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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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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中。

    待到饭点出来,她小手一叉腰,对师徒几人道:“我要修仙!拯救所有受苦百姓!”

    因此,姜稚修仙了。

    理由看似幼稚又可笑,但这小丫头却因这个目标而敛了性子;思穷人,不再挑食,再思农人,累也不怨。姜稚虽任性,心却比一般人更善。若非燕不悔二人相中这点,任凭她再纠缠,也不会将其带至修仙界。

    抹了把眼泪,她将仅剩的水倒进小缸,她铭记此事重在过程而非结果,要步步脚踏实地。

    已挑完水的杜艮生望着姜稚。这叫姜稚的大小姐已到无苓山两个多月,但她与这人极少讲话。似乎她二人一见就排斥,讨厌得很。

    姜稚察觉到艮生的目光,她蓦地抬头,朝对方狠狠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后便又去挑水了。

    杜艮生气得鼓起腮帮子,也朝姜稚吐舌头,脚一垛转身离去了。她边走心里还想,饭时给这大小姐菜里多掺点盐,但转念一想还是罢了,此等做法,实在是太可恶了。

    她顿住脚步,回望姜稚,心底的气又消了。

    杜艮生从不是记仇之人。

    转眼已是日落时。

    姜稚坐在道观外眼巴巴望着。

    杜艮生一眼便知她在等常静师傅。平日这娇小姐与常静师傅关系最好了,每回常静师傅远行都带她,可这回走的太急,忘了。

    待到天黑,姜稚起身去吃饭。

    杜艮生早早就回卧房了,她一如既往,读了些记典默记咒语,将书籍整整齐齐搁好,正要歇息时,门“嘎吱——”被人推开。

    “谁!”

    杜艮生吓得小脸儿煞白,定睛一看,就见姜稚抱着被褥枕头进了她屋。

    “你干什么?”

    杜艮生小嘴一瘪,讲话依旧柔柔的,但却没好气。

    哪成想姜稚又抽噎起来,小手抹了抹泪,委屈巴巴道:“我一人睡不着,以前都有奶娘与布偶陪我,布偶路上丢脸。要不是师叔不在,我才不找你这假男子呢!”

    杜艮生圆眼瞪大,气呼呼道:“哪里假了!我只是图方便。”

    姜稚道:“不好看。”

    杜艮生道:“哼,又不用你看。”

    姜稚把被褥往床榻上一扔,叉腰道:“我才不想看你!”

    杜艮生按住她的小脑袋,驳道:“你不看,说我做甚?”

    “你揉我脑袋!我长不高了!”

    姜稚小脸上怒意满满,“咿呀呀”几声,头一低,伸手一把将杜艮生按在床上。

    “你竟推人!”

    杜艮生懵了,她本就矮姜稚许多,被按在床上,险些委屈得掉眼泪。她伸手扯姜稚的衣领,两个小小的人推搡起来。

    但二人扭打半天,也不见分出胜负,杜艮生用手抓了抓头发,谁成想——打结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冲着姜稚哭嚷道:“你赔我头发!”

    “我……”姜稚心虚,小声咕哝:“我帮你梳就是了。”

    杜艮生哭道:“半夜梳头鬼来寻。”

    姜稚本就怕的不行,一听这话也号啕大哭,吓得抱着她尖声道:“鬼!”

    “有鬼!”

    鬼字一出,杜艮生抱紧她,也跟着尖叫。

    “姑奶奶们,没鬼,安静些可好?”

    嚎叫了一阵,右屋的吕奕无力道。

    喊叫戛然,二人呆愣。

    经这一事,姜稚独自更难安眠,死活是留在杜艮生屋中了。二人就此事争论了好一阵,最终姜稚留下,但明日早时要帮艮生梳头。

    至此,闹剧落幕。

    夜已深,外头虫蛙聒噪,屋中却死寂。这一静,二人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你。”

    杜艮生碰了碰姜稚,好心道:“往后你还是独睡吧。”

    姜稚不服道:“凭什么?”

    杜艮生解释道:“你在长个子呀,以后会像玄音、玄绮姐姐那样,那么大的人还与别人睡,传出去多羞呀!”

    姜稚却道:“你既说白姐姐她们,你看,她们那么大的人不也一起睡嘛!”

    杜艮生道:“可她们是道侣,前几日又成婚了。”

    姜稚纳闷,反问:“你知什么是道侣吗?”

    杜艮生想了许久,摇摇头:“我也不懂。”

    姜稚吸了吸鼻子,哭腔咕哝:“我也想成亲,如此便可待着家中玩一段日子。”

    “真很。”

    杜艮生眸子亮晶晶,心中向往。她不禁发出感慨,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她们几时回来……”

    大劫

    说着说着,困意席卷, 杜艮生眼皮子一沉, 合眼睡去。

    夜间的风凉, 燕不悔恰好路过, 他轻轻将窗半合, 后又往外走去了。待到观外,他袖一挥, 将占卜之物摆开。

    占卜不易,燕不悔本不想, 但扛不住师妹絮叨。

    自从东秘回来, 常静总心神不宁,闲来无事常与他说心底有不详, 有些担忧徒弟们。他虽觉得师妹是在杞人忧天,但一连几日如此,他难免也受其感染。

    今夜, 他打算占卜一番。

    且不论门派,就光说修士本身, 为自身或亲近之人占卜乃一大忌。但这一回, 他犯禁了。

    此时,头顶星耀而密麻, 月光洒落,冷白如霜。

    燕不悔不似平日疯疯癫癫嬉笑的模样,他敛笑,神色异常凝重。约莫过去半个时辰, 正当他要窥其因时,天中传来异响,黑云从四方而来聚拢,翻涌搅动成后化作一涡眼。

    “哄”的一声,几道亮白的天雷直劈向他身前的铜板之上。

    燕不悔大惊,浑身一颤,当即咳出大口鲜血,下意识仰望头顶的涡眼。

    然而,他眼眸中已无神彩。

    良久,燕不悔握拳,重重叹了一声:“师妹,这回你说得对了……”

    半月后。

    “师伯!怎么半月不见,您眼睛就成这样了!”

    白棠将汤盅与勺轻放于燕不悔面前,见他双眼闭合,眼皮泛青不禁长叹一声。

    这是遭什么罪呢!

    “真香!”

    燕不悔却没心没肺,他鼻子翕动嗅到气味,整个人馋的慌,拿起汤勺就喝了起来。

    白棠瘪嘴,见他反应如此之快,怀疑这为老不尊的其实看得见。

    燕不悔这眼要从半月前说起——

    据吕奕说,这老头半夜爬起来占卜,哪成想竟惹得天降灾雷。受了内伤不说,就连眼也是,就这伤情,少说要一年才能见亮。若非大师兄昨日悄悄寄信,她们还不知此事呢!

    秋颜宁端来小菜,询问:“您究竟为何事占卜?怎会将天雷也引来了?”

    燕不悔一时没作答,待吃完汤饭,这才悠悠道:“为师是为你们呐!”

    吕奕急,当即就接话道:“您老快说吧!”

    此事他问了好几回,但却没问出半点缘故,半个月来对此他好奇不已,心底猫抓似的。此乃窥探天机,他对占卜之事多少了解一些,既找来天雷,想必他师傅所占之事极其重大。

    燕不悔这回却卖起关子来,他也没训吕奕,而是缓缓道:“修士但凡到一定修为都有一劫。”

    “玄思、玄绮、玄音。”

    随着话锋一转,燕不悔头转向几人:“那夜我冒险占卜,虽未窥探清楚,却知你们的劫快到了。”

    闻言,吕奕慌了,“师傅你别吓我!怎么我几人的劫来得如此之快?师傅当年可有结?”

    白棠也眼皮子一跳,心底慎得慌。

    燕不悔道:“我的劫,过不了也早来了。”

    秋颜宁知这是在说当年真教的惨事,以及时仪,心魔与情关太难过了。这叫他如何放下?

    但对这个劫,秋颜宁却坦然了。畏惧如何?不畏又如何,将来还不是要面临?她不知将来会如何,但只要能护住身边人,那便足够了。

    她问:“师傅如何看待破封一事?”

    “小心些总是好的。据说修仙界各地门派已开始设结界,再过几日,仁怀道友也会来助。”

    常静进屋,替燕不悔答道。

    说罢,她转身又训燕不悔:“师兄你倒好,将眼睛算瞎了不说还闹得小辈心中惶惶。”

    燕不悔老脸不要脸,故作痛心疾首,仰头干嚎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常静!师兄白养你了!”

    “烂泥师兄!”常静啐他,领着徒弟与师侄们出了门。

    然,临走之前,燕不悔又道:“玄绮,你的劫与玄音有关联,清时要清啊,可惜我看不清。”

    这话云里雾里,让白棠心底揪起疙瘩,再问详情,燕不悔却不知。

    似乎,冥冥之中该说出这番话。

    秋颜宁与白棠回到卧房,这一进屋,她便觉浑身脱力。

    片刻后,白棠才道:“方才师伯所言……”

    秋颜宁走到身旁,轻声哄道:“别怕。”

    白棠头靠在她身上,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惧,其实却处处都惧。人若太过脆弱,那便是件坏事。”

    “你并不脆弱。”

    秋颜宁默默安抚她,却不会告诉她:如有一日,当你所惧之物降临,我会挡在你身前。

    夜里,白棠独自坐在外边。

    不远处大师兄正陪两个小丫头玩闹。

    “还在想你师伯的话?”不远处,常静的声音响起。

    白棠点点头,茫然道:“我不知如何是好。”

    常静叹道:“傻徒弟啊,饶是你想得再多,面临之时你又能如何?”

    白棠愣了愣。

    对,她能如何呢?光是空想又能应对几分?

    眼下,与其忧心忐忑,胡思乱想,倒不如放宽心,专于修行。如此,待到劫到时,她才有反抗之机。更何况……

    白棠抬眼望向远处的秋颜宁。

    那人不一直都在吗?

    她沉默了许久,却听常静道:“莫要想太多,就是天大的事还有为师与你师伯呢。”

    白棠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小小年纪愁眉苦脸做甚?”

    见她释然,常静便也放心了。

    她眺望远方山色,黛眉忽地一拧,自说:“破封之事,想必他也会有所动向吧……”

    白棠不解,问:“您说的是……”

    常静答:“张元仪。”

    原来是师伯口中离了师门的逆徒。

    白棠明了,她思索了小会儿,又问:“师傅,我一直不解为何此人会离开师门。”

    常静眼底神色纠结,缓缓吐出四字:“他杀了人。”

    白棠表情一凝,“这是为何?”

    常静道:“此子天生反相,入门久常背我二人学些邪性奇术。他杀人,仅仅只是为悟道。那几人确有偷窃之罪,但他手段也非人。东秘不必修仙界,作恶之人当交由官府,但他却做私处。”

    白棠道:“此人太桀骜随性了。”

    提及此人,常静面露疲色与无奈:“性子如此,但他聪慧天才,不过短短百年便以杀悟道成仙。”

    竟有这等妖孽奇才?

    白棠骇然,却听常静继续道:“为师活几百年共见四次飞升之象。第一次是在几岁时,为师亲眼见那前辈飞升;第二次,那人陨于雷劫;第三次便是见张元仪了。他还欠缺了些,故只有神体却不能飞升上界,修士将此类归于地仙。”

    白棠问:“第四回呢?”

    常静道:“第四回就近了。你们到乌乙山的前一年,异象就在东秘东边豫国地带,可惜也是一地仙。”

    白棠心虚,不再讲话,而是在心底暗道:好巧不巧,这地仙还是师伯心仪之人。

    她转移话题,问:“那人为何会遭雷劫呢?雷劫不是专劈邪祟与妖物么?”

    提及此事,常静冷哼一声:“那人为修仙抛妻弃子,硬断俗世情缘,修行手段也不彩,待到渡劫是心魔上涌,自然招来雷劫。成则飞升,反之灰飞烟灭。”

    白棠道:“既然品行不端,为何能飞升?”

    常静道:“他修为极高,近乎神仙,故有飞升之象,只可惜……

    你师伯说修士命中都有劫,不错,此乃一至关重要的机缘。若能大成,则可飞升成神,可若不成,那便会折命丧生。你与玄音、玄思入道修仙不长,但机缘运道极佳,若能度过此劫飞升,岂不是好事?”

    白棠自知这番话是哄慰,她也敢妄想飞升,只是道:“但愿能度过此劫……”

    常静道:“莫忧。”

    ……

    再说破封之事。

    而自从一帮小辈在东秘得知此事后,不过一两个月便彻底在修士之中传开。

    修仙界众人都忙于布置阵法,于周边门派结盟联手,一年之后老怪们更是聚于一起商议此事。

    修仙界这边看似万无一失,但东秘呢?

    东秘修士都不过入门几年,如此实力何以抵抗邪魔?于是乎,打着这样的名头不少门派、散修又往东秘而去,有真心传教、建立分支者,同样也有收徒、探寻采集之人。

    至此,修士跳出修仙界,再次现与俗世。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六十、七十。

    转眼已过七十年。

    而于修士,七十年不过弹指间。

    在这七十年间,修士飞快增长,各大小门派也不断发展壮大。真教倒还照旧,不过是又添了几个小萝卜头。

    初春,清晨有斜斜小雨。

    烟雨蒙蒙间,无苓山一药圃旁一小舍中。

    “都第七十个年头了,看来破封之事是虚了。”

    白棠淡淡瞥向不远处的碧心仙棠树,几十年过去,这树已高过道观。

    “这世间既有变动,破封破也有变动,多留一份心总是好的。”

    收回视线,秋颜宁向她递来热茶。

    白棠刚要接过茶,却被秋颜宁拉住手,“你这手也凉了许多。”

    她语调关切,眼帘微垂,唇角的笑意温温,却莫名带有几丝玩味与挑.逗。那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白棠心跳快了几分,娇嗔嗔瞪了她一眼,直接夺过茶水:“你总是这般!”

    听她这话,秋颜宁眸中深情更浓,轻轻一笑,打趣道:“小棠无情了。我二十年不见,不过是想逗逗你罢了。”

    白棠被这一笑恍了神,心底犯嘀咕:难不成自己闭关二十年,她竟又长好看了?还是说这老婶子越活越年轻了?

    见她发呆,秋颜宁点了点她的额,无奈道:“你啊,总爱发愣。”

    “我哪有!”白棠回神,紧接着问:“戚念还没出关,戚家一事查的如何?”

    秋颜宁眯眼笑道:“要从修士之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从明显之处查起,此事指向一个人,不是么?”

    白棠蹙眉:“你是说……”

    龙域

    旋即,她却又道:“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人, 尤其是灭门, 如此只会增加自身怨煞, 他何必做这于修行不利的事呢?何况他身为元清宗弟子, 若真做了这种事, 他师傅罗掌门岂会发现不了?”

    “眼下还不敢说是他所为,不过……”

    秋颜宁笑了笑, 接着道:“他母亲乃一妾,早早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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