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节
牙,负隅顽抗了,最后还是血淋林地被剖开。
虚弱地、坦诚地将自己摆在她跟前。
不是乞求怜悯,只是太难维系全貌,难过得连伪装都不会了。
少年赤诚,心心念念地沉浸在一段感情里,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疯狂无谓,但是唯独接受不了一厢情愿。
他因她烧起一把火,肖洱却毫不留情地一抬手扑灭了。
“肖洱,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小聂铠灰暗的世界里,她是第一束光。
这世界的光亮很多,可不意味着每一个人都会遇见,就算遇见了,那第一个出现的人,也具有非凡的意义。
聂铠也不会明白,他对肖洱来说意味着什么。
初次见面,便给她带来数年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维系的家庭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恐慌。
而后种种,他在肖洱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名字。
白雅洁的儿子。
是不是聂铠,没有所谓。
肖洱把书包背带从他手里抽出来。
“聂铠,别这么幼稚。你已经成年了。”
他只是难受。
特别特别难受。
他宁可聂秋同再把他打一顿也好呢。
自始至终,他也没有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连改都没有机会。
“好,分手。我不会再找你了,不会起那么早,陪你上学了。也不会随叫随到了。”
最后,他说。
肖洱的身影顿了顿。
“那很好,我也不会再联系你。”
肖洱像是等不及,她一出门,就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删掉聂铠的名字。
确认删除联系人?
确认。
肖洱回家的时候,沈珺如多看了她好几眼:“怎么了今天?”
不等肖洱回应,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按在她额头上:“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她顺着她的话说:“不太舒服,大概着凉了。”
“晚上不要贪凉,这都入秋了。”沈珺如叹口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道理还要妈妈一再重复吗?”
肖洱摇头。
沈珺如见她实在是没精神,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让她去屋里躺着。
“我给你冲杯板蓝根,你作业先不急着写,明天刚好礼拜六,在家多睡会。”
“嗯。”
肖洱带上房门,竟真觉得头重脚轻。
她一头栽在床上,连书包都没摘,睡了过去。
为了今天这一出,她昨天一整晚没有合眼。
那个熟悉的梦,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再次入侵。
天地变色,海像有了人性,发着脾气。
巨浪滔天,船只飘摇浮沉。
肖洱好几次差一点吐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不在船里。
她就是那条船。
肖洱是被渴醒的。
睁眼之际,是晚上十一点多。
沈珺如已经帮她脱了外套和背包,让她睡进被子里。
可能看她睡得太熟,没叫醒她。
肖洱走出卧室,在厨房保温箱里看见一碗板蓝根。
她一仰脖喝了下去,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屋以后,肖洱习惯性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
十几通未接来电。
张雨茜的,沈辰的,还有不认识的号码若干。
她看了一会,又放下。
可不多时,手机又震起来。
张雨茜。
肖洱按下通话键。
那头传来酒吧熟悉的吵闹声。
“哎!通了通了!”
张雨茜的声音冲破嘈杂的背景音重围,分外扎耳。
“肖洱!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跟聂铠分手啊?”
“让我来说!”另一个声音急吼吼道。
手机像是换了一个人拿着,肖洱辨别出那是柯岳明的声音。
“肖洱……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才决定跟聂铠分手的?”他说,“都怪我,你不要生他的气啊。我嘴笨,我好心办坏了事……”
肖洱:“跟你没关系。”
“哎呀,拿过来,还是我来说吧!你们男生,都不懂女孩子。”张雨茜大声说。
背景音陡然消失,周围安静下来,想来是张雨茜拿着手机去了别处。
“肖洱,你老实跟说我,为什么要跟聂铠分手?他哪里做得不如你意了?”
肖洱问她:“聂铠呢?你们怎么没问他。”
你们一个个急着替他出头,他人呢。
“我们就是问不出来啊!他啊好家伙一过来就喝酒。往死里喝,什么话都不带说的,谁拉都不行。现在喝挂了,沙发上横尸呢。”张雨茜说,“我就猜是出事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这不明摆着分手了吗。”
肖洱没作声。
“为什么啊?你们这不好好的呢吗,闹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去追他了。”
电话那头,张雨茜讪笑:“我有人追了。”
肖洱心知肚明:“王雨寒?”
“嘿嘿。”张雨茜说,“他是个特别有味道的人,天下独一份的,特对我胃口。”
“……”
“等会,到底在说谁的事呢!”张雨茜反应过来,“你不来看看聂铠吗?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不去了。”肖洱说,“以后我也不会去麋鹿酒吧了。跟他有关的事情,不要再打电话告诉我。”
对方一阵沉默。
随后,猝不及防,突然尖叫起来:“不会吧,肖洱,你跟他分手就算了,怎么还要跟我们绝交?!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
肖洱挂上电话,按下关机键。
随着屏幕完全变黑,她的心沉下去,沉进很深的潭水里。
透心的凉。
天开始转冷,2013年的夏天,终于要完全过去了。
【当错过了失去了,忏悔的你】
在学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比江河汇入深海还要循规蹈矩。
肖洱很少能得到聂铠的消息。
聂铠遵守承诺,没来找过她。
或者能听见一些消息,肖洱也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屏蔽过去,假装没听见。
但她知道,常规意义上来说,聂铠的生活变得混乱无度。
他常翘课,就是来了学校也是趴在桌上睡觉,作业很少会做,月考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
除了陈世骐,全班再没人跟他争倒数第一的宝座。
他不再打篮球了,因为他旧时的球搭子都进入了高考冲刺阶段,没有人能挪出大把时间陪他。
可他成了“麋鹿”酒吧的台柱子。
甚至“麋鹿”因为他,慢慢在这座城市打响了名气。越来越多的人冲着他来。
在小马市的贴吧、网络论坛上,他还有一批名为“铠甲”的粉丝。
刚开始光明顶还管一管他,跟他家里人联系。
但他很快就发现没有用。
白雅洁根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反正聂铠自甘堕落,也不影响别人。
最后,光明顶也不再管了。索性把聂铠的座位调到最后一排,让他一个人坐一整个座位。
再后来,进入高三下学期,所有人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每天都在厚厚一叠模拟试卷中度过。
时而出现的聂铠已经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肖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
她的成绩进步飞快。
高考前的三次全市模拟考,她在全市排名分别是第七名,第一名,第一名。
尤其是二模,数学卷子变态得令人发指。
能考上110分,数学老师已经非常欣慰。
肖洱考了148。
教育局的老师亲自致电光明顶,言谈间直指他培养了一个好学生。
光明顶因此容光焕发了好几个礼拜。
可他很快就开始发愁。
因为肖洱交上来的志愿表。
提前保送的志愿表比高考志愿填报早很多。
光明顶看见肖洱在志愿学校那一栏填写的是南京大学。
南京大学。
怎么会是南京大学。
光明顶约了肖洱面谈。
可她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我喜欢这个学校。
他犯了难,只好打电话跟沈珺如沟通。
沈珺如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一听到光明顶的话,整个人都懵了,连声说我一定让我家孩子赶紧改。
那天肖洱回家的时候,沈珺如已经请了假在家里等她。
她神情严肃,像是肖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洱,你有没有什么要跟妈妈解释的?”她第一句话这么说。
“我成年了,所有的事情,我要自己做主。”
肖洱看着她,目光安静而笃定:“我要选择的学校,专业,我以后要选择的职业,生活,全都由我自己决定。”
“你还这么小,你拿什么来自己决定?”沈珺如眉梢吊起,气得口不择言,“送你读书,读成什么样子了?知不知道一点点尊敬父母?”
“妈,你不知道我多尊敬你。”肖洱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亲昵,“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啊。”
沈珺如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点莫名。
“小洱,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妈妈不知道的事。”
“您一直想控制我。”肖洱轻声说,“您看我的日记,打听我接触的同学,为防万一限制我上书法课,这让您觉得安心,我尽全力配合您。可是,未来不行。那是我的,我不能交给您决断。”
沈珺如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来都不会反抗,一直乖巧懂事文弱安静的女儿。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在肖洱眼里,是完全透明的。
“小洱……”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这个朝夕相处的女孩子,一夕之间变得格外陌生。
陌生得有一点可怕。
“即便您用强权迫使我修改志愿,怎么样去过人生也是在我。您是希望我变成顶尖高校里的混日子的学渣,还是南京大学医学院最优秀的那一个学生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沈珺如心上。
沈珺如终于明白,她长大了。
在她浑然不知的岁月中,早已经变得成熟冷静。
她恍惚间想起肖长业曾说的话,肖洱早就不是小时候活泼过了头的模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一切都变得不可考。
肖洱的志愿最终呈送了上去,没改一丁点儿。
全校老师一提及此,都唏嘘不已。
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想的,放着清华北大不去上,怎么就要去南京呢。
尤其是她选的那个专业,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肖洱我行我素,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有阮唐发现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校服罩在她身上,也一天赛一天宽大。
“小洱,你要注意加强营养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肖洱只是笑笑:“我没事。”
只是睡不好。
她常做那个梦,汹涌的浪潮,漂泊的孤船。
每一次醒来,都在深夜。
然后就是长久的失眠,她只能爬起来看书打发时间。
时间一长,自然熬不住。
等到高考完就好了。
很多时候,她也这么催眠自己,恨不得把黑板边上那个倒计时的日历一口气全都撕掉。
快一点考完吧。
她已经不想在这里,再停留下去。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一个人找上了肖洱。
肖洱打死也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自己还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放学的时候,当她看见那个女人款款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竟然连转身都不会了。
白雅洁。
她只在聂铠家里的照片上见过的女人。
哦不,还有十三岁那年。
肖洱的背脊僵硬,直直地看着她停在自己面前。
她弯下腰,对肖洱笑。
“你是高三(3)班的班长吗?刚刚你们班的同学跟我说,你就是班长。”
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阿姨能不能跟你说会话?”
她为什么这么问自己。
肖洱兀自反应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白雅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聂铠在一个班级。
她甚至不知道肖洱这个人,长什么模样。
她会来找自己,不过是因为,她要找三年级三班的班长,而有同学给了她指引。
这算什么?
肖洱几乎要笑起来。
“你有什么事?”肖洱看向白雅洁。
她比照片上显老,身段确实窈窕,可脸上皱纹多,神情也颇憔悴。
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里,有很难不被发现的白发。
肖洱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操心事太多,才导致她呈现如此老态。
可是面前的这个白雅洁,和她印象中的,实在相差太多。
“我是聂铠的妈妈。我这件事,本来拜托的是你们班学习委员,可是……他说他要学习,没有空帮我。”白雅洁的笑容有些局促,甚至还有讨好的意味。
肖洱对她的来意猜了个大概,也知道杨成恭当然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果然,白雅洁继续说:“你们都是同龄人,肯定比我们更有办法。我能不能拜托你劝劝聂铠,让他这一个月怎么也收收心,回来看看书,我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安排考前突击。”
肖洱实话实说:“阿姨,聂铠这个程度,就算突击一个月,最多也不过考一个三流大学。”
“不管怎么样,这总要有个大学上啊。三本也行,总不能……”白雅洁声音虚弱,厚重的粉底没能遮盖她灰败的脸色。
肖洱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别过头去:“行,我帮你说说。不过,他不一定听我的。”
说完这句话,肖洱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白雅洁像溺水之人,紧抓浮木:“太谢谢你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肖洱抬眼,声音不起波澜:“阿姨,我姓肖。我叫肖洱。”
“肖洱?”
白雅洁突然怔愣,目光错综复杂,想掩饰,但巨大的惊愕令她难以掩饰。
“嗯,肖洱。洱海的那个洱。阿姨我先走了。”
很久以后,肖洱想起白雅洁,和她给她留下的最后印象。就是那天,她微张着口,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望着自己的惊讶表情。
仓皇的、毫不优雅的、悲哀的。
【当错过了失去了,忏悔的你】
晚上八点。
肖洱已经在“麋鹿”酒吧所在的巷口站了很久。
这个时间,其他的学生要么在家里做卷子,要么在辅导班做考前突击。可她只是跟沈珺如说去同学家一起学习,就轻而易举地逃离了她的视线。
经过那天的对峙,沈珺如对她的管束一下子放松下来。
肖洱不知道是因为沈珺如觉得自己已经填过保送单,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还是她突然间想通了,突然给予了自己某种更深的信任。
又或者是其它,可肖洱不愿意再想了。
最近她总是觉得累,可能是睡眠不好导致的。
她以前从不会这样。即便思虑甚多,即便战战兢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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