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5)
地倚在墙边,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楼梯间明明灭灭,待眉间的倦意散尽,心中的郁气烟消云散后,才摁灭烟头,推开屋门,长腿迈进卧室,俯首吻上她的眉心。
扶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整个人又累又饿,胃有些轻微的刺痛,一回家就钻进被窝睡觉。
这才被傅希一点一点地吻醒过来。
“你回来啦?”
女人刚睡醒,声音轻飘飘,软糯糯的,有点娇意。
“饿了吗?”傅希俯身印上她温软的唇瓣,慢慢地亲着,贴在上面沙沙哑哑道。
“嗯。”女人推开他,捞过枕边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刚刚好,一个小时。你去干嘛了?公务?”
“算是。”男人回复得模棱两可,抓住她乱动的手,毫无顾忌地继续亲下去。
卧室内拉了窗帘光线昏暗,仅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晕出一小片的暖黄,扶桑半只身子被傅希按在床上,身高挺拔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身形拢住,气氛暧昧旖旎。
直到她被吻得七荤八素,肚子清晰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扶桑瞪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明显。
傅希才笑了下,放开她,捏了捏她娇小的鼻尖,说了句“小饿鬼”才慢慢迈开长腿走出去。
傅希身上的外套脱下,内里穿着纯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的小臂外侧有流畅的肌肉线条。
扶桑从没想到在军队里冲在第一位厮杀一勇无谓的男人,居然也可以进得了厨房。
她起身,穿上毛绒绒的拖鞋,奔出去,从身后抱紧他,干扰他做饭。
时不时撒着娇从男人炒菜的锅里偷吃一两块肉。
刚出锅的肉块鲜美滚烫,热得她哼哧哼哧地呼着气。
傅希无奈地倒了杯凉水给她,让她灌入口中,把舌尖的灼烫感消弭。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希一直心不在焉,也没怎么找话题和扶桑聊天,以前黏黏腻腻的状态似乎一下子变了许多。
扶桑边吃饭,几不可察地撅了噘嘴,突然停下筷子,“啊”一声张开嘴,冲傅希说:“喂我。”
傅希才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傅希无奈地挑了一件比较瘦的肉出来,递到她嘴里。
接而,继续吃饭。
扶桑把肉吞完下腹,直直地瞄了男人一眼。
奇怪……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扶桑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认为傅希不是心里有事就是厌倦她了。
扶桑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后者。
吃完饭后,男人毫无怨言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进厨房洗碗。
扶桑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随手从行李袋里拎了件旗袍出来,径直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从上头慢慢灌下,晶莹的水珠从头顶滑落至她光洁的脚趾。
氤氲微热的水雾把她的脸颊熏得渐渐淡粉,无形中带了些小女人的娇媚。
最后,她把花洒关掉,扯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身子,把旗袍套上后,光着脚走了出去。
赤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扶桑从卧室往外瞄了一眼,傅希姿势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翻着扶桑的一本漫画书。
男人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懂,翻页翻得极快,没几分钟就翻完了。
直到刚洗完澡的女人颇为不好意思地踱出来,萦萦绕绕地喊了声“傅警官”。
傅希诧异地侧眸望去——
37、37 ...
女人赤着脚, 穿着一身改良旗袍站在他的身前, 布料是娇艳的赤红, 但穿在扶桑身上却一点儿也不显得艳俗,不像近代时期红尘烟场上混过的女子。
她气质干净, 脸蛋娇俏清纯,一身明艳旗袍穿在身上,半干的湿发披散在颈间,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无形中滋生出一种韵味儿。
一般这种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性.欲。
傅希舌尖抵着腮帮,稍稍眯了眯眼,微微倾身,揪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扯过来。
把女人扯进怀里。
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大腿上不让她乱动,随后在她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身前的女人一阵微小的颤栗, 却没反抗, 傅希又亲了一下。
沉声问:“想勾引我, 嗯?”
扶桑经期比较短,一般五天左右就没了,但在苏州两人基本上都是分房睡, 她也就没说。
今天嘛,确实是想勾引他,甚至乎在吃饭时发现男人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后,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愈演愈烈,直接就付诸了行动。
“勾引”这件事,做是做了,但让她承认未免有点儿困难。
傅希也知道她脸皮薄,不逼她,粗粝的大手隔着光滑的绸缎旗袍在背脊线处不断摩挲,一股灼热在两人之间滋生而出,他压低声音又问了遍:“真想勾引我?你那什么完事了?”
扶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轻声软语的。
在他的面前,尤其是俩人凑得极近,暧昧旖旎的时候,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很女人的娇软。
也只有在那会儿,傅希会从她的眼中看到江南女子的柔似水。
“什么时候完的?怎么不告诉我,这几天就净看我憋着难受呢?”
扶桑反唇相讥:“我也没让你憋啊?况且你也没问我,我说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们女人那个能有多久?十天?半个月?”
扶桑震惊了:“傅警官,你以前真的没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男人答得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那你家就没有姐姐妹妹这些?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总要知道一点的吧?”
“我18岁住军营,平时很少在家。家里就我妈是女的。”
无端端旖旎的氛围被扶桑带偏了,傅希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直视,唇瓣直直地压上去。
摩挲着她温软的唇瓣,暗哑的声音继续刚刚的话:“我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以后想勾引我,直接一点,嗯?”
确实是很直男了。
扶桑玩心遂起,歪着头问:“怎么直接?怎样算直接?”
话一说完,扶桑莹润的双眸盯着他的俊脸,小手隔着布料摸了摸他那儿,笑着问:“这样算直接吗?”
傅希一时间话都说不出了,从喉咙间低低地溢出一声“操”,下腹处猛然血液下涌,紧绷了起来。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翻身就把她捞到身下,按在了沙发里。
于是,还不等扶桑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含住了那薄而白的耳,湿软的舌轻轻滑过,咬了一下。
惹得扶桑阵阵颤栗,欲反抗却被男人拦住了手。
他放过了她的耳,压在她的身上,把手摸向旗袍精致的小盘扣,眉梢挑了挑问:“来,告诉我怎么脱这衣服,解开这里就行?”
扶桑面部绯红,呼吸有些凌乱,缓缓地点了点头。
傅希伸手解开了几颗,但发现速度太慢,这衣服盘扣很多,耗时太长,他等不及,立马粗暴地扯开,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扶桑刚洗完澡,没有穿bra,莹白的肌肤在内里一颤一颤,娇嫩泛粉,看得傅眯起了眼。
扶桑心疼地瞄了旗袍一眼,怒道:“傅希!我让你解开它,不是扯开,这旗袍那么贵,坏了怎么办?”
“坏了我再给你多买几件。”
“可我就喜欢这一件。”
“在这种事情上你明知道我急,还要穿它来勾引我,这不是找死吗?”
“你!”
扶桑气得不行,这人还有理了?
扶桑生气的时候,嘴微微撅着,脸蛋弥漫着水色妩媚的酡红,傅希不把她的生气当一回事儿,捏了捏她的脸。
双腿跪在她的两侧,直起身把T恤脱了下来,男人身材劲瘦,皮肤不白,但也不算黝黑,是属于男人的那种古铜色,宽肩窄腰,六块腹肌均匀地分布在腹部,人鱼线摸入皮带以下。
这身材……堪比国际男模。
傅希摸上皮带的手顿住,盯着躺在沙发上一脸还生怨气的少女,邪念心起,抓住她的手伸向腹部。
她白皙柔软的手指刚触到皮带的暗扣就缩了缩,却被男人桎梏住,扶桑脸红得冒烟:“你干什么!”
男人低低诱哄:“来,帮我解开。”
扶桑犹豫了几秒,舔舔下唇,竟然有点跃跃欲试,“啪”一声打开暗扣,把皮带抽出来,拉链拉下。
隔着薄薄的布料,更清晰地看见……
看得扶桑脸颊发烫,她咬着唇,不敢动了。
泄气地收回手,却被男人及时抓住,拉着她的手摸了上去。
扶桑从没这么窘迫过,双眼有些娇滴滴的红,声音带着浅浅的哭腔:“傅希……”
“害羞什么?你都看过了还害羞?”随后,他继续诱哄,“来,继续帮我掏出来。”
“……”
这人真是……
扶桑气得差点一巴掌拍过去,问他还要不要脸?他的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吗?
傅希低低笑了声,不敢再逼她,怕小猫立即变成小狮子冲他发怒。
虽然生气也挺可爱的。
傅希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撬开她细白的齿,蛮横探入,直至亲得她喘不过气来,红唇有些细微的肿,才缓慢沿着她白净的下巴一直往下。
把扶桑的旗袍扒拉下来,与此同时,快速地挤进去。
像只野兽捕获到了自己喜欢的猎物一样,傅希的目光深谙,鼻息都喷洒在她的脖子里,喉间溢着性感到极致的低喘,散发着狂野的兽性。
一轮过后,他将扶桑的身子翻过来,扶桑扶着沙发的靠背,“唔”一声,带着哭腔诉求:“不要……不要这样……傅希……”
可男人毫不留情地俯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白净光滑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在细微地颤抖着,女人低低地喘息。
感觉自己被翻来翻去,各种姿势都试了一遍,才被抱着带进了浴室洗澡,整个人瘫软一片。
38
翌日清晨。
扶桑惯例起得很晚, 窗外的日光缓慢射入, 空气中尚存着昨夜旖旎过后的余韵。
她翻了个身, 白净的胳膊捞到另一边的床上,毫无意外地捞了个空, 身旁并没有人。
傅希又不在了。
每次都是这样,吃干抹净,自己满足了就跑。
扶桑气得伸脚踢了两下被子,才发现身下酸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很要命。
最终,她瘪着嘴望向天花板发了会儿怨气,就拿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坐起身, 掏出枕边的手机。
划开屏幕来看。
里面躺着两条来自男人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言简意赅。
【桑桑,记得吃早餐。】
【我去出任务,离开几天, 你自己要小心, 尽量别出门。】
扶桑盯着信息不断翻看了几遍,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平时傅希出任务都会给她留言。大致说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 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会比预计的迟上几天。
可是最后一句【你自己要小心, 尽量别出门。】就有点奇怪了。
扶桑并没有多想,下床趿拉上拖鞋, 进洗手间简简单单洗了个漱,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小跑去厨房,抓出傅希早就热好的面包和牛奶出来吃。
因为太饿了,扶桑倚在流理台旁狼吞虎咽,吃得有点儿急。
没吃几口,就微微呛了一下。
她没在意,抽出纸巾擦擦嘴角,动作放缓了不少,慢条斯理地继续啃。
吃完早餐后,她在客厅按着电视歇了一会儿,正准备摸进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
没走几步。
胃居然开始刺痛起来,扶桑撑着腰,感觉很难受,似乎刚才吞咽进去的早餐堆积在肠胃里,根本没有消化,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一样。
她跑去洗手间干呕了一阵,一无所获。
反而,肚子开始不同程度的发痛,扶桑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症状会不会是怀孕,但转念一想,她和傅希做那事儿的时候一直都有做安全措施,而且怀孕应该不会胃痛吧?
扶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爸爸不在了,家里就只有外婆和妈妈,屋内郁郁寡欢,没有一丝的人气。
再加上初到苏州,进入完全不熟悉的班级里上课,水土不服,小扶桑一点儿也不适应,叛逆说来就来。
她把真性情的北京女汉子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太妹,将学校搅得鸡犬不宁。
但扶桑从小被教育得好,即使叛逆了,却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她性子爽朗,为人有义气,不会刻意去欺负别人,若自己的朋友有难,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冲过去的。
乌烟瘴气的酒馆里,瘦弱的女孩儿被一群上了高中的痞坏少年按在角落瑟瑟发抖,等待扶桑的援手。
扶桑自知男女力量悬殊打不过他们,少年们也给她个机会,只要喝下桌上的这五瓶酒,不仅这女孩儿立马就放了,还能认她当老大。
刚上初中的扶桑身高有点儿矮,看着就挺楚楚可怜的,少年们正准备看她笑话呢,谁知穿着蓝白校服的矮个子女生二话不说拎起桌上的酒瓶,快速灌入腹中。
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她的喉咙,她拧紧了眉,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生生咽了下去,仰着头灌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还有几滴沿着光洁的下颌落进了锁骨窝。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堪称完美。
直接把在场几位高中痞坏少年惊呆了。
这小妞,还真一点也不怕事啊?
从不碰酒的扶桑自从那次开戒后,逐渐变得放肆起来,迷恋酒精,晚上做噩梦梦见那日警局的场景,梦见扶志国在战场上是如此被炸得粉身碎骨。
梦境真实得让她害怕,以至于半夜惊醒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珠。
爸爸不在了。
小扶桑第一次经历亲人的去世,在床边偷偷摸摸地灌着酒,抹眼泪,嚎啕大哭。
被发现喝酒是半个月后,宁婉余敲扶桑房门,想拎她起床上学,却发现屋内无人回应。
推开门才知道,小扶桑瘫在满是酒瓶的地板上捂着肚子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小屁孩偷喝酒被发现,宁婉余想揍她,但又于心不忍,只能背起扶桑快速跑去了镇上最近的门诊。
门诊的大夫学历不是很高,但凭着经验,也有两把刷子,按一按扶桑腹痛的部位,再观察一下临床的症状,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胃穿孔。
这么小的孩子得了如此严重的胃病,大夫不敢乱治,只能让她们转去市里高级一点的大医院治疗。
宁婉余见大夫如此严肃的神情,也知道病情应该很严重,她带着扶桑坐车,紧赶慢赶才去市里的医院,走军属通道,把扶志国殉国后政府给的补贴都花光了,才把扶桑从鬼门关救回来。
扶桑康复后,宁婉余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检讨自己不应该老是沉浸在老扶的去世之中,而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们的女儿扶桑的身上。
大病痊愈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扶桑隐隐觉得它有复发的征兆,不敢懈怠,忍着腹痛,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宁婉余:“妈,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胃病吗?”
宁婉余那边信号不是很好,等了好久才回应:“记得,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啊?身体不舒服?”
无论是扶志国的死还是扶桑的病,对于宁婉余来说,都是铭记一生的两件事情。
因为那段时间实在是太煎熬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家人全离她而去,空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妈,当年的医生有没有说,会有复发的可能性?”扶桑撑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弯着身子才勉勉强强减轻了一下疼痛。
“当年......”宁婉余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当年,手术很成功啊。那位医生还夸你年纪虽小,但经常运动,蹦蹦跳跳的,体质不错。后来,还说你恢复很好呢。”
扶桑一边听电话,一边揉了一下肚子,感觉痛感已经消失大半,好多了。
宁婉余继续道:“扶桑,你是不舒服吗?赶紧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吧,啊?检查一下,看看医生怎么说,复发也好,其他病痛也好,都要及时治疗,别耽搁了。如果确定是胃病,更要加以重视,你可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别掉以轻心。”
“好,我知道了。现在好多了,我有空就去检查一下。”虽痛感消弭,但扶桑依旧脸色苍白,她艰难地站起身,倒杯热水给自己喝。
“记得去啊,最好今天就去。”宁婉余还有些不放心,“要是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别逞强,应付不来的话,我去北京照顾你,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我挂了啊。”扶桑挂了电话。
先给傅希发信息,回他:【注意安全。我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敲完字,想了想,又删掉。
只剩下:【注意安全。】四个字。
扶桑把自己的工作鸽了,和秋秋说明一下情况后,秋秋让她多休息,别着急工作。
便回卧室换了身保暖的衣服,穿上鞋准备出门去医院检查身体。
扶桑怕半路又腹痛,并没有开车,而是选择到马路上拦辆出租车来坐。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扶桑拉开后座的车门前,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瞄见一个穿着棕色外套的高挑男人方才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此刻又跟她站在同一条公路上拦车。
眼神坦荡荡的,还跟扶桑对视了几眼。
扶桑微凉的指尖轻叩车门边沿,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哪个坏人跟踪人会这么光明正大,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
她舔了舔下唇,没再多想,弯身钻进车里,告诉司机目的地。
与此同时,后面拦到车的男人也钻进车内,只不过那不是一辆出租车,而是普普通通的吉普。
由于车型较大,在公路上穿行十分显眼。
扶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时不时扭过头来,往身后看几眼,拐过几个路口后,身后的那辆吉普车还在跟着,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
扶桑让司机加速,后面的吉普也加速,怎么甩也甩不开。
真的是好明显的跟踪,对方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扶桑竟然不觉得害怕,她有意让司机绕远了一些,司机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明明目的地是医院,扶桑却突然改口在一处路口下了车。
不久后,吉普也停了下来。
扶桑往不远处的平地公园走,那位棕色衣服的男人也下来了,紧接着陆陆续续下来两个差不多身形的男人。
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扶桑的身后,扶桑出生在军区大院,隔壁邻居都是军功赫赫的军人,她好奇心重,翻过扶志国的一些反跟踪学书籍,但也只是领悟到了皮毛。
身后的那位棕衣男子根本没想到她会用一手,自然也没防备,突然就在一条小巷中被扶桑逮住。
扶桑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钥匙上挂着的小尖刀,颇有气场地对准男人的喉咙,把他抵在墙角,男人垂眸扫了她手心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利器后,低低笑了声。
有些讽刺。
扶桑皱眉,男人的一句话直接让她震惊了——
39
扶桑皱眉, 男人的一句话直接让她震惊了——
“嫂子, 老大就给你这玩意儿防身?逗小孩呢?”
这口气, 这称呼,分明就只有特战队的成员会说出口, 扶桑心头松懈了不少,但还是有点怀疑。
“你是谁?”她没跟他开玩笑,冷冷地问。
男人生怕那刀真刺着自己,他堂堂一军人可不想在女人手里殉国,手指摆成兰花状,捏着那把小刀,耐着脾气说:“我叫穆枫,特战队2队的。傅希, 你男人就是我顶头上司,是他让我跟着你,保护你的。不信你可以伸手进我右手边的裤兜找找, 那里有个证件可以证明。”
男人的语气有些欠扁, 桃花眼微扬着, 丝毫没有军人的那股正气。
扶桑当然不相信。
穆枫“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喂, 我就长得那么像坏人吗?”
说着, 他出手极快,三两下就拿走了扶桑手里的刀, 把局面赢在了自己手里。
继续念叨:“我要是坏人,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搞定我?”
男人掰过她的头, 扭向后方:“你再往后看看,两个都是我的人,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还能站在这儿?”
说着,他把证件拿出来,摊开给她看:“我是特战队2队副队长,你男人是我顶头上司,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居然派给我一个这样的任务,有大事都不带我干,净跟着一女人屁股后面。”
“特战队2队副队长,穆枫。”扶桑饶有趣味地扫了他一眼。
后者吊儿郎当的:“正是我,怎么了?”
“不当强.奸犯可惜了,长得还挺像。”
扶桑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寸头,可能是老想战略的原因,中间头顶有点儿秃,眉峰处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伤,磕了一道疤。
皮肤黝黑,嘴还挺欠扁。
活脱脱就像个强.奸犯。
“操!”穆枫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气得爆了个粗口。
毒舌,这女的真他妈毒舌。
两人坦明了身份,更容易保护了。
穆枫追上去问:“喂,我哪里像强.奸犯了?老子一万年光棍,连妹子都没碰过,居然被你说成强.奸犯,真是天王老子都没我这么冤。”
“穆队。”
“穆队。”
两名跟着穆枫过来的特战队2队成员,穿着便服,腰板挺直地走过来,喊了一声。
穆枫还沉浸在被人喊强.奸犯的沉痛之中,不想理搭他们:“行了行了,你们走远点。跟那么近像什么样子,三个大老爷们在一个女人身后,跟班吗?还有没有点男人的骨气了?”
俩成员不明就里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刚刚人家说你强.奸犯的时候,你紧跟着人家屁股追问的样子就很有骨气了?
但迫于压力,俩人没敢反驳,只能点着头,应了声:“是。”
还真走远了。
穆枫点了根烟,跟上扶桑的步伐,吐了口烟雾,打算跟她说明一下自己的具体任务,好做到配合:“我们老大这次派我们过来呢,主要是——”
话一句都没说完,就被人伸手捻住烟头后面一截,用指甲抠住,扯了一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
穆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嘴里叼着少了个烟头的半截香烟,直接愣在了那儿。
卧槽卧槽卧槽,老大的女人是什么狠人!!!
老子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抽烟被人徒头扯掉烟头。
“喂!”
“喂什么?我有名字!你老大没教过你,在女人面前不要抽烟吗?”
“没教过。”男人依旧大大咧咧的,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记下了。在女人面前不能抽烟是吧?”
说着,他扔掉烟,掏出手机,扫了眼任务给出时顺带传过来的资料,一板一眼地读出声:“老大的女人,叫——扶桑。年龄......我靠,居然比我还大。”
扶桑扶额......
傅希干嘛要搞个小屁孩来整她?
后来,扶桑跟他说自己要去医院,不需要保护,让他滚蛋。
扶桑又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刚弯身钻进车内。
穆枫就紧跟着扶桑,一屁股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点了点头,装得还挺绅士:“抱歉,这位女士。我不是故意跟你挤后座的,是有些事情必须跟你说明一下。”
穆枫说话的声音很小,并不想让驾驶位的司机听见。
扶桑挑了挑眉,洗耳恭听:“老大不想让我告诉你具体的事情,只让我们暗中保护你,怕你担心。但是我认为,这样保护其实是很不到位的。”
男人收了脸上的那股痞劲,回归严肃。
“就像刚刚你误以为我对你不利,差点——让我殉国。”
扶桑:......
“还记得上次的羌塘志愿活动吗?老大在那里围剿了一个不大,但势力却不小的贩卖野生动物皮毛的犯罪团伙。杀了三个人,连自己的小命也差点搭进去了。其中的一个人是——”
穆枫说得极其认真,所有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扶桑。
扶桑没有质疑他,也没有打断,薄唇紧紧抿着,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差不多也明白了。
心里有了个数。
扶桑:“所以,他申请上级派四名队员保护我,是因为害怕黑狐伤害我?”
穆枫:“黑狐对你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那傅希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危险吗?”扶桑听他的描述,对这个黑狐有些犯怵,屡次三番,牺牲了那么多战士,都搞不死的一个强大的黑帮犯罪团伙。
“任务是什么?这是上级机密。”穆枫耸了耸肩,并没有告诉她的意思,“你别问了。我们的任务哪次不危险?都是拿命去博的。”
对啊,他们的任务哪次不危险,随时都可能回不来。
扶桑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医院到了,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穆枫和扶桑一起下了车,吉普也紧跟着来到医院门口,停在了不远处。
扶桑挂号,问诊,检查,一系列的程序步骤,穆枫都寸步不离地陪同,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透明人,保镖。
有好几次,扶桑打完针,单手不能同时拿药和检查单子,穆枫想伸手帮忙拿一下,却被女人一记眼神吓得收回了手。
仿佛在说他多管闲事。
而自己则逞强地把掉在地上的检查单弯腰捡起,慢悠悠揣进衣兜,才拎起药,走出了医院。
这里的医院拍片检查的程序比较复杂,还要预约。
扶桑只是做了最普通的检查和医生简单的对症下药,开了几个止痛片,让她先回去缓缓,明天过来拍完片得看看是不是胃病复发了才能治标治本。
扶桑回家后,不敢再不按时吃饭,安安分分地自己煮了粥,然后吃药。
外面刮起了冷风,冷空气突然降临,温度骤降了不少。
扶桑拉开屋门,发现穆枫居然还没走,挺敬业地倚在公寓外的走廊抽烟,迎着冽冽的冷风站着,竟然还有些拽?
扶桑轻嗤了一声,顾虑着这人比自己年纪小,是个叛逆的弟弟,还是来保护她的。
好心问了声:“要进来吗?睡沙发。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穆枫眨了眨眼,嘴角嗜着抹坏笑,侃道:“你大晚上邀请一个男人进家里睡觉,老大知道——吗?”
扶桑砰一声关上了门,毫不留情。
穆枫翻个帅气的白眼,摸摸鼻头,转身面向黑沉的窗外,又摸了根烟出来,懒得搭理她。
谁知,刚点燃,兜头一阵雨泼下,把他伸出窗外刚点燃的烟头浇灭,还湿了半个袖子。
穆枫狠狠地“操”了声。
下雨了吗?
他把手伸出窗外晃了晃,睁大双眼看清了些,根本就没有下雨,哪个王八羔子泼了盆水下来。
冷风飕飕吹来,湿哒哒的衣袖黏在手臂的皮肤上凉得渗人。
最后,他大力敲门,问里面的扶桑:“有吹风机吗?”
扶桑打开门,让他进来,趿拉上拖鞋进卧室拎个吹风机出来扔沙发上,紧接着防贼似的,回房反锁了房门,倒头睡了。
穆枫这人在军营糙惯了,把外套脱下来,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吹。
接着,直接连里面贴身的长袖也脱了,光着健硕的膀子,把衣服摊在地板上,慢条斯理地托着吹风机吹。
那画面,真是美得无法想象。
直至吹到了深夜,傅希开了一天的任务前行动会议,托着疲惫的身子,一边摁着太阳穴,一边摸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的门时,穆枫还是没有吹完。
什么破衣服!真他妈难干!!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门外细细碎碎地传来,穆枫耳朵耸动了几下,暗觉不妙。
能有这个公寓钥匙的人有几个?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
女主人在卧室呼呼大睡,剩下的不就是男主人吗?
卧槽,老大回来了!!!
穆枫避之不及,刚站起身,就和拉开屋门长腿准备迈进来的傅希对上了眼。
40
夜幕中果然飘起了雨丝,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的, 由点点滴滴逐渐变成淅淅沥沥,像断了线的珍珠, 连续不断地拍打着才刚关上不久的洁白无瑕的窗户。
楼道的穿堂风唰唰吹来,轻轻擦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穆枫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要说畏惧的也就只有两样东西而已。
一个是狗,一个是老大。
刚入军营那会儿,他身高腿长,视力也好,身子还算达标, 但就是太瘦了,手没什么劲,作为军人, 居然还怕狗。
好死不死, 那会儿负责训练他们那群新兵蛋子的教官腿折了, 休息了十天半个月都没出现,改由一个叫“傅希”的青年军官来训他们。
那会儿的傅希刚二十出头, 穿着合身的军装走过来, 长腿伸直立定,在一排新兵面前稍稍站好, 就已经英俊非凡,气场强大到让人敬畏。
穆枫歪着嘴笑, 一点儿也不怕他,尤其是被隔壁的人科普:“看到了吗?前面那个年纪轻轻就提拔军官的,据说是我们这片军区格斗,射击,野外生存的第一名,王者。没想到刚入伍没几天就见着真人了。”
“算哪根葱?”穆枫嘴里叼着草地上的一根狗尾巴草,不屑地说,“那是因为我没入伍,现在我来了,看着吧。”
“是——吗?”身侧一阵冷风吹来,傅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前方。
穆枫没想到,自己在军中自大张狂了那么久,也有被抓包的一天。
还是自己不屑一顾的当事人。
事后。
傅希没多说一句废话,薄唇自然地抿着,如墨的双眸依旧冷冷清清的,下颌线条冷毅又平静,让人看不出到底生气了没?
然而,几天后。
穆枫被某人训得哭天喊地,俯卧撑,负重跑,引体向上,都比别人多出一倍。
理由是:军队不需要猴子?
穆枫:???不就是瘦了点吗?你他妈才猴子呢,你全家都猴子!!!
穆枫想原地反抗,这是搞特殊,为什么自己的训练强度要比别人高出一倍,可上头的回应是:就你多事!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随便一个娘们都能把你掰倒!傅警官那是为了你好,要是想整你,干嘛不坐一边旁观,而是陪你一起加训啊?滚回去!
行吧,穆枫认栽。
代训结束后,正牌教官康复回来,慕枫身姿端正地恭送傅警官离开,再也不敢惹他。
如今,夜雨潇潇絮絮而下。
站在门外迈了一条长腿进来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冷峻的下颚清晰可见时间带给他的成熟感。有些人,不管时间怎么变化,注定会越来越有魅力。
作为男人,是一样。作为军人,同理。
穆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长袖和外套,冲进门的男人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尽量做到不狗腿,正想着如此解释可以让男人减少怒气。
突然,一声沙哑磁性的嗓音从缓步走向卧室的男人喉中溢出——
“滚出去!”
“好......好嘞。”
穆枫傻逼逼地笑了笑,一个侧身推开门,闪出去。
继续琢磨着男人到底生没生气?
扶桑熬夜熬多了,平时习惯晚睡,这次身体察觉出不对劲,她尽量让自己12点前进入沉睡状态。
可惜,熬夜成瘾的后果是睡不着。
扶桑起身把窗帘全拉上,待室内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的时候,才又趴回柔软的被褥进入梦乡。
睡梦中她意识朦朦胧胧的,恍然看见一个高挑的人影,脚步放轻地来到床边,把她散乱在额间的头发一根根捋顺,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拎着换洗的衣裤,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是磨砂制的,偶有暖色的微光透射出来,里面很快就响起了花洒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深秋的雨。
细微地刺激着扶桑熟睡的耳廓,而后,她茫茫然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赤脚刚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的男人将浴巾随意地搭在头上,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裤,边搓着头发打开门走了出来。
扶桑半眯着眼,扑到他的怀中。
男人擦身子擦得很随意,健硕的腹肌上还有几滴未干透的水珠,透着几分狂野的性感。
傅希低低浅笑,放下搓头发的手,伸到她的膝盖窝下,把小女人公主抱了起来,送回柔软的大床里。
“吵醒你了?”
扶桑点点头,毫不客气:“算是吧......”
傅希的头发没多长,是标标准准的军队里的寸头,毛巾一擦,没几分钟就干得差不多了。
他随着扶桑躺下,原本疲惫了一天的身子因为看见她而荡然全无,侧过身,支着脑袋,盯着她黑暗中憨憨的睡颜,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小懒猪。”
扶桑皱着眉挥开他的手,一个翻身把自己缠在他的身上。
傅希在家里习惯穿裤子不系裤带,他腰间没有一丝的赘肉,显得劲瘦有力,裤子没几下就被扶桑白嫩的脚丫给蹬下来了。
他顺势把裤子给脱了,就这么抱着她睡。
乌压压的夜晚没有一丝声响,平静得让人心安。
翌日。
扶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剧痛又来,她瞬间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赤脚跑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
傅希也被扶桑的大动静弄醒,他皱了皱眉,长腿走到女人的身边,看着她蹲下的背影,拍了拍她的背,问:“怎么回事?”
“傅希,我好痛......救我......”扶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狼狈极了,捂着上腹部,手紧紧抓着傅希的手臂,指甲都快要嵌进去。
傅希从军十载,处事不惊,可眼下他竟然手脚慌乱起来,唇部抿得发紧,告诉自己要冷静。
先把扶桑抱回床上躺着,然后掏出手机,给穆枫打个电话:“车呢?”
“啊?啊?”穆枫突然被叫,吓得一个激灵从吉普的后座坐起来,“怎么啦,老大?”
“开车到楼下,我现在下去。”
话一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穆枫一脸懵逼地放下手机,和前排两位队员对视几眼。
“怎么了?穆队?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他让我们开车到楼下。快!!!快开过去!!!”
吉普停靠的地方离扶桑的公寓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穆枫下车,大敞着车门,正琢磨着老大这是搞的哪出,就看见傅希穿戴整齐,抱着一个瘦弱苍白的女人从一楼大门里冲了出来。
把扶桑放进后座,让她躺着,顺便还盖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
旋即,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把驾驶位上的小弟扯出来,自己钻进车内,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三个被遗留在原地的特战队成员再傻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会吧?嫂子昨天不是才去医院做了检查吗?老大这一回来,这么猛,又把人整回医院了?”其中一队员狐疑地猜测。
穆枫一掌拍他脑门上:“想什么呢!?一万年光棍,小电影看多了吧?老大是这样的人吗?昨天嫂子去检查的是肠胃科,估计是真出什么毛病了。”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另一队员建议。
穆枫思忖了一下,眄了他一眼:“当然去啊,老大这次开完会回来,估计没一会儿就要去干大事了。我们不在,谁照顾嫂子?”
几人吊儿郎当的,小成员嘁了一声:“穆队你就别不懂装懂了。你在寝里偷偷摸摸打飞机的时候,我们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不是万年光棍。”
穆枫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穆枫赶到医院的时候,扶桑已经稳定下来了,苍白着小脸,安安静静地躺在一间病房内吊着点滴。
傅希帮她理好被角,弯腰摸了她的脸蛋一下,直起身走了出来。
穆枫手里拿着从外面买来的白粥和米线,迎面与傅希相撞,出声关怀:“老...老大,嫂子怎么样了?”
“胃病。”傅希言简意赅,轻扫了眼他手上勾着的东西,“你把这些拿进去,看着她,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好。”穆枫十分狗腿地点了点头,轻轻推门,走进病房。
而傅希则独自迈开长腿走到医院的吸烟区,睨了眼腕上的手表,按了按疲倦的额角,熟练而不紧不慢地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青白的烟雾很快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他用扶桑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扶桑?怎么了?昨天妈妈让你去检查身体检查了吗?”宁婉余的声音温温婉婉地从那端传来。
傅希低哑地喊了声“宁阿姨”:“我是傅希。”
“傅希?是你啊,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傅希大概把医生的原话跟宁婉余复述了一遍,然后说,“扶桑现在在医院躺着,还没醒。你也明白我的工作性质,很快我有事要离开一阵,所以......”
“所以,想让我过去照顾扶桑,是吗?”宁婉余明白傅希的意思,打断了他,“没问题,谢谢你及时告诉我扶桑的情况。”
挂了电话后,傅希又翻了一下扶桑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月月”二字。
这俩人曾经的通话次数,数不胜数。
他伸手拨过去,把江眠月叫了过来。
41
傅希这次要去执行的任务是充当首发带队队长, 围剿黑狐。
因为有了前几次围剿失败、全员歼灭的前车之鉴, 这次的任务, 中央召集了众多的上级参谋团长营长局长队长开了一天的行动会议,才敲定了最后的两套行动方案。
分别是plan A 和 plan B。
半天的时间休息准备, 半天后经过筛选出来的行动队员开始集合,进行秘密演练。
一周后,计划正式开启。
上级给出的回队集合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傅希返回病房,长腿随意地搭起,坐在扶桑床边,看着女人一张巴掌大的脸蛋,白皙得过分,樱唇恢复了些血色, 但水莹莹的双眸依旧是紧紧闭着,羽睫如鸦羽一般微颤,睡得极不安稳。
他等了好久, 扶桑都没有醒来, 可看她羸弱可怜的样子, 又不忍心叫醒她。
傅希把手伸进被角,摸着女人小巧的手掌, 指节分明, 指骨纤细,无名指那儿一圈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手有点儿冰凉。
傅希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进去,包裹住她状似无骨的小手, 轻轻焐热。
最后,抬眸望了眼雪白墙壁上的壁钟,离十二点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他捏紧扶桑的肩,俯身往女人的唇上送。
没有深吻,只是浅尝遏止的亲了亲。
随后,站起身,不带一丝停留地离开。
穆枫痞里痞气地倚在病房门口守着,见傅希出来,站直身问:“要走了吗?”
傅希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离开。
一句不算很爷们又有点儿煽情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老大。”穆枫收回了那股痞劲,“当初你培养我,带我进特战队,我知道你是看得起我的。”
傅希眉眼微挑,对他的自大见惯不怪。
“这次行动,你第一个排了我出来,申请让我保护嫂子,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有我穆枫在,嫂子不会有事。不然我穆枫再也没脸回来见你,你也给我好好的,那些个儿女心思该收的就收了吧,好好干上一场。别因为想女人,害自己缺胳膊少腿的,我可有不少弟兄被你带去了,你别让他们都上天了啊。”
傅希破天荒地笑了笑。
穆枫继续说:“我说真的,活着回来,我叫你一辈子老大。”
江眠月最近换了个新工作,原先的工作辞了,起因是她在电影录制片场被宋驭这小屁孩大咧咧地绊了一跤。
当下摔在昂贵的摄像机上,镜片摔坏了。
她因为膝盖碰到了玻璃,扎得血流了一地。
导演见状,立马拎着台词本,一脸不爽地走过去,把江眠月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让她赔钱。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好奇地跑过来,围在一堆看戏一样盯着她,指指点点,讥讽她。
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的腿流血了,痛不痛?
宋驭舒舒服服地坐在艺人专用的躺椅上,眉梢微挑,装作很认真地背台词。
小助理戳了戳“大少爷”的肩膀,小声说:“驭哥,月姐可是你绊倒的,你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宋驭切了一声,“是她自己不小心才摔的,活该。”
话一说完,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瞄到身旁一个高瘦儒雅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框眼镜,眼眸狭长,下巴硬朗不尖细,穿着笔挺的西装,男人味十足。
季影帝?
宋驭原本瘫在躺椅上的身子立马坐正,双眼发光,笑着喊了声:“季老师,你来了?下场戏刚好是我们的对手戏,我昨晚研究了一下台词,有个地方不知道怎么运用情绪,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小助理站在一旁直接瞪大了眼,心想:大少爷你昨晚不是在酒吧嗨到了深夜,醉得不省人事才回家的吗?居然还有空研究台词。
季凯没理他,一个正眼都没飘到他的身上。
不知为何,宋驭竟在季凯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嘲讽。
江眠月不知所措地用手撑地爬起来,连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扶正摄影机,然后带着哭腔,弯腰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我会赔偿......”
导演气得叉腰:“赔偿是一方面,你耽误了剧组的进度怎么办!?那么多准备拍戏的演员都因为你耽误了进程!”
“就是,几斤几两啊,不就是个十八线小艺人的经纪人吗?还在剧组没眼力价儿地跑来跑去。”
“她是谁的经济人来着?”
“宋驭。”
“剧组有这个人?哈哈不好意思,这个剧组我只认识季影帝。”
......
围观的众人开始不约而同地议论起来。
“多少钱?”
霍然,一副低沉淡漠的嗓音从不远处由远及近地闯了进来。
季凯穿着下场戏需要的戏服,身高腿长地走进人群,见没有人回答他,又问一遍:“赔偿需要多少钱?”
刚刚开口议论的工作人员一见是季凯,霎时惊讶得捂住了嘴,低呼:“季影帝,哎,季影帝来了。我靠,真人也太帅了吧,这金丝框眼镜,这深邃的双眼皮,好禁欲啊啊啊啊。”
同伴:“花痴!”
导演见男主角来了,笑眯眯地走过来道歉:“不好意思啊,季凯。刚刚有个小姑娘不懂事,把摄影机弄坏了,这边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开始今天的拍摄,不如......”
“我说话你是听不见吗?还是听不懂人话?”季凯不耐地打断他,突的发问。
“啊?”导演懵了,“听得见听得见......”
导演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并不知道季凯这么发问是为什么,正想问呢。
男人身后的经纪人就已经出面说明了一切:“是这样的,季老师刚刚问您的问题是:这场事故需要这位小姑娘赔偿的金额是多少?希望导演可以尽快给个答复,我们也尽快汇款。”
导演:......
平地一声雷!
现场所有人都炸了。
季凯的助理识时务地上前搀扶起江眠月,把她带到了季老师的房车处理伤口。
纵观一切的小迷妹,气得指着江眠月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她怎么...怎么那么好运气啊,碰上季影帝帮她。”
同伴朝她暧昧地挤眼:“嗳,会不会是季影帝看上这个姑娘了?”
“怎么可能!她算哪根葱?季老师只是不忍心看她受伤了没人理,爱心泛滥罢了!谁让我男人那么温柔,像个翩翩君子,哼。”
江眠月被季凯的助理带去房车后,也有些小激动。
可事实证明,她真的是想多了,季凯老师只是因为跟她认识,吃过一顿饭,而且还是扶桑的朋友才出手帮助了一把。
这件事过后,江眠月立马回公司辞了工作,再也不做什么大咖经纪人的春秋大梦,老老实实找个安稳的工作干了起来。
接到傅希的电话的时候,江眠月一听扶桑在医院,心就揪起来,二话不说请了假赶到医院来看她。
雪白静谧的病房里坐着一个女人,她黑色柔软的长发过了肩头,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而动,墙壁上的壁钟时针已经指向“2”这个数字。
下午两点。
傅希不在。
扶桑撇了撇嘴,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内心暗骂几句“大猪蹄子”。
下次回来,她再也不要理他了,永远都是一觉醒来就不见了人影,来无影去无踪的。
把她当什么了!?
42
“宝贝儿, 听说你病了。你男人让我来看看你。”
江眠月其实这几天心情挺抑郁的, 扶桑有好几次微信找她, 她都状若无事地敷衍过去。一是觉得有点儿丢脸,即便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二是因为不想把负能量传递过去, 让所有人替她担心。
如今,她在病房门外调整了好久的情绪,被一个寸头男人调戏说像老母鸡,才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推开房门走进去。
扶桑从膝盖窝内抬起头,见到许久未见的江眠月,熟悉感立马就上来了,张开手臂向她求抱抱:“月月, 你这几天死哪去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扶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没有啊。”江眠月眼珠子转了转,掩饰得极好。
“屁啊。经常打你电话你不接,微信找你聊天牛头不对马嘴的, 敷衍死了。嗳, 对了, 你以前不是老在朋友圈骂那个小屁孩和秃头老板吗?现在怎么不骂了?他们转性了?懂得你的好?”
扶桑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江眠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笑着摆摆手, 说:“这些你就别管了, 我想通了,何必老给自己找麻烦, 找不痛快,所以我辞职啦。现在在一个小公司上班, 五险一金,稳定清闲。”
扶桑了然,也很赞成她这样的做法:“什么工作啊?”
江眠月找回了自信:“专业对口。”
“切。”
“对了,你这是什么病啊?连院都住上了,看起来挺严重的。怎么外面还有个男人守着?”江眠月转移了话题。
扶桑原本眉飞色舞开心的表情立马暗淡下来:“什么病?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十年前那场病复发了,但是还不确定。傅希不在,没人告诉我。”
“不是吧?”江眠月惊讶得张大了嘴,她当然听说过扶桑十年前的那场大病,那会儿医疗条件差,发现不及时,还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至于外面那个男的,傅希的手下,说是保护我的,我总觉得他就是在膈应我。”
“啧。”
江眠月在医院陪扶桑吃了顿饭后,莫名其妙就被穆枫叫了出去。
江眠月个子高挑,因为刚从工作岗位赶过来的原因,脚下的高跟鞋未脱,伴着包臀裙和正规的职业装,显得整个人有股淡雅脱俗的味道。
走出去时,哒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细微地穿透着穆枫的耳膜,在里面百转千回绕了绕,最后把男人的耳廓都烧红了。
这一自然的生理反应落在江眠月的眼里,竟觉得有些有趣。
她快步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问他:“嗳,你是军人?”
穆枫痞帅的功能自动消失,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开玩笑:“还别说,你这样的样貌挺适合去当卧底的啊。”
“为什么?”
“长得就很坏啊。”江眠月怕伤害这位军人小哥,不敢说得太过分,只粗略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穆枫咬了咬牙,跟上去。
早上只是初步猜测到扶桑的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现在结果已经明确了。
江眠月到医师办公室的时候,主治医师瞧见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问:“咦,你们是扶桑病人的家属吗?那个男人呢?”
男人?
江眠月反应极快:“哦,他有点事离开了,我是扶桑的好朋友,扶桑的妈妈现在已经在来帝都的路上。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需要决策的我可以打电话征求意见。”
“好,你过来。”
江眠月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穆枫站在门口,从口袋摸根烟出来,刚想点燃,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被一个小护士瞪了几眼后,便咬进嘴里,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至女人表情凝重地从医师办公室挪出来,才快速拽下牙齿间咬着的香烟,扔进垃圾桶,上前一步问:“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这事可大了。”江眠月从没这么焦虑过,扶桑的确是胃穿孔复发了,其实这种胃病放在医疗技术发达的今天不算什么。
坏就坏在,扶桑是二次发病,这事真的大发了。
江眠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手紧紧拽住衣服的下摆,内心暗骂无数遍扶桑这小妞平时的生活作息饮食到底是有多不规律啊,不多久,她又开始痛恨起自己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怎么没有监督提醒她一下。
走回病房的这一路,江眠月想东西想到入了神,以至于丝毫没发现身旁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痞痞地笑了笑,突然弯腰攥住她的嫩手。
她的手掌很冰凉,他却很温暖。
一大一小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江眠月吓得当即甩开,疑惑地看着他。
穆枫真的是一条不折不扣的万年光棍,除了老姐老妈,就没怎么和女孩相处过,看江眠月这表情意识到自己冒犯了,收回手,还啧啧有理地道:“我不攥着你,你就把你的衬衣拔.出来了。”
江眠月垂眸一看,果然......
白色的职业衬衫原本安安稳稳地塞在深黑色的包臀裙里,此时出来了一小块。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脚步加快了些。
而另一边,傅希刚演练完第一个部分,坐在残破不堪的矮楼下,看着远方一点点沉落下去的赤阳,橘红的夕阳笼罩住了整个天地,像只红彤彤、光焰柔和的大灯笼。
最后,太阳脱离了,撞在一座山上,天幕逐渐变得深蓝。
夜晚来临。
梁栋拍拍自家队长的肩,刚要坐下跟他说说话。
傅希的口袋一阵轻响,他翻了好几层才把手机掏出来,贴在耳边,“喂”一声。
打电话的人是扶桑——
“傅警官,你在哪啊?”
扶桑没想到自己会打通,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随便问。
女人的声音有些娇软,傅希咳嗽了几声清下喉咙,带着些许磁性地说:“在演练,怎么了?”
“演练?”女人的语气带了些色彩,“那是不是可以回家,是不是演练完了可以来看我?你怎么老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虽然你昨天回了一次家,可我还是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想你......”
傅希当然知道扶桑想他,不然以她以往的作风是不可能在他工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
“嗯,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回去了。你好点了么?”
对方撇嘴:“没有。现在双重病症加身,有点难受。”
“双重病症?哪里又难受了?”
“对啊,相思病。”
傅希松了口气,破天荒地倚在一堵小破墙上笑了,隔了好久,才从喉咙中溢出一句暧昧的话——
“桑桑,别闹。”
像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暖得扶桑心头一震。
上一次说这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在床上。
其实,江眠月从医师办公室出来后,就把病情毫不掩瞒地告诉了扶桑,扶桑突然打电话也是心血来潮,只是两人腻腻歪歪地说了一堆无关几两的话,她依旧没忍心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他,给他增加负担。
时间嘀嘀嗒嗒地流走,一眨眼一周就过去了。
扶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偶尔的恶心呕吐、腹痛已经不算什么,昨天的一次突发性休克直接把宁婉余吓得差点晕过去。
手术定在第二天的早上。
扶桑这人算是乐天派,什么事情都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这次这么严重的病,她竟然坚强得没掉过几滴泪。
宁婉余坐在病床旁,一口一口给她喂粥,盯着她乖巧喝粥的样子。
突然发问:“你的傅警官呢?”
“出任务呢。”
“哎,你说你何苦啊,非要找个军人。我记得那晚你怎么跟我说来着,喜欢他的安全感?什么是安全感?现在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影都不见一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安全感吗?”
“妈!”扶桑虚弱地瞪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职业,你最需要人陪的时候,老爸就在了?”
两母女突然犟上,江眠月站在一旁,洗了个苹果递给宁婉余,试图打破尴尬:“阿姨,来,吃个水果。傅警官不在,这不是有我们吗?我们来照顾扶桑。”
“是,是!万一有一天连我们都不在了,她就等着自生自灭吧。”宁婉余拒绝了江眠月的水果,独自转身,偷偷抹眼泪。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傅希,也不是看不惯他的职业,就是太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怕她以后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说。
为了沉淀情绪,最后,宁婉余还是选择出去走走,让江眠月留下来照顾扶桑。
扶桑撅了撅嘴,边打着点滴,边伸出左手摸向床头柜。
江眠月一把扯过床头柜上摆着的一部手机,不让她拿:“干什么呀?给傅警官发消息?想都别想。你好好给我躺着。”
扶桑笑了笑,撒娇:“我就看看。”
“那我帮你看。”江眠月熟知扶桑的解锁密码,当下就划开了屏幕,打开微信某人的对话框。
一系列绿色的气泡框倾满整个屏幕,对面毫无动静。
江眠月肩膀塌了一下,扶桑就懂什么意思了。
她不甘心地问:“连短信也没吗?未接来电?”
“没有。”
两个人就像突然没了音讯,像一颗鹅卵石,投入蔚蓝的大海,激不起丝毫的波澜
43
翌日。
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空洒下第一缕阳光的时候, 扶桑就已经醒了。
今天是要进手术室的日子, 时间是早上九点。
她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躺在雪白的被褥之中,自然的长黑直发洒在枕间, 没有化妆的素颜脸除了唇色苍白之外,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透着三分羸弱七分清纯。
白皙干净的眼睛睁开,眼巴巴地瞧着天花板,明明天花板上除了简单的吊扇之外,空无一物,她却像看见了什么奇妙的幻境似的,薄唇自然地勾起, 漾出一抹笑。
正在此时,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没几秒就停了下来。
应该是有信息进来了。
扶桑双眼发亮, 她努力地从床上直起身, 艰难地伸出手去摸柜子上的手机, 因为过于着急,手肘碰到了桌角的尖端破了点皮。
她迅速拿好手机, 指纹解锁划开来看。
里面果然躺着一条两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估计是碰手机的时间不多, 只微微几个字。
【桑桑,好点了吗?好好照顾自己。】
扶桑捧着手机, 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般,吃吃地笑了。
以至于,江眠月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这个样子都骂她白痴。
江眠月找张凳子坐下,支着下巴嫌弃道:“你们也太恶心了吧,这才几天没见啊,就油腻成这样?”
“怎么油腻了?”扶桑瞪她一眼,“认真点算的话,我应该也有十天以上没跟他见面了吧?挂念一下怎么就油腻了?”
“好了好了。”江眠月拿掉她的手机,“别玩了,准备做最后的检查,今天你还要动手术呢。手术成功后,随便你怎么玩。”
扶桑看了她一眼,突然有点儿没底:“月月,话说这个手术风险高吗?你们好像没跟我说过。”
江眠月手揪了揪衣摆,犹犹豫豫的:“就......还好啊,不算很高,但也不低了,放心吧。睡一觉你就好了,一定会好的。”
扶桑一直都很相信她,勾唇笑笑:“好。”
扶桑这边还算比较顺利,但傅希那儿就有点棘手了。
特战队精心细选的几名精英队员穿着作训服窝在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对面的精致别墅是黑狐现蜗聚的窝点。
梁栋累得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朝刑野勾勾手:“小野,给哥根烟抽抽。”
刑野一把拍掉他的手,严肃道:“别烦我,我在观察呢。”
刑野拎着个望远镜一直在观察对面别墅内可疑人员的活动。
据卧底传出来的消息,明天是黑狐一位特别看重的恩师的生日,届时,他会离开别墅一阵,出发去岭城看望恩师。
中央安排的两个方案,失败了一个,另一个执行的时间刚好就是明天,就在黑狐离开别墅出城的途中。
“话说,梁栋你跟小野平日里在军营一个寝的,有看过他看片吗?还别说,他这拎着望远镜观察的样子,真像偷窥美女洗澡。”另一成员不羞不躁地说道。
气得刑野恼羞成怒,放下望远镜过来揍他。
傅希穿着便服从外面回来,把门关紧,朝他们看了眼,一丝微怒从喉中溢出:“闹够了吗?没闹够去对面闹!”
屋内所有人立马噤声,立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再开半点玩笑。
梁栋直起身,掩唇轻咳两下,走过去问傅希外面的情况。
两人大致地讨论一下,发现当时中央制定的方案有点行不通。
梁栋:“可是命令已经下达下去了,不仅仅是我们,这里出动的所有警察都已经得到消息准备就位了,根本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傅希摸出根烟,毫无顾忌地点燃,“黑狐这人太精,这次失败了就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而且里面卧底同志的安危我们也不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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