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5)
只好将他藏在城门外的那棵大树下,自己进城去找大夫。
哪知城中医术好些的大夫只有两人,一人病重中,一人出远门去帮人看病去了。
巨卫左右打听,终于打听到临镇有一大夫,听说医术不错。
他深知公子的病,不是普通大夫可以治,但此时无路可走之下,总得找个大夫才安心。
便去了临镇,结果好不容易找到大夫,回来后,公子却不见了!
这让他如何不悲痛?偏那个死老头还在一旁叽叽歪歪,巨卫连杀了他泄愤的心都有了!
那老大夫只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气向他威逼而来,后背一凉,识趣地闭上了嘴。
心道,算了,就当今天走了霉运。
巨卫在那附近找了片刻,找不到人,只得放走了那老大夫,然后进了城。
心想着或许公子醒了后发现肚子饿了,进城去找东西吃了。
病重男子一直处在昏睡中,莫安生不敢离开半步,便让小胖子先去吃晚膳,顺便带三份回来。
小胖子早就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响,但见到莫安生担心的神情,不好意思出声肚子饿。
如今见莫安生下了指示,接过她递过来的钱袋子,就冲出了客栈。
等到莫安生肚子也开始感觉到饿意时,小胖子还没回来,倒是毒医杨回来了。
“去,借个瓦罐来,老夫亲自煎药。”这解药即是药又是毒,稍有不慎,就会解了原来的毒之余,又重新中新的毒。
毒医杨不敢假他人之手,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他瞧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心道你倒是好命,老夫已经多少年不曾为人煎过药了。
莫安生忙领命而去,很快地便借了一套瓦罐回来。
“出去在外面候着,不要让人来打扰老夫。要是中间有人打扰到,出了什么问题,老夫可不负责任的!”
“是!”莫安生也不知真假,不过见毒医杨如此慎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其实煎药这事,慎重是得慎重,但也没有毒医杨说的如此严重。
他纯粹是不想自己辛苦在这里煎药救人,莫安生和小胖子两人,却可以回去呼呼睡大觉。
一句话就是,老夫累,你们得陪着老夫一起受累!
莫安生在门外等了许久,小胖子终于拎着晚膳回来了,神情遮遮掩掩的,不敢看莫安生一眼。
莫安生接过晚膳,奇怪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钱袋子呢?”
“不,不见了。”小胖子垂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不…”莫安生眉一挑,刚拔高音量,想起毒医杨的吩咐,又将音量降了下来,“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那里面可装着一百两银票!
莫安生先前手上的银子,除了钱袋子里的一点碎银,那日全被李嬷嬷拿走了。
后来苏侧妃与她断绝合作关系时,甩了她一张两千两的银票。
这张数额太大,她将她藏在了鞋子里。
后来逃跑的那天,她放火烧着了屋子后,先去了自己原来的小院,计划趁着守卫松懈,后院乱成一团的时候再悄悄走掉。
当时她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如玉的房间里呆了一会,无意间摸到了她准备要走时,留给如玉的一百两银票。
便将那一百两银票顺手放进了自己的钱袋子里,以作怀念。
可是,小胖子居然给弄丢了?以小胖子的功夫,莫安生实在难以相信!
小胖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更让她起了疑心。
不过如今不要打扰到毒医杨煎药最重要,莫安生狠狠瞪了一眼小胖子,压低声音咬紧牙帮子,“晚点再跟你算账!”
小胖子缩了缩,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毒医杨的声音,“进来吧。”
莫安生忙推开门,和小胖子一起走了进去。
屋里一股难闻的药味,毒医杨浑身是汗,下巴一点桌上的药,“稍微凉些就喂他喝了,一滴不剩,老夫先去歇息了。”
毒医杨说完,就朝门外走去,又似想起了什么,略一停顿,“哦,对了,老夫采药的时候,碰到一队京城官兵。
向老夫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瘦小的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老夫猜想他们问的应该是你,便向他们指了另一条道。
虽然暂时骗过了他们,但那帮人也不是傻子,说不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前来这芦苇镇!
小丫头你虽然已经换了样子,但老夫实话跟你说,那药的药性并不稳定。
兴许能维持一个月,兴许明天就现了原形,所以明儿个一早,你们最好离去。”
“那这公子的毒…”
“喝了这碗药,就已经解了七成的毒,剩下的慢慢调理个二三年,这毒基本就能清除。
他中毒太久,脏腑太弱,老夫不敢下猛药,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调养,若想要回复到正常人的身体状态,最少得五六年以前。”
“那小胖子…”
毒医杨翻个白眼,“老夫只是先回去睡个觉,又不是马上就走,磨磨唧唧的,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莫安生其实真以为他现在要走,才想问个清楚。
如今听毒医杨说只是先去休息,嘿嘿笑了两声,招呼小胖子过来扶起床上的男子,她来喂药。
药喂完后,莫安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便让小胖子先去睡觉,自己留了下来。
一晚上,床上的男子除了出汗比较严重外,一直十分平静。
只是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肿胀的脸和手已经慢慢消肿,虽还是看不清真容,却不再向之前那般难看了。
早上莫安生是在小胖子的敲门声中醒过来的,“安生,杨爷爷说该走了,他留了银子让人照料那公子,直到他醒来为止。”
既然毒医杨已经考虑周全,莫安生也觉得对这陌生男子仁至义尽了。
他救了她一命,她也救了他一命,两不相欠。
她最后替他擦了把汗,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臂。
莫安生一扭头,床上的男子已睁开了眼,那双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温暖的光茫。
“小丫头,快点!”门外毒医杨不耐烦了。
“哦,来了!”莫安生大声应了一声后,对着床上男子灿烂一笑,“公子,你醒了,恭喜你!不过我得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男子对于昏迷前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他猜想应该是眼前这个扮成男装的小丫头找人救了他。
他紧紧盯着莫安生的眼,“我叫风澈,你叫什么名字?”
莫安生还没来得及回来,外面小胖子大叫,“安生,快点出来,杨爷爷生气先走了。”
杨?莫非是毒医杨?这世上若说还有人能救他的话,也只有毒医杨了。
“公子,我真得走了!你的毒杨爷爷说已经解了七成,剩下的自己慢慢调理,我走了,再见。”
莫安生趁他楞神的空档,抽出手臂,急忙朝外面冲去。
门外的小胖子还在抱怨,“安生,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事没事,走吧。”莫安生没有将那男子风澈醒过来的事情告诉小胖子,免得他又好奇地问东问西。
安笙?原来她姓安!风澈向来冰冷的眼里,渐渐浮现一丝温柔。
他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对他好的丑丫头!
收了毒医杨银子的伙计推开门,见到已醒过来的风澈,楞了楞。
那大夫不是说最快也要到晚上才会醒过来吗?
不过,这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收了银子,伺候好人就是了!
伙计耸耸肩,露出招牌的笑容,“公子,您醒了?肚子饿了吗?想吃些什么?小的马上去办!”
或许是困扰了他多年的毒已经解了的关系,风澈此刻心情大好。
明知这伙计是收了银子,才对他如此殷勤,却不像以往那般冷淡,反而温和道:“帮我将这个木牌挂在店外的树上。”
伙计又楞了楞,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好呢,公子!您想吃些什么?”
“给我来碗白粥!”
伙计出去后没多久,巨卫闻讯赶来,扑通一声跪在风澈脚边,悔恨不已:
“公子,都是属下的错!求公子重罚属下,否则属下心难安!”
“巨卫,你好好瞧瞧本公子!”耳边不再是阴冷平淡的声音,而是充满了柔和与掩藏不住的欣喜。
巨卫下意识地抬头,见到风澈正在逐渐恢复的容貌,大吃一惊,“公…公子,您的…脸…?”
“没错,”风澈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本公子的毒已经解了!”
“解了?”巨卫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是消失了一个晚上,这毒就解了?
“都是缘份!”风澈想起这事,也不由有几分感慨。
这几年来,他带着巨卫,四处寻找毒医杨的踪迹,却始终差一步。
昨日他突然毒发,巨卫措手不及,只好将他先放在那里,去到临镇寻找大夫。
结果就这么机缘巧合,他遇到了好心的丑丫头安笙。
而恰好毒医杨和安笙在一起,又恰好他们认识。
又不知为何,一向不愿轻易替人治病的毒医杨,居然就给他看了病,解了他的毒!
这一切,想来都是安笙的功劳!
风澈想起她平凡得没有一丝特点的样貌,瘦弱得像片树叶似的小身板,忍不住露出了浅浅微笑。
88. 八七、毒药解药迷药可以给你,易容药就算了巨卫体会不到风澈此时心里的细微变化,他只知道困扰了他主子十几年的毒,终于解了!
主子以后再也不用受罪了!
“公子!”巨卫突然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好了,以后都不会再受罪了!”风澈微笑道,轻声安慰着他的属下。
待巨卫情绪略微恢复后,风澈问道:“那件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月底的时候就能碰上。”
——
毒医杨气鼓鼓地走出了芦苇镇,莫安生和小胖子连忙追上他。
“走了,”毒医杨看了二人一眼,手一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竟是要分道扬镳。
莫安生傻眼了,“杨爷爷,您要去哪里?”
“去小胖子出来的麒麟山上找药草。”毒医杨没好气地道。
原来这样!莫安生谄媚笑道:“杨爷爷,那就辛苦您了!不这您可不可以再给些什么,毒药解药迷药易容药之类的给安生?
您千辛万苦和小胖子一起过来,不就是担心安生会出事吗?这万一您走了以后,安生又碰到什么麻烦出了事,您老人家肯定不会安心的!”
这死丫头,真是太精!居然连他的心思也猜得着!
毒医杨哼了一声,似是十分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四个小瓶子,“这毒药解药迷药可以给你,易容药就算了,药效不稳定。”
那为什么还是四个小瓶子?
莫安生心里疑惑,面上笑眯眯地接过,“不过杨爷爷,要是不能易容,安生怕迟早被人家认出来。”
“嗯,另外一个瓶子里装的药丸,是给你调理身体的。
等你身体调养好,多长些肉出来,样貌气质自然有所改变,就不用担心别人能认出了。”
毒医杨头骄傲地扬起,面上明明一副不屑的神情,偏偏让莫安生有种求表扬的感觉。
“谢谢杨爷爷!”莫安生高兴道,不过转瞬兴奋神情褪去不少。
“安生在宁王府时,宁王妃也找过宫里的嬷嬷来替安生调养过身子,但似乎效果不明显。”
她想说的是,只怕她还没养好,已经被人发现认了出来。
毒医杨眉头一皱,十分不高兴地道:“你居然将老夫的药,同那些老太婆的食疗相提并论?你要是不相信,拿来还给老夫!”
那怎么成?莫安生忙将小瓷瓶塞进袖子里,呵呵道:
“等您将小胖子的解药制成后,安生定会养得白白胖胖的去见您,绝不浪费您的心意!”
毒医杨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你的身子差小时候吃了苦,脏腑太弱所致。
这瓶药丸是专门替你调理脏腑的,到时候搭配食疗,事半功倍,保你不出两月,就会女大十八变!”
女大十八变?是用在这里的吗?莫安生强忍住笑,“是,安生知道了,杨爷爷再见。”
毒医杨挥挥手,没有再说话,径直走了。
莫安生一推身旁傻楞着的小胖子,“小胖子,走了。”
小胖子见二人刚刚聊得火热,不由将心思转到了那装了一百两的钱袋子上,一时楞了神,没留意到毒医杨已走远。
他还有话没跟他说呢!
“杨爷爷!”小胖子突然张嘴大叫。
远去的毒医杨也不知听到没有,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
“小胖子,人都走远了你才叫?刚刚在发什么楞?还有,有什么紧要事吗?”
小胖子搔搔头,苦恼道:“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他。”
“什么事?”
“去了山上后,要小心师傅,师傅最喜欢与人拼酒,拼起酒来简直不要命;
要小心大师兄,他那人最喜欢布置陷阱,看着你落入陷阱,他就十分开心了;
要小心二师兄,他手上最多奇奇怪怪的武器,都是他自己造的,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人;
最最要小心的是小师妹,她会偷得你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底裤!”
“噗!”莫安生忍不住大笑,“敢情你们麒麟山上,就你一个正常人?”
“不!”小胖子突然变了另一种声调,佯装成成年男子浑厚的声音:
“若跟你说这话的是大师兄,他会告诉你,要小心三师弟,因为他会吃光你所有的食物,最后可能会吃了你!”
“哈哈哈哈!你大师兄说得对,没有足够的银子,还真是养不起你!”
莫安生哈哈大笑之余,突然想起那个钱袋子,面孔一变,“小胖子,钱袋子到底去哪了?”
小胖子刚刚地般作怪,本就是想让莫安生忘记钱袋子一事,哪知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遂蔫蔫地垂下头,不出声。
莫安生磨着牙,阴恻恻道:“小胖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胖子知道不好再隐瞒,道了真话,“送人了。”
“送人了?”莫安生一皱眉,这是遇到了骗子还是花蛇?
“小胖子,你从头到尾说一遍事情的经过,若是合理的话,我就不怪你。”
小胖子既然将钱袋子送了人,自然是觉得十分合理的。
只是这钱袋子始终是莫安生之物,他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送了人,面对莫安生时,自然没有底气。
如今听莫安生这一说,忙道:“昨晚我用了晚膳,按你的要求打包了三份食物。
回来的路上,突然见到有个少年人身着麻衣,背后插着一根木板,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这么老掉牙的骗局,这个死胖子居然也会上当?
莫安生咬紧牙关,控制住自己想踹他两脚的冲动,耐心听他往后说。
“他前面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块白布,应该就是他刚去世的阿爹了。
我好奇地上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他是星云国人,因为家乡闹饥荒,他爹带着他来投靠在大明国京城做生意的远房亲戚。
哪知远房亲戚嫌他们穷,不认他们,将他们赶了出来,他爹又气又怒之下,竟然病倒了。
两父子本来身无分文,没银子找大夫,所以他爹很快就病重去世了。
死前唯一的心愿,便是想将自己的遗体安葬在星云国土地上,落叶归根。
他不得已,只好卖身葬父,希望碰到好心人,能将他买下,好让他完成他爹的遗愿。”
“所以你就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几个字,莫安生故意咬得重重的,其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小胖子又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讽刺,他面上神情微变,落寞地低下头:
“我师傅说,当年我爹也是死在他乡,那时我才两岁多,还未醒事。
娘带着我,没有银子将我爹的遗体运回家乡,只得草草就地埋葬。
后来无意间遇到我师傅,去了麒麟山,然后我娘没两年就去世了。
我师傅说当年将我爹葬在他乡,是我娘一生的遗憾。”
正想对小胖子好好教育一番的莫安生,听到这番话后,满腔的怒火突然间被心酸取代。
“安生,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傻,被人骗了。”小胖子低着头继续道:
“我只是想着,万一是真的呢?若没有人帮他,这事就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就像我娘……”
“没有!”莫安生快速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豪气道:
“小胖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过是一百两而已,以后咱们合伙赚回来就是了!”
“真的吗?”小胖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莫安生肯定点点头,“真的。”
小胖子顿时心情大好,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安生,你真好!”
莫安生抖了抖,不放心加了一句,“不过以后你要用银子做什么,数额大的,最好先同我商量一下。”
小胖子忙不迭点头,“嗯嗯,一定一定!”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安生了,从今天开始,我叫莫安,叫我阿安。”
“阿安?” “嗯。”
“阿安。”
“干什么?”
“多喊几次,喊习惯了,以后就不怕喊错了。”小胖子傻笑道。
莫安生白他一眼,“快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另一个镇上。”
“安…阿安,咱们要去哪?”
“星云国。”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咱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往北,一直往前走,必定要先到星云国。”
“哦。” ——
当天晚上到了另一个镇后,莫安生将那二千两银票,去到钱庄取出来,换了部分碎银,及小额银票。
苏侧妃给莫安生的那两千两银票,是她自己的私房,并不是宁王府的,所以上面并没有印上宁王府字样。
莫安生去兑银的时候,本来小心翼翼,想着若有一点异常,便抢了银票就跑,哪知钱庄利索地就兑给了她,问都没问一句。
从第二天开始,两人不再只靠双脚赶路,而是去到一个镇,便雇上一辆马车赶往另一个镇。
莫安生因为原来的户籍牌不敢用,只能选择一些把关松懈的小城小镇,方便出入。
好在易容药的药效还没过,塞点银子后谎称忘带了或掉了正在补办中。
那些守城兵虽然收到了来自京城的通缉令,看在同画中人完全不相干和银子的份上,也没怎么为难她。
于是两人一路顺畅地到了大明国与星云国交界的边关小镇。
五国虽已议和,但边关乃军事重地,还是不可能轻易进出,因而把关严了许多。
莫安生曾亲眼看到有人想塞银子蒙混过关,被当成疑似奸细给抓走了。
这下原户藉牌不能用的莫安生,便一筹莫展了,只得暂时待在小镇上,另想他法。
因为歇战的关系,原本没有人烟的小镇,这几年也慢慢繁华了起来,并且多了一些星云国小商贩在此地做生意。
莫安生和小胖子,此时便正在品尝一种星云国特有的酸辣细丝面。
面条比传统的要细些,酸酸辣辣的,十人开胃。
在小胖子连吃了十碗后,莫安生怕太辣伤胃,出声阻止了他:
“小胖子,吃完这碗别吃了,太辣了伤胃伤食道,咱们去试试其他吃的。”
小胖子不舍地喝完面汤,浑身冒着热气,同莫安生一起离开面档,去寻找其他的吃食。
走了没几步,便被远处传来的不知道什么食物的香味吸引了。
“阿安,阿安,咱们去那边,那边好香!”小胖子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莫安生就往前大步走。
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莫安生才刚吃饱,被他拉着跑了两步,胃就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他两句。
小胖子鼻子不断耸动,眼睛四处乱瞟,寻找那香味的来源。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定定地看向某处。
莫安生不解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一看之后,再看眼小胖子的神情,气笑了。
原来在右前方跪着一个身穿麻衣的十五六岁男子,额头绑着麻布,眼睛细长,鼻梁高挺,面孔偏瘦,样子看起来生得颇为老实,此时正满面哀容。
在他前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块白布,只露出头顶和脚板。
边上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莫安生看着小胖子呆若目鸡,犹如被人了一记闷拳的样子,心里气得牙痒痒。
一百两银子被骗就骗了,毕竟银子哪有人重要?就当替胖子解了一回心结。
可如今那骗子居然好死不死的,在这离芦苇镇几百里之外的边关小镇,故计重施,又让二人给撞上了,让小胖子的一腔情怀,瞬间变成了一场笑话。
“小胖子,在这站着别动,我去去就来!”莫安生拍拍小胖子的手臂,径自朝那卖身葬父的少年人走去。
走到那少年面前后,蹲了下来,与那少年平视。
“小哥哥,你为何跪在这里啊?”莫安生眨着一双眼睛,好奇问道。
少年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悲痛道:“小生姓吴,名慈恩,大明国京城人士。
两个月前同先父离开京城,打算去星云国做点小生意,哪知到达这小镇后,先父突然病了。
医光了所有的积蓄也不见好,最后不幸去逝,临死前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回到京城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为了医治先父的病,小生早已身无分文,如今哪有能力扶送先父灵柩回京?
只得卖身葬父,期望能遇到一好心人,将小生买下,好让小生圆了先父之遗愿。”
吴慈恩?无此人!莫安生心里呵呵两声。
“小哥哥你好有孝心哦!”她同情道:“我也是京城人士,不知道小哥哥你原来住哪里?说不定咱们以前曾经见过面。”
少年露出一丝惊讶神情,“真的?小生原本住在京城西街葫芦巷,小兄弟你住在哪?”
“我住在北街。”
“那还真挺近的!”许是他乡遇故知,少年面上的悲哀,减淡不少,“咱们西街最出名的粉丝汤,你喝过没有?”
“当然!”莫安生笑眯眯接腔。
那少年又颇有兴致地同她说了几样京城里好玩的,好吃的,俨然一派京城人士的派头,倒让莫安生对这少年刮目相看。
做骗子能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倒是有几分能耐!
莫安生装出高兴的样子,耐心地听他说了一通。
等说完魏王府丝绸订单之事后,那少年收起面上回忆的神情,叹口气,“此生小生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京城了。”
这番作做之下,若是他人,指不定就要问到实际的问题了,比如需要多少银子才能够扶柩回京等等。
莫安生配合地装出一副可惜怜悯的神情,“若小哥哥护送老伯遗体回京,需要多少银子才行?”
少年人心中一喜,看来鱼儿开始上钩了,面上却露出忧愁的样子,叹口气道:
“小生大致算了算,买副上好的棺材,雇辆马车,请两三个人护送,再加上一路的吃行食宿,还有过城门打点的费用,以及回去后风光大葬,少则十几两,多则几百两。
小生为了治先父的病,早已花光了全部的积蓄,哪还有银子来办这些事?只希望能碰到有心人,买下小人了。”
“京城中人最重视先人去世后的大葬,要找个好的风水先生,择块良地,还要请道士作法,选好时辰,八人大抬下葬。”
莫安生同情道:“这一下来,确实得要不少银子。”
“对啊,”少年附和道,转而叹了口气,面露悲切自责,“小生真的想让先父风光大葬!
可小生无能,只求有心人能帮帮小生,小生愿意安葬完家父后,做牛作马报答。”
“也真是难得小哥哥你一片孝心。”
那少年听得心里又一喜,按以往经验,这个时候,知道了他情况的人被他的孝心感动,不管有银子没银子,都会或多或少给上一些表示表示。
就像上次那个傻胖子,居然一次给了一百两!就不知眼前这个小少年,有没有那么傻。
预料中的赠银并没有出现,对面的小少年话音一转,“小哥哥,这卖身为奴,一个月月银多少?”
少年楞了楞,“大约一两银子左右。”
莫安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个月一两,一年就十二两,要是有人出了两百两,不是得差不多用你用十五年以上才不吃亏?
但万一你不合用怎么办?银子已经出了,总不能白白送你吧?而且我听说在外面买个丫鬟小厮,最多几两银子就够了。”
莫安生学着小胖子搔搔头,用诚恳的语气劝道:“小哥哥,我觉得你这样很难遇到主家愿意买下你!
还不如将你阿爹就地下葬,快点找个工作,努力存够两百两,再将你爹的遗骸取出运回京城安葬。”
少年听得差点吐血,敢情这小子是来捣蛋的?
哪个傻子会出这么多银子来买个下人,他不过是想博人同情,免费赠他一些银子而已。
但这少年心里虽暗恨莫安生浪费他时间,倒还是挺有职业道德,面上并未表现出一丝不快,反而顺着莫安生的话叹口气:
“小兄弟说的在理,若过多几日,小生还是碰不到合适的主家,小生定会将小兄弟的建议好好考虑考虑。”
这边莫安生耐着性子逗弄了这少年许久,那边小胖子不耐烦了。
阿安也真是的,跟个骗子有什么好聊的,直接揭穿他,要回银子走人就是。
他顾不得莫安生的叮嘱,从隐藏的地方走出来,直接走到那少年面前。
少年顿感有道黑影压了过来,抬头一看,暗叫糟糕!
小胖子的身形如此具有代表性,被骗的银子又多,别说只隔了好几天,就算隔个好几年,少年也不可能会将人认错。
他避开小胖子愤怒的眼光,迅速低下头,对着莫安生抱歉道:
“小生觉得小兄弟说的十分有理,小生这就去找人来帮忙将先父下葬,请小兄弟帮忙看一会可好?”
莫安生在少年抬头看向小胖子的同时,也扭头看了一眼,知道是小胖子过来,这少年遇到被骗的熟人,想找法子开溜。
她冲着少年咧嘴一笑,说了句扎人心的话,“后面那小胖子,是我兄弟!”
什么?少年顿觉五雷轰顶,真是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伤了眼!
这小子,原来一开始就是在寻他开心!
他低下头,眼神不断闪烁,脑子里转得飞快,想着脱身的计策。
小胖子往那一站,气势汹汹,“骗子!还我银子来!”
“这位兄弟,怕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少年原本跪着的双膝悄悄离地,准备稍有不对劲,拔腿就跑。
“误会?什么误会?当日在芦苇镇,你不是说你是星云国人吗?要带你爹遗体回星云国安葬吗?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大明国京城人士?”
小胖子双眼冒火,恨不得将那少年拎起来暴打一顿,“快还我银子来!当日我就跟你说了,那不是我的银子,是别人的银子!
若全给了你,我回去后不好向她交待,结果你还是将银子全部要去了!快还来!”
少年眼珠子一转,“那银子该不会是这小兄弟的吧?”
“正是!”小胖子也不瞒他。
少年忽然笑了,颇有几分恶意,“那你当日,真的按我教你说的骗人的话同他说了,所以他才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骗她的话?莫安生呆了呆,莫非小胖子说的他阿爹阿娘的话,是骗她的?
这死胖子,居然合着外人来骗她?看来是活腻了!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蹲久了突然起身造成的头晕眼花,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衣领:
“你那日说的阿爹阿娘的事,是骗我的?”
小胖子面孔攸地变红,支支吾吾道:“也不是…骗你的,就是,就是,还没说完而已。”
“什么没说完?”莫安生恶狠狠道。
小胖子小声道:“后来我师傅花了好时间,找到当初我娘埋葬我爹的地方,将我爹的遗骸取出,带回家乡,然后和我娘葬在了一起。”
“所以,本来已经是一件圆满了的事情,他教你故意说一半,来骗取我的同情,继而不再责罚你?”
小胖子嗯嗯地点头。
一旁的少年,趁着两人对质的空档,偷偷推推地上的人,悄声道:“大牛,被人发现了,快跑。”
哪知地上那人好似真的死人一般,他推了几次,一点反应也没有。
眼看着莫安生与小胖子的对话就要结束,少年无法,只得低头在地上那人耳边大声喊道:“走水啦!”
盖着白布的那人迅速坐起身,面上十分敬业地画得黯淡青灰,脸大如盘,颧骨高耸,一张大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原本以为死了的人突然坐起了身,吓得不知情的路人苍白着脸四处躲避,惊呼:“啊!诈尸啦!”
坐起身的大牛对诈尸的说法毫无反应,反而是刚才少年说的话,让他左右四顾,“哪里走水啦?”
“快跑!被人发现了!”少年边说边拔腿就跑。
发现了?大牛这下也明白过来,起身就要往外跑。
莫安生被刚刚那少年一嗓子吼醒,看着奔跑的二人,对着小胖子阴**:“小胖子,将那二人抓回来,将功补过!”
“是!”小胖子得到赦令,立马化作一道光,朝着不同方向逃跑的二人追去,先是少年,接着是大牛。
很快,一手拎着一个,提溜到了莫安生面前,然后大声邀功:“阿安,不辱使命,人带到!”
少年这才知碰到了硬茬,在小胖子放开他后,也不跑,只低着头不出声。
反而是那个负责扮死人阿爹的大牛,身形颇有些壮硕,被小胖子抓住后,还在费力挣扎,试图逃出他的掌控。
莫安生围着那少年转了两圈后,立定在他面前,仰着头,伸出手,懒洋洋问道:“银票呢?”
“花了!”少年原本看起来有几老实的面孔上,立马换上另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怎么花的?”一百两?不到十天,你以为你是小胖子的食量?莫安生不屑切了一声。
那少年却闭上嘴,不肯再出声。
莫安生后退两步,双眼微眯,眼光扫过那少年与大牛面上,边观察边道:
“还不了啊?那让小爷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你二人!按正常来说抓到骗子嘛,自然该送去官府……”
那二人神情未变,那个什么大牛的,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莫安生见状话音一转,“不过,这被骗是在芦苇镇,却是在这陈关镇抓到的人。
两边府衙路途遥远,信息交接来交接去的,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案,实在太浪费官府资源,还有纳税人的钱了。
要不干脆当奴隶卖了,卖到那什么小倌楼之类的,虽说你二人一人瘦,一人壮,指不定有人就好这口呢?”
少年面上一紧,仍然没什么大的变化,那大牛却气得正想张口大骂,被小胖子手下一用力,胳膊一剧痛,不敢不声了,只狠狠瞪了莫安生一眼。
看来这小子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否则不会如此淡定!
莫安生心里顿时有了计量,“不过小爷再看看,你二人的长相,也值不得几个钱,就算卖去了那等地方,也消不了小爷被骗的心头之恨。
要不干脆这样,反正小爷也不缺那一百两银子,干脆将你二人痛打一顿,打到断个胳膊缺个腿,终身残废什么的,这样更解气!”
这话一出,少年的面孔攸地白了。
那个大牛眼瞪得大大的,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但被小胖子制住,只能徒劳无功地扭动。
呵呵,有怕的事情就好!
莫安生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既然你们收了小爷的银子,又还不了银子,那就索性将你卖身葬父的事情落实。
那一百两银子就当小爷将你买了,以后跟着小爷混!”
“落…落实?”少年人还没开声,那边的大牛急了。
他一向扮演的是那个死鬼阿爹,若要落实,岂不是要将他给活埋了?
那不成,俺大牛还没说媳妇呢,怎么能死?
大牛急道:“天和,你…你可不能丢下俺不管,将俺活埋,让你一个人活命啊!”
活埋?莫安生怔了怔,随即明白这大牛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叫天和的少年瞪了大牛一眼,居然颇有几分气势,那大牛立马闭上了嘴。
他高傲一抬头,“想要买爷?区区一百两,可不够!”
哦?莫安生更加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得多少银子才能买到?”
“爷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银子也买不到!”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莫安生边笑边鼓掌,“敢为自己开天价的人,本身就很了不起!不过嘛…”
她话音一转,“无价之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等于一文不值!
比如这身边吹过的风,这天上的太阳,都是无价之宝,没有任何人能操控得了。
但同样的,人人都能享用得到,跟一文不值有什么分别?
小哥哥,再贵重的东西,若只能束之高阁,不能带来实际的利益或好处,你说,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那叫天和的少年,面孔一变,终于有些愤怒地看向莫安生。
莫安生迎着他的眼神,面带灿烂笑容道:“小爷给你两个选择,一,打断你一手一脚,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骗不了人;
二,报个价,小爷买了你,以后就是小爷我的人!”
她虽然笑着,可眼里锐利的锋芒,却让那个名叫天和的少年十分清楚,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盯着她,她毫不退让。
许久后,叫天和的少年败下阵来,他不甘愿地道:“要想让小爷跟着你,没问题,只要你帮小爷解决一件麻烦事便可!”
算你上道!莫安生笑吟吟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小爷程天和,是这陈关镇荷花村人,那位是小爷村里的朱大牛,咱们村里的人都是五国战乱期间,四处流窜至此的流民。
十年前五国停战后,有一个姓杨的大地主,买了一大片无人耕种的空地,请了几十流民去耕种。
当时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食不果腹,虽然条件苛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后来便建成了村落,取名荷花村。
有了村有了屋有了田,又不打仗了,大伙都高高兴兴地在此安居乐业,打算生生世世在此地扎根生存下去。
结果半年前,那位姓杨的大地主,突然要收回那块地,听说是某种官员要为他的爱妾,建个休闲玩乐的地方。
咱们村里的人自然不肯了,当初请来种地的时候,说好了最少三十年以上。
这还不到十年,就要赶人走,而且只肯赔那么一点点银子,村里的人不干了。
找了不少人去跟杨大地主求情,那杨大地主一概不理,态度强硬地要收回地。
并且拿着地契去官府,让衙门派人来强行将人赶走,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村民们不得已,便搬了出来。
但现在村里上下两百多人,一下子能迁到哪里去?再说在这里已经十年,早就当成是自己的家乡,怎么舍得离开?
后来大伙便聚在那村子的入口处,搭着帐篷生活,不肯离去,希望杨大地主看在全村人这么诚心的份上,能改变主意。”
“但是村里的人没什么银子,很快就要缺粮了,所以你俩便出来行骗讨银子,好支持村里的人继续等下去?”
莫安生若有所思,“不过,以你的能耐,没理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程天和哼了一声,“爷虽有些门道,但以爷的身份,认识的人只能探到消息,却搭不上上面的人。
本来小爷已经安排好一切,让那官员放弃了买这块地的心思。
哪知运气不好,离开的时候,被杨大地主的人认了出来,激得那杨大地主发话:
那地就算空着,也绝不让荷花村的人种!”
“不是天和的错,是俺大牛的错。”一旁的朱大牛垂头丧气地接腔:
“那天若不是俺见到一漂亮小媳妇,一时眼馋,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会,没听天和的嘱咐不要到处乱跑,就不会被杨大地主的人发现。
然后被杨大地主知道了那官老爷不买地,是天和在中间使的计,一怒之下,后来才说出了绝不让荷花村的人种地的狠话!”
“看来你们村的人,还不知道杨大地主说过这话吧?”
朱大牛惊奇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胖子胸一挺,一副于与荣焉的表情,也不看看他家安生是谁?这天下就没她不知道的事!
程天和倒是一点不奇怪,要是这小子这点都猜不着,怎配成为他日后的主人?
呸呸呸,想什么呢?什么主人不主人,八字都还没一撇!“怎样?能不能做到?”
莫安生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小爷能帮你解决你们荷花村的难题,你就跟着小爷走?”
程天和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要小爷帮你解决难题也成,不过你得先表现出你的能力,让小爷看到你的价值。”
莫安生笑嘻嘻道:“不然小爷费尽心思帮了你之后,发觉你其实值不了这个价,小爷不是亏了?”
“你想要爷做什么?”程天和面露警惕。
“聪明!”莫安生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声,这程天和听弦歌而知雅意,果然不错。
“很简单,小爷要去这星云国,但是户牌因故失落,要回京城去补办实在太麻烦。
如果你能帮小爷办个户牌,小爷就认可你的能力,帮你想办法解荷花村之忧!”
程天和眯起眼,“你该不会是什么朝廷钦犯之类的吧?”若是的话,去到官府那揭发…
莫安生睥他一眼,“程天和,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管小爷是什么人,若你敢轻举妄动,信不信在你动之前,小爷先拿你荷花村的人开刀?”
89. 八八、解危,收服,木先生程天和悻悻别过脸,死小子,真是个人精!
莫安生心里不屑道,臭小子,想本姑娘在现代的时候,违纪犯法的事虽不干,黑道白道的人还是见过不少!
要是连你种角色都拿捏不住,岂不是白混了?
程天和哼道:“你现在扣着爷,爷怎么去帮你办事?”
莫安生挥挥手,“你走吧,小爷名唤莫安,年十…四!”
“你就不怕爷跑了?”程天和见她这么轻易就放他走,有些狐疑。
“只放你走,没说放你兄弟走!”莫安生笑呵呵道。
程天和脸一黑,就知这小子精!
“哦对了,办两个户牌,一个莫安,男,十四;一个莫阿兮,女,十二。”
莫安生想着说不定哪天要换回女装行事,索性让他办两个,一次性解决掉麻烦。
程天和倒也上道,也不多问,朝朱大牛摆摆手,嘱咐道:“好好听话,别惹事,等着我回来。”
然后扭头就走了,留下朱大牛可怜巴巴地看着程天和离去的方向,配上那张死人脸,多少有几分寒瘆。
“小胖子,带着大牛,先回客栈!”怎么的也得让那朱大牛洗了脸上的妆才行,不然带在身边,会吓死人的。
小胖子心里十分不解莫安生为何坚持要收程天和为跟班,但对她的吩咐没有迟疑,拉着大牛,跟在她身后,往客栈走去。
莫安生心里自有自己的打算。
以前她打算大些离开王府后,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过日子就算了。
毕竟在这异世,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始终只是一介女流,不想靠一己之力,去挑战这世界残酷的规则。
后来遇到小胖子后,想法稍微变了些,除了做生意赚点银子,还想带着他在这五国甚至五国之外的地方都去看看,也不枉来这异世一遭。
再后来当她为了在王府站稳脚跟,展露出她过人的能力后,如玉的惨死,各方势力的逼迫,让她明白,独善其身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要么屈服,要么反抗!两者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要反抗!既然这个世界不允许她独善其身,那她就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建立新的规则!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需要人,需要钱,需要有能之士为她效劳,听她指挥,来帮她挣钱,达成她的目的!
程天和欺骗小胖子的方法算不得高明,但他教小胖子来欺骗她的做法,却深得她心。
这是一个优秀的拓展总监所需具备的绝佳素质,一名商场上的猛将所需要的天生本能。
有人十句真话里藏一句假话,最后成功骗到了人!
而程天和,教小胖子十句话里都是真话,只是隐藏了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有说,却成功地让她自动产生联想,继而相信了小胖子的话。
若不是程天和不好彩,又让她遇上,说不定小胖子的这个谎言,一辈子都不会被揭穿!
正因为如此,如今手边除了小胖子外,无一兵一卒的莫安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名有潜质的猛将!
将来若用得好,一个程天和,所能带来的利润,绝对将是无法估计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人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有基本的底线,对兄弟朋友够义气,从先前并没有抛弃朱大牛自己逃跑便可看出。
莫安生心里呵呵两声,不好意思了,程天和,既然遇到了本姑娘,你就安心地帮本姑娘卖命,本姑娘绝不会亏待你的。
将朱大牛带到客栈,小胖子强行洗掉了他脸上的妆。
洗完妆后的朱大牛少了几分恐怖,多了几分憨厚,憨丑憨丑的那种。
青涩的表情显示出,他实际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只是身形高大样子生得丑,容易让人误以为年岁有些大。
一切搞定后,莫安生带着二人出来用午膳。
当一碗碗特色小菜摆到朱大牛面前时,已许久都是啃干粮馒头的朱大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俺,俺也可以一起吃?”
“吃吧。”莫安生示意小胖子将筷子递到朱大牛面前,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开动。
朱大牛筷子到手后,本还有些犹豫,怕自己被天和所说的什么糖衣炮弹迷惑。
结果一见到小胖子风卷残云般,三两下桌上的菜便不见一半,当下手中的筷子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许久未曾吃过的美味一到口中,朱大牛便再也停不下来,跟小胖子两人像打架似的,开始争夺桌上的饭菜。
朱大牛虽也能吃,跟小胖子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等他吃完了五碗饭后,一抬头,发现小胖子手边的饭碗已堆到快有人高。
他忍不住张大嘴,对着小胖子露出敬佩的神情,“大哥,你厉害,小弟认输!”朱大牛心悦诚服。
莫安生没想到,小胖子居然能有一天,靠自己巨大的食量征服人,小胖子也似没料到,嘿嘿傻笑了两声,“我还没饱。”
这都多少碗了,还没饱?妈呀,这还是人吗?
朱大牛的佩服,转瞬就变成了惊恐。
莫安生和小胖子无暇理会他的心思变化,一人继续埋头苦干,一人淡定地吩咐伙计继续上饭。
等到莫安生觉得小胖子不能再吃下去的时候,直接付了钱结束了今日的午膳,而一旁的朱大牛早已惊悚的说不出话来。
“大牛,带我们到你们荷花村去看看。”
“啊?哦,好。”
荷花村离此地不远,不过因为此时已过午时,为了节省时间,莫安生还是雇了一辆马车。
朱大牛十分自觉地坐到了前面车辕处指路。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原来进入荷花村里,有一条十分难走的山路,马车无法行走。
莫安生跳下马车,让马车夫在此等一会,便随着朱大牛往前走去。
山路崎岖,时上时下,不一会莫安生便累得气喘吁吁。
她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雇马车的决定,好歹等会回去的时候,还可以在马车上歇息一会,不然可真会要了她的小命。
朱大牛虽然没有功夫,但身形状硕,走山路早就习惯,小胖子有功夫在身,这点山路自是小意思,只是苦了身板瘦小的莫安生。
眼看着两人自顾自往前走,也不管她跟没跟上,莫安生忍不住停下抖顺了条气后,大叫道:“小胖子!”
小胖子猛地回头,才发现莫安生早被他落下了老远。
他嘿嘿傻笑两声,跑回了莫安生身边,老实地接受她充满怨念的眼光。
半个时辰后,崎岖山路终于结束,视线豁然开朗。
一望过去,一边是大片大片的绿绿的小麦田,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河水。
伫立在其中的村落一眼就能瞧得十分清楚,而再往后,远处又是灰蒙蒙的山林。
看来这片平原地,四面被山林环绕着,若没有人打扰,倒也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莫安生瞧着离那村落最边上,不远处的地方升起的袅袅炊烟,她伸手一指,奇道:
“大牛,不是说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吗?为何那里有炊烟?”
“那里呀,”朱大牛似乎毫不奇怪,“那是木先生父子的居所,是杨大地主特意允许的。”
“为什么?”小胖子好奇问道。
“因为木先生父子有本事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
这方圆百里,所有的夫子如果有不懂的,都会上门请教。”朱大牛骄傲道。
“看不出大牛你还能出口成章。”莫安生有些意外。
“哪的话?”朱大牛呵呵两声,憨厚道:“这是俺听天和说得多了,记了下来。”
小胖子不解道:“既然有这么厉害的木先生父子在,你们为何不上门求他,让他出面去跟杨大地主说说?”
朱大牛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求了,村长亲自去的。
可木先生说他早已不理尘事,不愿再入尘世,只想安静度完余生。”
“然后你们就放弃了?”莫安生道。
“不放弃能怎么办?木先生既然如此说了,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村里人都愿意尊重他的意见。”
在莫安生的印象中,一般老百姓在自身切身利益受到威胁时,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管你圣人还是天皇老子,都可以破口大骂,一句话,有奶便是娘。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位木先生说不帮,大伙居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倒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她心里生出了有机会,定要见见那位木先生的心思,想看看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凡夫俗子宁愿舍弃自身利益,也不愿相逼。
“那程天和也没私下偷偷去吗?”以程天和的性子,不像啊。
朱大牛撇撇嘴,“村长被木先生拒绝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天和,严厉警告他不许去打扰木先生父子,否则将他赶出村子。”
这么说来,也解释得通。
莫安生大致了解后,便没有再追问,反而看了看绕着这块平原的几座山,“那几座山有主人吗?”
“左右两边的小山听说是有主人的,不过中间那块最大的山,是块死山。
山上除了稀稀拉拉的树木,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愿意买下来。”
这样啊…莫安生双眼闪了闪,来了主意。
“走,回去了。”
“这就回去?”不只朱大牛惊奇,小胖子也十分惊奇。
“不去跟村长打声招呼吗?”
“不用了,以后有机会的。时候不早了,先回去。”莫安生说完,带头往回走了。
朱大牛搔搔头,看了不远处的帐篷一眼,他其实很想回去跟那些村民们打声招呼的,毕竟有几日未见了。
可眼见着莫安生与小胖子已经走远,想起中午吃的那些美味的食物,咽咽口水,跟了上去。
回去之后,莫安生又大概问了问杨大地主的情况。
“杨大地主年三十八,有一妻八妾,良田无数,家财万贯,膝下有七个女儿,人称七仙女,嫁了四个出去,还有三个待字闺中。”
朱大牛说得文绉绉的,也不知又是谁教的。
七仙女?没儿子?“一个儿子也没有?”
“没有,”朱大牛呵呵道:“天和说杨大地主是作孽作得多了,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了个枕头来!
莫安生将原本初步的计划略略作了调整,左右再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十成十,九成机会是跑不掉的。
——
程天和果然有些门道,第二天一大早,就送来了莫安生要的两个户牌。
莫安生十分满意。
以前在宁王府的时候,她没想在那长待,也知越是富贵的人家,指不定暗地里有多少腌脏事。
若想明哲保身,活得长久,不知道好过知道,所以让自己眼瞎耳聋,没有刻培养自己的耳目。
但现在,她有心要打造自己能与天命抗拒的势力,必定需要不少耳聪目明消息灵通的人。
程天和这样的能力,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莫安生接过户牌后,笑眯眯地递了一张纸给程天和,“这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程天和快速扫了一眼,面皮抽动,皮笑肉不笑道:“莫公子,这什么事都让爷去做,你做什么?”
“小爷只负责出点子,这打下手的事情,自然得另有人做。”莫安生朗声道:
“而且这里是你的地头,有些事,自然你出面来做更方便。”
程天和似乎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而有些不甘愿问道:“你要这几样东西做什么?”
莫安生故意卖了个关子,“如果三天后你能准备到位,到时候小爷就告诉你,这几样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死小子,还卖关子?若不是为了荷花村,老子才懒得理你!若你到时候办不到,别怪老子欺负小孩,对你不客气!
程天和双眸看向莫安生,射出危险警告的光芒。
莫安生视而不见,面上笑盈盈,“天色不早了。”
意思就是,快点滚蛋去准备!
程天和哼哼两声,转身走了。
小样!跟本姑娘斗,远着呢!莫安生翻着白眼,送走了程天和。
——
第三天的晚上,程天和带着两大一小三个陌生人,趁着天黑,悄悄进入了莫安生所在的客栈里。
莫安生将那三人,一男一女一小男孩,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十分符合要求。”
程天和想着自己这几天东奔西跑,这小子却待在客栈里吃得好睡得饱,几天的时间似乎就比上次胖了一圈,心下有气,有些不耐道:
“你要办的事情,爷已经办好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快点说来听听。”
莫安生对他不客气的态度也不恼,既然人已到位,明日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于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程天和听完后,瞬间陷入呆滞。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忽悠人的祖宗了。
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少年,忽悠起人来,完全是祖宗中的祖宗!
他低垂的眸子里精光不断,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莫安生的法子,暗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又学了一招!
倒是那三人陌生人中的肥胖男子,搓搓手,有些不安,“这,这不大好吧!”
莫安生从袖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毫不意外地看到那男子和女子双眼顿冒精光,直直地看向那张银票,一眨不眨。
她心中了然一笑,然后当着几人的面,突然将手中的银票一撕为二。
那对男女的心猛地一痛,好似滴血般。
天啦!五百两银子啊!居然就在他们眼前被撕成了两半!
莫安生将一半的银票收入袖中,将另一半递到那男子面前:
“不过是演几场戏你们的拿手戏而已!那,拿着,这是一半的演出费!结束后,剩下的另一半,立马付给你们!”
男子咽咽口水,抵不过银票的诱惑,伸手接了过来。
“都说戏子无情,小爷不全信,也不全不信,所以这丑话,还是得说在前面。”
莫安生看着那男子小心收好银票后,慢悠悠开了口,却让人无法忽视她话里的深意?
“听说你家里还有高堂幼女,若是认认真真演了,即使不成功,这银子虽给不全,一百两也少不了。
倘若是中间生了什么异心,小爷可不是什么善心人!”
“是,是!”那男子虚抹一把额头的汗,“小人知道了,定会演一出漂漂亮亮的戏,不负公子所托!”
程天和眼角余光瞟一眼莫安生,终于在心中开始正视起来,这小子,看来有点意思!
——
第二天,陈关镇上一大早,就挤满了看稀奇的人。
两辆朱红色的大篷马车,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婆子丫鬟小厮。
还有几十个抬着箱子的人,那箱子都描着金边,看那些大汉,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里面装了多少贵重物品。
一个风韵犹存的管事样的嬷嬷,见后面有几抬走得慢了,忍不住大声吆喝,“后面的,快跟上!”
被一催促,那几个大汉就有些急了,一慌之下,有个大汉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
那嬷嬷吓得大叫,“哎哟哟,你个死东西,小心点!
里面装的可都是老爷最爱的珍贵瓷器古玩,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十辈子你也赔不起!”
大汉面色一白,赶紧赔不是,“对不住,嬷嬷,对不住,小的一定会小心的!”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一听之下,忍不住咋舌,十辈子都还不完,这得有多贵重啊!
这十几抬里面,不会都是那些贵重的物件吧?
啧啧啧,也不知是哪来的老爷,这么有钱!
作为一个边关小镇,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什么有排场的大老爷了。
因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思语的也越来越多,“这是哪里来的老爷?”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听说是京城那边来的,好像是姓莫!”有人插话了。
“京城来的?确定吗?来干啥?”
“不是很确定!但老夫记得大约八年前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回!”
“是吗?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陈关镇是在十年前战乱结束后,小镇才开始慢慢多了些人。
因而有许多人在此居住的时间不超过七八年,一听是以前的事情,个个都来了兴趣。
“老夫也不大清楚,只隐约记得八年前来过一次!”那人似乎回忆了一下:
“哦,对了,那座西山,你们知道吧,听说那座山就是莫老爷的。”
“西山?那座死山,不是说没主人吗?”
“不是没主人,是主人不在,没人理。”
“一座死山而已,值不了多少钱吧?”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像那时候,来的是莫老爷和莫夫人二人。
然后两人在山上住了七天,之后就离开陈关镇,一直没有回来过,直到今天。”
这一说,百姓们更加好奇了,这山上到底有什么,为何莫老爷和莫夫人在山上住了七天才下山。
只可惜那人不是莫老爷府中的人,具体事情也不清楚。
直到莫老爷一行人消失后,老百姓们还个个谈得不亦乐乎,而关于莫老爷夫妇在山上住了七天的事情,则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是在山上接受了神仙的恩赐,有人说山上肯定藏着大批的宝藏,也有人说山上有种神奇的东西。
于是有不少好奇大胆的人,晚上的时候,想偷偷跑上那座从来无人关注的西山上去探个究竟。
结果一去的时候,发现山脚下到处是巡逻的莫家下人,看到人就往外撵。
不得已,个个都垂头丧气地返回。
然后一夜之间,西山从一座无人问津的死山,转瞬变成了一座最神秘的山。
——
杨大地主今儿个一大早起来,拎着个鸟笼,哼着个小曲,就直接去了茶楼。
要说杨大地主一生顺风顺水,作为家中唯一的独子,顺利继续了他老爹所有的遗产。
而那些遗产经过他的用心经营,番了好几番,成了这一带有名的大地主。
家中共娶了一妻八妾,只是遗憾的是,生了七个女儿,无儿子传宗接待。
最初的时候,杨大地主不死心,这么多的田产,死了之后,只能便宜外姓人,他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小妾一个一个往家里抬,不管出身,不论样貌,只要是家中兄弟多,或看上去好生养的都成。
结果生是生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女儿。
后来杨大地主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据说是五国最负盛名的神相夏布衣。
花重金请他相看,得出的结果是命中注定无子但有孙,建议他不如放开心来享受,选个女儿招婿,生下的孙子冠上杨姓也一样。
杨大地主这才死了心,息了生儿子的念头后,一门心思放在吃喝玩耍上面。
今儿个刚上茶楼,就听到有一小孩子的吵闹声,“太难吃了,孩儿不吃!孩儿要回京城!”
杨大地主顺着声音一望过去,哎哟喂,那小子长得可真惹人眼馋!
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粉蓝色绣着细竹的丝绸,衬得粉妆玉琢,像观音身边的童男一般。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看起来就聪明得很,只不过此时似乎被人惹怒了,正撅着小嘴儿,一脸的不高兴。
杨大地主心里真叹可惜,若这是他的儿子,他保证不让他皱眉,定是要什么给什么。
小男孩的旁边站着一娇俏可人的丫鬟,那样貌比杨大地主家里的小妾还多了几分姿色和贵气。
此时她正弯着腰,细声哄道:“少爷,您多少吃点吧,这里不是京城,自然吃不到京城的口味。”
“不吃,就不吃!”小男孩看来也挺有性格,发起脾气来,谁也劝不住。
旁边的一名三十多的男子忍不住发火了,“小兔崽子,你以为这是哪里?
哪能天天大早炖鲍鱼汤给你漱口,整燕窝团子让你当早点?”
那男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富家老爷出身,不过倒是没想到也这么的有脾气。
一旁的女子被挡住了视线,杨大地主看不真切,不过光听那声音就软了半边身子。
“老爷别气了,气坏了您妾身心疼,气坏了真儿您心疼,咱们就这一宝贝儿子,顺着他点,啊!”
“慈母多败儿!”男子忍不住连那女子也一起训了,“若不是你一直顺着他,哪会养得他这么嘴刁?”
“哎哟老爷,”那女子不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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