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苏可可看着紧紧抿着唇却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姐姐, 心里塞满了气愤。

    凭什么？

    姐姐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春意, 为什么就要被分手？

    只不过是出国一个学期而已，一回来，男朋友就没有了。

    一句解释也没有。

    ——

    苏可可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姐姐满心欢喜地梳妆打扮去约会。

    一个学期没见到男朋友, 姐姐脸上的喜悦挡也挡不住, 那天天气不太好，半夜下起了雨。

    苏可可怕打扰姐姐去约会，便只发了短信过去，姐姐没回她并没有在意。

    还是半夜醒来, 发现姐姐还没有回来她才察觉到不对。

    虽然姐姐是成年人，可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而且姐姐也曾经说过, 她不想……

    定了定心神，她给姐姐打电话，在打了七八个后，她深吸一口气, 裹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在门口发现了抱着腿坐在地上的姐姐。

    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眼睛红肿，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姐姐！”她扑过去, 发现姐姐浑身滚烫。

    苏清荷虚弱地抬头看了眼妹妹，便晕了过去。

    这一病就是一星期。

    途中，苏可可曾经想着联系罪魁祸首，却被姐姐发现，还被她骂了一顿。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苏清荷咬着嘴唇红着眼道。

    苏可可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凭什么不管！还是你男朋友呢！你生病高烧不退，他问过一句吗？我就给他打！”

    电话接通，苏可可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

    苏清荷视线飘忽，悄悄握住床单。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以后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寂静的病房内，周霁冷漠的嗓音击破苏清荷最后一道防线。

    她咬破了嘴唇才没有让自己痛哭出声。

    被挂断电话的苏可可还有些愣愣。

    苏父苏母搓搓手，递过来一张卡，“这是前几天他送过来的。”

    苏清荷看着那张卡，闭眼流泪。

    苏母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早就跟你说，周霁条件太好，咱们高攀不起，现在你看还不是……”

    苏清荷转了个身，将一切声音隔离在被子外边。

    那是姐姐病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她就像没事了一般。

    殊不知她这副强忍着悲痛的模样让苏可可心疼了半死。

    她想着去找周霁，却发现自己连周霁家的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去公司，每次前台小姐给的答复都是“请预约”。

    最厉害的那次冲突后，姐姐来了。

    苏可可一向听姐姐的话，那次却甩开她的手，“我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解释的。”

    身后传来淡漠到极致的声音。

    苏可可就发现，姐姐一瞬间就红了眼。

    她扭头，看到了周霁脸上的平静。

    “我们已经分手了。”周霁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一丝分量，可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插进她们的心里，“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分手费，怎么，还嫌不够？吸血鬼吗？”

    苏可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巴掌和拉着姐姐头也不回的背影。

    ——

    “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他喜欢的女孩子什么样。”苏清荷缩着肩膀，看起来格外柔弱。

    苏可可拥着姐姐，“没什么好看的，丑死了！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苏清荷眼角微红，抬眼抿唇笑了，“胡说！他眼光……”

    “瞎子能分的出什么好赖？”苏可可哄着姐姐，揽住她的腰想把她带走。

    苏清荷站定，“我不想回去，能在这里歇一会儿吗？你也知道，妈现在整天拉着我说要给我相亲，我实在是……”

    苏可可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看着四周试探的目光，她又迟疑。

    苏清荷已经松开她的手向里走了。

    苏可可叹了口气，由她去吧。

    因为有苏可可护着，苏清荷倒是没听到多少闲言碎语。

    酒不醉人人自醉。

    几杯酒后，苏清荷就醉倒了。

    联谊会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苏可可打开手机通讯录准备叫个朋友把姐姐给背下楼。

    一个没看住，苏清荷就摸着楼梯准备下去。

    “啊！小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

    女服务员惊恐的声音传来，苏可可暗道一声不好，一转身就看到姐姐扶着楼梯摇摇欲坠的画面。

    她冲过去，可是还是没来的及。

    苏清荷踩空了。

    ——

    喉咙里的尖叫压不住。

    “120！120！快打120……”

    脚步急急地冲过去，苏可可意外地和一张熟悉的脸视线撞在一起。

    周霁一张脸冷若冰霜，只有在看向怀里的苏清荷时，才能察觉到一丝松动。

    “她还住在那套房子里吗？”

    “……嗯。”

    周霁揽着苏清荷的腰，将她抱起。

    苏可可跟了两步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苏清荷抬头，双眼迷离看着头顶的男人，“这是在做梦吗？”

    她语气迷茫，周霁没有低头去看她。

    “不对！不对！你不是他！他和我分手了！分手了！”

    压抑的哭声传来，怀里一直安静的苏清荷不断扭动，周霁胳膊更用力地抱住她，不让她有一丝掉下来的可能。

    苏可可看着周霁高大的背影，眼里一丝复杂闪过。

    刚走到车门前，苏清荷突然抱住周霁的脖子。

    “周霁周霁，你别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给我说，我一定改！我是那么的爱你，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和我分手？你不是很爱我的吗？你说啊！你说啊！”

    压抑痛苦透过女孩清亮的声音传出，让人心里格外不好受。

    “你哄哄我，说你爱我，你哄哄我，你就哄哄我，都不行吗？”

    苏清荷流着泪看他。

    周霁面无表情。

    苏清荷突然笑了，她挣扎着下来。

    这次周霁没有再拒绝。

    苏清荷趔趄了下才站稳，“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了看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车辆，苏清荷笑着向街道中央跌去。

    “清荷！你疯了！”周霁被吓出一身冷汗，抱着苏清荷捏着她的肩膀大吼。

    苏清荷红着眼看他。

    “我是疯了！周霁！我是那么的爱你，可是你呢？是你，给我绘了‘我们’的蓝图，可是现在呢？你跟我说分手！你跟我说分手！”

    “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

    苏清荷丝声力竭，周霁看到她脖子上青筋暴起。

    周霁摸着她的脸。

    脸上的触感传来，苏清荷愣了下，忽的她跌进周霁怀里，垫脚亲了上去。

    目光缱绻眷恋。

    周霁恍惚了下。

    “春意，你想吃的那个巧克力……哇哦！快看快看！”

    周霁抬眸。

    春意眼里闪着光，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嗯哼，周霁，你捏痛我了。”

    被苏清荷的声音喊了回来，周霁下意识低头去看，原来是他握的太紧。

    微微松开胳膊，他余光看到春意已经走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看那男的不亲了，那女孩会不会心里骂我啊？”

    “没有，不会。”

    “不过四周明亮亮，这么亲不太好吧……”

    两个女孩的交谈声越来越远，周霁看着春意纤细的背影，有些茫然。

    胸前被抵住，周霁愣着回神，才发现苏清荷晕了过去。

    他一惊，晃着她的胳膊喊了两句。

    还是苏可可提醒他道：“我姐估计是醉了，刚才她喝了点酒。”

    头突突的痛，周霁喝道：“你不知道清荷沾酒就倒吗？！”

    苏可可看着灯光下一脸狠历的男人下意识退后一步，咽咽口水，“还，还不是因为你！”

    周霁重重地呼吸，几息过后，将苏清荷放进车里，开车离开。

    对面已经关了灯的咖啡店里，看了一台好戏的男人摇摇头，“傻孩子。”

    ——

    周霁松松领带，停车回家。

    坐在餐厅里的何莹抬抬眼皮，“昨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

    视线淡淡扫过儿子皱巴巴的衣服。

    越是这样，周霁越是害怕，缩手缩脚站在那，“妈……”

    何莹冷哼一声。

    周霁如获大赦，恨不得手脚并用跑上来，好在他还知道身后有人，便克制地点点头才离开。

    何莹看着他，叹了口气，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脑子的儿子！

    周霁满心期待母亲没在，可最终期望落空。

    “妈……”他小声道。

    何莹“嗯”了一声，撩起眼皮，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将勺子放进小碗里。

    “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出马？”她眼睛冷冷。

    周霁捂住脖子，目光游离想把这事混过去。

    “你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你就不怕……”

    “嫂子说什么呢？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吧……”秦玺脱了手套递给身后的刘忠，含笑问道。

    何莹垂眸，慢慢握紧拳头。