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
叶明歌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片刻。
她无比熟悉这个从背后贴紧的姿势,那些温存的记忆刹时间涌入脑海,令她的呼吸乱了节拍。
叶明歌甩开陆言峥,转身道:“别碰我!”
大门边几个跳完广场舞的阿姨齐齐望了过来,领头那位久经沙场,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有苗头,干脆把手里的便携音响往地上一放,几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听起了八卦。
陆言峥往前一步,低气压地望着她,眉间染上一层戾气。叶明歌下意识吞咽几下,想起他今晚似乎本来心情不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稳住心神,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瞪回去。
空气凝固顷刻,陆言峥说:“好,我不碰。但你至少说清楚,”他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想理我?”
叶明歌冷笑:“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剩工作上的事可聊。”
陆言峥皱了皱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是从前了。”叶明歌推开他,月光得以洒进两人之间,照得她脸上皮肤雪白。
月色皎洁,把陆言峥的瞳色衬出浅棕,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声气:“我以为哪怕分了手,我们也能像普通朋友那样来往。”说到这里,他眼眸低垂,竟然表现出一点委屈的样子,“谁知道你连旺仔都不让我过问一声。”
一提到旺仔,叶明歌怒气更盛。
“它跟你有什么关系?”
“至少那是我……”
“送给你”三个字没能出口,叶明歌就不耐烦地打断:“它从小就是我养大的,所有规矩都是我教它的,生了病也是我每天带去医院打针输液。凭什么三年不见,你轻飘飘关心一句,我就应该让它接受你买来的礼物?”
一顿指责结束,叶明歌又觉得很没意思。
她不过是在借旺仔的名义,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罢了。然而时过境迁,再提从前又有什么意思呢。
当初她先来申城租好房,和旺仔一起等着陆言峥过来,以为今后他们就能像其他小情侣那样,在远离家乡的城市成为彼此的依靠,她甚至为此想去学几道家常菜,为人洗手作羹汤。
她明明曾经也有过那么天真的岁月。
陆言峥听完,忽然轻哂:“你这样说,倒好像当初是我的错。”
叶明歌没料到他居然能若无其事说出这么无耻的话,眉峰一挑正要怼回去,旁边围观多时的阿姨们忍不住了。
“年轻人啊,你怎么跟人家说话的呢?”
“就是,她孤零零一个女孩子,带个小孩子容易吗?”
“所以我就说男人不是东西哦,孩子养大了就想拿点小恩小惠把他抢回去。”
“那么能耐有本事不要孩子啊,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哦?!”
陆言峥回头:“?”
广场舞阿姨见多识广,丝毫不畏惧他一个年轻男人,见陆言峥还敢看她们,更是围上前来,试图你一言我一语,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把这个渣男给淹没。
可怜陆言峥只有一张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完整。
等他好不容易让阿姨们明白旺仔只是一条狗时,叶明歌早已不见了身影。
·
陆言峥无可奈何,只能走回停车的地方,看清地上那条无辜的领带。
弯腰将领带捡起,他眼前闪过叶明歌刚才眼中的轻蔑。那些轻蔑是无形的尖刀,刺穿了他精心伪装的平静。
三年前他临时决定出国,确实打乱了叶明歌的计划。
她是被家里宠惯了的,平时别说大的意外,哪怕就是一点小小的不如意,都自然有人替她遮风挡雨。
叶明歌想到申城工作,她父母原本并不同意,后来还是看在陆言峥也会一起过来的份上,才勉强点了头。
就因为这个,陆言峥知道是他对不起叶明歌,所以那段时间无论她怎么发脾气,他都会好声好气地哄她,直到她接受了暂时分开三年的决定。
可谁会知道,陆言峥刚走没多久,她就提出了分手。
即使早就清楚叶明歌有点任性的小脾气,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打击得回不过神来。
十八岁的叶明歌跟他搭讪时显得果断精准,二十二岁的叶明歌甩他甩得也是干净利落。
微信里轻描淡写一句“分手吧”,等他早上醒来看到时就已经无法再联系上她。
相爱时有多柔情,分手时就有多无情。
·
回忆伴随陆言峥一路回到公司。
他刷了门禁卡,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员工白天办公的区域一片漆黑,想来应该是叶明歌不清楚他的习惯,走前随手关掉了所有的灯。
陆言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不慎撞到了一块突起的桌角。
他闷哼一声,缓缓弯下腰,呼出一口苦闷的郁气。
陆言峥同样是骄傲的人。
当年他找不到答案,索性就不再追问。
只是这三年里情绪起起伏伏,每一次的波动都是因为触景生情,明明中间隔了几小时的时差,却总有那么多不期而遇的人和事,都会让他想起叶明歌。
那是他的初恋,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润物无声,直教叶明歌的一颦一笑都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柯左曾经质疑过回国创业的决定,他想不通事到如今,陆言峥在国内还有什么牵挂。
陆言峥却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回来一趟。
他如今能为叶明歌打造一座乐园了,至少……应该让她看一看。
·
将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陆言峥打开灯,径直穿过整洁宽敞的房间,从右边一扇小门进了休息室。
里面的陈列极其简单,一张可供睡眠的沙发,一个挂了几套西装的衣橱,还有一个存放啤酒的柜子。
陆言峥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就靠着墙发了会儿呆。
出差在外的柯左发来信息,问他那边今晚谈得怎么样。
陆言峥打字回复:【不太顺利,他们还是想提材料报价,我打算再看情况,不行的话只能换一家。】
【他们是不是觉得研物正是要加快发展的时候,故意掐准时机想讹我们一笔呢?哎,真是辛苦你了,今天肯定憋了一肚子火吧,给你顺顺毛别气了,气坏了不划算。】
柯左碍于口齿不清,平时话痨全体现在网络上。
陆言峥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看他没有正事要说,就准备把手机放下。
下一条信息马上接来:【你是不是又回公司看文件了?是不是又打算睡公司了?】
【嗯,明早要去趟星市,从这边出发比较近。】
【肯定又想加班拼命了,你可骗不了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没人帮得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早点睡吧,不要看文件了。】
陆言峥捏捏眉心,回敲一个“好”字,便结束了对话。
·
天边刚刚泛白,陆言峥就醒了。
他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后换了一套衣服,就开车去了机场。
当陆言峥在机场过安检时,叶明歌被旺仔咬着饭盆敲地板的声音吵醒。
她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挪进卫生间,发现眼下居然有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昨天晚上她没睡好,原因自然是因为陆言峥。
叶明歌洗完脸,望着镜子嗤笑一声,没明白他怎么有脸装出受害者的样子。
人渣。
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叶明歌才返回客厅,从梳妆台里翻出遮瑕,仔细地把为情伤神的痕迹一点点掩盖掉了。
当天下午,柯左一回来,叶明歌就把修改完毕的LOGO草稿发给他看。
很快,柯左就叫她过去。
与陆言峥那间办公室的冷清不同,柯左这间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摆饰,叶明歌甚至在书架上看见了一排海绵宝宝的周边。
她抽抽嘴角,把目光放回柯左身上。
柯左眼中是意外的欣喜:“就、就是这个!我我我喜欢,比想像的,还好。”
叶明歌的设计完美符合了柯左的喜好。
研物二字被她按照字形结构拆分成四部分,每一部分都在字体里加入了用黑色细线描绘的家具立体线条。
简接而直接地表明了研物与家具之间的关联。
“继继继续细化。”柯左竖起大拇指,冲她笑出两排白牙。
叶明歌笑了笑,身为乙方最关键的不是要出多么完美的设计,而是要达到甲方的要求,如果能超出他们的预估值,那更是皆大欢喜。
这一次她又办到了。
“细化的话,能给我几份研物的家具设计稿吗?”叶明歌说,“我想最好还是能把你的设计融合进去。”
柯左连忙点头,等邮件发送成功后,他说:“言……言峥果果然没有,没有说错,我们,像。”
叶明歌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他说,说我们两个,很像。”柯左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叶明歌沉默地望向柯左。
对方笑得有几分纯真,配合他脑袋上那堆久未打理的自然卷,活脱脱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模样。
叶明歌想,她可能,需要重新思考自己在陆言峥眼中的形象。
作者有话要说: 柯左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第 8 章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峥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叶明歌每天专心细化她的LOGO,下午三点和正式员工一起享受公司福利的下午茶,几天下来差不多把人认全了。
陆柯是一支年轻的团队,除了有几位家具设计师年纪稍长以外,其他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大家年纪相仿,公司气氛十分融洽,特别是柯左身为合伙人之一,却一点架子也没有。某次叶明歌看见有人献上一只毛绒鹦鹉,戏称这就是从柯左脑袋上孵出来的。
柯左果断收下鹦鹉,把它放到自己脑袋上顶着,吃完蛋糕笑呵呵地就回办公室去了。
上回给叶明歌送苹果的圆脸女生叫苗佳,是公司的市场策划,她看乙方那边只有叶明歌一个女孩子,就邀请叶明歌加入了她的饭搭子小分队。
周三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午饭,席间提起柯左昨天吃完蛋糕嘴边沾了奶油,竟然都没有人提醒他。
苗佳笑得前仰后合:“柯总那样子太逗了,头上还顶着一只花里胡哨的假鹦鹉,你们有谁拍照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我拍了,各种角度都拍了好几张!”
“来,共享一下。”苗佳马上掏出手机接收照片,完了还不忘照顾乙方,“明歌,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叶明歌摇头说不用,她还对陆言峥说她跟柯左很像的事耿耿于怀。
苗佳也没在意,主动把手机递给她看:“其实拍得还挺可爱的嘛,不愧是陆柯的吉祥物。你看柯总有意思吧?我们都特别喜欢跟他玩。”
叶明歌一眼扫到照片里柯左脸上的傻笑,她嘴角抽搐几下,怀疑大家和柯左玩的方式,或许跟她在家里玩旺仔差不多。
“你们公司氛围蛮好的。”叶明歌恭维道。
刚才那位戴眼镜的女生吐吐舌头:“也就陆总不在才这样。”
猝不及防提到陆言峥,叶明歌还没怎样,其他几人倒像吞了鸡毛一般干咳几声,拼命眨眼睛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那女生是迷糊的性格,继续说:“真的,叶小姐你不知道。陆总平时一来公司,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明歌笑了笑:“听起来,你们都很怕他?”
“当然啦。他平时要想治谁,根本不会当场发作出来,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等把人家的剩余价值榨干了事情给他办好了,才把人叫去算总账,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给你记上一笔。你说是不是特别阴险狡诈?”
“是。”叶明歌端着茶杯暖手,“这种老板最恶毒了,没事还喜欢算计别人,满肚子坏水。”
说老板坏话是员工活动里永远不可缺少的一环,见叶明歌都带头骂他了,其他人也试探着加入进来。
苗佳说:“跟柯总比起来,陆总确实不近人情。”
一个姓谢的姑娘说:“你们记得Rachel吗?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来公司两个月天天陪陆总出去应酬,他俩其实挺暧昧的,好几回陆总喝多了都是Rachel送他回家照顾。叶小姐你别介意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嘛,你懂的。”
叶明歌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不在意。
小谢说:“结果谁知道,就因为Rachel不小心看到了陆总电脑里的文件,陆总就把她开掉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
“Rachel的行为严格来说是偷看商业机密,被开除也不冤枉。”有人不同意小谢的说法。
公司的行政助理说:“但是陆总的脾气确实阴晴不定,他训人从不像柯总那样好好说话,上来就是对心灵的打击折磨,像我做行政本来事多就容易出错,训上一回我就要失眠三天呢。”
叶明歌越听,越觉得她今天可能参加了一场诉苦大会。
到了最后,她不得不提出疑问:“那你们干嘛不辞职呢?”
行政助理咽下一片笋干:“为什么要辞职?我们之所以吐槽,也就是觉得陆总的性格如果能再改那么一丁点,就是个完美的好老板了。”
苗佳瞪大眼睛:“对呀,而且陆总那么帅,留在公司可以近距离舔颜有什么不好。平时追星还得花钱呢,陆总可是免费给我们看。每个月还能按时发工资,算起来是我们赚了啊!”
这个理由太过无懈可击,叶明歌无话可说。
·
吃过午饭回到陆柯,穿过会议室外的走廊时,叶明歌放慢了脚步。
走廊的左侧是会议室,右侧则是一整面装饰用的黑板墙,墙上贴了不少家居杂志对研物的报道,还有公司团建的活动照片。
热热闹闹的一小片天地,叶明歌这些天来来回回经过几十遍,都未曾多加留意。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对墙上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叶明歌双手抱怀,先浏览了一遍杂志切页。
铜板纸上显眼的位置,是陆言峥接受采访时拍摄的照片。
男人坐在窗前,沐浴在阳光的怀抱里,表情淡淡的,冷静自持的模样无端给画面添出一抹冷色调。
采访内容围绕陆柯贸易展开。
叶明歌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柯左是陆言峥在国外认识的朋友,毕业于某所大名鼎鼎的美术学院的产品设计专业,读书时期就拿过家具设计的金奖。
两人决定回国创建研物,是陆言峥的主意。
对此叶明歌并不感到奇怪,陆言峥的父母早在几十年前就投入了家具行业,等他上高中时,家里的大型家具卖场早已覆盖整个北方市场。
子承父业,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明歌往右走几步,在几十张团建照片前站定。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依次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落在一张拍立得的照片上。
那应该是一场室内的聚餐,画面中心的陆言峥只穿了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柯左在他旁边捧起一只大龙虾,冲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而陆言峥的另一边,一个身穿露肩红裙的女人,正端起酒杯朝他说着什么。
女人眼中的缱绻柔情,被照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拍立得照片下方那片空白的位置,分别写着他们三人的名字。
Rachel。
叶明歌张开嘴唇,无声吐出女人的英文名,胸口涌上一股让她烦闷的情绪。
“在看什么?”有人在身后问她。
“没什么。”叶明歌懒懒地回答完,意识到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见陆言峥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他应该是刚从机场回来,黑色的行李箱就立在脚边,拉杆还未收起,在旁边笔直地衬托出男人的腿究竟有多长。
叶明歌抿抿嘴角,有种被人撞破的心虚。
陆言峥站到她身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照片,侧过脸问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叶明歌挪动步子,试图挡住那张照片。
陆言峥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带有灼人的温度,看得叶明歌很不自在。她眨了眨眼,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落在脸边的发丝挽到耳后。
陆言峥忽然抬手,指尖从她耳侧掠过,留下一点室外的凉意。叶明歌皱眉,却见他摊开手,给她看刚取下来的小黄花。
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稍微低垂:“一朵花,刚才粘你头发上了。”
“……可能是路上掉的。”叶明歌待不下去了,她怀疑今天的午饭食材有问题,否则她不可能莫名其妙跑来看什么照片墙。
朝对方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办公区离开。
身后,陆言峥低声笑了一下,手指轻柔地触碰那朵娇弱的小黄花,然后他抬起眼,视线在照片上停留几秒。
他把前台叫来,指着那张合照:“照片墙重新整理一下。”
前台察言观色,小心地问:“Rachel的照片都换掉吗?”
“嗯,早该换了,留着做什么,”陆言峥很是不满,“让人看了生气?”
无辜受到牵连的前台有苦说不出,只能怪自己今天运气不好,毕竟谁会想到,他堂堂一个CEO,居然会关注照片墙这种可有可无的小细节呢。
·
叶明歌对走廊的后续毫不知情。
她心绪不宁地回到办公桌前,申义过来叫住她说:“下午能一起开会吗?关于app的交互方面,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交互这块我不是专业的,只能说有一些了解,”叶明歌实事求是,“但有能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量提意见。”
申义道了声谢:“那你再等半小时,我先做点准备。”
“好。”叶明歌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等他。
期间她听到其他人跟出差回来的陆言峥打招呼,都在心中暗自祈祷他不要走到乙方这边来,否则她简直要尴尬死了。
她真不知道陆言峥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念出Rachel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出声来。
还好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祷告,陆言峥直接回了他的办公室。
眼角余光看到办公室的门关上,叶明歌悄悄松了口气,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申义飞速地敲击键盘,二十多分钟后他就把app产品策划案里关于交互的疑问全部整理了出来。
他拿上笔记本电脑:“走吧,我们去开会。”
叶明歌嗯了一声,跟申义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CEO办公室的大门又打开了。
陆言峥走过来问:“你们去哪儿?”
“开会。她负责视觉设计嘛,跟交互也有关联,我们两个讨论讨论,尽量把界面布局做得好看点儿。”
陆言峥思忖片刻,右手握住左手腕突起的骨节,轻轻摩挲几下。
随后,他抬起眼:“这个会议,我也参加。”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开会?带我一起啊!☆-∑(>ω0)b
申义:……别了吧。
大家明年再见!么么哒!
☆、第 9 章
三人各怀心思往会议室走去。
路过照片墙时,叶明歌看见前台正把Rachel的照片取下来,她扭过头,当作没看见。
申义提前预约了一间小会议室,原本想就他和叶明歌两个人,怎么坐都是宽敞随意,谁知陆言峥一跟过来,甲方的存在感就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
陆言峥往转椅上一坐:“你们随意,我先听。”
申义苦不堪言,他早就摸清陆言峥的习惯了。别人发表或讨论的时候不出声,等到结束才展开迅猛的攻击,上回他就吃过苦头,这一次打死也不敢随意。
他和叶明歌并排坐下,把笔记本放在他们两人面前。
申义的外包公司人少,他一人身兼产品与交互两个职位,又是头一回接整体app的制作,他知道陆柯对界面布局的要求高,上次开会被挑出一堆毛病后,回去便狠下了一番功夫。
他调出修改过的产品草图,经由axure制作出来的草图原型十分直观,哪个页面该放哪些按钮都一目了然,基本上已经算是一个初具雏形的产品界面。
如果叶明歌是个喜欢偷懒的设计师,到了这一步她完全可以随便找点场面话敷衍,然后按照申义的草图去设计就行了。
但她并没有急着发言,而是认真地把草图全部浏览了一遍,才问:“你目前有哪些问题?”
申义挠挠头,诚恳地说:“你知道我以前是做开发的,审美水平有点……不咋样。”
叶明歌也很诚恳:“确实不咋样。”
这妹子说话也太直了,申义不由得脸上一僵,结果看见陆言峥以手掩唇,桃花眼里流露出几许笑意。
行吧,出个丑让甲方开心一下,也是值了。
申义硬着头皮继续:“所以在实现功能和照顾美观度两个问题上,我不太好平衡。像这里的支付界面,用户付款渠道那么多,花花绿绿堆在一起就不好看。”
鼠标在几家移动支付渠道的LOGO周围画着圈,确实每家平台的设计风格不同,字体颜色以及图案大小都差别极大,作为图标排版就破坏了支付界面的统一感。
叶明歌指向屏幕:“所以你打算多加一级跳转链接,在单独的弹出界面再显示支付渠道?”
她想像了一下操作流程,“这需要让用户多点一次,没有那种买东西的畅快感。说不定多这一个步骤,就会让用户多犹豫一次。但我不是专业的交互设计,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仅供参考。”
申义看了叶明歌一眼。
这个女孩的工作态度让他感到很舒服,她会积极地参加讨论、如实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却不会因此就要求别人一定要按照她的思路来。
这种人往往在工作的时候,考虑的都是如何让项目整体更好,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出风头。
沉默许久的陆言峥忽然插话:“尽量减少用户操作。”
·
申义一怔,这位大爷以前可从来没在中途就开口的先例。
会议桌不大,陆言峥伸手把笔记本拉远一些,好让自己也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俨然一副要加入讨论的样子。
“在支付界面直接做整合入口,明歌的观点是正确的。”陆言峥语气平淡,唯有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屏幕过渡到叶明歌脸上。
叶明歌却没留意到,她撑着脸专心思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按着脸颊,困惑的神色使她好像一个解不开难题的学生。
她蹙着眉,牙齿轻咬嘴唇,这种纯粹的因为工作而陷入沉思的样子,让她平时总是冷淡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如果……”叶明歌一半像是自言自语,一边像是与陆言峥对话,“如果把支付平台的图标变色呢?用研物的品牌色渲染,再把大小改一改。唔,好像也不太好。”
陆言峥考虑一下:“确实不好,达不到一眼识别的效果。”
叶明歌烦闷地拨弄着长发,她脑子里有一个闪光的念头,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散乱地在那儿飘来飘去,始终不肯汇集成可行的设计方式。
申义张了张嘴,想劝她别费劲了,要么他在交互这块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结果却见她口渴似的抿了下嘴,下一秒陆言峥站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前站定。
他取出一次性纸杯,装了大半杯温水放到了叶明歌手边,然后退回到座位上坐好。
叶明歌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她的视线依旧注视着屏幕,刚才的动作仿佛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申义愣了愣,感觉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他无法参与的默契。
那么自然的配合,只有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培养出来。
大半杯温水见底,叶明歌灵光一闪:“由繁转简。”
陆言峥点头:“嗯。”
“做面型图标。”
“好。”
叶明歌扬起眉毛,表情有些兴奋:“解决了。”
陆言峥朝申义说:“就这么办吧。”
申义:“……”
虽然他脑筋多转几个弯,能明白叶明歌说的是将支付渠道的图标做适当的简化,保持它们最突出的特色,在此基础上将所有图标全部做成面型图标,达到界面和谐的目的。
但两人之间一唱一合沟通顺畅的架势,却让他叹为观止。
而那一边,解决了难题的叶明歌盯着手中的水杯,不禁眯起了眼。
她从小到大有个特点,一旦全神贯注起来,就不太容易周围人在做什么说什么。就像那天晚上加班,陆柯的员工都走完了她也没发现。
而且她喜欢思考的时候手边有杯温水,这个习惯申义不可能知道。
所以只可能是陆言峥。
联想到今天见面后他的种种举动,叶明歌稍稍恍惚,但很快就把水杯放到一边,继续去听申义提出其他的其他交互问题。
只不过是习惯而已,她想。
·
会议进行到一半,陆言峥接到一个电话。
他示意另外两人继续讨论,独自拿着手机往会议室外走去。当他开口之时,会议室的门尚未完全合拢,声音顺着空气涌进了叶明歌的耳中。
她忽然回过头,望着陆言峥离开的方向。
申义问:“怎么了?”
他刚才好像听到陆言峥喊了一声“爸”,应该是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叶明歌摇了摇头:“没事,继续开会吧。”
隔壁没人的会议室里,陆言峥靠在桌边,手指轻叩桌面:“这边都挺顺利的。嗯?新年?……应该走不开。”
他进来时没有开灯,站在里面刚好能看见外面的照片墙。耳边传来陆鸿华不紧不慢的叮嘱,脑海中想的却是叶明歌中午站在那里的样子。
那时候,她将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随时准备跟人争斗些什么。
多半是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谣言,否则她不应该知道Rachel的存在。
回头得打听一下,叶明歌在陆柯都跟哪些人走得近,有些没事传八卦的人可能还是工作安排得太少,才会把无聊的事记那么久。
陆鸿华正好在手机里嘱咐:“你要记住。柯左是随和的人,那么你就必须强势,一个公司两个老板,不能都跟员工打打闹闹。管理层没有威严就震不住场,时间久了人家也不会听你的。”
“我知道。”陆言峥说,他够威严了,私下里那些员工都有些怕他。
他父亲在商场打拼了几十年,提起生意场上的事就滔滔不绝。
一通电话结束,陆言峥回到之前的会议室。
申义清清嗓子:“陆总,交互这块我们已经谈完了,呃,我整理出了几点修改的方案,后面部分您没听到,我跟您说一下。”
陆言峥点头,申义感觉自己好像得了PTSD,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慢,明显不想面对又要被甲方挑错的暴风洗礼。
可惜内容就只有那么一点,没几分钟就结束了。申义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等待对方的提问。
谁知陆言峥想了想,说:“没问题,辛苦了。”
申义猛的一抬头,长期伏案的颈椎骨发出咔嚓一响,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陆言峥。
今天这么轻松过关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小可爱们~
☆、第 10 章
申义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见甲方都点头同意了,便拿起笔记本欢天喜地地出了会议室。
叶明歌故意落在后面,等眉飞色舞的申义走远了,她才看了陆言峥一眼,然后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陆言峥挑起眉:“这是做什么?”
“你真的没意见?”
她问这句话时,表情格外认真,还带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高挑的女人站直了身体,双手在胸前交叉,表明了质问的态度。
叶明歌今天里面穿了一条米色的提花连衣长裙,上身搭一字肩的咖啡色毛衣,两种低饱和的颜色本该让她显得温婉可人,可抿紧的嘴角和锐利的眼神,都让她显得有些强势。
陆言峥笑了笑,敢在甲方面前摆出这种姿态的乙方,也是难得一见了。
他将手揣进西裤口袋,靠在桌沿,一条腿往前伸出,另一条腿略朝里收,姿势随性而慵懒。
“为什么这么问?”再开口时,嗓音里带着笑意。
叶明歌说:“我和申义都不是专业的交互设计师,我们讨论出来的方案难道一点问题也没有?”
陆言峥答:“至少我没看出问题。”
叶明歌不信:“可上回开会的时候,你明明给申义挑出许多错。”
“所以他改了,不是吗?”陆言峥望着她,轻声解释,“我不能保证产品在初始阶段就做到没有任何设计缺陷,但完成以后还有测试,到那时或许能发现一些我们目前看不出来的新问题,包括投入市场后的用户反馈,也能帮助我们做持续的改进。”
叶明歌细想一下,倒也的确如此。
拧紧的眉间总算舒展开来,她刚打算结束对话,就见陆言峥牵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叶明歌白他一眼。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言峥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他手握成拳,轻咳一声:“明歌,你怕什么?”
叶明歌眯起眼睛瞪他。
陆言峥把话说完:“怕我顾念私情,为了你降低要求?”
“……”叶明歌有一瞬间的恼羞成怒,可她刚才确实这么想了,又不好意思反驳回去,纠结半天只好把这口怒气咽进肚子里。
“那这件事我解释清楚了,”陆言峥心情很好的样子,“可以让我解释另一件吗?”
叶明歌莫名其妙,接着就听他说:“那个Rachel……”
“我不在意什么Rachel。”她心里咯噔一声,仓促打断。
有什么可解释的,倒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似的。虽然她确实专程去找了Rachel的照片,想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但这又不代表什么,好奇心人皆有之。
陆言峥顿了顿,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不在意啊。”
他话里藏着调侃的意味,就好像叶明歌的意思是指,她不认为Rachel会构成任何威胁一样。
两人曾经交往多年,叶明歌自然也懂他的意思。
她不想继续在这里探讨下去,转身之时意识到这两轮交锋都没能占据上风,心中又生起一股不服输的气恼。
手指搭上门把,叶明歌扭过头:“你真是烦死了。”
话音未落,她自己倒先哽住——发挥失常,这句狠话撂得很没水平。
不过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叶明歌只好狠狠地瞪他一眼,就当是亡羊补牢了,接着她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加快脚步离开这个糟心的会议室。
一回到办公区域,久候多时的申义就迎上前来,殷勤地提议道:“下次如果再跟陆总开会,你就跟我们一起吧。我发现自从你正式加入这个项目以后,陆总跟我说话都和气了好多诶!”
叶明歌气得想跺脚,她深吸一口气,警告对方:“不准叫我,不然我明天就不干了!”
申义碰了一鼻子灰,无辜又茫然地哦了一声,愣了好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设计师耍性子呢。
·
叶明歌憋了一肚子火,下班后婉拒了苗佳的晚餐邀请,直接打车奔赴蜗牛咖啡,打算找蒋婷吐槽一顿。
她没有提前通知,反正蒋婷成天都守在店里,总不至于会扑个空。
晚上七点,叶明歌推开蜗牛咖啡的大门,却没在吧台看见蒋婷,店里只有来做兼职的大学生潇潇。
潇潇见过叶明歌,知道她是老板的朋友,笑眯眯地招呼道:“小叶姐姐,你来啦。”
叶明歌冲她笑了笑:“蒋婷呢?”
“跟男朋友约会去啦,”潇潇晃了晃脑袋,“你吃晚饭没有?我新学了一道海鲜意面,做给你尝尝?”
叶明歌皱了下眉,蒋婷前不久才分手,这么快就交到新男朋友了?
“你见到她男朋友了吗?长什么样子?”她问。
潇潇说:“唔,个子不算高,可能跟你差不多,一米七出头。看起来痞痞的,哦对了,他两只耳朵都打了好几个耳洞,还骑了一辆机车。”
叶明歌一听就知道是谁。
什么男朋友,那根本就是蒋婷之前好不容易才甩掉的前男友!
她立刻给蒋婷打电话,那边刚一接起她就问:“冯朝又找你借钱来了?”
蒋婷嗫喏着说:“没有啦,我们就是出来吃个饭。”
“别吃了,”叶明歌听了都为她着急,“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明歌,我们已经复合了。”蒋婷小声说。
叶明歌愣在原地,直到听筒里传来通话挂断的声音也没能回得过神。
潇潇问:“小叶姐姐,意面还吃不啦?”
“……吃。”
·
叶明歌刚吃完晚饭,蒋婷就回了店里。
她手里拎着一个蒂芙尼的购物袋,脸上满是约会归来的喜悦。
“冯朝给我买的,这条手链我想要好久了呢。”蒋婷在叶明歌对面坐下,模样娇羞地将手链戴上,“好不好看?”
叶明歌把叉子往盘里一扔:“你忘了他之前在外面欠多少赌债?”
蒋婷为难地说:“你先别生气呀,他都改啦,而且现在他已经找了一份工作,这不刚发了工资就给我买礼物了吗?”
叶明歌怒其不争,她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要不是之前看到蒋婷为了她那个男朋友哭得眼睛红肿,她才懒得在乎他俩和不和好。
可人家今晚都已经重修于好,她再指责什么,蒋婷恐怕也听不进去。
“……你呀。”她叹了声气,“当初就该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敢来店里就报警把他赶出去。”
蒋婷软声软语地说:“我忘了嘛。”
“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不过也是,你连陆言峥的联系方式都留着呢。”
蒋婷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
叶明歌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吐槽陆言峥来着,结果被蒋婷的事一打岔,又没了那么愤怒的心情。
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忽然问:“对了,你们怎么会联系上?”
蒋婷吞咽一下:“你之前,不是不问吗?”
“嗯?”叶明歌想起确实说过前男友的事她不想管,“哦,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想说的,就是微信嘛,他有天看见我朋友圈里发了和你的合照,就问我你最近在做什么。听说你辞职了在找外包,他就说他那里有一份设计的活想找你做。”
叶明歌一愣:“你有他微信?什么时候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申义:叶小姐为什么耍性子啊?
陆总:哦,我调戏的。
☆、第 11 章
蒋婷眨眨眼:“你忘啦?大一那年元旦,出去旅游的时候我迷路了,你手机又没电,就让陆言峥加微信看我定位。”
经由蒋婷提醒,叶明歌细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总算想了起来。
她自然记得那次旅游,只不过这些年以来,每当往事漫上心间,她记得的都不是蒋婷迷路,而是另一个更让她厌恶的人。
他们两个高中不同校,大学也没报同一所。叶明歌考美院进了艺术设计系,陆言峥则在一所综合类大学念经济管理。
好在两所学校都在大学城,不影响他们每天约会。
那时叶明歌刚上大学不久,尚处于高中三年刑满释放的后劲之中。她和寝室另外三个女生都是本地人,面对大学时期第一次跨年,都想找个地方出去玩。
她们为了避开著名景区的人山人海,特意挑选了一处刚开发不久的古镇。
地方一敲定,几个女生分头联系朋友,想等人数定下来后就马上预定民宿。
叶明歌在寝室里给陆言峥打电话,不料他却说元旦要跟实践小组的成员讨论项目内容。
学校鼓励学生多参加社会实践,陆言峥进校后不久就被老师介绍去了一个校园创业小组,当作是第二课堂的学习内容。
这件事叶明歌是知道的,可她还是不乐意:“过新年哎,你都不能出来玩?”
陆言峥很为难:“别人都没走,我一个大一新生跑出去玩,不太好吧?”
叶明歌想了想:“不如叫上大家一起呀。等到了那边,给你们留一间房开会讨论好了。”
“那这旅游还有什么意思,玩也玩不痛快,事情也耽误了。”
叶明歌气鼓鼓地不出声。
别人都说等上大学就轻松了,可陆言峥不一样。他高三确定能被保送A大,别人备战高考的时候他独自清闲,引起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结果刚进大学没多久,他反倒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大一本来课就多,下课之后他又一头扎进实践小组里,休息活动就是跟叶明歌一起吃饭看电影压马路,连万智牌的比赛都没空参加。
叶明歌也是心疼他,才想趁机拉他出去游山玩水。
她不说话,沉默地生着气,在心里倒数了五秒。
第六秒时,陆言峥说:“那我先问问他们,好吗?”
“好。”叶明歌这才满意了。
等他回话的时间里,叶明歌又叫上了蒋婷。
蒋婷大学也考到了和陆言峥同一所,只是她不用被第二课堂的琐事缠身,接到叶明歌的邀请便一口答应。
寝室里有女生洗了一篮草莓出来,招呼大家一起吃,顺便问她:“男朋友和朋友全是A大的,你压力会不会特别大?”
“什么压力?”叶明歌一手拿草莓,一手翻手机等陆言峥的回复。
“能进A大的人都是学霸,我们美院的……你懂的呀。”
叶明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啦,学霸的PS玩得有我溜吗?”
女生们顿时笑了起来,刚好陆言峥又打来电话,说他跟实践小组的人商量过,大家都赞同劳逸结合,出去放松放松。
叶明歌说:“那我们就订房间了,我跟蒋婷住一间哦。这民宿有大房间,你们几个男生是住一起还是要双人标间?”
陆言峥顿了一下:“我这边,还有一位学姐。”
·
学姐名叫骆译,名字听起来很中性,本人却长得极其美艳。
出发那天,她一见到叶明歌,便大方地伸出手来:“常听小陆提起你,今天一见呀,果然是个漂亮妹子。”
叶明歌礼貌地跟她商业互吹了几句,上车后偷偷掐着陆言峥的胳膊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美人学姐?”
陆言峥嘶了一声:“她美不美跟我有关系吗?”
“说得也是,但我要是表现得不在意,会不会显得我很不爱你?”叶明歌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言峥笑了一下:“你就作吧。”
叶明歌轻声笑着,往陆言峥那边偏过去,亲吻他的唇角。
周围人都在忙于分配座位,叶明歌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和陆言峥打情骂俏,谁知一个吻结束,她转过身却看见骆译正站在前排,无声地围观了全场。
叶明歌扬起眉,骆译朝她弯起嘴唇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友好,别有一番说不清的深意,让她浑身不自在。
·
到达古镇的民宿,几个男生收了大家的身份证去办理入住登记。
女生们闲着没事,有人商量等下要去哪里吃饭,有人拿出手机开始自拍。
叶明歌一开始还参加讨论,后来见另外几人意见不统一,一顿午饭居然列出了十几个选项,几乎是把古镇所有的餐馆都涵盖进来。
这恐怕要讨论到晚上才能得出结论,叶明歌觉得没意思,见接待大厅有一块黑板,上面都是客人们信手涂鸦的杰作,便也捡了只粉笔过去画画。
蒋婷在大厅里拍了几张照,一边选滤镜一边凑过来说:“骆译是经管系的系花呢,好多男生都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她确实长得好看啊,又会打扮,招人喜欢不奇怪。”叶明歌想了想,决定在黑板上画一只小兔子。
蒋婷说:“我听说她喜欢年纪比她小的男生。”
叶明歌转过身,看见骆译不知何时已经跑去男生那边,隔着一个人跟陆言峥说话。
大厅里有些热,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肘间,另一只手撑在柜台上,身体稍微前倾,丰满的胸部线条被毛衣勾勒得很明显。
叶明歌问蒋婷:“你是在暗示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蒋婷说,“毕竟我跟他们是一所学校,偶尔也会听到一点风声。”
叶明歌低下头,打量了一番自己单薄的身材,忽然笑了。
“没事,”她眨了眨眼,小声说,“他不喜欢大的。”
蒋婷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哽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且我也很受男生欢迎呀,再说我男朋友讨人喜欢证明我眼光好。”叶明歌换了只红色的粉笔,给小兔子画上红眼睛,“平时没事作一作也就算了,我才不要一点风声就先把自己吓到了。”
蒋婷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自信。”
·
半小时后,学生们听从民宿老板的建议,去了一家主打酸辣鱼的餐馆。
叶明歌知道陆言峥不能吃辣,但看大家兴致很高,知道不能扫兴,便想着等下给他点一些别的菜。
十几个人坐满一个包间,几份菜单各自传开,叶明歌略过前面的主打菜,直接往后翻。
她把几道清淡的菜肴指给陆言峥看,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进来:“你们准备点菜了吗?”
骆译问:“酸辣鱼的大份有多大?”
服务员比划了一下:“你们十二个人,点两个大份就够吃了,里面还有很多配菜。”
“那就两个大份。”
见她似乎点完了,叶明歌抬起头正要说话,骆译又说:“另外再点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油麦菜。”
她望向陆言峥,微笑着问,“怎么样,学姐够照顾你吧?记得你不能吃辣,我专门为你点的。”
陆言峥愣了一下:“谢谢。”
“还是骆译想得周到,不然小陆这顿恐怕只能吃米饭了。”说话的人嗓门挺大,刺进叶明歌耳里,让她心烦意乱。
叶明歌固然不会把蒋婷说的话放在心上,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看别的女生对她男朋友献殷勤。
这是她的男朋友,爱吃什么菜她最清楚,凭什么骆译就在那里大张旗鼓地出风头呢?
把手里的菜单放回桌上,叶明歌冷淡地看了骆译一眼。
陆言峥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半哄半撩地轻轻揉捏:“这倒不至于,明歌刚才准备给我点菜,她知道我胃不好,照顾我很细心的。”
骆译哎呀一声:“那明歌你再点几道?不过别点太多哦,不然吃不完也是浪费。”
她的表情落在叶明歌眼里,全是虚伪与心机。可叶明歌从小过得娇惯,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还真不知道如何跟这种人打交道。
最后她也只好说不用,气得一顿饭也没吃多少。
·
回民宿的路上,实践小组一位学长不知受了什么启发,心血来潮在石板路上开起了临时会议。
叶明歌见蒋婷跟同行一个男生似乎聊得投机,便还是挽住陆言峥的胳膊听他们边走边聊,哪怕她对商业相关的讨论内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也必须要在旁边刷够存在感。
“既然是拉投资的话,我们的方案就得做漂亮点,不然人家老板恐怕不肯出钱,”学长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方案可以由我和陆言峥写,完了之后PPT还得做适当的美化,是不是要找人专门设计设计?”
叶明歌主动请缨:“我就是学这个的,我帮你们做吧。”
学长相当惊喜:“可以吗?那多不好意思啊,呃……你收费吗?我觉得咱们把帐摊开算,这样万一有修改,我们也好意思提。”
叶明歌还真没想到收费的事,她看向陆言峥,想让他提供意见。
陆言峥把大致内容给她介绍了一遍,然后建议说:“五百块,你们觉得呢?”
学长算了算觉得没问题,叶明歌那时还是设计新手,对价格本来也很随意,心想等钱到手了可以请实践小组的人吃一顿饭,就当是感谢他们照顾陆言峥。
骆译却提出反对:“学校给的经费那么紧张,哪有多余的钱请设计,我看不如我来做好了。”
“其实钱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想给言峥帮忙。”叶明歌解释道。
骆译朝她笑了笑:“谢谢啦。不过我去年暑假实习做过设计的活,这方面我有经验,而且我对项目了解得更清楚,让我来应该比你更合适的。”
叶明歌耸耸肩,不想跟她再多废话。
当天晚上,叶明歌跟蒋婷下楼到大厅里买饮料,突然看到之前她画在黑板上的小兔子被人擦掉了一半。
而小兔子的旁边,原本空白的部分,有人画了一个挑衅的手势,正对着兔子的脑袋。
蒋婷惊呼一声:“我下午看见骆译站在那里,但我不知道她是在……”
叶明歌的火一瞬间就烧了起来。
☆、第 12 章
民宿一楼有间多功能室,实践小组当晚借来开会用。
叶明歌没再上楼,选了一眼就能看见多功能室大门的座位,状若悠闲地拧开易拉罐。她把吸管伸进去,时不时喝几口可乐,更多的时候却只用牙齿轻咬吸管。
蒋婷急得团团转:“明歌,我们上楼去吧,等下闹起来多不好看。她本来也没做太过分的事,你如果跟她吵……”
叶明歌抬眼:“谁说我要跟她吵了。”
蒋婷一愣,不明白她这是唱哪出。
叶明歌语气淡淡的:“我才不要丢这个脸。叫言峥去跟她说,烂桃花就应该他自己解决掉,这才是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啊?”蒋婷总算坐下,不安地问,“可陆言峥肯吗?那毕竟是他学姐,又在同一个实践小组,有些话他不好开口吧。”
“只要肯开口,就没什么说不出口。”叶明歌抬手解开发绳,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
蒋婷嘴唇微张,好半天才问:“好吧,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多功能室是全封闭的,坐在这里又看不到里面。
叶明歌狡黠地一笑:“等着秀恩爱啊。”
·
会议结束,作为在场年龄最小的学生,陆言峥走在最后帮忙关灯。
等他出去时,有位学长扭过头,冲他挤眉弄眼:“哟,女朋友在外头等着呢?”
陆言峥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叶明歌懒洋洋地缩在单人沙发里。
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袖口遮住大半只手,露出小半白皙的指尖握住红色的可乐罐。她拿可乐好像没用力,倾斜的角度随时可能洒出来。
见他出来了,叶明歌也没起身,浑身软得没骨头似的,慵懒地翘起嘴角笑。
陆言峥越过实践小组的成员,径直走到她身边蹲下:“怎么在这里坐着?”
“等你啊。”叶明歌在他耳边吹气。
一罐可乐被她喝出了醉酒的架势,陆言峥问:“没陪你玩,不开心了?”
叶明歌望着他不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手掌抚过他后颈的骨头,缓慢而刻意地稍微用力,让陆言峥扬脸看向她。
近距离围观的蒋婷默默移开视线。
作为陆言峥公开的女朋友,叶明歌现在的举动并不出格,态度也没有多热情,可眼尾眉梢像是跟窗外的月亮借了点迷离的光,就把气氛带进了旖旎的沼泽。
此时的叶明歌跟以往不太一样,露出了跟她高中同窗三年的蒋婷都从未见过的一面。
又美又娇,像只刚学会勾人的妖精。
形不露骨,神已入骨。
陆言峥把她手里的可乐放好:“我抱你上去。”
叶明歌适当地羞涩了一下,把脸埋进了陆言峥的怀里。她悄悄朝蒋婷挥手拜拜,被对方回了一记白眼。
蒋婷鄙视完叶明歌,又扭头去看骆译。
好好一张美艳的脸,在灯光下褪去了颜色,只剩嫣红的嘴唇咬得用力,如同浓妆艳抹的小丑,等在退场的位置。
路过黑板时,叶明歌拽拽陆言峥的袖子,指给他看:“我的兔子没了。”
陆言峥皱眉,那个挑衅的手势带着恶意,中指再画长一点,几乎就要戳到兔子的眼睛。
“谁干的?”他轻声问。
叶明歌若有似无地朝后瞥了一眼:“你说呢?”
·
陆言峥艰难地刷开房卡,把叶明歌抱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
“放我下来。”叶明歌说。
他从善如流地让她站到地上,没等叶明歌重心放稳,就从正面把她整个人架起来,后背抵住门。
叶明歌双腿缠上他的腰:“干嘛呢你?”
“你说干嘛?刚才谁惹我的?”陆言峥低下头,与她唇舌纠缠。
叶明歌轻笑着,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传递。她闭上眼,享受男朋友主动的献吻。
一个绵长的深吻结束,叶明歌的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继续吗?”
陆言峥的眼中有暗潮涌动:“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她心知肚明,却偏要问:“什么事?”
陆言峥低声笑了一下:“女朋友不开心了,那不就得哄开心?”
·
等陆言峥关上房门出去,叶明歌赶紧拿出手机给蒋婷发消息,拜托她今晚到别的房间跟其他女生住一晚。
【见色忘友,没良心。】蒋婷的指控简洁有力。
叶明歌打字:【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会有人冒出来当我们感情的催化剂呢?等回学校了,请你吃冰淇淋火锅赔罪。】
【我减肥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不胖啊?算啦,谁让我好心呢?我先上来把东西拿走吧。】
蒋婷很快敲响房门,进来后没敢久留,唯恐晚点撞到陆言峥,自己会打扰他们的春宵一刻。她询问了几句情况,知道进展顺利就匆忙离开。
叶明歌不慌不忙进卫生间洗澡,出来后吹干了头发,再从行李箱里选出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
露出来的皮肤雪白细腻,黑与白这两种最简单的颜色相互交融,突显出她被陆言峥吻过的嘴唇分外红润。
刚把睡裙套上,陆言峥就回来了。
叶明歌没问他处理得怎么样,倚在墙边向他勾了勾手指,做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这件睡裙面料垂坠感极佳,身段的轮廓都被清晰地显现出来。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性感尤物的类型,领口开到最低也没几分令人遐想的余地。
但那又怎么样呢?
陆言峥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呼吸沉重,空气里全是被她撩起来的火花。
那晚陆言峥低喘着和她相拥之时,叶明歌想,她不需要众人追捧,也不稀罕有多少裙下之臣。
只要她喜欢的人喜欢她,就足够了。
·
后面两天,骆译都没再折腾,只是对叶明歌的态度明显生硬许多。
叶明歌压根没放在心上,她连陆言峥跟对方说过什么都不在意,哪里还会顾忌骆译从此不给她好脸色看。
最后一天回程的大巴车上,叶明歌给陆言峥拍了一张照。
他身后是阳光洒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脸上带着被偷拍的迷茫,很帅,又有点可爱。
“我拿来当微信头像哦?”陆言峥说。
叶明歌小声问:“这么明显的女朋友视角,不怕外面的女生心碎啊?”
“没完了是吧。”陆言峥笑着捏她的脸。
叶明歌躲避不及,脸蛋被捏得红红的,她气恼地捂住脸说:“好啦,完了完了,翻篇了。”
她说翻篇,就当真没再提过。
·
第二年,骆译从A大毕业,同时退出实践小组。
叶明歌本以为,从此骆译就是她和陆言峥之间的一个路人甲,等到将来他俩老了,回忆当初之时,或许才会提一句“当年那个谁不是喜欢你吗”。
所以大三那年,叶明歌进一家公司实习时,第一眼看到骆译的名字,下意识还以为这是一位男性前辈。
她只在那家公司待了一周就干不下去。
原因很简单,骆译刁难她。
同样的设计风格,别人能过关,叶明歌不能,即使她的水平明显高出其他实习生,也不能在骆译那里讨到一句客观的评价。
骆译确实是工作能力突出的人,转眼间已经混到公司的经理职位。
叶明歌还没出象牙塔,她那点浅薄的社会经历根本斗不过骆译,几天下来受的委屈快超过她从小到大遭遇的总和。
她跟家里抱怨了几句,父亲就给她另外安排了一份实习工作。
叶明歌以为,她跟骆译之间的牵扯,到此就真的落下帷幕,从此各不相干。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独自在申城居住的某个夜晚,她的电子邮箱里会收到一组照片。
骆译在机场托运行李,国际航班柜台。
站在她身后同样手拿机票的男人,是陆言峥。
·
蜗牛咖啡的风铃轻响,将叶明歌从回忆中唤回。她手边的柠檬水已经见底,蒋婷见状想叫潇潇过来加水,却被她抬手拦住。
叶明歌叹了声气:“我先回去了,旺仔还在等我呢。”
“你没事吧?”蒋婷担心地问,“怎么一下子脸色变得好难看。我真的跟陆言峥只聊过这一次,你也知道我跟他不熟的。”
叶明歌扯开嘴角:“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蒋婷这才放下心来,送她去门口打车。
深秋的夜风吹乱了叶明歌的头发,她在冷风里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泪水忍了回去。
三年过去,她总是反反复复好不了。
有时以为不在意了,有时却发现仍然放不下。
最近这段时间,陆言峥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情愫,时常会在她心底荡起轻浅的涟漪。可如同防御机制一般,那一组照片总会立刻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阻止她再次踏入同样的陷阱。
分手的真正原因,叶明歌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那对她而言,是一场彻底的失败,让她多年来的骄傲几乎在瞬间被击倒粉碎。
收到照片以后,她偷偷打听过,就是在陆言峥决定出国的那几天,骆译向公司提出辞职。她舍弃了前途光明的职业,决定去异国从头打拼。
她和陆言峥,从同一个城市出发,搭乘同一班飞机,去往同一个城市。
而叶明歌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替陆总解释一句:他没有出轨(。
再替叶小姐解释一句:她也不是看了照片就马上分手,更多原因后面会提到
最后替自己通知一句:明天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回来可能会很晚来不及更新,所以如果明天9点没看到更新的话,就后天晚上再来,到时候会多写一点的
☆、第 13 章
距离叶明歌签下合同,转眼即将半个月。
产品方案几经修改,终于定下了最终的版本。叶明歌同柯左开过几次会,把app的视觉风格也正式确定,乙方开始进入忙碌的开发周期。
申义他们人手有限,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工作量自然就大。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间或传来因为代码运行失败而引起的惨叫。
前几天还和乐融融的乙方办公区,转眼之间变成了龙潭虎穴,陆柯的人没事都不敢从这边路过。
相比忙起来就十分神经质的几个男人,叶明歌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她离开公司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每天加班时都和申义他们一起叫外卖,吃晚饭时几个人都聚在茶水间里讨论实际开发中遇到的问题。
代码框架的事叶明歌不用管,可视觉涉及到的交互部分,她就必须要跟申义做进一步的沟通。
那天晚上,讨论完一个按钮点击后的视觉表现效果,申义问她:“你说我现在建议陆总再找几个程序,他会不会骂我?”
叶明歌低头吃沙拉:“为什么骂?”
“就是之前我预估失误,以为咱们这点人手够用,没想到他的要求那么高,”申义愁眉苦脸,“要做到他想要的效果,就这三瓜俩枣肯定吃不消。”
申义为这件事愁几天了。
虽说合同签的是整个项目打包计费,申义让多少人来干活都可以,反正不需要陆柯贸易多付一笔费用。但申义身为乙方代表,本来就该对项目各方面都把握得足够准确。
结果刚正式开始,就发现这么大的纰漏,他实在不敢想像陆言峥会如何评价。
“万一他嫌我不靠谱,直接叫我滚,那可怎么办啊。”申义愁得黑眼圈都深了一层。
叶明歌用叉子挑起几片生菜:“不会。”
“啊?”关于甲方老板的传闻,申义也是听说过不少的。陆言峥最讨厌事情办不利索的员工,虽然他并不是陆柯的员工,但他区区一个乙方代表,算起来地位还不如普通员工呢。
叶明歌想了想,说:“陆言峥做事看重结果,发现问题不要紧,只要你能解决好,那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但如果再拖下去,到时候耽误了项目进度,那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死得很难看”并不是指申义真的要以死谢罪。但叶明歌说这些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配合她平静的语气,反而让申义听得胆战心惊。
他摸了下凉飕飕的脖子,决定听从叶明歌的建议,早点坦白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
第二天上午,叶明歌看见申义战战兢兢地进入了陆言峥的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他喜笑颜开地走了出来。
“真被你说中了!”申义跑到叶明歌身边,拍拍胸口,“陆总没说什么,只叫我尽快把人找齐。”
叶明歌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周就问:“他没说要换乙方?”
申义说:“没有,答应得特别痛快。估计跟我装可怜也有很大关系,一进去我就先承认错误,然后一边倒苦水一边告诉他,说我们人手不够加班补,每个人都忙得快没时间吃饭,就为了把这app给做好。”
小周松了口气,继续跟代码展开战斗。
申义又对叶明歌说:“对了,陆总还关心你呢。他问设计这块会不会也忙不过来,我想到你签的合同跟我们不一样,再加个设计虽然能分工,但也会分你的钱,所以就说可能不需要再找人,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叶明歌眼睛盯着屏幕,答完后又随口道了声谢。
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能加班解决的问题就不想多一个人来抢她的活。
申义解决了心头大事,便赶紧打电话联系他认识的程序员。叶明歌从色板里调出几种颜色,着手考虑辅助色搭配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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