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拐角处出现一群刚从酒吧里出来的人, 他们手里还拿着着酒瓶, 勾肩搭背大声唱歌。

    冷清的街道瞬间喧闹起来。

    拉里斯看着春意这般失魂落魄，心里不忍又羞愧。

    “我想静一静。”春意睫毛轻颤，低着头小声说道。

    克里斯看着只剩几步远的大门, 点点头, 走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散了春意垂在肩头的长发。她茫然地抬头，有些呆滞地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黑夜。

    回不去了。

    一滴泪珠安静地从眼角滑落。

    ——

    秦玺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入迷, 实则一点也没看进去。

    最近几天他都住在这，没有再出去，每天不是摆弄小花圃就是看书。

    刘诚看着小时工做的一大桌子菜皱眉, 这么长时间不见，先生怎么又添了一个不好好吃饭的毛病？难道是饭菜不和胃口？可是不应该啊，都是按照刘忠写的菜单做的。

    正想着是不是明天要换个阿姨的时候，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诚哥, 出事了。”

    秦玺感觉自己变了。

    以前, 对于不在自己控制范围的东西，他都是将其远远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之内的, 其实这次对于春意，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为什么在听到底下人汇报说她情绪有些不对的时候，他会这么心慌这么着急呢？不是刚刚才下决定最近要好好查查春意，瞧瞧她究竟有哪些古怪之处吗？不是说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要远离她吗？

    他不是一直都把春意当做一个乐趣吗？

    对于一个闲暇时打发无聊的小玩意，他的感觉是不是有些不对？

    “先生, 到了。”

    刘诚的话将他的思绪牵了回来，他下车，先是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等可以睁开眼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抱着双膝的春意。

    心，似乎痛了。

    他似乎隐隐听到一声叹息，是谁？是……他吗？

    ——

    春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从听到克里斯的话后，天似乎就塌了。

    “池欣很有天赋，我们老师将她举荐给我们学校一个知名教授，她很快就得到了的认可。”

    “教授说过，池欣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只要池欣坚持研究下去，将来也许能取得巨大的成功，池欣自己也很喜欢这门实验，却在最后教授要与她签订合同时出了意外。”

    “她说，她不会留在这里，等大学毕业会后，她会回去，回到……有家人的地方去。”

    “春意，你相信我，池欣留在M国，凭借她的能力，不出几年，绝对会被奉为座上宾，如果回国，她的心血将付之一溃，要从头开始，最最重要的是，她喜欢现在她的工作。”

    “……”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泪眼婆娑中，她抬头，看到了一个人。

    像大山一般的男人。

    秦玺在春意面前站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巴，心里叹息一声。

    春意不想把软弱亮给别人，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向下流。

    秦玺学着她的模样蹲在她身边，戴上墨镜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吧，我看不到。”

    春意的眼泪流得更快了。

    刚开始春意还是默默流泪，过了会，突然转身揪住秦玺的一片衣角，将脸靠在他胸膛处小声抽噎。

    “没了，没了……”

    秦玺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夜空，手轻轻拍打着这个似乎失去一切的孩子。

    “没有，还在。”他低低地哄着。

    春意蹭着他的胸膛摇摇头：“没了，没了……”

    秦玺手上动作不停。

    春意就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一般，断断续续说着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懂的话。

    “我已经耽误她一次，怎么能再耽误一次？可是，可是这样，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以后所有的计划里边都有池欣，可是却没有想到，池欣这边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池欣没有放弃她，却让她更难受了。

    秦玺觉得春意的泪水有一点点多，还有一点点烫，听着她呜咽的话，他轻轻叹息一声，说出了那句在他嘴边盘旋好久的话。

    “你还有我。”

    天大地大，你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人，咱们俩在一起，做个伴吧。

    雨滴滴答答落下，秦玺下意识抬手替春意遮挡，抬头望天，心里的那一股郁气慢慢消散。

    秦玺将另一只收伸到春意的腿弯处，几乎毫不费力得就将春意抱了起来。

    调整了下姿势，他叹了口气，真瘦。

    转身向春意租住的房子走去。

    哭，很累。

    春意的记忆只停留在昨天晚上秦玺将她搂在怀里，至于剩下的她是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现在应该已经不早了，因为她感觉到了照在自己脸上的阳光。

    是谁把床帘拉开了吗？她记得昨天离开这间房子的时候，她把窗帘拉上了。

    同时，煎鸡蛋的香味飘进了鼻子里。

    胃比大脑诚实，先一步给出了“我饿了”的讯息。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她虽然有心逃避，却也还是睁开了眼睛。

    看到熟悉的摆设，她率先松了一口气。

    抿了抿唇，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秦玺昨天都安慰她了，她居然这么想他……

    身上有股味道，春意皱了皱眉，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先洗了个澡。

    秦玺做完简单的早餐，正准备去看看春意起床没有的时候，春意突然出现了。

    本来她是准备穿日常家居服的，可想着秦玺在，就换上了白T恤和裤子。

    秦玺看着她还低着水的头发，先皱了眉：“去把头发吹一下。”

    春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一时间竟然把这件事忘了，摸了摸头发，她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秦玺的视线移了过来，春意先红了脸。

    吃了口嫩嫩的鸡蛋，秦玺道：“先过来吃饭吧。”

    春意本身也觉得自己头发不用吹，此刻得了秦玺的指示，忙低头向餐桌走去。

    这餐桌不小，可秦玺把盘子摆到了他对面，她又怎么好意思端走？不过好在秦玺速度快，等她刚坐下的时候，秦玺的鸡蛋已经吃完了。

    看着他起身离开，春意心里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小口吃着鸡蛋。

    脚步声响起，春意抬头，却感觉到有人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看着春意拿着叉子的手不动，秦玺淡淡道：“不吹干怕你头痛。”

    “我可以……”

    “鸡蛋凉了不好吃。”

    春意闭嘴了。

    春意本以为很快就结束，可没想到一直到她把牛奶喝完，秦玺还没结束。

    她不知道，秦玺玩儿头发玩上了瘾。

    春意的一头秀发护理得很好，跟他的发质不同，她的头发软软的，看起来跟她的人一样乖巧。

    黑亮的头发穿过他的手指，他轻轻挽起一缕放在自己鼻下。

    兰花的味道。

    “秦先生，我可以……”

    春意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那，她感觉这吹头发的时间太长了些，刚起身转头，就看到秦玺拿着她的头发轻轻嗅着的模样。

    春意：“……”

    秦玺：“……咳。”

    秦玺松手，步履平缓地走向客厅。

    春意咬了下唇，忙将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放到身前。

    想到刚才秦玺的动作，她手一顿，拿起自己的发梢试着闻了下，这不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洗发露的味道吗？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说头顶没清洗干净？不应该啊……

    秦玺也尴尬，咳嗽一声，他将盘子收起来。

    早餐就是他做的，总不能碗也要他洗，春意忙起身道：“我来我来。”

    秦玺躲开了她的手，看了下她的脸，道：“你还是去敷一下眼睛吧，有点肿，别让你朋友担心。”

    眼睛？她愣了下，旋即想起昨夜的哭泣，这下也顾不得秦玺了，忙打开冰箱拿出两件冰冰的东西放在眼皮上。

    池欣今天还要过来，不能让她见到自己这副样子。

    秦玺见这里没什么事了，便和春意告辞。

    春意想起昨天他照顾自己的模样，决定把事情告诉他。

    “秦先生，你不是说我很有意思有秘密吗？我告诉你，其实我……”

    “不用说了。”

    春意愣了下，嗯？不用说了？

    秦玺笑道：“我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没有知道的必要了？难道说他已经知道她……

    秦玺看着春意瞪大眼睛的模样，又想起昨天晚上她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的情景。

    心软软的，他上前摸摸她的头：“没必要了。”

    因为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认定你了。

    你别害怕，以后你的世界有我。

    别担心。

    无论怎么样，我都护着你。

    “你是谁？”门口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