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后亦在屋子里急得火烧眉毛,听闻赵太后驾到,忙领着众宫人出去相迎。赵太后沉着脸,看也不看她一
眼,便径直坐到殿内的正座上。
赵皇后心里一个“咯噔”,姑母这是何意?外面的传闻事关赵家,自己是赵家女不假,姑母同是赵家的姑
奶奶,为何对自己摆脸子?
赵太后盯着她,袖子一挥,殿内的宫人便全部退下去。
“跪下!”
赵皇后不明所以,依言跪在地上。
“哀家问你,你是怎么照顾陛下的。哀家怎么看着,陛下最近清瘦不少。你是他的皇后,这后宫无论进多
少个女子,只有你才是他的妻子。他的事情,应该比别人更上心才是。”
赵太后不分青红,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赵皇后跪着,心里万般委屈。她也想插手陛下的所有事情,可是
陛下不喜她近身,反倒是喜欢往皇贵妃那里去。她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像寻常的妒妇一样,拦着陛下?
她可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那些争宠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姑母,您是不知道,陛下已经有半个月没来臣妾的宫殿了。自打上回请立太子之后,他连大皇子都不来
看了…………”
赵太后脸色不虞,心里的焦躁散去一些。父亲不会那么狠心的,陛下是赵家的外孙,与先帝不同。
父亲不会害陛下的,她安慰着自己,语气轻缓一些。
“你让哀家怎么说好?你是皇后,就得有皇后的样子。你在背后委委屈屈的有什么用,要让陛下知道你的
委屈才有用。”
她说着,鼻子深嗅了两下,皱起眉头,“你屋子点的是什么香,哀家怎么闻着不太舒服。”
“母后,臣妾的屋子里一直用的是龙涎香。”
说到这个赵皇后不免有些得意,宫中一切用度都论制。这龙涎香除了陛下和自己的宫殿,其它的宫中是不
能用的。
就连皇贵妃用的都是一字之差的龙脑,而非龙涎。
“你没在里面加什么东西?”
“没有。”
赵皇后摇着头,代表她最尊贵身份的东西,她才不会加一些杂料去败坏它的尊贵。
赵太后暗道自己不孝,怎么能恶意揣测父亲的心。父亲当年为什么那么做,还不过是想保住赵家上下百余
口人。
那样手段,父亲肯定不会用在陛下的身上,陛下可是流有他们赵家的血,父亲没有理由那么做。
“眼下多事之秋,你身为皇后,理应以陛下为重。要怎么做,不用哀家教你吧。”
赵太后说完,便摆驾回宫。
留下赵皇后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难不成姑母在责备她不得宠?若是她得宠,此时有人抹黑祖父,她就应
该向陛下吹个枕头风,改变陛下想法。
如此想着,心里更气,要不是皇贵妃,她这个皇后哪里会当得如此憋屈。
还是姑母,要做好人,怕把北郡王府得罪狠了。于是把皇贵妃弄进宫里来,生生给自己弄来一个劲敌。现
在怪自己没有笼络陛下的心,她真是满腹的委屈无人诉。
想了半天,唤宫人进来,去打听陛下现在何处。得知陛下还有皇贵妃的宫中,并要歇在那边,气得砸碎了
一个杯子。
且说那边据九回府,与碧姜说起朝中之事。
事情的进展,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甚至更好。陛下已起疑心,否则不会让隐接手查此事。可直到现在,北
郡王也没有亮出底牌,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
若是其它的事情,碧姜是不会趟这浑水,但事关皇兄,便是知道他们夫妻被北郡王府利用,也得接下此
事。
“再等几日,等这根刺扎进陛下的心头,越扎越深……”
余下的话据九就明白了,扎得越深的刺越痛。就算弄出来了,在心里也留下了伤口。
“我知道怎么做了,可是……兔死狗烹……”
他没出口的话,碧姜也听明白了。
她凄凉一笑,皇家何其可悲?他们夫妻帮助北郡王一脉扳倒赵氏,那么显而易见,皇贵妃被册立为后的可
能性极大。
虽是她挑中的人,但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皇权,只有利弊权衡。
皇贵妃入主中宫后,二皇子必将是太子的最佳人选。至于大皇子,有那样的舅家,能做个闲散王爷已是最
好的结果。
历来皇权之争最残酷,皇贵妃若成为皇后,那朝中所以赵氏一派的官员,势必会受到牵连。北郡王一定会
趁机安插自己的人。
而隐,从前不会偏向大皇子,在二皇子立太子之前,亦不会站在北郡王一边。
他们唯有中立,不偏不倚。但北郡王一定会拉拢他,就怕拉拢不成,北郡王生怒,转而对付他们。
朝堂争斗,永远无休无止。
“没错,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争斗是永无止境的。有时候想想,这样看似富贵安逸的生活还不如在
裕西关。虽然战争不休,却没有这么多的尔虞我诈。”
她眼里有很深的疲惫,以前还是大长公主的时候不觉得。那时候只想着打败燕赤,然后班师回朝。
他的手伸出,慢慢搭在她的肩膀上。见她没有拒绝,把人轻轻一带,搂进怀中。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去裕西,就别回来了……”
裕西关一带虽然苦寒,但民风淳朴。
燕赤那些宵小一直觊觎大肃的疆土,就是因为想掠夺富饶的土地,养育更多的牛羊,种植更多的粮食。
上次赵静玥和亲后,表面上看着燕赤确实臣服大肃。
但他知道,燕赤人生性贪婪。又因生活在极苦之地,生性坚韧,绝不会轻易妥协。他们一定是在暗中计
划,等待最佳的时机。
碧姜亦在回忆那些过往的生活,许多之后,轻声吐出一个“好”字。
五天过后,在京中所有人的密切关注下,据九共跑了四次被查封多年的安亲王府。并且对当年安亲王府发
卖掉的下人逐一追查。
至始至终,都没有打扰赵家众人。
赵太后在万福宫里长长地松一口气,幸好这敬国公还算识趣,知道没什么好查的,就光做个样子。
而赵国舅,听到据九的做法,亦同样暗自得意。
父亲说得没错,别人什么都查不到。看敬国公的样子,应该是怕不好和陛下交差,所以才会不停地从四处
找寻安亲王府的旧奴。
那些奴才们当年全部发卖,找起来可不容易。
再说找到的人中,又有几个是安亲王真正的亲信?
赵国舅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想着这事一了,他可得好好去花楼听听最新的曲子。
五天一过,据九当着皇帝的面,说事情已经查清。
众臣摒着气,就等着他说结果。他不急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呈上去。
“陛下,证据在此,证人在宫外候着。”
赵国舅心里一惊,敬国公说证据证人,莫不是事情有了变化?他眼巴巴地看着太监把信托到陛下的面前,
陛下的眼刚好看过来,看得他连忙低下头去。
谁也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只知道看完信后,陛下的脸阴沉得吓人。
赵国舅心头暗道不好,额边冒着冷汗。
“好,很好!朕竟然不知赵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把那几个人带上来!”
很快,宫中的侍卫把秘密候在宫外的两个证人带进大殿。赵国舅偷看过去,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有他们赵
家的一个老仆。
那老仆是侍候父亲的,已在他们赵家呆了近四十年。
陛下首先问的就是那个老仆,老仆伏跪在地上,将赵太傅当年如何与安亲王碰头私谋,穿什么衣服,说过
什么话,时辰地点说得一清二楚。且提到赵太傅当年寻访高人,求得一味好药。
那药在先帝驾崩前两个月送进宫中,由何人经手,再如何交到当时的皇后手中,说得明明白白。
皇帝派太监去寻老仆口中的人,皆能对应上。
另一个人则是原来安亲王府的,是安亲王世子的乳母。
她的男人原是安亲王的随从,王府出事后,他的男人随主子赴死。而她则被卖到外地,身上藏着一张字
据,封在信封中。
赵太傅为人狡诈,且十分小心。他与安亲王密谋,从不书信往来。
但安亲王亦是防着他的,于是在最后动手时,两人为了相互制衡,也为了将来事成之后能平分功劳,才立
了字据。
赵太傅保存的是安亲王的那一份,而安亲王,保存的是赵太傅的那一份。
安亲王行事前,已有准备。
他派了一个善于仿字迹誊抄的人,重新弄了一份假的。安亲王事败后,王府被抄家。赵太傅安插在抄家侍
卫中的人最先找到那字据,交给赵太傅。
赵太傅扫了一眼,见是自己写的,便用火烧了,连同自己保存的那一份。
真相大白,满朝哗然。
赵国舅跌倒在地上,双目呆滞。
他们赵家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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