给王奶奶送过去,顺便送回去一万块钱,郑南钧自小就被妈妈吩咐去干各种跑腿活儿惯了,这次也是没二话,一说就去了。
来到王奶奶家,郑南钧在院子里听到了那个冷男黎云的笑声,竟觉得有点不相信,他也会笑?
进了屋,来到炕间,郑南钧看到黎云用特别暖男的眼神和表情看着王奶奶,陪着王奶奶聊天儿,但是在郑南钧进来的瞬间,看向郑南钧的眼神儿又是冷的,面无表情,面……瘫……
郑南钧心里一哆嗦,这人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王奶奶,我妈炒了两个菜,让我端过来,我放饭厨上了啊。”
“好,又麻烦你妈,还让你跑过来送,吆喝一声我让小云去端就行了。”王奶奶容光焕发,满脸都是笑容,说话声音都亮了不少。
“这才几步路,有什么麻烦的,正好过来看看奶奶。”郑南钧把饭端到饭厨上,心想,老人果然还是需要亲人在身边儿陪伴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或许可以时常帮助,却弥补不了亲人的那种爱的依偎。
拿着那一万块钱的红包回到炕间,郑南钧把红包放回炕上,笑道,“王奶奶,黎云哥,我妈说这钱太多了,真用不了,王奶奶一年吃的用的根本花不了,留下一万就能让王奶奶过得很好很好了,这一万你拿回去。”
“哎呀,快拿着!你妈真是,这哪是我花多少钱的事啊,你妈在我这个老婆子身上操的心,远不止这两万块钱,她对她娘都没能操上这么些心呢。”王奶奶把钱塞回郑南钧手里,她知道郑南钧家不超快,钱不凑手,郑南钧上大学也花了不少钱,想帮帮他们家。
黎云一直打量着这个又高又瘦的小伙子,晒得有些黑,不过脸庞是俊的,大眼睛也很有神,笑起来还露出两个小酒窝。
他这几年出国留学基本没来过望山村,小时候来也是来匆匆,去匆匆的,对这里的人和事都不怎么了解。但怎么也没想到,这郑家还能把钱退回来一万,到手的钱还有不要的?这在他20多年的人生中还从没见过,起码在黎家还从没见过,抢还来不及呢。
也不禁让他对这个望山村的小伙子留下了一点好印象,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郑男君?君子一般的男人?
“你拿回去吧,你们家对奶奶的付出,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不收下,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黎云看这小伙子的蓝色T恤都穿得发白了,刚刚看过了他们家的房子和摆设,还有他爸妈的穿着和样貌,便知他们家过得挺累,肯定不富裕,也想帮帮他们家。
对他奶奶好的人,他自然也要回报的,也会对他们好。
黎云说这番话的时候,郑南钧看着黎云的眼睛,觉得仿佛没有那么冰了,只是有点凉而已了,眼神儿已经暖和了很多了,不知是错觉还是见过两次熟了。
郑南钧还是说不要,最后却扭不过,只好又拿着钱回家。
跟郑妈妈说过了情况,郑妈妈倒也没有怪郑南钧,把这两万块钱收进柜子里,收拾上饭桌来,吃饭间,郑妈妈对郑爸爸说道,“咱以后啊,得对王婆更上心,才能对得起他们家这一番心意啊。”
郑爸爸点点头,“拿这么多钱,觉得心里怪不好过的。”
小祈没听到前因后果,就听到郑爸爸说心里怪不好过的,便跑到姥爷边上,用肉呼呼的小手摸摸姥爷的头,“姥爷,你哪里不好受?”
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但更多的是甜。
郑爸爸把小祈的小手握住,说道,“姥爷看着小祈啊,就全好了,没有不好受的。”
小祈似懂非懂,不过听说姥爷好了,也就开心了,蹦跶着回到姥姥身边儿坐下吃饭。
……
睡过午觉,郑南钧起来,闲来无事便调出植物空间看了看。
这一看,便收到了植物空间的诸多提示。
进度条由61/100变为71/100。
提示1:幼苗叶形成,获得2点爱心值。
提示2:主根伸长,获得2点爱心值。
提示3:侧根形成,获得2点爱心值。
提示4:根、茎、叶、花器官分化成功,获得2点爱心值。
提示5:成功度过幼苗期,获得2点爱心值。
才不到一天没查看,这信息量也确实有些大,够郑南钧消化一会儿了。
按理来说要20天左右才能成功度过幼苗期,可是这也就有20个小时。
一点也不迷糊了,一点也没有睡意了,郑南钧几乎是从自己的小卧室跑出去的,他真的有点不太相信植物空间的提示,迫不及待要去看看园里的黄瓜。
当他看到园里的每一株黄瓜都长出了五六片真叶时,真是又欣喜又惊奇。叶片颜色已发深,叶肉厚度也够,长势喜人。
郑南钧坐在园边上,边看着这长势良好的黄瓜苗,边寻思着,难道这植物空间的黄瓜种子生长周期是按小时来算的?平常的种子1天的生长它只需1小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从这时间上逻辑推算还真是合理的。
“天哪!”郑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看到这两行黄瓜长得这么快,比郑南钧还惊讶,嘴张得比郑南钧还大。
郑南钧理解妈妈的心情,他一个专业的都惊了,何况是妈妈呢。
“妈,咱望山村的地肥,这种子长得比在我们学校试验田还快。”郑南钧解释道。
郑妈妈走近过来看了看,对儿子道,“这样的种子还有吗?要是咱村里都能种上这样的种子,那大家不就富了,不至于成天在地里园里忙道挣不回几个钱了。”
郑南钧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种子是植物空间给的,这植物空间他还没有彻底弄明白,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再给黄瓜种子,他还真不知道,所以也不敢随便答应。
“研究出来的不多,试验田里种了些,剩下的都在这儿了,这个做实验很麻烦。”郑南钧说完,郑妈妈明显有些小失望。
“不过等这些黄瓜长成了,可以留下几颗打打种子,就是不知道打出来的种子还是不是这么高效优质,到时候咱试试。”郑南钧对妈妈说道,郑妈妈笑着点点头,又有了希望。
郑妈妈和郑爸爸去打麦子,让郑南钧在家看小祈,小祈还在睡,郑南钧便在院子里继续观察他的神奇黄瓜。
如果打出来的黄瓜种子也能这么优质,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一颗黄瓜能打出来好几十粒种子呢,多的能打一百多粒呢。
而且打种子也很简单,就是让黄瓜一直一直长,长到一定程度它就自己蔫儿了,等最后干巴了,里面的种就能打出来了。
要是能帮着望山村的村民都种上这样高效优质高产的黄瓜,郑南钧也觉得很高兴。
☆、黎云的好感
傍晚的时候,郑南钧把饭做好,然后抱着小祈坐在门口等爸妈回来,今天可能打麦子挺忙,6点了爸妈还没回来。
郑南钧陪着小祈玩,小祈一直往胡同头看,两人坐了一会,便听到隔壁门响。郑南钧和小祈望向那边,便看到一只长手从门里放出来两个马扎,然后过了一会才看到黎云扶着王奶奶出来,门槛有点高,王奶奶这两年腿脚不太好,出门费劲,郑南钧赶紧把小祈放下,过去和黎云一块扶王奶奶。
王奶奶今天看着是真高兴,出来坐在带靠背的大马扎上,喘了几口粗气道,“钧子,吃饭了?”
郑南钧笑着摇摇头,“没呢,爸妈还没回来,今天打麦子去了,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王奶奶看小祈蹲在地上无聊地玩石头,一脸发蔫的样子,便对黎云道,“快回家去给小祈拿点好吃的。”
郑南钧哪能麻烦黎云,连忙摆手不要,黎云却也不听他的,对奶奶笑了笑便往家走,不一会从屋里出来了,手机拿了一个牛奶和一包钙奶饼干。
小祈在郑南钧怀里,死活不要,郑南钧也知道,这是妈妈教的,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样没礼貌。但看黎云和王奶奶坚持,王奶奶也不是外人,便对小祈说道,“拿着吧,王奶奶给的。”
听舅舅这么说,小祈才从黎云手里接过牛奶和饼干,眼神里明显充满了渴望,穷山村的小孩不像城里的小孩一样天天有零食吃。
小祈自己把牛奶的管插好,然后把钙奶饼干交给舅舅,让舅舅给他打开。
看着小祈吃得开心,郑南钧也觉得开心,给小祈打开,然后拿了一页饼干给小祈。
当然,除了开心还有心酸,说实话,在京都,这都是小孩们吃够了的东西,记得当时看房东家的奶奶天天追着孙子喂好吃的,孙子还这不吃那不吃的,人和人一比,真是有差距。
黎云也拿过马扎坐下,不过他的目光不在小祈身上,而在郑南钧身上。
郑南钧和小祈说说笑笑,把小祈逗得很开心,他自己也高兴。黎云有那么一刻是出神的,看着郑南钧,黎云觉得人穷也可以很开心吧,不是非得争到多少财产才高兴,关键看心态吧。
王奶奶最是喜欢小祈了,朝小祈招招手。小祈和自家老奶奶不亲,反而和王奶奶挺亲的,小家伙跑着过来,钻到王奶奶怀里,还把手里的饼干放到王奶奶嘴边,王奶奶高兴地咬了一口。
“小祈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王奶奶摸摸小祈的头,无限宠溺涌上心头,小祈被夸奖,有些骄傲,又有些害羞地在王奶奶的怀里蹭了蹭。
黎云是羡慕的,二十五年记忆中没有这种甜蜜的片段,童年没有,长大了更是没有了。
有段时间奶奶去家里住过,却也没有和自己这么亲密接触过,记得当时母亲对奶奶百般刁难,奶奶经常心情很差,后来奶奶就走了,再也不愿来京都住了。
四个人在门口等,一边等一边闲聊。
黎云其实对陌生人很少说话,他不善闲聊,也懒得动嘴,不过今天,他倒是觉得不同,听奶奶和郑南钧聊天间,还问了句,“小郑,你是哪个男?哪个君?”
郑南钧看冰男黎云主动问自己,也觉得好不可思议,回道,“南是南方的南,钧是一个金字旁,一个匀称的匀,我这一辈是南字辈。”
黎云点点头,原来如此,自己竟想错了。
什么君子一般的男人,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了。
两人正说着,王奶奶和小祈眼尖,看到郑爸爸和郑妈妈回来了。
小祈从王奶奶怀里出来,跑向了爷爷奶奶。
郑南钧也起身,“王奶奶,黎云哥,我爸妈回来了,要回去吃饭了,改天再聊啊。”
王奶奶点头,“快回去吃吧,这都几点了,你爸妈估计都饿了。”
郑南钧笑着点头,拿着自家的马扎朝爸妈走去。
黎云看到郑南钧的笑容,便觉得心里舒服。
他笑得那么纯真,没有一丝杂质。
看他聊天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急不慢,有说有笑,缓缓道来,会让人不自觉地想去跟他说话。
看着郑南钧回家,黎云觉得他的背影太清瘦,有点……心疼?
黎云说不好自己心里的感觉。
来望山村才一天,说实话,有点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名夺利,甜甜蜜蜜的小日子,虽没有多少钱,却是一家人在一起,心里暖和和的。
他从小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小日子,那么羡慕,那么渴望,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奶奶之所以不愿意在京都住,就是受不了那争来争去的日子,喜欢这种淡然微甜的生活吧。
想想自己,前十五年虽生活在黎家,却是一点没有家的感觉,家里人多,却不跟自己一心。
近十年都在美国留学,更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回想自己二十五年的生命,首先印入脑海的一个词就是——孤独。
黎云不禁苦笑。
摇摇头,算了,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好好陪陪奶奶。
……
郑南钧吃完了饭,收拾下去,洗完碗盆,擦出手来。
来到家门口,看着院里的黄瓜,心想着,要是真按照自己推理的那个速度生长,那自己得去找找杆准备着,明天就得准备架藤了,藤架起来黄瓜才长得整齐有序,更高产。
郑南钧从来就不是个拖拉的性子,想到这,也不拖拉,赶紧出了门,去门口的草垛里寻摸硬杆。
一出来便看到黎云和王奶奶还坐在外边,便笑问道,“王奶奶,还不睡?”要知道,平时王奶奶不到八点就上炕睡觉了的。
王奶奶笑呵呵,说道,“今天这不小云回来高兴嘛,睡不着了!”说罢还摸了摸黎云的头。
郑南钧笑笑没说话,便开始找杆,这东西在农村好找,郑南钧翻着,不一会让便抽出来五六根。
黎云刚刚被奶奶摸了头,觉得全身一阵暖流划过,看郑南钧在找东西,不禁站起来走过来,“找什么呢?”
郑南钧专心致志地找着,被黎云吓了一跳,不过看这么冷的黎云主动过来跟自己说话,郑南钧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笑着解释,“我种了点黄瓜,找点杆明天给黄瓜架藤用。”
黎云听了点点头,想帮忙,他常年冷淡的性子却说不出口,看着郑南钧在这忙忙碌碌,当他终于做好准备开口的时候,郑南钧手里握着一把杆子,“好了,够了。”
☆、黑夜深思
这一夜,黎云失眠了。
他习惯了黑夜,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作为理科生,又是学习管理的他,思维逻辑非常缜密,他习惯将所有的感性因素理性地分析,一点一点地分析透彻。
他对郑南钧有好感,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说话,喜欢跟他说话,喜欢他清澈的眼睛,喜欢看他笑,就是他干什么都觉得挺好的,喜欢他身上的那种乐观,明朗,善良,温暖的感觉。虽然穷,却穷得不卑不亢,虽然穷,却穷得快乐。
黎云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黎云找到了记忆中的片段。
那是他的初恋,短暂甜蜜却又不愿去回想的初恋。
刚到美国的时候,他有了第一个男朋友Emerson,他的初恋。
那时就是这样的感觉,温暖,甜蜜,开心,快乐,生活中充满了爱。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黎云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男人,要知道这在国内是绝对不敢公开的事情,所以黎云也不了解自己的性向。但在美国,却是没有这么大的歧视,Emerson也让黎云清楚地了解了他自己的性向。
只不过,那段初恋,也是黎云迄今为止唯一用心的一段恋爱,却无疾而终。
黎云渴望忠诚,但Emerson却不是专一的人,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这么多年了,黎云都没再有过这样的感觉。
别看他坚强冷酷的样子,这外表之下是一颗怕受伤所以紧紧裹住自己的心。
十几年来没有打开过心扉的他,遇到了Emerson,感受到了Emerson的爱,他尝试着敞开了心扉去接触外界,却再一次受到伤害,于是,他便把自己裹得更紧,变得更加自护,他怕受伤。
他有钱,有房,有车,身边漂亮的男人女人多得是,形形色色,什么款式的都有,这么多年了,却一个都没动过他的心,进过他的心,甚至都没入过他的眼。黎云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望山村,一个再不起眼不过的郑南钧,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如湖水一般平静的心,一次次泛起涟漪。
分析到此,黎云的心里明朗了许多,不再是一团乱麻,终于理出了个头绪,至于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他决定根据实际情况,理性决定下一步决策。
郑南钧这晚睡得极香,却不知道,隔壁的冷男已经将他作为了目标……
……
上午,郑爸爸和郑妈妈都去场里了,郑南钧在家一边看着小祈,一边用昨晚搜罗来的杆开始给黄瓜架藤,这些从小跟着妈妈学,他又是专业出身,自然是难不倒,很是熟练。
不到一个小时,两行黄瓜藤就架好了,整齐有序。
喘息了口气,喝了一大茶缸水,解了暑,坐在园旁,调出来植物空间一看,果然,植物空间的进度条又发生变化了。
进度条由71/100变为73/100。
下方提示:架藤成功,获得2点爱心值。
郑南钧嘴角弯起来,自己的一点一滴付出都记录在这白板当中,说实话,真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看着小黄瓜藤在加速生长着,郑南钧越发好奇,不知满100进级后会又获得什么,实在是太期待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爸爸又提到了郑南钧最不想提起的一个话题。
郑爸爸问道,“小钧,地里麦子也收完了,你妈也有时间照顾小祈了,你也快回帝都吧,别耽误了你找工作。”
郑南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个话题还是要被提起的,他虽鼓起了勇气,也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却是难以说出口。
郑南钧犹豫了好一会儿,郑妈妈看儿子不对劲,又问道,“怎么了儿子?是不是没钱了?妈这还有,你带去,出门在外花钱多。”
郑南钧看爸爸妈妈这样说,又实在是不想再瞒他们,感觉心里很愧疚。
“爸,妈,我不打算回帝都了。”郑南钧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很小,真的没有底气。
“为什么?”郑妈妈惊讶地问道。
“我在帝都的同学都是靠关系靠送礼砸钱进的农科院,研究所,咱们没关系没钱在京都根本混不下去。”郑南钧解释道。
郑爸爸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大哥不是也在帝都找着工作了吗?”
“你还没弄明白吗,爸,大哥他就是因为找了那个支行行长家的闺女做媳妇,才能那么顺利地找着工作,你以为银行那么容易进吗?家里没钱没势,拉不来存款,哪个银行要你?”郑南钧虽不是金融专业,但找工作那点儿事儿都不是什么秘密,都知道。
郑爸爸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郑妈妈却是还不甘心,“你才找了一年,再找找嘛。”
“妈,我学的是农业种植,就应该把学的知识都用上。人家电视上不都播出来了吗,农业大学出来还有养猪致富的,养鸡致富的。”郑南钧觉得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就豁出去了,一下子都说清楚。
一直不大言语的郑爸爸听到这儿气得一手拍在桌子上,嘭的一声,把郑南钧和郑妈妈吓了一跳,更是直接把小祈给吓哭了。
郑妈妈抱着哄着小祈去了里间,郑爸爸生气地说道,“为了供你上学,家里欠下多少债?我和你妈都不在乎,只要你有出息,能走出村过上好日子就行。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上了一顿大学回来种地?”郑爸爸怎么都没想到从小学习优秀又听话的儿子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气得手都哆嗦了。
要是搁在上一世,郑南钧看爸爸这个样子就屈服了。可是经历过一个暗无天日的五年后,郑南钧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退让了,一条没有出路的死胡同,撞过一次怎么还能再去撞呢?
于是他解释道,“爸,你不了解外面的形势,现在国家都支持大学生回归农村,自主创业。”
“你懂个屁,城里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农村种地?让你二叔二婶笑死,让全村人笑死?”郑爸爸气得青筋暴突。
爸爸说得这些郑南钧都知道,也都考虑过,可是就算去了京都又如何,上一个五年,就算在京都混,混不出头,回村也是被笑,又有什么区别呢?
“爸,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是深思熟虑过的决定,爸,你就支持我一次,让我试一次吧!”
……
农村家的墙大都没什么隔音效果,又加上夏天都开门开窗的,更是隔不了声音。
黎云和奶奶吃完饭,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打算睡个午觉,便听到声音不大对劲,有小孩哭声,有吵闹声,可是分明看的是军事频道重播啊,肯定不是电视里的声音。
王奶奶也觉得不对劲,黎云把电视关了,两人细细一听,这声音是从隔壁郑家传来的。
“是不是在打小祈啊,孩子还小,犯了错不能打啊,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王奶奶腿脚不利索,便着急地推着孙子快去看看。
黎云看奶奶着急,也不拖拉,赶紧起身出了门,一到院子,便听到这哭闹声,吵闹声更大了。
☆、挨打
黎云快步出了门,离郑家门口越近,便听到哭闹声越大,黎云皱皱眉头。
大步迈进郑家,黎云快步走向屋里,心想小祈能犯什么错啊,看那孩子挺乖的啊,听这哭声真是打得不轻。
任黎云怎么想也想不到,犯错的竟然是郑南钧。
黎云一进郑家家门,有那么一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吓楞了。
在炕前,郑爸爸正拿着烧火用的火棍往郑南钧背上打,一下一下,那力度,像是砸在身上一般,看着都觉得疼。
而郑南钧跪在地上,跪的笔直,跪的坚强,跪的倔强。可是一看那紧攥的双拳和紧抿的嘴唇,就知他是疼到骨子里了,只不过在极力忍着。
“你回不回京都?”郑爸爸拿着那火棍指着郑南钧大声问道。
郑南钧摇摇头,看着爸爸说道,“爸,我已经决定了。”
郑爸爸气得嘴唇都哆嗦了,也不与他再啰嗦,一棍一棍,结结实实都打在郑南钧纤瘦的背上。
黎云看着那纤瘦的少年极力忍痛,虽不知这父子俩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却也觉得心疼。
里间还有小祈的哭闹声,郑妈妈在抱着小祈,小祈听到舅舅挨打,哭着要过来。
“郑叔叔。”黎云看这情形,真觉得他一个外人很难插手,毕竟打的不是小孩儿,是郑南钧,可是又不能就这样看着,便只好开口叫了一声。
郑爸爸抬头看了一眼黎云,手下停了一下,喘着粗气道,“黎少爷,我在管儿子,您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过来吧。”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黎云觉得自己在这儿不会有太大用处,便也没再逗留,这事儿,需要个长辈过来,还是赶紧回去叫奶奶为上策。
于是黎云说了句打扰了,然后便赶紧跑回奶奶家。
郑爸爸也是心疼儿子,从小到大,儿子从来没有违逆过他,从小成绩就好,从不调皮捣蛋,他从没打过儿子,如今看着儿子忍痛的样子,他怎能不心疼,可是儿子就是不回头,他也是恨得不行。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京都?”郑爸爸眼睛都红了。
郑南钧很想哭,他心疼爸爸,可是,经历过一次,什么都明白了,这次,他真的要坚持一下,于是摇摇头,却不敢去看爸爸的眼,低头看着地面,他怕看到爸爸失望的眼神,就怎么也坚持不了了。
郑爸爸看儿子就是不悔改,气得更用力了,要把儿子打回头。
小祈在里间听见爷爷在打舅舅,棍子打在背上的声音还那么大,怎么也不呆在里屋了。郑妈妈抱着他,他却一直挣,郑妈妈一不留神没抱住,小祈从奶奶身上挣脱开来,跑着来到炕前。
看爷爷还在打舅舅,小祈哭着上前抱住爷爷的腿,“爷爷,求求你了,不要打舅舅。”大眼睛里全是眼泪,哭着求着爷爷。
郑南钧听小祈哭,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了,强忍着才没有留下来。
郑爸爸自然是难受,儿子上了一顿学,最后要回村种地,他怎么能不难受,不生气。孙子又这样哭着求,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郑妈妈看着儿子,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蹲下来,拉着儿子的胳膊道,“为什么这么倔啊你,非得让你爸生气?回京都去吧。”
郑南钧不敢抬头,他怕抬头眼泪会留下来,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他狠下心对妈妈说道,“妈,你就支持我一次吧,求你了。”说这番话时,郑南钧也是一直低着头。
郑妈妈气得拍了郑南钧的肩膀好几下,“你怎么也不听话了,怎么也不听话了,像你妹妹一样,要气死我跟你爸吗?”
郑爸爸气得让郑妈妈把小祈抱开,“翠英,你把小祈抱开,这小子脑子是锈了,怎么讲道理也听不进去,就是欠揍了。”
当黎云扶着奶奶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儿了。
王奶奶进来一看,急的上前去一把夺下来郑爸爸手里的火棍,恨恨地说道,“国栋啊,你是怎么回事,孩子犯了什么错不能好好说,怎么还打孩子?”
黎云看着郑南钧跪在地上,低着头,那么孤单的身影。
郑爸爸也是生气,却又不能去跟王婆争抢,便把来龙去脉都跟王婆说了,“王婆,你说说,这小子该不该打!”
王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便道,“就算是孩子要这样,你也好好说啊,什么年代了还打孩子?”
“王婆,我和翠英说破了嘴,他就是不听!”郑爸爸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看郑南钧。
“小云,快去把钧子扶起来,这跪在地上这么久,膝盖都要跪坏了。”王婆没去接郑爸爸的话,而是先让孙子去把郑南钧扶起来,郑南钧可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实话,比亲孙子都要亲呢。
黎云去扶郑南钧,郑南钧却不起身,黎云在他耳边低语,“再不起来你爸更觉得你是跟他倔了,还想让他再发火?”
听了黎云的话,郑南钧这才起来,却还是低着头。
王婆让一家子人都坐下来,只剩郑南钧和黎云还站着。郑南钧是不敢坐,黎云是陪郑南钧站着。
经过王婆一番调和,郑爸爸还是坚持,“要么去京都好好找工作,那我们还是父子。要么,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反正别出现在我眼前!”
郑南钧不说话,低着头,郑爸爸更是生气,“你到底回不回京都?”
这话郑爸爸问了好多遍,郑南钧这次依旧是摇头,郑爸爸气得直接从炕上跳下来,这次倒是没有打郑南钧,而是直接把郑南钧推了出去,郑南钧也不敢跟爸爸使劲儿,就这样被爸爸一直从炕前赶到家门口,又赶到了大门口,然后郑爸爸直接把大门关上了。
郑南钧看着关上的大门,眼泪再也忍不住,像决堤一般流下来。
胡同头上有人路过往这边看,郑南钧便背向他们,擦擦眼泪,他不想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上一世,即使是最难最想哭的时候,他也没当着人的面哭过,男人不应该那么软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哭不能解决问题。
他不敢回家,怕惹爸爸更生气,他也不能走,走了爸爸也会很生气,真的很无助,从小到大都是特优生的他,第一次被赶出家门。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响了,他的眼睛亮了。
但在看清楚里面出来的人时,却瞬间黯淡下来——是王奶奶和黎云哥,爸爸妈妈都没有出来。
王奶奶拉着郑南钧的手,“先来奶奶家。”
郑南钧摇头。
黎云不急不慢道,“现在你爸正在气头上,你好歹得等他气消了吧,现在回去不是堵抢眼上?”
郑南钧抬头看看黎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王奶奶又拉着他的手,便点点头。
王奶奶家他最熟悉不过,从小便来串门。
“小云,你快去卫生室买点药给钧子擦一擦。”王奶奶吩咐孙子,黎云点了点头,赶紧出门去了。
郑南钧坐在王奶奶家炕上,王奶奶这才细问郑南钧的想法。
郑南钧把想法都告诉了王奶奶,王奶奶想了想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但你爸也有他的想法,他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当然不愿意再让你也回农村吃苦,你也得理解他。”
郑南钧点点头,“奶奶,我理解我爸爸,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这样做,我找了一年都没找到像样的工作,有的师哥师姐没关系,好几年都找不上个好工作,还不如回来闯一闯。”
王奶奶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一会儿,黎云回来了,王奶奶让黎云带郑南钧去他的屋脱衣服擦药,郑南钧这才想起来后背的伤,跟王奶奶说了会儿心情不那么闷了,便觉得后背一跳一跳地疼。
来到黎云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台电脑,简单的摆设,发旧的家具,却是干净。
“坐吧,把上衣脱了。”黎云一边打开药盒看说明,一边对郑南钧道。
郑南钧脱T恤的时候牵扯到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呻*吟出声,却不知这声对黎云的影响有多大……
“黎云哥,谢谢你。”郑南钧觉得今天黎云不仅救了他,还跑出去给他买药,真的欠下了个大人情。
黎云听到郑南钧的话,一回头,看到郑南钧背后一条一条的伤痕,从肩膀到腰,都红肿起来,整个背几乎没有好皮肉,说实话,黎云从小没挨过打,也没给人上过药,看到这伤,还真有些不敢下手了。
“要谢我啊,就快涂药快好起来,别让我”,顿了顿,“别让我和奶奶担心。”
郑南钧点点头。
黎云又道,“大夫说这药涂上会疼,你忍着点啊。”黎云拿着棉棒沾着药水,让郑南钧转身背朝自己,涂药前先对郑南钧下了警示,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郑南钧点点头,做好了准备。
可是即使有心理准备,当药水涂上的那一瞬间,郑南钧还是差点忍不住跳起来。要不是后面上药的人是黎云,他还不太熟,不好意思,真是疼得要忍不住了。
那刺痛,比挨打的时候还痛,简直像把肉割掉一般痛。
郑南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紧牙关,生生疼出一头汗来,挨打的时候都没如此。
“忍一下啊。”黎云尽量轻柔。
“快一点。”郑南钧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一口气疼下来,早死早托生。
黎云应了一声,尽量加快手上的动作,白皙的后背,与脸上,脖子上,胳膊上的小麦色完全不同。
看着少年的背在颤抖,他的心也跟着疼。
见到少年的时间不长,却莫名地被他吸引。
今天,黎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被他的太多吸引——他的热情,他的开朗,他的微笑,他的善良,他的坚持,他的隐忍。
他坚持得让人佩服,他隐忍得让人心疼。
☆、同床
上完药,郑南钧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与以前那个活泼爱笑的郑南钧完全不同。
黎云把药放起来,看着郑南钧这样,心疼不已。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肯定不想被打扰,便把门关上,去了奶奶那屋,给郑南钧留下一点空间。
一个下午,郑南钧都没有出屋,也没有任何声响。
黎云没有去打扰他,他能理解郑南钧现在的心情,以前在家里,烦躁的时候,他也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不想被人打扰。
倒是王奶奶担心,“小云,你不用去看看钧子?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黎云安慰了奶奶好几次,耐不过奶奶总是担心,便过去看了看。
推门进去的时候,郑南钧抬头看过来,眼睛里却没神,看是黎云,又把头低下。
黎云把门关上,坐在郑南钧身边儿,看着他这样,心疼,忍不住问道,“背上还疼吗?”
郑南钧摇摇头。
黎云看郑南钧这没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决定开导开导他,说道,“你爸还打你,说明他心里还有你,你应该庆幸。我爸从来都不打我,甚至从来都不怎么看我,他连我多大了都记不清呢。”黎云苦笑着说道。
郑南钧回头看着黎云,他的眼神那么黯淡,却转瞬又明亮起来,“你多幸福啊,你爸还这么替你操心,他就是一时生气,你又跟他犟,他这才把你赶出来的,心里指不定多心疼呢。”
郑南钧点点头,却没说话。
黎云知道,道理明白容易,不过心里接受还要一些时间的,需要慢慢消化。便也没有强求郑南钧,“你好好想想,我先去做饭。”说完便出了门,跟奶奶汇报了情况,奶奶安了心,然后他就去做饭了。
之前郑爸爸和郑妈妈一直觉得黎少爷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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